“衛軍哥你們來了,快趁熱吃。”

男人們不客套,這饅頭香,肉香,聞着都流口水啊,誰能忍得住,不過男人們都沒多吃肉,一人吃一塊解解饞,剩下都塞給自己家的娃子了。

一百多個饅頭,七個漢子,加上李棟,還有二十多個小娃子,一會功夫就下去大半,李棟見着都咋舌。“那啥,我再下點麪條。”

掛麪,李棟從農莊帶了幾斤,這年頭掛麪絕對好東西,趁着肉湯還剩下些倒水煮沸下掛麪,油汪汪的肉湯麪,剛韓衛軍幾個都不太捨得吃饅頭,怕不夠娃子吃的。

這會見着娃子吃飽了,掛麪又香,那還等啥,一個個碗頭大的碗弄了滿滿一碗,三五個饅頭咋夠吃了,加上一碗豬肉掛麪那就正好了。

滿院子吸溜聲,李棟見着饅頭還剩下十來個索性切了點牛肉夾着送給莊裏老人們。“小娟,給五奶太,六爺送點。”

李棟送饅頭的行爲,令韓衛軍等人不得不讚一聲,仁義啊。

上午幹活,一個個賣死力氣,李棟自己差點沒插上手,中午李棟煮了大米飯,家裏豬肉全給燉上了,早上大家爲了給娃子省一口,肉根本沒吃啥。

中午李棟不光光豬肉,還燉了一鍋羊肉蘿蔔,四瓶酒全掰開了,還弄了點拍花瓜,炸花生米,案板根本擺放不小。

“直接拿院子裏。”

幾個漢子擡了一磨盤過來,這玩意夠大,圓盤桌子大小。

“來來來,喝酒解解乏。”

一人半斤,不帶客氣的,喝酒吃肉,一個個哪裏還有一點疲憊啊。

“花生還是油炸好吃。”

“可不咋的,好吃就是費油,黃瓜味也好。”

李棟小得意,那是自己帶來調料,能不好吃嘛。

中午煮了兩鍋米飯,十斤米,二十多斤米飯,七八人吃的乾乾淨淨,四瓶酒,兩大盆肉菜全都吃的精光。

這一天功夫,李棟屋頂就收拾好了,順帶着院牆也用小石頭給壘了,小石塊做不到牆基,沒辦法,這年月水泥難搞啊。

修屋頂,李棟家肉啊,菜啊,幾乎消耗一空,建着磚瓦房不得半月功夫,豬肉都要百來斤,米麪更不用說了,沒個二三百斤真不夠吃的。

難怪說建房子是大事呢,李棟瞅着修整一新的屋頂,還有打了補丁院牆傻樂。

只是沒高興一會,李棟鬱悶的事情就來了,沒肉了,晚上只能吃鹹菜,這可咋整啊。“錢花光了,肉吃完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明個是中秋,生產隊這邊竟然不休息,這還了得,李棟可不幹了,找着韓國富。“叔,沒法子,修屋頂,修的我家鬧饑荒了,那啥,明個我進城去借點糧。”

說起這事韓國富恨不得用菸袋杆子抽這小子,好傢伙白麪饅頭,大米飯管夠不說,燉肉菸酒伺候着,你小子,這可吧修屋子的待遇提高了一層樓高啊。

下回誰家修屋頂可請不起人了,李棟還以爲韓國富不想放自己假呢,這可不成,自己和黃勝男約好了,池口劉德華和池口黃英男雌雄雙煞準備重新出山呢。

“國富叔,這不中秋了,我就想送倆王八去城裏儘儘孝心不是。”

“行了,介紹信給你,滾蛋。”

韓國富早寫好介紹信了,這小子不來自己還要送去呢。

“謝謝叔。”

李棟屁顛屁顛回去了,第二天一早李棟交代小娟。“碗裏還有些牛肉,蒸了米飯,自己切了吃別忘了。”

交代好小娟給小鹿上了點水,抓了一把鹽,李棟揹着大包裹出發了,這一次帶了四十件的確良的襯衫,十五套中山裝,趁着天微微亮出發了。

來到公社,李棟等着馬車,心裏合計,這一次襯衫價格是不是提一提,現在姑娘還是挺愛漂亮的。

“上不上車啊。”

“上,咋不上。”

“上就麻利滴。”

“五分。”

“給。”

靠坐在馬車上,李棟心說回頭自己就弄一自行車,這太不方便了。

晃晃悠悠一個多小時,馬車到了大車店,中年的車把式,嗷嗷揮舞鞭子。“到了,到了,趕緊下車,趕緊的。”

好傢伙,這服務態度,一等一的就差抽鞭子了。

李棟無語了翻了一白眼背起包裹下了車,東西太多,行動都不便啊。

“咦?”

