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剛一開口,所有仙人無不變色!

「青龍王!你也要插手此事?」

陸青山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死死的盯著青龍王。

「我跟穆青雲之間的因果,結的比夜雪仙子還深,你覺得,若他的傳承者出事,本王會袖手不管么?」

青龍王神色淡然,好似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

但這話一開口,眾仙無不震驚。

關於青龍王的事迹,可以說在場仙人,或許只有李白和杜甫不清楚。其他在地仙星域活了數十萬年的仙人們,可是清楚的很。

這位在修真時代,就已是縱橫星域的仙人大能。

湮滅之劫發生時,青龍王遭遇大劫,一身修為化為烏有,不得已重回起源星老巢。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青龍王必死之時,誰也沒料到,這位竟然轉修仙法成功,不僅順利的活了下來,而且迅速成為了地仙境老祖!

從他方才所言來看,在這其中,穆青雲顯然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

「晚輩玄元子,拜見青龍王前輩!」

令所有仙人為之側目的是,玄元子上仙,竟然自稱晚輩,來到青龍王跟前,恭敬的向他行禮!

「玄元子!就算他曾是你萬壽山的前輩,但你可是上仙,為何要向區區地仙行禮?」

陸青山神色一變的道。

「呵呵,地仙?你信不信,只要青龍前輩願意,翻掌就能鎮殺你。」

玄元子像看白痴一樣,掃了陸青山一眼。

「上仙?上仙在青龍前輩眼中算個屁啊。」

說完這些,玄元子又向青龍王一禮,笑道:「前輩不會怪晚輩胡言之罪吧?」

「你這小果樹,在上位星界待了幾年,也變得圓滑了。呵呵,不錯,不錯,總比迂腐強。好了,本王言盡於此,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青龍王說完,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青龍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以及玄元子那莫名其妙的話,讓不少仙人頓時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地仙大道!厲害,厲害啊!想不到,一個小小的邊緣星界,竟然能夠見到修鍊地仙大道的修士,此行不虛了。」

