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小葉看來,眼前這位西奧王國的皇子殿下,有著一顆在權力和慾望熏陶下,急劇膨脹的可怕野心。

教庭的勢力的確龐大。可是在真正有野心的人眼裡,這種外來的威脅,也僅只是一種存在於表面上的東西。 冷婚襲人,老公高高在上 相比未來可能遭遇的危機,權謀者更看重現在的實際。因此,只要自己拿得出手的黃金數量夠多,份量夠重,完全可以抵消教庭在羅斯林內心深處所佔據的地位。至於剩下的部分……擺放在餐桌上的人頭,將比任何勸說都要來得更加有效。 「兩天後,我會率領大軍撤退休整。廢棄營地里,有十萬石偽裝成乾草的軍糧。你們得到糧食后,把黃金以同樣的手法藏在原地。事後,我會派人以清理戰死者屍體的名義暗中取回。記住,你們只有個一晚上的行動時間。天一亮,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名被抓住的魔族殘軍。畢竟,人類和魔族之間的仇恨,不死不休。」

「另外,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和宋小葉預計的一樣,當拉齊鈉的人頭擺放在餐桌上之後。羅斯林的眼睛里,早已沒有了那一絲若隱若現的猶豫。取而代之的,則是堪比用所有身家,押上最後一把賭徒般的瘋狂與狡猾:「十枚金幣一石糧的價錢實在太低了。必須在這個價碼上再增加一倍。十萬石糧食,兩百萬標準幣值的黃金。」

「你就不擔心我拿走了糧食,卻不留下黃金嗎?」斜靠在木椅的扶背上,宋小葉微眯著雙眼,在燭光的映照下,欣賞著銀杯里那一片旖旎潤紅的酒色。

「你不會,也不可能那樣做。」

望著對面神情自若的他,羅斯林那過於激動而變得漲紅的臉上,忽然顯出幾分因為自信而產生的冷靜:「我很欣賞你。並不僅只因為你敢於孤身一人前來的膽色。而是因為你有著和我一樣,甚至絲毫不亞於我的智慧和頭腦。嘿嘿嘿嘿!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至死我也不會相信:只會吃人度日的野蠻魔族當中,竟然還有像你這樣的人物。我們之間的秘密,是一種對於彼此都非常有利的雙贏買賣。為了下一次還能夠繼續這樣的交易,你不會,也不可能做出毀諾無信的事情。」

西奧皇子並沒有食言。兩天後的夜裡,宋小葉率領著三千士兵在人類遺棄的營地里,找到了被放置在一處破舊倉房裡的十萬石糧食。第二天早上,當清晨的第一絲曙光穿破厚厚的雲層,那一抹不甚明亮的紅暈潑撒到大地上的時候。外出的魔族軍隊已經回到了要塞山口。只留下埋藏在營地廢墟里的沉重黃金,以及要塞城下堆積如山的人類戰死者屍體,在默默地等待著屬於它們的主人。

……

站在用巨大原木搭建的倉庫里,胡里昂那張寬厚圓實的臉上,顯露出一種與其年齡無法相對稱的震撼。甚至,就連他那總是帶著不屑與輕蔑的嘴角,也因為太過驚駭的緣故,被迫擴張成為無法合攏在一起的扁圓形狀。

「糧食……這,這些,都是糧食?」

望著眼前高高碼摞在一起的麻布口袋,年逾古稀的老將軍只覺得喉頭一陣發乾。他當然知道卡蒙幾天來的所作所為。他也親眼看到士兵們從人類營地里運回糧袋的全過程。只不過,當他站在一個個狀如小山般的巨大糧剁前的時候,仍舊覺得自己已經倍受刺激的神經,仍然略微有些短暫的失神。

胡里昂活了大半輩子,做夢也沒看到過如此之多的糧食。甚至就連軍部每次給要塞輸送補給的時候,輜重車上裝運的麵包甚至連倉庫的地面也無法鋪滿。哪裡會像現在這樣,糧食多到令人恐怖的可怕程度?

只是,這些麻布袋子里裝著的,當真是糧食嗎?

也許是為了證實他內心惴惴不安的猜測吧!站在一旁,臉上同樣有些失神的副官拉密克快步上前。抽出腰間的匕首,在其中一隻袋子上,輕輕劃開一道小口。頓時,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黑麥麵粉,也如同剛剛萌芽的植物,從破開的裂縫中鼓鼓囊囊地涌溢出來。

「將軍,麵粉,是麵粉啊!」

用顫抖雙手捧著麵粉的拉密克,激動得連說話聲都有些變了腔調。神經一直保持高度緊繃的胡里昂,在聽到他那充滿喜悅且含糊不清的聲音后,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動作。只能在卡蒙的攙扶下,靠坐在旁邊低矮的糧袋上,輕輕撫緩著被盔甲束縛的前胸,慢慢調勻著因為過度興奮而太過急促的呼吸。

麵粉和麵包同樣都是食物。可是其中所蘊含的意義卻截然不同。一公斤麵粉發酵烤制后,可以變成數倍重的麵包。十萬石麵粉,也就意味著可以增值成為數量多達幾十萬石之重的可食之物。

從最初的興奮與激動中清醒后,胡里昂和拉密克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下意識的沉默。他們都沒有說話。卻把兩雙充滿問號的眼睛,從不同的角度分別匯聚到宋小葉身上。

他們很想知道:在獲得如此之多的糧食后,這個看上去和旁人沒有什麼兩樣,卻總能帶來太多意外的年輕人,又會想要做些什麼呢?