“你?”

“你?”

李棟和黃勝男見面充滿喜劇色彩,李棟貼了一小鬍子,黃勝男扣了一眼鏡,我去,兩人簡直心有靈犀啊。“劉德華同志,你來遲了。”

“黃英男同志是你來早了。”

黃勝男打量一番李棟好傢伙,一身新衣服啊,咋的,再看包裹,這裏邊不會全是新衣服吧。李棟同樣打量黃勝男一陣不見,這丫頭黑了點不過還是萌呆呆可愛的。

只是這衣服洗的有點泛白灰色,這可不成。“先換衣服。”正好李棟帶了不少秋裝弄一套給黃勝男,投機倒把太危險了,李棟這次準備裝一裝服裝廠的領導。

這衣服可要體面一些,黃勝男接過衣服愣了愣。“趕緊換啊,趁早賣了,我請你下館子。”

一聽下館子,黃勝男一下從萌呆可愛變成大吃貨,口水都快流下來了,自己快一個星期沒聞着肉味了,一想到肉片,肉丸子,我池口黃英男再現江湖啊。

去電影院換好衣服,兩人偷摸着來到紡織廠,兩個有了上次配合,這次配合更加熟練,李棟蹲守,黃勝男去冒充找親戚,這不中秋節嘛,紡織廠提前放工。

李棟蹲着等着,懷裏還揣着一件的確良收腰花袖口襯衫,只是等了一會,黃勝男一個人耷拉腦袋回來了。“咋樣?”

“出事了。”

“出事了?”

李棟一驚,瞄了一眼黃勝男身後沒人啊,嚇了自己一跳,還當被巡邏隊捉了現行。“啥事啊?”

“你猜剛怎麼着?”

李棟都快急死了,自己可就靠衣服發家致富呢,現在家裏除了米,只剩下紅薯了,最後一點牛肉還給小娟帶着做午飯了,這都快吃草了,你跟我玩猜謎。

事情其實挺簡單,李棟上次賣襯衫人家拿去仿着樣子自己做了,八塊一件,紡織廠內部的能搞到布料,甚至不要布票,這一下可就賣開了。

李棟猛地想起湊錢買衣服的幾個女紡織工,我去,這不是赤裸裸的盜版嘛,這還沒人管沒天理啊,李棟更不能去報案,這是吃定自己了。“那你說咋辦?”

“要不去糕點廠那邊看看?”

“難。”

李棟心說,池城這屁大點地方,不定工人都沾親帶故,誰穿件新衣服,不要兩天就傳開了。果然兩人來到糕點廠,一打聽,大眼瞪小眼了,咋辦。

人家已經佔領整個池城的市場,李棟不得不說,自己小看了四十年前的人,吃了大虧了。“走,趕緊,我們買票去地方。” 看到在這一把「巨型彎刀」的刀尖上,似乎還戳著一個人的身影,陳天的心跳頓時「噗通」、「噗通」、「噗通」地狂跳不止!

這個人的身影孤零零地懸挂在這一把「巨型彎刀」的刀尖上,一動不動地保持著靜止的狀態,就像是被這一把「巨型彎刀」挑刺在刀尖上的屍體一般死寂。

而且這個時候,從陳天的這個角度望過去,這個人的身影看起來似乎有些……有些眼熟!

看到幽暗之中這樣子的一個弔詭的場景,陳天心頭大駭,忍不住「呼哧」、「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氣,鼻子裡邊頓時變得酸酸的極為難受!

我戳,要是那個身影真的是魯比洋,那……那陳天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雖然說來到尼泊金高原這麼一個冰天雪地、危機四伏的處所,「指南針」探險隊其他隊員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尤其是做足了隨時可能犧牲的思想準備,但是當死亡如期而至的時候,還是很難去接受一個和你朝夕相處的戰友離開你的事實!

要知道魯比洋作為武力稍遜,但是盡職盡責的工兵,一路上可謂兢兢業業、任勞任怨,背著整支「指南針」探險隊最重的背包,苦幹實幹,沒有怨言。

如果魯比洋就這樣子慘死於巨型天坑的坑底,那真的太悲壯、太可惜了!

陳天不由得從心裡發出「哎!」的一聲長嘆,神情頓時變得十分黯然!

但是還是那一句老話,那就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再怎麼樣,過去那邊確認是不是魯比洋的屍首,讓自己死心都好啊!

