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眼神依舊沒有落在他的眼睛上,而是他的淚痣上。

倒不是元長歡慫,而是龍曲淵的那雙眸子,看的時間久了,元長歡總有種會被他普度的怪異感覺。

「瞧把你嚇得,本座哪能欺負小丫頭。」龍曲淵懶洋洋的靠在軟榻上。

眸子半眯半闔,看著格外疲倦。

甚至還打了個呵欠,「耗費靈氣太多,又困了。」

眼睛越來越耷拉。

元長歡被他的動作弄懵,「喂,你真的要睡覺?」

「還不是為了你。」龍曲淵懶散的抬了抬眼。

元長歡竟覺得他這語氣有些委屈?

嗯?

國師大人跟她委屈?

撒嬌?

她怕是要瞎。

「為了我?真是飛來橫鍋,我不背!」元長歡沒好氣的哼了聲,試圖逃脫他的牽制,奈何腰間纏著那紅紗,一直不曾鬆動。

雖然看似對她毫無影響,但嘗試過幾次的元長歡卻很清楚,只要她一動,這紅紗立馬就有用處了。

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即便如此,這突然砸來的大鍋,她也是不背。

理解了番元長歡的話,龍曲淵斂眉低笑。

笑聲清越,如仙音裊裊。

好聽是好聽。

但是一直笑是怎麼回事……

元長歡黛眉蹙起,「你笑什麼?」

「不想知道本座為你做了什麼嗎?」

龍曲淵本來昏昏欲睡的眉眼,陡然來了精神似的。

剎然睜開。

引起了元長歡的好奇心,「做了什麼?」

經過前幾次的相處,元長歡很清楚這個國師惡趣味很重,不過見他不似作假,確實起了興緻。

朝她招招手,龍曲淵道,「過來。」

順便拍了拍身下的玉床,「坐過來。」

「我在這裡就行。」元長歡手捏成拳,放在膝蓋上,看上去戒備心便很重。

偏生這動作還真是取悅了龍曲淵,也不生氣,慢條斯理的將迷鏡轉向她,「看到了什麼?」

神秘而幽詭的聲音落入耳際。

元長歡下意識看向迷鏡。

只見黑漆漆的鏡子,陡然光芒大現,隨即,星河滿布。

入目迷茫……

她又不會看星象。

給她看這個做什麼。

元長歡眨眨眼,剛想問,龍曲淵已經開始解釋,「本座為你卜了一卦,你最近犯小人,需留在靈氣充裕的地方,才能驅散晦氣。」

「……」元長歡呆了半響,而後回道,「國師大人,您承認吧,其實您就是神棍來的。」

國師為她算卦說她犯小人。

元長歡內心很複雜。

倒不是不相信他,而是覺得小材大用。

龍曲淵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迷鏡,「左邊那顆星子是你,你仔細看,上面是不是覆滿了灰塵?」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元長歡還真仔仔細細看了一番。

那顆星子真是她嗎?