「我們,已經沒有錢了。」

宋小葉輕搖著頭,從口裡道出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話。繼而慢慢走到糧剁中央的空處。伸出手指,在落滿積灰的地面上,劃出一塊線條彎曲扭繞的異樣圖形。

老將軍和副官走了過來。在看到地面簡單的線條后,他們只覺得心裡猛然一震。抬起頭來的時候,只看到對方的眼中和自己一樣,寫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驚駭。

地面上的圖形,是以達諾要塞為中心,包括周邊十二個村鎮,以及中央部分一座人口僅有數萬小城在內的地圖。

「十萬石糧食,看起來很多。實際分散下來,卻並沒有多少。更不可能兼顧到整個帝國。與其讓所有人都餓死,不如保證供應一部分。這個範圍,只能以要塞實際控制地區為宜。畢竟,在下一個收穫季節到來之前,我們已經沒有足夠的黃金再進行第二次交易。」

宋小葉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其中的意思卻非常清楚。與人類相比,魔族擁有的黃金幾乎是個無比龐大的天文數字。遺憾的是,人類拒絕與魔族通商。生產力低下的魔族只能空守著金山而活活餓死。多年的積累,使得達諾要塞儲備的黃金足以支付數百萬的購糧所需。不過,也正是這一次交易,已經使得要塞金庫徹底告罄。

魔族帝國實行半軍事化管理。一座小城,十二個村鎮。是達諾要塞平日里最主要的士兵、糧秣補充地。也是胡里昂這名一星戰將統轄管理的實際區域。

「我要在這裡屯田。」望著面帶驚訝的老將軍和副官。宋小葉用無比堅決和認真的口氣道:「到了秋天,我會讓整個達諾地區,變成全帝國最富饒,最豐美的產糧地。

對於宋小葉的要求,胡里昂沒有認同,卻也沒有表示出任何異議。他只是用複雜和銳利的目光,久久地望著這個年輕人清澈深邃的雙眸。他看得是那樣仔細,彷彿想要透過這扇表面的窗戶,一直看穿對方的內心。良久,這才悠悠地嘆了一口氣:「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不過,有一點必須記住:無論任何時候,你都是這座要塞的副將。」

老將軍很清楚:宋小葉所做的這些事情,沒有違反任何一條帝國法律。雖說放棄此戰中數萬具人類死屍,和西奧王國私下裡的交易有些不合情理。但是兩下互補,倒也讓旁人沒什麼話說。屯田種糧,本來就是一名地區指揮官應盡的責任。至於自己嘛……只要守好要塞,得到充足的士兵和補給也就夠了。老子本來就只會打仗。這年輕人想折騰的話,由他去吧!

雙月城,是一個人口僅為五萬左右的小城市。城中的房屋大多散布在一片較為平淡的高地上。城市的南面,是一片開闊的盆地。從空中俯瞰,整座城市的外觀,就好像是一隻拱爬在空曠盆地上方,細長而狹小的異狀幼蟲。

南面的盆地,是全城居民最大的生活依靠。那是一片土質還算不錯的可耕之地。但是,身為雙月城民政執行官的魯索,卻年年都要為此發愁————這裡距離最近的水源,實在太遠了。

盆地南端,有一條水量豐沛的河流。從那裡引水,本是相當便捷。然而,就在河流與盆地的中央,卻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丘陵。

這裡,就是宋小葉的發源之地。

他再次感覺到自己應該是一個女人。

這種想法真的很變態。

可是,卻是宋小葉潛意識當中最為真實的部分。

……

董國平同樣做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夢。

或許,這不是夢。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如此真實,卻又朦朦朧朧。

自己,似乎是來到了神界,看到了傳說中許許多多稀奇古怪的神靈。

「怎麼樣,他說了沒有?」巍峨的雲宵神殿里,傳來雷神阿斯卡威嚴暴怒的吼聲。

「……屬下無能……還是沒能撬開他的嘴巴,請,請您放心。再給我一點點時間,我,我,我一定會叫他說的。」大殿的台階下,渾身顫抖的刑獄之神黑斯頭也不敢抬,只敢獃獃地望著自己面前光潔的白石玉地板,戰戰兢兢地說。

「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了。一個月以前你也是這麼對我說的,不是嗎?你當我是傻瓜嗎?」從宮殿里傳出那震耳欲聾的聲音是那麼的可怕,就連宮門口用手臂粗細鐵鏈栓住的雷神座騎奔雷獸也被主人這充滿憤怒的吼聲嚇得站了起來。

「不,不,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趴在地上的黑斯已經被嚇得汗流浹背,說話都結巴起來:「請,請您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小的,小的一定……」

「夠了!我沒有那麼多的耐心再等下去,你給我去死吧!」一聲充滿失望和暴怒的喊聲隨著陣陣霹靂撲面而來,正擊中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黑斯的胸口。霹靂的衝擊力極其巨大,一下子就把他擊到了奔雷獸的面前。恐怖的惡獸彷彿知道主人的心意一般,乖巧地`張開它流著噁心涎水的大嘴一口叼住混身冒著黑煙的牢獄之神。

「來人,把這個無能的廢物給我拖出去。」被憤怒折磨得失去了耐心的雷神朝外面重重地揮了揮手,大聲下達了命令:「考森,現在由你接替黑斯的職位。」

「不要啊,求求您,尊敬的主神,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會讓他開口說話的。不要啊……救命……」被一眾神兵從奔雷獸口中搶下拖走的黑斯一路發出凄慘的哀求,但是沒有任何人敢搭理,也沒有人敢為他求情。就連平時和黑斯最要好的刑罰之神也僅僅只是閉上了自己恐懼的雙眼。要知道,憤怒的雷神那是極其可怕的啊!