實際上,一路沿著搭接長纜繩下來,消耗了陳天不少的體力,陳天感到有些疲憊了。可不管怎麼樣也好,但是為了魯比洋,陳天覺得自己都要過去「巨型彎刀」那裡瞧瞧。

陳天強忍著心頭極度的悲傷,咬了咬牙,開始思索自己該怎麼從自己雙手緊緊攥住的搭接長纜繩上去到這一把「巨型彎刀」的上邊,把這一把「巨型彎刀」的刀尖上戳著的那一個類似於魯比洋的身影解救下來。

此時此刻,從陳天這個位置望下去,自己的腳下是一片極為模糊的幽冥,看上去距離巨型天坑的底部還有不短的距離。

由於能見度極低,陳天不敢確認巨型天坑的底部到底有什麼,於是陳天不敢貿然鬆開雙手跳下去。於是陳天用腳勾了勾自己腳下的那一根搭接長纜繩,想瞧瞧這一根搭接長纜繩到底還剩下多長的長度。

陳天驚訝地發覺這一根長纜繩頂多就剩下十米左右的長度,用腳撩那麼幾下,就成了晃晃蕩盪的狀況,在自己的身子底下發出了「咻」、「咻」、「咻」的空曠聲響,聽起來十分瘮人。

「喲,看來只有這麼短耶,那看來到不了底了呀!估計自己先順著搭接長纜繩到巨型天坑的底部,再從下邊爬上『圓形彎刀』的計劃不可能耶!」陳天暗自發愁道。

陳天又「嗖」一聲地扭頭,目測了一下自己所在地位置和「巨型彎刀」只見的距離,估計還有三、四十米遠,遠遠地隔著一片幽冥

如果單靠自己手裡緊攥的搭接長繩的長度,是遠遠不夠盪過去。

陳天又下意識地望了望「巨型彎刀」的刀尖上戳著的那一個類似於魯比洋的身影,心裡邊頓時感到極為難受,不由得暗自對自己說道:「陳天啊陳天,虧你還自詡什麼『特種兵王』,現在放任自己的兄弟吊在那裡,像話嗎?嗨,不管了,豁出去啦!」

一念至此,陳天一咬牙就雙手緊攥著搭接長纜繩,然後身子「嗖」一聲猛地一弓,再是「呼」一聲使勁一晃,整個人憑藉著強勁的腰腹力量就往巨型天坑的洞壁狠狠撞去!

我的天哪,陳天這是打算幹什麼呢?

不要說是因為陳天自己覺得無法從「巨型彎刀」的刀尖上救回魯比洋的屍首,就選擇撞牆來悲憤自殺吧?

眼看著陳天整個人「呼」地朝巨型天坑的洞壁撞去,就要撞上巨型天坑那堅、硬無比、突兀嶙峋的洞壁,「咚」一聲驟響撞個頭破血流、失手墜崖,就在這個時候陳天忽然「嘩啦」一聲拱起了自己的雙腿,猛地朝巨型天坑的洞壁踹去!

「嘭」!

陳天重重的這一下,可謂匯聚了搭接長纜繩所具有的離心力和陳天自己極為強勁的蹬踏力道,絕對是力道十足,頓時將巨型天坑的洞壁踹得一陣微顫,「嘩啦」、「嘩啦」、「嘩啦」地往下直掉落碎石,悉數跌落在巨型天坑的下方!

而陳天也正是憑藉著來自巨型天坑洞壁這巨大的反作用力,整個人咦搭接長纜繩為軸,「咻」地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朝巨型天坑的洞壁反方向盪去!

原來陳天計劃好了,利用搭接長纜繩和巨型天坑的洞壁這兩樣重要的道具,實施了一次力與反作用力的完美結合,朝「巨型彎刀」的刀尖上戳著的那個類似於魯比洋的身影盪去!

我去,但是即便是隨著晃蕩的搭接長纜繩,陳天來到了「巨型彎刀」的刀尖上戳著的那個類似於魯比洋的身影上方,但是還是差了三、四十米遠!

試問一下,這個要怎麼破?

好一個陳天,在這樣個最重要的節骨眼上,居然使出了匪夷所思的一招:只見他雙手立刻一松,在順著搭接長纜繩的圓心力的作用上,整個人馬上「簌」、「簌」、「簌」地從自己所在的位置沿搭接長纜繩末端的方向滑去!

我去,這都行呀?

眨眼功夫,陳天已經「簌」、「簌」、「簌」地順著搭接長纜繩的垂直方向,滑落到搭接長纜繩的末端!但是此時此刻,陳天還是距離「巨型彎刀」的刀尖上戳著的那個類似於魯比洋的身影有三十米遠!

哎,俗話說「鞭長莫及」,這就是「鞭長莫及」啊!