跟羅浮上仙一同出現的那個神秘仙人,突然開口,神色震驚的贊道。

「地仙大道?!」

羅浮上仙,李白等一干來自銀河仙界的修士,聽到此言,頓時露出恍然之色。

「羅浮道友,這位是?」

陸青山目光轉向新來的那位仙人,向羅浮上仙露出探尋神色。

「這位乃是我玉清道宗的裂風上仙。」

羅浮上仙淡淡開口介紹道,語氣中透著一絲難掩的傲然之意。

「裂風上仙聽說貧道招了一名擁有玄仙之體的弟子,特意來看看。」

說著,羅浮上仙向黃空海招了招手。

「裂風師兄,他就是師弟才招收的弟子。空海,還不快來拜見你裂風師伯!」

「弟子黃空海,見過師伯!」

黃空海趕緊上前,恭敬的向那神秘仙人見禮。

裂風上仙目光在黃空海身上反覆看了幾眼,淡淡的點了點頭。

「還不錯,日後帶回去好好培養。好了,此間事情已經了結,趕緊回去吧。」

羅浮上仙點了點頭,大有深意的看了李白一眼,又看了看裂風上仙。

裂風上仙冷哼了一聲,並未理會羅浮上仙,而是直接化作仙光,遁離了起源星。

羅浮上仙只好尷尬的交代了黃空海幾句,隨後離開。

「阿彌陀佛!貧僧還有些事情要辦,先走一步,諸位道友請了!」

降龍羅漢今日一個弟子也沒招到,自然不會輕易離開起源星,宣了一聲佛號,向眾人告辭,帶著兩名佛門弟子,離開天地王城,去其他地方尋找合適的劫種。

陸青山欲言又止,本想探問其他修士,有關地仙大道之事,奈何知道此事之人,要麼已經離開,要麼跟他關係勢同水火,根本不可能告訴他。

因此,此刻他卻憋的難受。

更何況,一想到待會兒楊軒出來,就會把大帝符詔獻給李白,自己留在這裡,只能更加彆扭,索性冷哼一聲,也徑直離去。

夜雪仙子大有深意的看了李白一眼,帶了剛從山河社稷圖中出來的林芊芊,告辭而去。

如此,現場就只剩下了太清道宗和春秋書院的仙人。

山河社稷圖中的爭奪,徹底結束。

紫光閃爍中,楊軒的身影隨之從圖中飛出,落到了高台上。

看著冷冷清清的高台,楊軒一愣,隨後徑直來到李白跟前,雙手捧著大帝符詔,向李白道:「師父,弟子幸不辱命,把符詔給您拿來了。」

「哈哈哈!好,好!你小子不錯,不枉為師一番苦心。」

李白自然大喜,也沒客氣,直接收了大帝符詔。

楊軒已經得了青蓮劍種,自然已經得到了完整的《青蓮劍經》傳承,也沒必要再提此事了。

見李白高興,楊軒自然也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好了,為師也要離開了。你可不要懈怠。接下來,殺劫還要持續很長時間。未來充滿了各種變數,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小命。為師能救你這次,卻不能次次救你。」

李白也要走了,離開前,自然千叮嚀萬囑咐,讓楊軒自己當心。

「師父放心吧,只要仙人不出手,這整個殺劫大陣中,還沒人能殺得了弟子。」

有了此次山河社稷圖之爭,楊軒實力又提升不少,而且還得了幾件不錯的寶物,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自信心也膨脹不少。

「你能如此,為師倒也高興。不過,切不可小瞧了天下英雄。殺劫不過只是才剛啟動而已,如今只不過是你們本土修士之間廝殺,算不得什麼。等過段時間,上位星界的弟子參與進來,那才是殺劫真正開始的時候。」

李白見楊軒有些飄了,忍不住有些擔心,便用神念傳音,告知了他這件隱秘之事,敲打敲打他。

「什麼?!」

楊軒聽到這一消息,頓時大為吃驚。

「不會吧?上位星界要派人下來參與殺劫?還要多久?這些人該不會手裡都有仙寶吧?」

「你以為呢?上位星界的水深著呢。首先要下來的,肯定是十二天星和三十六地星的弟子。至於六大道宗會不會派弟子下來,就連為師也不清楚。你自己好自為之。」

李白擔憂的看了一眼楊軒。

「弟子明白了,師父放心吧,弟子絕不會給您丟臉的。」

楊軒拍著胸脯笑道。

「丟臉不丟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殺劫中保住自己的小命。殺劫結束后,為師會來接你,希望到時候能夠看到你已經成長起來了。」

李白拍了拍楊軒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

「好了,為師也該走了。你自己保重!」

「恭送師父!」

楊軒躬身一禮道。

「我只是個儒生,沒什麼大本事。初次見面,也不好讓你空手。這裡有本經書,送你了。」

一臉苦色的杜甫,忽然走了過來,把一本經書遞給了楊軒。

楊軒一看,卻是一本非常古老的《春秋》經書。

「多謝前輩!」

楊軒趕緊小心翼翼,接過此書,珍而重之的收好,並恭敬的行了一個大禮。

「你杜師叔所賜的經書可不簡單,沒事兒多看看,對你大有好處。」

李白哈哈一笑,隨後跟杜甫一起,化作仙光遁走。

楊軒一直躬身,目送兩道仙光消失不見,這才緩緩起身。

「小友,不介意來草廬一敘吧?」

正在楊軒也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見到,玄元子笑眯眯的出現在了自己跟前,指著不遠處的天地廬,向他發出了邀請。

「恭敬不如從命,前輩請!」

楊軒知道,此事不容拒絕,於是很乾脆的答應,並跟著玄元子,向天地廬走去。

來到天地廬外,楊軒非常虔誠的朝著廬中的神像拜了幾拜,這才進入草廬內,恭敬站在了一旁。

「天地有缺,太上忘情,太清道講究自然之道,清靜無為,小友無須拘束,隨便坐吧。」

楊軒剛站好,忽然見到,那神像居然活了,化為一蒼蒼老道,自顧自在丹爐旁的蒲團上坐下,並向楊軒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旁邊。