「遵命,我的主人。」剛剛被指定的新刑獄之神考森扭動著他健美的身軀獻媚地朝神殿里誇張地彎腰鞠了個躬。

「去吧!別站在這兒,去做你該做的事情。你知道我需要的什麼!我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我要那東西,我需要它。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你還是從他嘴裡掏不出任何東西的來,那麼,黑斯的結局就是你將面對的下場。」威嚴的聲音又一次從宮殿里發出。

「是!我的主人。」想到剛才黑斯的慘狀,考森的額頭有些微微滲出的汗珠。牢獄之神這個位子是他早就想要得到的了,為了這個位子,他不惜把自己最好的寶石和最棒的女奴都拿來進貢給了雷神和他的寵姬。只是沒有想到雷神居然那麼想要那件東西。看來,自己一定得要從那該死的老東西嘴裡問出話來。要不然的話,黑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與人界一樣。光芒四射,浮雲陣陣的天宮裡也有著陰森黑暗的地牢。這裡守衛森嚴,因為能夠被神所關押的可都是些極其厲害的角色。

「老東西,你說不說?」新上任的牢獄之神考森揪著綁在柱子上血跡斑斑的老人陰陽怪氣地小聲說道:「我求你說吧!說出來,你不用受皮肉之苦,我也好早點交差,嘿嘿嘿!不是嗎?你就說吧!」

巨大的刑柱是用神界特有的黑石堆砌起來的,非常堅硬也非常牢固。就算是最有眾神公認力氣最大的力神也僅僅只能掰短手腕粗細的黑石,而面前這根黑石柱卻足足有兩米多粗的直徑。這上面綁著的究竟是什麼人。

「說吧!快說吧!」考森貼近老人,用他白膩的手指輕輕抬起他那因為牙齒脫落而顯得有些乾癟的下巴,用一種近乎哀求和戲謔的口氣道:「說吧!我求求你說吧!你說出來,我就不打你,也好早點交差。嘿嘿!怎麼樣?」

不知道老人是沒有聽見,還是對這位新上任牢獄之神的話根本就沒有興趣。他那被各種刑具折磨的滿是創口的嘴唇只是微微張了一下,就馬上關閉了,根本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看到老人對自己說的話絲毫沒有反應。考森心中不由得的怒火大起:「媽的,給你臉不要臉,你是皮癢了還是肉生賤了?看來不打你是不會說話的。老東西,這是你自找的,我可沒逼你。」說罷揮起巨大的手臂運力朝老人乾瘦的臉頰擊去,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胳和肌肉的碰撞聲,一股新鮮的粘稠的血液從老人那早已殘破不堪的嘴角慢慢流淌出來。

老人原本歪斜的身體在力量巨大的重擊下顯得更歪了,要不是捆在身上鐵鏈阻礙的話,早就被打得趴在了地上。

「真該死。」考森嘴裡嘟囔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漂亮的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好臟,臟死了。真不明白黑斯那傢伙為什麼要把監獄弄得那麼骯髒!多種點花和草不好嗎?」

細長白凈的手上沾到的血污並不多,但有潔僻的新任牢獄之神還是愛惜地把已經很乾凈的它們信心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考森好不容易清潔完自己的手指,老人也慢慢扶著粗大的黑石柱把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靠了上去,灰白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光彩,多日的折磨的酷刑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剛才這沉重的一擊更使生命的跡象從他體內一點一點的流走。

看著面前的犯人顯然快要死了。考森搖了搖頭,朝旁邊的治療神官揮了揮手。自己還沒有從他嘴裡獲得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就這麼白白死掉的話,恐怕在自己的上司面前根本沒有任何分辨的機會便就落得與前任刑官同樣的下場。

身穿白色銹金紋飾袍的治療神官會意地走上前,熟練而快速地用手勢在奄奄一息的犯人胸前做了一個複雜的魔法記號。口中詠唱著敬禱生命女神的咒語,一片綠色祥和的光芒隨著神官的詠唱聲出現在記號周圍,進而慢慢擴展到犯人的全身,直至把他的身體完全包裹起來。

這種綠光顯然帶有很好的治療恢復效果。在它的盈繞下,老人殘破身體表面上大大小小的創口迅速癒合,一些被刑具燒焦、壞死的地方,肌肉組織也開始了生長。奄奄一息的老人精神也明顯有所好轉,生命的氣息充斥了他的全身。

