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生怕段譽故意裝模作樣,另有詭計,一拿住他神封穴,立即伸指又點他極泉、大椎、京門數處大穴。

這些穴道所屬經脈,段譽也沒練過。

「卑鄙!」

「你也是一代高僧,竟出此下作手段,用在一個小輩身上?」

保定帝,本因,本觀等人勃然色變,齊齊呵斥起來,身形縱躍而出,搶上前來,想要將段譽從鳩摩智手上奪回。

「哈哈哈!」鳩摩智哈哈大笑,反掌連劈數記火焰刀,封住保定帝等人搶前的攻勢,一手提捏著段譽,身形一晃,朝著天龍寺外閃射而去。

「小僧去也,諸位不必相送。」剎那之間,鳩摩智身影遠去,消失在一片密林內,天龍寺高手雖眾,又哪裡能追得上他?

鳩摩智提著段譽,一溜煙朝萬劫谷射去,掠出十數里后,身法陡然一停。

他忽然想到,自己現在受制於人,即使從段譽口中迫問出六脈神劍經的口訣,那王動讓他呈上,他豈有違抗的餘地?

如此一來,自己大費周章得來的寶經,豈不是給人做嫁衣?

想到這裡,鳩摩智身形一隱,暗中留下神秘印記,沒過多久,三名紅袍僧人循著印記率先趕來。

鳩摩智稍微打聽了一下大理情況,知道保定帝等人因他擄走段譽的緣故,已經派出人手大肆搜捕,他冷哼一聲,毫不在意,將段譽交給三名紅袍僧,密令三僧喬裝打扮,將段譽帶回密教之中,等他回歸之後再行處置。

三僧領命,帶著段譽離去。

鳩摩智做下這一番安排后,再不停留,直朝萬劫谷趕去。

沒過多久。

萬劫谷中,王動自回來之後,便尋了一僻靜位置,繼續參悟祖竅真性,段延慶,慕容博等人則是在院中各自休息,默不作聲。

「嗯?有人來了!」忽然之間,正在閉目養神的慕容博眉頭微皺,緊跟著,段延慶也有了反應,目光朝院落外瞧去。

呼啦!

風卷殘影一般,一條黃影忽的落入院中,一身僧袍,寶相莊嚴。

慕容博瞧了眼前之人一眼,對於這位『老友』的到來,他只是微微打量了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揭開易容,上前相認的意思。

段延慶同樣沒有說話,他跟慕容博都是老謀深算之輩,沉得住氣,不過段延慶心中卻是暗忖:這王動究竟想要做什麼?搜羅了老夫三人,還有那灰袍人,現在又加上一位吐蕃國師於麾下,莫非他想要一統江湖,獨霸武林不成?

他心念電轉,卻不得不承認,若是王動真有稱霸武林的意願,恐怕當世武林,真的沒有人能擋得住他。

「來者可是吐蕃國師,大輪明王?」葉二娘說道。

王動先前已經提過鳩摩智會來的消息,因此眾人也不奇怪。

「段延慶,葉二娘,岳老三……中原武林四大惡人中的三位么?還有那邊的灰袍怪客,不知是何身份,居然給我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隱隱間又有三分熟悉之感……。」

鳩摩智雄心壯志,對中原武林有著巨大野心,因而對中原武林成名高手都搜集了不少資料,一眼就認出來段延慶三人,他眉心一突,雙手合十笑道:「正是小僧,給諸位見禮了,不知王老師何在?」

聞聽王老師這三個字,慕容博,段延慶皆是不見鄙夷,反而暗暗警惕起來:「此人能屈能伸,麵皮之厚,堪稱天下無敵,能做到吐蕃國師的位置,果然不是等閑之輩,就憑這份養氣功夫,假如對付起來,就得小心了。」

慕容博目中更是隱隱露出算計之色:「眼下這院中五人,無一不是高手,我一人雖非那王動敵手,但若能說動段延慶,鳩摩智的加入,三人聯手,或許就有機會得逞,得尋一個時機,表露身份!」 (第468章略有修改,原文王動將虛竹下落告知了葉二娘,不過近來我又翻看原著,對葉二娘愈發厭惡,此人令無數人骨肉分離,豈能讓她輕易母子團聚,得償所願?現改為隱瞞訊息。)

……

鳩摩智等人想來,王動即日就會啟程,前往西域,誰知這一等竟等了半月有餘。

這一日,萬劫谷外響起一把清脆悅耳的女聲:「師妹,我來找你了,你快出來!」

來者乃一大一小兩位女子,卻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大的那位瞧來三十五,六歲,鵝蛋臉,容貌秀美,風姿綽約,只是眼光中帶著三分倔強,三分兇狠。

小的那位肌膚晶瑩如玉,皓白如雪,嬌軀婀娜,年齡絕不會超過二十歲,以一張黑巾蒙住面目,只露出一雙燦如星月的美眸!