楊軒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不由自主,向那老道旁邊走去。 「那晚輩就無禮了。」

楊軒心裡雖有些激動,面上卻表現的很坦然,向老道人一禮,便很自然在老道旁邊坐下。

老道對楊軒這自然而然,率性而為的舉止,很是喜歡,面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楊軒見這道人,寬眉闊耳,額頭如丘,目如深淵,但細看偏偏又很普通,好似跟身邊常見的諸多老人家沒什麼區別。

老道盤坐在丹爐旁,隨意的擺弄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撿來的蘆草。

那蘆草看起來也沒什麼特殊,就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蘆葦草。

但是,在老道人的手中,它忽而變成了一個小人,忽而又變成一隻小狗,栩栩如生。

楊軒很快被吸引,看的入迷。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俞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老道人開口了。

他說的正是《道德經》中的文字,楊軒以前也看過此書,自然有一些印象,並且還有點自己的理解。

不過,此刻聽老道人說這段文字,不知怎麼回事,以前那些理解,好像完全想不起來了,滿腦子都是這句話。

再看著老道人手中的蘆葦草,楊軒忽然心有所感,不由嘆息。

「小友為何嘆息?」老道人看了楊軒一眼,如淵似海的雙眼中,有著一絲好奇。

「天地為何不仁?聖人又為何不仁?萬物如何而來?百姓如何而來?真不仁還是故不仁?真芻狗,還是不得不為芻狗?」

楊軒接連問出了六個疑問,問完之後,他臉上浮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老道人目露奇光,呵呵笑了。

「天地仁而不仁,不仁而仁。聖人仁而仁,不仁而不仁,可乎?故天行有道,天亦循之。聖人有道,麻木不仁。可乎?」

楊軒聽完,閉目沉思,片晌后,悵然嘆息,起身向老道人行了一禮。

「道為誰?誰為道?不過是尊強者循之,尊弱者聽之。前輩所傳之自然無為之道,非無為也,而不願為也。晚輩胡言,請前輩恕罪。」

「坐。」

老道人笑了笑,向楊軒擺擺手。

「此言善也。吾有道,尚未傳,小友可願乎?」

楊軒搖了搖頭,道:「前輩之道,非晚輩之道,不願。」

老道人也不生氣,反而愈發好奇。

「何也?」

「天地有陰陽,宇宙有平衡。我為芻狗,於天地宇宙間而存,可麻木而隨波逐流,也可清醒而搏擊星空。成也好,敗也罷,都是我所願,故我在。若循道而行,雖能持久,我卻不在。我所求,不過存在而已。」

楊軒想了想,認真的回答道。

「汝未聽吾之道,何以知吾之道非汝之道?」

老道人再次一笑。

一旁的玄元子,早已聽得目瞪口呆,駭然看著楊軒。

「此子真非常人!竟能與道祖坐而論道!」

「願聞其詳。」

楊軒想了想,覺得是這個理,於是虛心請教。

老道人翻弄著手裡的蘆葦草,笑道:「道可道,非常道。清靜無為是為道,自然逍遙也。手掌芻狗,分天地,定乾坤,使宇宙有序,萬物有常,大自在逍遙也。故,吾之道有二,乾陽曰大自在天道,坤元曰小自然人道。汝可願學大自在天道乎?」

「真大自在,還是芻狗大自在?」

楊軒不為所動,看著老道人。

「吾也不自在,故不知。」老道人微笑如常。

「晚輩願學。」

楊軒這次不在猶豫,起身向老道人躬身一禮。

老道人把手中的蘆葦草遞給楊軒。

楊軒順手接過,捧在手中。

「善。吾去也。」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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