看著恢復過來的老人眼睛里堅定的目光,考森覺得越來越失望。真是活見鬼,這死老頭倔得跟驢一樣。都打成這樣了還是不肯說出任何東西,自己又不能殺了他。媽的,早知道這快骨頭這麼難啃的話,自己是根本不會來攪這趟渾水的。 看著恢復過來的老人眼睛里堅定的目光,考森覺得越來越失望。真是活見鬼,這死老頭倔得跟驢一樣。都打成這樣了還是不肯說出任何東西,自己又不能殺了他。媽的,早知道這快骨頭這麼難啃的話,自己是根本不會來攪這趟渾水的。

但是再怎麼後悔也沒有用了,黑斯已經被雷神殺了。他的下場就是對自己最好的警告。除了翹開犯人的嘴巴,自己沒有任何後路可走。

想到這裡考森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不,我可不能像黑斯一樣被這老頭給拖死。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是頭死豬我也得叫它開口說話。

想到這裡,他厭惡地朝旁邊的拷問手揮了揮手帕:「給我打,打到他說話為止。」

皮鞭、火炭、肉釘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一時間,老人那剛剛治療好的的身體又被各種刑具翻滾得皮開肉綻,毫無寧處。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老人那緊閉的嘴唇,依然沒有開啟。

一個月過去了。

「你說什麼?那個老東西還是沒有開口?」威嚴的雷神一副庸懶的樣子,長滿紫色頭髮的腦袋舒服地枕在水神柔軟嫩滑的大腿上。手裡把玩著一隻晶瑩剔透的高腳水晶杯,眼睛斜睨著趴在下面不住地發抖的考森。

早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全身的考森動也不敢動地趴在那裡。要早知道那個死老頭那麼難纏,自己根本就就不應該來坐這個位子,誰會想到他的嘴居然會這麼硬。一個月來,所有能想到的逼供方法自己都用上了,就連一些殘忍之極,早已經失傳了的刑具也被自己翻出來用了他的身上。那些恐怖的拷問手段就算是放到任何一個神的眼裡肯定是看看就嚇得什麼都說了的,真搞不懂這該死的老雜種究竟是吃了什麼了,居然連哼都不哼一下。這樣怎麼從他嘴裡能弄得到無比尊貴的雷神大人想要的東西呢?

想到這裡考森就覺得無比的絕望,黑斯的下場彷彿又浮現在自己眼前。

看著地上的考森,正在被雷神肆意玩弄的水神阿狄那不禁憐意大生。這個可憐的傢伙雖說是沒有什麼能力,職位也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神將。但是他比任何神都要英俊,就算是愛神拉瑟也比不上。自己天天陪著雷神這該死的老色鬼無聊死了。三年了,從那次進殿來朝奉被他看上以後自己就再也沒有回過水神殿,要不是有卡森這個滑頭滑腦的傢伙經常過來陪我說說話解解悶,再偶爾調調情的話自己早就憋得發瘋了。何況這個英俊的傢伙還經常送我一些漂亮的寶石和首飾,說起來那老傢伙也真的討厭,不就是那麼一件東西嗎?直接說出來不就完了,害得可愛的考森受那麼大的罪。想到這裡阿狄那眼珠一轉,抱起雷神粗壯的手臂撒起嬌來:「偉大的神王啊,那老頭是鐵了心的不想說,就算是再嚴厲的刑罰對他來說都是沒有用的。您已經處置過之前的牢獄之神了,何必還要對現在的考森發火呢?」

雷神那恐怖的大腦袋轉了轉,一隻粗大的手掌不安份的又摸起了阿狄那混圓豐滿的乳房,用雷一般巨大的聲音說道:「你以為我想啊?要不是因為那件東西太過重要,我才懶得理那老頭呢!早就把他扔出去喂狗了,那件東西我必須得到。」

被摸得****高漲的水神氣喘連連,迷離的媚眼直朝雷神打轉:「我倒是有個主意,不知道尊貴的神王您感興趣嗎?」

「哦?說來聽聽。你的每一個主意我都感興趣。」

兩天以後,雲宵大殿之上。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拖著一副沉重的鐐銬,艱難地在光潔的地板上慢慢挪動著自己的腳步。他的身體滿是疤痕,新傷和舊疤交替在一起,在新生皮肉的擁擠下,堆成一道道彎曲的小溝。頭髮早已經被拷問手拔去,只留下滿頭細如針眼的血點。眼睛也有一隻被打得凸了出來,吊在眼框外面一墜一墜的。鐐銬和腳踝介面處被磨得鮮血淋漓。突出的踝部被鐵環蹭得可以看見裡面白森森的骨頭,要不是老人努力堅持站著的話,恐怕早就倒下去了。

「莫頓!天啊!是你嗎?」一個柔和但又充滿悲切的女聲在空曠的大殿里響了起來。

聽見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老人費力地轉動著自己殘破不堪的腦袋四處尋找著聲音的來源。多日的拷打已經嚴重破壞了他的聽力,雖然每一次受刑以後都會有治療神官對他施以高級的恢復術,但那僅僅是為了保證生命的延續而已。每一次治療都意味著越來越殘酷嚴厲的拷打,再好的治療也比不上對肉體日益累加的折磨。現在的他已經和行屍走肉沒有什麼區別了。

憑著這個聲音的多次呼喚,老人終於依靠自己幾乎快被打聾的耳朵鎖定了聲音發出的位置。這個聲音是如此的熟悉,如此親切,是誰?是誰的聲音能讓我這早已麻木的大腦再次有了思考的能力?是誰?是誰?到底是誰?

