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和寒山兄弟兩人身形飛起,向著大山的更深處飛去。

六個時辰之後,唐浩、風行空、落月跟著牧高回到九陣宮,他們進入了鎏金殿。

牧高沒有讓唐浩三人進去,而是讓三人在門口等著。發生的事情太大了,他可不想讓人覺得他和唐浩有什麼瓜葛。他讓人去找其他三位長老過來,其實是兩位,因為另外一位長老風遲在思過殿,是不能過來的。

不多時,長老邁愷來了。他雖然知道唐浩,但是並未見過唐浩。

唐浩也是一樣,對這位很少露面的邁愷長老並不太熟悉。兩人在大門口遇到,雖然都知道對方是誰,但是都沒有打招呼。

接著,長老景暉也來了。他看見唐浩,便感覺可能發生大事了。但是這個時候,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了唐浩一眼,便走進了鎏金殿。

不一會兒,裡面有弟子出來通報,讓唐浩進去。

唐浩便帶著風行空和落月走進了正殿,三人的表情都還算平靜,特別是唐浩和落月,他們一個淡然,一個冷酷,幾乎看不出任何變化。只有風行空那蒼老的臉上多少有些不安,甚至還帶著一絲恨意。

金碧輝煌的正殿內只有牧高、景暉和邁愷三人。在他們面前,有一口水晶棺,那裡面自然就是東嶽的屍體了。

這三人是東嶽之下九陣宮最有權勢的人,但是此刻卻都是十分的不安。

景暉看見風行空,那張蒼老的臉上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和畏懼。

「參見三位長老。」唐浩躬身施禮。

風行空和落月也都是微微躬身,算是打過招呼了。

牧高看著唐浩,嚴肅的問道:「唐浩,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唐浩看著三人,平靜的說道:「他殺了你們的師父,也就是上一代的九陣宮之主。」

牧高、邁愷、景暉三人聽到這句話,雖然依然是十分的不安,但是並沒有更多的震驚和恐懼,這說明他們對唐浩的這個理由似乎有所感覺。

唐浩的目光隨意的掃過三人的臉,說道:「看來你們也都懷疑你們的師父是東嶽所殺,可惜這都過去一千多年了,你們竟然都沒有為你們師父報仇的想法,你們的師父死的也夠可憐的。」

三位長老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這句話確實戳中了他們內心深處的東西。

唐浩繼續說道:「既然你們都懷疑過,而且看樣子應該也什麼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廢話了,還是讓風遲仙人出來吧。」

牧高、景暉、邁愷三人對視一眼,他們竟然沒有任何人反對。

「你們還想你們的風遲師兄再多受一會的罪嗎?」唐浩說著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我去。」景暉說著便起身走了出去。

於是,這大殿之上,就剩下了唐浩、落月、風行空和牧高、邁愷五人。

唐浩坐著,牧高和邁愷也坐著,落月和風行空站在唐浩身後。

牧高和邁愷看著對面的三人,他們都在心中捉摸著。唐浩能殺了東嶽,而且在殺了東嶽之後還能如此淡定,現在說唐浩和離頂天沒有關係,他們都不相信了。至於唐浩背後的那個老人,他們能夠感覺到這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一點點的修妖者的氣息,但是他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散仙境界仙人。那個面色黝黑清冷的年輕人,雖然也不過是謫仙境界,但是身上卻透出一股讓人不舒服的冰冷。