為何…… 為何這麼黯淡呢。

一眼便看出元長歡內心所想,龍曲淵慢條斯理的開口,「晦氣太重,自然黯淡。」

「等靈氣驅散晦氣,便會返璞歸真。」

「哪裡靈氣最充裕?」元長歡覺得自己確實是很犯小人,從嫁給謝辭開始,就很不順利。

龍曲淵倒是不記得說位置,反而繼續道,「你看到這顆掃把星了嗎?正在向你逼近,怎麼樣,要不要求一求本座,本座考慮讓你留下。」

現在不是龍曲淵威脅她留下了。

反而是讓她求他留下。

這話一出。

元長歡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這是說,靈氣最為充裕的便是此地了吧。

通天閣多神秘,元長歡從小聽到大的,所以絲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順便舉一反三。

理解為何她進了這閣內,精神十足,就連丹田內的暖流也自行運轉。

「掃把星是誰?」

元長歡抓住重要的點,發問道。

只是沒等龍曲淵開口。

一道勁風襲來。

龍曲淵陡然一笑,「終於來了。」

元長歡意識到什麼似的,猛地回頭。

恰好看到謝辭腳下踩著黑雲似的,凌空而來。

如突雲破月似的。

謝辭一看到元長歡,鳳眸微閃。

腳下黑雲撲向她。

元長歡腰間瞬間又被纏了一圈,身子一輕,往謝辭身邊飛去。

「哎……」

半空中停住。

被一紅一黑纏住腰肢的元長歡,半空中左看看右看看,「你們能不能先放下我。」

謝辭淡淡的看著龍曲淵手中紅紗纏在自家娘子腰間。

薄唇微啟,嗓音沁涼,「鬆手。」

「真沒禮貌。」龍曲淵懶洋洋回了句,當真鬆開手。

整個過程,他動都沒動,只是紅紗動了。

回了他腳下。

元長歡一個眨眼,便被謝辭攏入懷中。

一把抓住謝辭的衣襟,隨後掛在他脖頸上,「夫君,你終於來了!」

看似依賴,實則……

謝辭真沒感覺到她的依賴。

「國師用盡方式,引我們前來,目的何在。」

「明知本座引你們前來,你為何還要來?」龍曲淵殷紅的唇瓣微翹,閑散開口。

只是聲音清越,卻讓人聽不出半分不愉。

元長歡抬頭看向謝辭,她知道龍曲淵的目的,故意來的?

謝辭安撫的捏了捏元長歡的手指,慢條斯理的走向龍曲淵。

一步一步走的極穩,嗓音亦是沁涼從容,「國師心中清楚,何須多此一問。」

「嘖,你這人怎麼這麼不上道,小丫頭嫁給你真委屈。」

龍曲淵說著,嘆息一聲,「當初就不該把小丫頭嫁給你,你瞧瞧你,什麼都辦不成,連皇位都不敢篡,你還能幹點什麼?」

「若不是本座暗中相助,現在小丫頭早就進宮了。」

「有你這夫君有何用?」

聽龍曲淵這類似於長輩的話語,元長歡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國師大人,您戲太多了。」

「這就算多嗎,本座還沒有拿出萬分之一的功力呢。」

下一刻,龍曲淵不給小夫妻兩個說話的機會,繼續道,「本座當真是看錯你了。」 元長歡卻覺得龍曲淵話中有話。

因為……

當初龍曲淵救她的時候,是把她丟進了謝辭懷中。

若非如此,她還找不到機會接近謝辭呢。

所以說,其實龍曲淵那話也沒毛病。

「你一直暗中關注我們!」

元長歡睜著大大的桃花眸,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龍曲淵烏黑的長發隨著他的動作滑落肩膀,烏木似的髮絲長至腳踝,沒有任何束縛。

卻光滑又柔順。

與白皙的腳踝形成鮮明的對比。

略一抬頭,那殷紅如血的薄唇輕翹起。

黑與紅,黑與白,濃烈的三種色彩全部糅雜在他一人身上。

卻莫名契合。

又莫名詭異。

「不關注你又關注誰呢?」龍曲淵本來清透如梵音的語調漸漸縹緲,「本座可是為你而來呢。」

聲音極小。

偏生落入在場三人耳中。

謝辭臉色微變。

握著元長歡的手,越發用力。

「嘶……」

還是元長歡的呼疼聲,驚醒了謝辭,他這才鬆手,「疼了?」

「廢話,我捏你試試。」元長歡看著自己手指被捏的發紅,拍了他的手背一下。

沒用力,更像是嬌嗔。

被元長歡拍了手的謝辭,深思清明。

氣定神閑的看向龍曲淵,「內子之事不勞國師費心,國師還是關心自個師弟為重。」

「他有可關心的嗎?」龍曲淵漫不經心的重新坐下,話里話外,全然是對這個師弟的漠不關心。

「你們想帶走就帶走,出去的時候,記得給本座把窗戶關上,本座要睡了。」

「???」

看著說完便閉眼躺下的紅袍男子,元長歡還沒反應過來呢。

「這就睡了?」

「???」

元長歡一臉問號的看向謝辭,謝辭卻笑了聲,握住元長歡的手,飛身而下。

「啊!」

元長歡被他突然跳窗嚇到。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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