忽然,老人腦海中靈光一閃,他不顧一切地朝那個方向大喊了起來:「斯維娜?是你嗎?是我親愛的斯維娜在說話嗎?」

「是,是我。」充滿悲戚和抽泣的女聲再次從那裡傳了出來:「莫頓,親愛的,是我。你難道看不見我了嗎?我就在你的面前啊!」

聽到這裡,老人抖抖索索地舉起自己的雙手努力撥拉著自己被血污掩蓋住的左眼。凸出的右眼早已失去了它往日的功能,只能依靠另外一隻看似完好,卻也早就不再使用的眼睛了。

兩片包攏眼球的皮膚緊緊地連在一起無法分開,從頭頂創口流下的血水早已把它們和睫毛、頭髮以及碎小的肉塊完全粘合在了一起,只有眼角處隱約露出的一點點縫隙可以看到光線從裡面晶狀體上反射的光芒。

「斯維娜,等等我,我要好好看看你。」乾涸的血液把眼皮粘合得實在是太緊密了,老人撥弄了半天也無法把這兩片掩蓋自己視線的東西分開。情急之下他用力拉住上下眼皮的粘連部位猛的一拽,只聽見「哧拉」一聲,眼角部位的皮膚連同眼皮一起被拉開了。

這個創口太大了,被拽斷的血管里湧出大量的鮮紅的血,混雜著依附在傷口邊沿的毛髮和碎皮狂泄而出。

在血水的沖刷下,老人終於透過眼前朦朧的紅霧看見了聲音的發出者。

「斯維娜!」顧不得身上沉重鐐銬的滯拌,也顧不得撕裂傷口傳來的疼痛。老人彷彿瘋了一般對著面前的妻子撲了過去。

「撲通。」一股巨大的力量帶著沉重的風聲從側面襲來,擊倒了正在往前奔跑的老人。

「啊!」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巨聲慘叫,老人的左邊肩膀出現了一巨大深可見骨的裂口。造成它的原因是一把鋒利無比且極其沉重的帶鏈圓刃巨斧——這是雷神平時最愛用的一種投擲兵器。

「在我的地盤上什麼也不說就想要有所動作。莫頓,我看你這幾天在牢房裡實在是清閑的時間實在太久,久得讓你把我這雲宵大殿里的規矩都忘光了。」

身材魁梧的雷神顯然對自己投擲的精準程度顯得很滿意,端坐在幾乎完全由漂亮寶石所構成神位上的他斜睨著眼珠從眼角瞟了瞟幾乎被斧頭砍成兩半的老人。用他那一貫冷酷的語調傲慢地說道:「你老婆現在就在你的面前。不準確地說,應該是在我的手上。只要你老老實實交出我要的那件東西,我不但會讓你們團聚,而且還會放了你。這也是我從你第一天到雲宵城的時候曾經允諾過的事情。一個神能夠許下的諾言,那可是世界上最堅定最穩固的保證。怎麼樣?你考慮一下吧!否則,哼!哼!哼!」

老人根本顧不上回答雷神的問題,來自後方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雖不致命,但是對肉體上造成的損傷卻是觸目驚心。直徑近兩米的鋒利巨斧有近三分之一的體積已經完全插進他被劈開的左肩,致使從肩胛至腰部的一半身體被全部從中間剖開,白森森的骨頭與大量從中湧出的鮮血形成顯著的對比,其間的肌肉斷面上也翻起一個個濃亮的肉球。再也無法支撐自己孱弱身體的老人在撕啞的吼叫聲中轟然倒下,而距離他僅僅只有一步之遙的妻子在眾多神兵凶神惡煞般地阻攔與恐嚇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深愛的丈夫遭受著巨大的痛苦卻無法伸手幫他一把,只能隔著人群淚流滿面悲哀地用近乎凄癘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努力呼喚著他的名字。

寶座上的雷神顯然是對陷入昏迷中的老人未能開口回答自己的問題而顯得頗有不滿。左手杵在腿上的他面色陰沉地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用粗壯的右臂用力一揮,只聽見「嗖!」的一聲,巨大的斧子順著套在手臂上的鐵鏈沿著來時的軌跡飛回到主人那毛茸茸的巨掌中。帶起的滴滴鮮血淌了一地,映滲在光潔的白石玉地板上,顯得格外透明和鮮亮。

「斯卡威婭!生命女神!你在哪兒?」煩躁不已的雷神惱怒地扭過頭朝著距離自己寶座所在整整低了近十米的大殿左方大聲吼道:「給我滾出來,把這個該死的老東西立即治好。我要他現在就給我開口說話。」