他們也算是這天源星域頂尖的人物了,可是此刻,面對這三個人,他們卻感覺很不安。

正如唐浩所說,很多年前,他們就曾經懷疑過師父的死,可是卻不敢深究。現在,被這三個外來人給揭露出來,而且還直接了當的殺了東嶽,這讓他們感覺很無能。

不一會兒,景暉便去而復返,跟著他一同前來的還有身材高大的風遲。

「風遲師兄。」邁愷站了起來。

「風遲師兄。」牧高也站了起來。

「邁愷師弟,牧高師弟。」風遲跟兩位師弟打招呼,然後他的目光便投向了那水晶棺。他看見了棺槨里的東嶽,臉上露出了一種十分複雜的神情,有欣慰,也有悲涼。

「風遲仙人,東嶽死了,現在就由你來繼承宮主之位吧。」唐浩看著風遲說道。

風遲緩緩回頭,看著唐浩,隨意的說道:「仙宮之主豈能如此隨意。」

「風遲仙人,你想怎樣?」

「我也不知道。」風遲眉頭緊皺。

唐浩無聊的一笑,把目光投向了景暉、牧高和邁愷三人,他說道:「三位長老,你們會跟風遲仙人爭奪宮主之位嗎?」

「不會。」第一個回答的是景暉。

「不會。」邁愷的回答也很快。

「不會。」牧高也給了否定的答案。

唐浩看著風遲,說道:「三位長老都不會跟你爭,現在你也放心了。」

「我在思過峰呆了一千多年,修為已經大不如前了。」風遲立刻說道。

「你是擔心他們不服?」唐浩又把目光投向了景暉、邁愷和牧高,問道:「三位長老,你們對風遲仙人成為宮主有不服嗎?」

「風遲師兄德高望重,除了他,沒有人能做宮主之位。」景暉立刻說道。

「景暉師兄說得對,風遲是師兄是不二人選。」邁愷也說道。

牧高這個時候也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異議的,他說道:「我一向尊敬風遲師兄。」

「現在你看見了,沒有人不服。」唐浩又對風遲說道。

風遲看著唐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唐浩身後的風行空,他的眉頭一皺,默默說道:「我不適合做仙宮之主。」

「你是擔心你被押在思過峰時的罪名,對嗎?」唐浩隨口問道。

「唐浩,這是仙宮的事情,你不是仙宮的人,不適合參與。」風遲嚴肅的說道。 唐浩微微一笑,目光在三位長老身上劃過,說道:「當初給你定罪的是東嶽,他當初就是為了陷害你,這大家都知道的。」

「唐浩,這件事很複雜。」風遲立刻說道。

唐浩眉頭一皺,不高興的說道:「不就是跟修妖者生了個孩子嗎?有這麼複雜嗎?你的孩子我已經幫你帶來了,你的老婆我會幫你找到,你們一家三口就在這仙宮團聚。我倒是要看看,還有誰敢說什麼。」

這一下,除了落月之外,所有人都石化了。

這話說的也太狂妄了,和修妖者生了孩子,還沒什麼,那做了什麼,才會有什麼呢?

景暉立刻對唐浩說道:「唐浩,不要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這就是風遲仙人的兒子。」唐浩說著把風行空拉到了身前。

這個時候,牧高、邁愷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老人是仙人,身上卻有修妖者的氣息了。

景暉沒想到唐浩如此直接,他本想等人少了,再慢慢聊這件事。現在唐浩把事情揭露了出來,不知道牧高和邁愷是什麼反應。

唐浩繼續說道:「我不管仙宮的什麼規矩,我也不懂仙宮的什麼規矩,我只知道,風遲是風行空的父親,作為父親,他有責任保護兒子,可是之前的一千年他卻沒做到。現在,該到了他負起一個父親的責任了。」

這話聽來一點問題都沒有,而是要知道風行空是的母親是修妖者,這就有問題了。

大殿之內,一片寂靜。

風行空和風遲四目相對,兩人一個高大,一個乾枯,看上去是那麼的不協調,而且看上去風行空比風遲更老。

「風遲仙人,你難道還要逃避嗎?」唐浩看著風遲說道。

「我不配做仙宮之主,我要離開仙宮。」風遲突然說道。

「師兄,不可啊!」景暉立刻說道。

風遲默默的說道:「就像唐浩說的,我該負起一個父親的責任了,我不能在扔下他了。」

聽到這話,風行空那蒼老的面容上突然露出了一點笑容,他本來是極其不喜歡他這個老子的,也從未想過要認下這個老子。可是此刻,聽到風遲寧願放下仙宮之主的位子,也要保護他,他心中的恨意全都不見了。

唐浩聽到風遲的話,也感到很滿意。雖然風遲很多時候都有些不招人待見,但是至少他的這個態度還是讓人覺得他是個有熱血的人。

「父親保護兒子,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邁愷突然默默的說話了。

牧高一聽這話,詫異的看著邁愷。難道邁愷很少露面,真的是看不慣東嶽的所作所為嗎?

「對,邁愷師弟說得對,就算我們是仙人,也必須做好一個父親該負的責任。」景暉立刻說道。

「是的,我覺得風遲師兄就算是負起父親的責任,也不用離開仙宮。」邁愷繼續說道。

「哈哈哈……邁愷師弟的見解太高了,我贊同!」景暉現在明白了,雖然邁愷很少露面,但是他也許才是真正反對東嶽的人。

牧高一看這情況,知道現在自己已經是人單力孤了,他雖然心裡十分不希望一個修妖者的後人留在仙宮,可是也知道他無力改變什麼。

「牧高仙人,你認為呢?」唐浩看著牧高。

「兩位師兄都有如此愛心,我當然也不能太過教條。」牧高立刻笑道。

「既然三位長老都沒有意見,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風遲仙人繼任仙宮之主,風行空留在仙宮陪他。」唐浩笑道。

風遲、牧高、景暉、邁愷四個人看著唐浩,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覺得此刻的情景有些滑稽。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竟然在決定仙宮之主的人選。另外,他還讓一個擁有修妖者血脈的人留在了仙宮,這已經不僅僅是違背仙宮的規矩,而是完全顛倒了仙宮的規矩。