正是秦紅棉與木婉清這對母女!

很快,腳步聲響起,應門的是葉二娘,她瞧著眼前兩女,問道:「你們找誰?」

為了獲得自己兒子的消息,加之生死符的威脅,這段時間,葉二娘安分之極。

「我來找我的師妹。」秦紅棉盯著葉二娘,眼神不善:「你又是誰?」

總裁,惹愛成婚 「找你師妹?你師妹是誰?」

秦紅棉的師妹,自然就是甘寶寶,不過秦紅棉自從傷情於段正淳,滿心的憤恨。十八年來,便帶著女兒木婉清隱居深谷,不見外人,更是自號『幽谷客』,性子是越來越偏激,並不回答葉二娘的問話,反問:「我在問你,你是誰?為什麼在我師妹家裡?」

話不投機半句多,葉二娘和秦紅棉兩人都不是什麼好說話的角色,沒談上幾句,火藥味已經越來越濃,緊跟著就發展成了全武行。

重生之庶女歸來 秦紅棉展開修羅刀法,殺氣騰騰,與葉二娘斗在了一起,木婉清在旁替自己『師傅』掠陣,不時從袖中射出一道冷箭,短箭上隱有碧色,顯然淬有劇毒。

不過葉二娘畢竟更勝一籌,短短三十招,已將秦紅棉擒拿在手中。

眼見秦紅棉失手被擒,木婉清水袖拂動,嗤嗤嗤三聲銳嘯,三支毒箭激射而出。

葉二娘微一晃動,避開兩支毒箭,反手一斬,將第三支毒箭斬成兩截,只聽得勁風乍起,兩截斷箭被一股勁氣引動,倒竄回去,射向了木婉清。

「婉兒小心!」秦紅棉失聲驚呼起來。

呼!

一縷清風吹過,就像是拂過平靜的水面,帶起一縷縷淡不可見的波紋,空氣中微微有著一道漣漪泛起。

兩支斷箭似是凍結在了半空中,在漣漪泛起的瞬間,化為縷縷齏粉,簌簌跌落。

葉二娘大吃一驚,目光瞧去,立即換成了既恭敬又懼怕的神色:「主人!」

王動自谷內緩步踏出,身後跟著鳩摩智,慕容博,段延慶等人,經過半個月的閉關參悟,他的精神意念有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已漸漸走上了『超凡』之道!

至少,在鳩摩智,慕容博兩人看來,現在的王動,周身上下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真氣波動,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層層看不見的光包裹著,予人一種淵深莫測,脫凡俗的感覺。

而王動一眼瞧來,他們卻只覺得渾身赤裸,一片冰涼,那是一種徹徹底底被看穿的感覺,不單經脈穴竅內的真力無處遁形,就連心神,意念,想法也如曝於烈日之下的冰雪,寸寸消融瓦解。

他們不知道這半個月時間裡,王動又有了些什麼奇異變化,但卻清楚無比的明白到,對方又變得更為可怕了。

這令兩人愈發敬畏,慕容博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王動微微擺了擺手,示意葉二娘將秦紅棉放開。

秦紅棉剛脫身出來,朝後飛退,冷冷的盯著王動等人,喝問道:「你們是誰?為何在我師妹府中?」

王動沒有理睬秦紅棉,目光凝注在木婉清臉上。

木婉清黛眉微蹙,即使面容被黑巾遮掩住,她也生出了與鳩摩智,慕容博一般的感覺,在對方目光注視下,只覺得黑巾形若無物,自己的容貌,所有的一切都已被看穿。

得益於眾多的實驗體,王動在這半個月的閉關精修中,終於初步開啟祖竅,窺視到了部分本命真性的奧秘!

一旦進入這種境界,再看這天,這地,這人,竟都有了一絲絲微妙的變化,蛻去了表面虛華,返璞歸真!

正是一朝拭去心中塵,返璞歸元方為真!

性命和合,觀空不空,乃真道也!