「來……來了……我在這兒!」隨著一陣結結巴巴,語調絲毫不連貫的粗啞嗓音從眾神所在左邊的一個角落上響起。一名身上幾乎沒穿任何衣服的女神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說是女神,其實很難看出她是女的。因為她實在是太胖了,簡直胖得過份。任何一個人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恐怕根本不會與「生命女神」這四個透出無比高雅和溫馨的字樣結合起來。肥胖的身體、短小粗壯的四肢、還有那完全被一綹綹捲曲長發遮蓋住的腦袋結合在一起,遠遠看去根本就是一個混圓的皮球上多了五個突出的小點兒。噢!不對,應該是七個才對。胸前那兩團完全由脂肪與厚皮構成的巨球也應該計算在內。「女」神嘛!要是連最基本的東西都沒有了,那還怎麼稱得上是女的呢?不過,也正是有了這兩團東西的存在,才能讓人界中眾多敬禱她的神官與聖女們多少能夠知道,自己所伺奉的生命之神是一名女性的神。

既然是神,那就應該有神最起碼的威嚴與尊容。不過,這位腦袋上頂著耀眼光圈的肥胖女人顯然並不這麼認為。這一點從她的穿著打扮上就看得出來。天界最輕最薄最柔軟的雲絲製成的透明胸衣和短裙是她的最愛,這兩樣東西穿在她的身上顯然根本不合尺寸。兩塊巴掌大的三角形雲絲布料被幾根細得不成樣子,讓人擔心隨時都有可能會斷掉的絲帶拉住角邊,勉勉強強從上、下兩個方位繞到她肥膩身體的背後,打起兩個與肥碩軀幹根本不合比例的精巧小結。這就是女神最最鍾愛的性感胸衣。短裙呢?更簡單。一塊僅有十幾公分寬的透明絲布被一根同樣質料的細繩所牽引,從幾乎與胸部完全等粗的「腰」部(如果那還能稱作是腰的話)兩邊分開,一之拉到其左側扣子處別上。當然,裙子的上面也少不了幾串由閃亮寶石構成的小巧掛件。這樣服裝不可謂不性感,相信任何一個身材苗條的女人穿上都會讓所有正常的男人噴血不止。但是這樣一套讓人看了就想犯罪的衣服穿在生命女神身上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了。

白晰、嬌嫩、柔滑這一類用來形容女人肌膚的詞語顯然完全與斯卡威婭這樣特別的女人無法聯繫在一起。油膩的表皮、滾動的脂肪、粗大的毛孔以及黑硬的體毛是她最顯著的特徵。用天界公認對女人最沒有品味,號稱連「過路的母豬都不會放過」的色魔神卡傲森的話來說:斯卡威婭簡直就是「一團會自由移動的肉」。至於那幾片薄薄的布料,完全就是「裹在肉上的包裝材料」。這樣的一個女人,相信就算是再饑渴、****再強的男人見了恐怕也會被嚇得立即縮回他那正處於立正敬禮狀態的小弟弟。

掌管生命的女神出手的確不同凡響,不需要念禱任何咒語,僅僅是伸出一隻胖得連指甲上都長滿了肉的油膩肥手,在趴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老人身上從頭到腳地懸空撫摸了一遍,破損的身體立即就像被磁鐵相互吸引一般連合起來。與治療神官咒語的效果一樣,老人周身此時也完全被一片祥和的綠光所包圍。骨頭的斷處在光芒的作用下開始分泌出一種粘稠的膠液,這種膠液彷彿具有生命一般會自主地在傷口處圍繞。同時被巨斧砍落的手臂也在吸引著它往那裡拚命遊走,直到將分離開的兩片軀體完全粘住為止。漸漸地,俯卧在地面老人口中的喘息聲不再沉重,蒼白的臉部皮膚也多少出現了一絲血色,受傷的眼睛也逐漸重新煥發出些許光彩。看得出,治療術相當有效。

「莫頓!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的寬容也僅僅只是在我願意的情況下才會有效。但是你的態度令我感到非常的惱火。現在,我將用我所有的耐心最後問你一次——滅神劍,究竟在哪兒?回答我!」高高的寶座上又再次傳來雷神那令人恐怖的怒喝聲,回蕩在神殿整齊交錯的廊柱間。每一個聽見這可怕聲音的神都驚慌不已地用雙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拼盡全部的神力來抵抗這帶有萬鈞雷霆的巨大聲響。當然,也有個別修為較高的神不為所動,對這樣的聲音僅僅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而已。其中,就有老人的存在。

「阿斯卡,十二萬年了,你還是改不了你那爆燥的性格。」出人意料之外地,老人張開了緊閉的雙唇,用顫抖卻又不失堅定的語氣慢慢說道:「自從十二萬年以前你第一次在神龍之城見到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告訴過你:滅神劍並不存在,它只不過是一個傳說而已,一個從創世神時代就開始流傳的古老傳說。至於這個傳說究竟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我不知道究竟是誰把我們神龍一族定為滅神劍的守護者,也不知道他這樣做的用意何在。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滅神劍這種東西存在。」