其實這其中最無法接受的是牧高和風遲,他們兩人其實都是很有原則的人。不然風遲也不會甘心被押在思過殿一千多年。只是牧高,覺得自己有些人單勢孤,現在沒有人幫他,他也便只能隨波逐流了。

「風行空,見過你的父親吧。」唐浩說道。

「是,少爺。」風行空現在對唐浩感激不盡,他上前一步,躬身施禮:「參見父親。」

風遲看著這個乾枯的老人,他的目光突然溫柔了下來。風行空這一千多年的時光,也許就像他的這身皮肉一樣,無比艱難而困苦,能活下來實屬不易。

「好。」風遲只說了一個字。

唐浩看得出來,風遲雖然心中感動了,可是依然不習慣有這樣一個兒子。其實他也有點不習慣,看外形,風行空更老。至於尋找風行空的母親,唐浩並不著急。別看那三位長老接受了風行空,但是他們卻未必能接受風行空的母親。這件事還得秘密進行。

景暉見大局已定,他對風遲說道:「風遲師兄,我們怎麼對外面說?」

「就說東嶽仙人意外身故,他親傳口諭,讓風遲仙人繼位。」唐浩先說話了。

景暉聞言,看著風遲說道:「唐浩的這個主意不錯,保全了仙宮的名聲,也保全了東嶽師兄的名聲。」

「那就這樣吧。」風遲說道。

景暉笑著看了唐浩一眼,說道:「東嶽師兄臨行前,還說了什麼?」

「他說想找一個好點的地方安葬,最好離他師父遠點。」唐浩說道。

「我去辦。」景暉立刻答應。

「既然都弄好了,大家就都去吧,給他們父子點空間敘舊。」唐浩說道。

「邁愷師弟,牧高師弟,我們先去把東嶽師兄的後事安排一下吧。」景暉忙說道。

「好。」

「好。」

邁愷和牧高答應一聲,跟著景暉出去了。其實他們都感覺到了,唐浩應該是還有事要跟風遲父子說,不然他才是最應該離開的人。

但是這個時候,他們也都沒有表示不滿。因為他們都覺得現在唐浩好像成了仙宮之主了,好多事都是他在做主。

唐浩等景暉三人走了,他才對風遲說道:「風行空的母親被關在地下暗室。」

風遲聞言,吃了一驚:「她還活著?」

「嗯。」

得到唐浩這個肯定的答案,風遲那高大的身軀也是微微顫抖了一下,這是他萬萬想不到的。

「以東嶽的個性,他確實會留著一個可以永遠威脅你的人。」唐浩說道。

「我們現在就去。」風遲的語氣有些顫抖。

「走吧。」

於是,風遲帶路,一行人走出了大殿,直奔後殿。

雖然風遲之前沒有做過九陣宮宮主,但是他確實上一代宮主最得意的弟子,所以他對鎏金殿很了解,不用費事,就找到地下暗室。

這地下暗室的面積很大,而且是三層,裝修也是十分奢華,並不比上面差太多。

風遲也知道這地下暗室哪裡是最牢固,哪裡是最安全的。

四個人來到了一個大門緊閉的房間門口,風遲雖然修為退縮,但是他也已經感覺到了房間里有一個境界很高的修妖者。他的臉上露出的是十分複雜的神情,有彷徨,有欣喜,竟然還有恐懼。

「父親,開門吧。」風行空有些著急了。

「嗯。」風遲答應一聲,源力灌注於掌心,按在源力鎖上。

「咔。」

源力鎖打開,大門慢慢向里挪動。

房間里的光線傳遞來出來,那應該是珠寶的光芒。

當大門徹底開啟的時候,房間里的一切都展現在了四個人的眼中。

商殺之風云 房間不大,但是一應設備俱全。在那金色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身材勻稱的中年婦人。她第一眼看見風遲,那雙美麗的眼睛里透出了淚光。

「行蕊!」風遲的聲音有些顫抖。

「風遲!」中年婦人站了起來。

風遲跨步向前,到了女人面前,伸出了手,想抓住女人的手,但是似乎想到了身後有三個晚輩看著,他便又撤回了手。

可是女人卻伸手握住了風遲的大手,淚花瑩瑩的說道:「風遲,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是啊!誰都想不到,我們又能見面。」風遲的眼睛雖然沒有流淚,但是那目光中也透著深情。

「真是想不到啊!」女人依然處在不能自已之中。

「你還好吧?」風遲問道。

「活著就是最好的。」女人帶著淚花兒笑了。

「嗯,活著就是最好的。」風遲也感嘆道。

「解開她靜脈的禁錮吧。」唐浩站在門口提醒道。

「哦,對。」風遲立刻催動源力,解開了女人經脈的禁錮。

「呼——。」

女人嘗嘗的舒了口氣,很顯然她被禁錮得太久了。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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