但是好一個陳天,在這個極為無奈,甚至說有些絕望的時候居然選擇了放手!

別誤會,陳天不是對自己無法接近「巨型彎刀」的刀尖上戳著的那個類似於魯比洋的身影而放手,而是鬆開自己的雙手,順著搭接長纜繩的垂直方向呈拋物線飛去!

我的天哪,陳天居然選擇了放手!

要知道這裡可是距離巨型天坑底部足足有四五十米高的半空呀,如果這樣子摔到坑頂,別說一個大活人了,就算是一具鐵皮人,估計都要摔成破銅爛鐵送進廢品收購站!

陳天啊陳天,你的膽子也太肥了吧?

可整個人已經完全處於半空之中的陳天此刻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嘴巴裡邊暗自念叨著一句「老天保佑!」,整個人「霍」一聲就展開雙臂和雙腿,在幽冥之中呈現出一個「大」字,朝「巨型彎刀」的刀尖上戳著的那個類似於魯比洋的身影直撲而去!

納尼?難道說原來陳天早就計劃好了,雙腳借力猛踹巨型天坑洞壁產生巨大的反作用力,然後在搭接長纜繩盪到精確的位置后,鬆手滑落到搭接長纜繩的末端,再順著搭接長纜繩的垂直方向飛撲出去?

而更叫人咋舌的是,目標位置就是「巨型彎刀」的刀尖上那個類似於魯比洋的身影?

我去,這也太逆天了吧?

別說在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巨型天坑的深處了,就算是白天陽光充足的時候,就算是經過了超級電腦的機密精算和沙盤推演,別人都是不敢這麼玩的呀!

難道,命都不要了呀?

這相當於在岸上甩出去魚鉤,然後期待魚鉤直接掛住魚的嘴巴,幾率近乎為零!

但是陳天卻要逆天而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就問你服不服,服不服!

豁出去了!

但是此時此刻,雖然是事先經過了精密度的計算,陳天還是距離「巨型彎刀」的刀尖上戳著的那個類似於魯比洋的身影差了兩、三米的身位!

不說幾米了,就算相差幾十厘米,幾厘米,都會念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眼看著陳天就要和「巨型彎刀」的刀尖上戳著的那個類似於魯比洋的身影「唰」一聲地擦肩而過,只見電光火石之間,陳天使出了一招「千斤墜」,愣是在自己的身體劃過「巨型彎刀」的刀尖后,改變了飛行的路線,迅速地往下掉落!

我去,這需要多強大的身體重心調整能力和控制能力,才能做到如此這樣的神級操作?

太強了我的天!

霎時間,陳天像是一塊沉重的大石頭一般,「嗖」地往下一墜,不偏不倚,剛剛好落在了「巨型彎刀」的上邊,發出「咚」的一聲碰撞聲,震得陳天五臟六腑都顫抖了一下!

可是雖然說陳天降落點距離「巨型彎刀」的刀尖還有幾米的距離,而且由於慣性的緣故陳天還朝後滑行了好幾米,但是最終陳天還是硬生生地留在了「巨型彎刀」上邊!

太神奇了,太不容易了!

為了自己探險隊的小兄弟,陳天真的是拼了呀!

這個時候,趴在「巨型彎刀」上的陳天「呼」地長舒了一口氣,在定了定神之後,「瑟」、「瑟」、「瑟」地開始朝「巨型彎刀」的刀尖上戳著的那個類似於魯比洋的身影爬去!

「魯比洋,是你嗎?你沒事吧?別嚇我啊!」此時此刻,陳天心裡邊默念的是這麼一些碎語,全部都與魯比洋有關! 黃勝男沒鬧明白,爲啥要去池慶地區,雖說那邊比池城要大,可人生地不熟能行嘛。

“本來我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大家相處,沒想到換來的卻是盜版,不裝了,我要當老師,我要好好教育教育大家。”李棟揹着包裹,買了兩張車票。

車票五毛,黃勝男還挺心疼,要是坐拖拉機或是騾車至少能便宜二毛錢呢。

“來不及了,走吧。”

上了車子,只剩下一位子李棟讓給黃勝男自己靠在邊上,池城縣距離池慶地區三十來公里只是需要過長江。

耗費了一個多小時,達到了地區,李棟第一次來,這裏自行車多了不少,時不時還能見着小汽車,卡車,這比池城多是騾車不同。

“走,轉轉。”

黃勝男完全不明白,李棟打算幹啥,兩人揹着大包裹在街道轉了一圈。

“咱們現在怎辦?”黃勝男一腦袋瓜子問號。

“涼拌,走看我的。”

Written by wuxia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