「你!胡!說!」一聲無比巨大的霹靂伴隨著雷神暴怒至極的咆哮聲從寶座上滾滾而至,猛地砸在了老人剛剛恢復沒多久的身體上,形成一張完全由雷電構成的巨網,將他完全包裹在其中,並激起一陣閃爍跳躍的雷光和火花。老人剛剛被修復的身體顯然無法承受這樣沉重打擊,只能再一次重重摔倒在地上。 「莫頓,你已經老了。」看到自己的霹靂完全發揮了預期的效果,憤怒中的雷神忽然間產生了幾分莫名的喜悅。斜靠在柔軟的椅墊上隨意把玩手中巨斧的他一掃剛才滿面的怒容,轉而用一種明顯帶有戲謔口氣的語調慢慢說道:「滅神劍對你來說已經根本沒有任何用處,你用不著這樣編造謊言來欺騙我。你大概忘記我是誰了吧?我是神!是天神!是威力最強大的天神!任何想要與我做對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條,誰都不例外。你也看見了,斯維娜現在是在我的手上,我想把她怎麼樣就這麼樣,你自己考慮好吧!」

「咳……咳……你,你想幹什麼?」

被雷霆強大衝擊力打成重傷,再次趴在了地上的老人聽到這種明顯帶有威脅口氣的話語,不由得一楞,艱難地用冒著黑煙的雙手顫抖著支撐住自己的身體,慢慢坐了起來。一雙充滿了仇恨與厭惡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高高在上的雷神:「阿斯卡,你不要忘記了。雖然我和斯維娜現在落到了你的手裡,你也可以隨意處置我們。但是在怎麼說,我和斯維娜都是龍神,是掌管魔界的天神。你可以打我、罵我、囚禁我,但是你不能殺我。這是創世神大人幾百萬年以前就定下來的鐵律。就算你是眾神之王也絕對不可以違反。」

「殺你?哼!哼!哼!我怎麼捨得?」

不知道是不是與考森在一起呆久了的緣故,粗線條的雷神忽然變得有些陰沉起來,說話的口氣也有些陰陽怪氣:「雖然創世神已經不在了,但是作為他的繼承人,對他所定下的每一條法律我當然還是要遵守。你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殺你,自然也就不會殺斯維娜。就如你所說的,你是龍神。是不應該被殺的神。哼!哼!好了,今天我是請你來吃飯的。考森,去,給莫頓大龍神安排一張桌子。今天他是我的客人,我會好好招待他。」

天界最名貴金香木做的桌椅,一瓶五百年陳釀的榴木神果酒,外加一盤脆嫩的炸羊羔排做為餐前的開胃點心。這就是所有陳放在老人面前的東西。

食物的香氣很濃郁,雲宵城的廚師做出的菜肴口味那可以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多日以來一直處於半飢半飽狀態的老人雖然在食物香氣的引誘下不住地聳動著喉間的骨節,但那雙失神的眼睛卻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淚流滿面的妻子——那是他在這陌生地域唯一願意看見,也是唯一能夠讓他感到快慰的人。

總裁私寵·女人,吃定你! 「老莫頓,我想你應該也餓了吧?怎麼樣?是不是到了該上主菜的時候了?」

在雷神的授意下,考森滿臉邪惡地裂嘴露出一口保養極好白森森的牙齒,沖著目不斜視的老人笑了笑,邁起一陣輕快的步伐走到扭住龍神斯維娜雙手的幾名神兵身旁,沖他們揮了揮手:「把她給我帶下去。」

看到自己的妻子被帶走,老人按捺不住想要站起身追趕。四周凶神惡煞般的神兵豈能讓他如願,幾個人一擁而上,將絲毫沒有反抗能力的他再度按回到座位上。

「不要急,我知道你餓了,馬上就要上菜,會有你吃的。」考森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老人,他很清楚自己能否繼續在牢獄之神這個位子上繼續坐下去就得完全靠今天的表現。所以對於老人的所有動作他都會馬上予以制止。希望以此來討好自己的上司——可怕的雷神。而漂亮的水神不知什麼時候悄然出現在寶座旁邊,正在無聊中的阿斯卡看見她馬上大喜過望,不由分說一把攬到自己懷中肆意玩弄起來。這瀰漫著欲盪的場景讓所有大殿里的男性天神們一個個看得嫉火中燒,狂咽口水。

不多時,幾名強壯的神兵端著兩隻用巨大蓋子遮住的銀盤緩步走上殿來。從銀盤縫隙里飄出的異香與神兵臉上那種凝重的神色引起了所有天神們的注意——盤子里裝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美味佳肴呢?

「叮!叮!」隨著清脆的聲音,雷神與老人面前兩隻銀盤的蓋子被同時打開。在一陣充滿誘人香氣的繚繞蒸氣散過後,一塊澆滿醬汁、閃耀著濃亮油光的厚大肉排出現在眾人眼前。

「老莫頓,雖然你沒有說出我所想要的東西,也讓我非常的不高興。但是,作為主人,我還是得好好招待一下你。」威嚴的雷神帶著滿臉邪惡的微笑,微微眯起雙眼直視著老人:「這可是天界手藝最好的廚神漢森最拿手的好菜,別浪費,快點趁熱吃了,哈哈哈哈哈!」

說罷,他順手從面前的小桌上抄起一副用亮銀製成的華麗刀叉,急不可待地用最快的速度從盤子里的肉排上狠狠切下了一大塊,仰脖扔進了在濃密鬍鬚掩映下的巨口中一陣亂嚼。絲毫不顧忌那些在牙齒與舌頭切割與攪拌下棕色肉汁與腥臭唾液的混合體,活潑地從高速上下運動的兩片嘴唇中溜出,飛濺旁邊幾乎只是用一層薄紗遮蓋住自己肉體的水神身上。弄得她只能在其腦後慍怒地看著這個絲毫沒有任何教養可言的主神在那裡大快朵頤,同時帶著極其厭惡的表情地用自己纖長的指甲小心地將這些令人噁心的小東西輕輕挑起,在另外一根同樣漂亮指頭的幫助下,藉助彈力把它們一一送回到裝盛肉排的盤子里去。

長時間處於半飢半飽狀態的人乍一看見一份如此誘人的美食出現在眼前的第一反映,肯定是猛撲過去抓起來肆無忌憚地大嚼一頓。可是老人的反應剛好相反。雖然突兀其來的重傷已經被完全治療,可以對於敏感的神經中樞來說,快速的癒合與分裂一樣,都必須要對現有的肉體組織造成極大的傷害,其過程中所產生痛楚也不言而喻。這樣美味的一頓大餐如果是在剛剛步入神殿的時候出現,那麼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吃到任何東西的他肯定會不假思索地奪過盤子風捲殘雲般地將裡面所有的東西塞進早已空癟不堪的胃囊。但是經過剛剛那場耗費了自己大量精神的生死搏鬥之後,老人麻木的大腦已經逐漸恢復了正常的思維能力。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天上也是一樣,不共戴天的仇人絕對不會好心到會想起莫名其妙請自己吃東西。望著神座上正吃得搖頭晃腦、樂不可支的雷神阿斯卡,早已失去了神力,再也沒有絲毫往日雄風的大龍神莫頓不禁心生疑惑——用這樣一頓豐盛的美餐來引誘自己,他那骯髒的內心裡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邪惡目的?

「你怎麼不吃呢?是不是……嗝……嫌我這裡的東西不合你的胃口?」

雷神一邊用精緻的餐具叉起一塊比他拳頭還大的肉排,往已經填滿了腥紅色肉塊兒與醬汁的嘴裡拚命塞去,一邊用努力在上下牙齒與正待嚼動的肉塊兒之間努力攪拌的舌頭來回攛掇,以便讓這可憐的小東西能夠刷過每一點被尖利的牙齒切割下來的殘渣,並順利品嘗到其中所蘊含的美味,同時還得努力抽出一點點能夠發音的空間含含糊糊地問:「吃啊——嗝——老莫頓,該死——嗝——真******,你倒是吃啊——嗝——味道不錯——嗝!——」

雷神的一吃東西就要放屁,聲音奇響,味道毒臭。這是天神們誰都清楚的事情。特別是尤以肉排這種難以消化卻又偏偏是他最喜愛的食物為甚。而且裡面還放了很多為了增加美味而故意添加的神界特有調味料。這樣做的結果固然會使做出來的食物味道更好,但同時也會產生一點點副作用——會讓吃下料理的人放出來的屁加倍的臭。儘管所有的神,哪怕就連專門負責給阿斯卡倒馬桶的清潔神都認為,當眾放屁實在是一種相當令人不齒的行為,但卻從來都沒有一個人說過他的不是。道理很簡單,因為他的拳頭大,因為他的脾氣壞。沒人說得過他,就算有人說得過他也肯定敵不過他那比頭還大的拳頭。

就這樣,上面嘴裡絲毫不雅地大口吞咽著油膩的肉排,同時兩片厚比香腸的巨唇還要用力地交合著併發出愜意地聲響。中間飽受未經牙齒切碎就已經下咽物體壓迫的纖細食道在不堪重負的情況下,只能痛苦地以自己的方式——停止工作,並阻止食物的下滑來表示自己無聲地抗議。當然,這樣做的結果相當有效。吞咽受到阻礙的口腔頓時停止了咀嚼,同時張開巨口,以吸進空氣使食物強行降落的方法來達到逼迫罷工的食道再次繼續工作。可憐的管子只能以發出響亮的「嗝」聲來表示自己對上司的抵制與不滿后,就又繼續艱難地繼續著自己凄慘的工作歷程。當然,所有工作都得有頭有尾。美味的肉排在經過了上面、中間兩處驚險而又刺激的旅程后,終於安安靜靜順順噹噹地來到了目的地——胃。經過簡單的消化后,被雷神的身體的身體所吸收。其間當然也少不了會產那麼一點點的氣體,從身體的最下段,也就是食物循環的最終點,伴隨著響亮的「撲哧」一聲,徹底完成了自己遊歷身體的重要旅程。

肆無忌憚的咀嚼聲、酸臭腐化的打嗝聲、還有那幾乎要令人窒息的放屁聲,間隔不斷,聲聲爆響。仿如一串大小不一的鞭炮在一根線上被相繼點燃。在雲宵大殿上那良好的擴音效果作用下,顯得格外清脆入耳。

「呼!」

飽餐過後的雷神長長地舒了口氣,愜意地將兩隻毛茸茸的手以極度誇張的姿勢伸了個懶腰。當然,吃飽喝足的他並沒有忘記站在身邊的漂亮女神。左邊那隻正做完簡單運動要往回縮的大手,在回歸自己原來位置的途中,忽然沒有任何跡象地拐了個彎兒,很自然地落在了水神阿狄那溜圓光滑的小屁股上,重重擰了一把后,這才隨著主人的意思,心滿意足地完成了這趟舒服的旅程。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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