王動現在正是走在了『真道』之上,由人至聖,無論肉身還是精神,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華。

木婉清卻被他目光看得惱怒,唰的一聲,水袖一揚,將袖管中的箭筒指向了王動:「你不準看我,不然我射瞎你的眼睛。」

「明明只是一個小姑娘,為何總是喜歡打打殺殺呢!」王動面露微笑,手指輕輕撥向那隻對著自己的箭筒。

原本以木婉清的性格,必是直接發動箭筒中的機括,射出毒箭才對,這倒不是她心狠手辣,事實上木婉清性格極其單純,只是長養於深谷之中,不通世情。

在木婉清心中,世上一切沒有善惡對錯,一切行事只憑喜好,還有要聽師傅秦紅棉的話。

微一怔神之間,箭筒已被撥開,木婉清眸中泛起一絲驚異,至於方才為何沒催動機括,便是連她自己也想不通。

「婉兒!」秦紅棉察覺到她有些不對勁,呼喝一聲。

「你——!」木婉清頓時驚醒過來,退後一步,重新將箭筒祭起,以警惕的目光盯著王動。

王動目中閃動著莫名光華,續道:「我與姑娘已是第二次相見,實屬有緣,既然這麼有緣,不如姑娘拜入我門下如何?」

醇酒美人,素來是王動的愛好,他既打算建立一道派,當然要收羅一些弟子,美麗的少女自然要賞心悅目得多。

木婉清目光一冷,只聽嗆的一聲,機括激發,但就在這時,王動身形突然一動,也未見得他如何出手,那機括已飛入他掌心,於此同時,一根袖長白皙的手指已點在了木婉清瑩白的眉心。

轟隆!

剎那之間,木婉清如墜夢中,置身於虛虛渺渺,恍恍惚惚之間,在她的腦海里湧現出無數閃動的光影。 王動一指點在了木婉清的眉心,輕柔溫潤的感覺立時由他指間流淌出來,木婉清心神之中卻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木婉清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無數光影在眼前閃動不息,周遭的景物似歷經了千萬年的風化,迅速朽化,蒼白!

就連顏色都在飛快的變化,變得慘白,慘白,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

於此同時,她意識海之中就似颳起了風暴,整個人置身虛虛渺渺,變幻不定的飄渺世界之中,在這個時空之中,時間,空間不斷交織往複,失去了平常的意義。

無數片段就像是意念洪流一般,朝著一個方向奔涌而去,漸漸凝成一個動態的畫面,這個畫面初始之際還極為遙遠,眨眼之間,已『奔』到了近處。

之所以說是『奔』,因為這正是一騎奔馬!

漆黑如墨的馬匹,在山道上賓士如電,神駿非凡。

「黑玫瑰!」

馬上騎士是一位身段窈窕,黑巾蒙面的少女,正駕馭著駿馬疾馳,在她身後還有一群呼喝追殺的人群,當先兩人面容兇惡,容顏蒼老,正是王夫人手下的平婆婆,瑞婆婆。

「那是我,我怎麼又回到這裡了?」

饒是木婉清性子清冷,這時候也感驚異莫名,她眸子朝馬上黑衣少女看了過去,那馬上的少女似有所覺,同樣抬起了眼眸。

兩雙清麗的眸子頃刻相交。

時間就像在這一刻定格,緊接著,木婉清精神一個恍惚,下一刻她發現自己跟那黑衣少女融為了一體,正拍馬疾馳。

「不要放過那小賤人,大伙兒跟我追上去。」

「賤婢,咱們萬里迢迢,從江南一路追你入大理,豈能讓你逃了?還不束手就擒,乖乖跟咱們回曼陀山莊,給我們夫人磕頭賠罪……。」

叱喝謾罵聲不絕如縷,木婉清卻是充耳不聞,她滿心都被詫異,驚奇所填滿。

「我明明是跟師傅一起,到了萬劫谷……怎麼我突然又回到了二十幾天前?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是那個人搞得鬼么?」

世人常因過去之事追悔莫及,便是深知覆水難收,逝者如斯夫,過去的事成為了定局,永遠無法改變,如果有人說自己能回到過去,別人只會覺得愚不可及,荒謬絕倫。

木婉清現在唯一的感覺就是「荒謬」!

一想到王動,她注意力不由自主的投向前方的岔道,她記得那一天自己被平婆婆,瑞婆婆等人圍攻,驚險之時,王動突然出現,出手相救。

很快,木婉清又有了新的發現,她發現在自己這具身體里還有另外一個『木婉清』,正是這個『木婉清』控制著身體,已經跟平婆婆,瑞婆婆等人交上了手,而自己則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

很奇怪,這一次,王動並沒有出現。

不過這個『木婉清』仍舊沒有落在平婆婆等人手上,她拚死衝破重圍,駕馭著黑玫瑰狼狽逃離,回到了自己的小院療傷。

沒過幾日,一個叫做段譽的青年上門借馬,說是為了去救鍾靈。

木婉清旁觀著這一切,看著另外一個『木婉清』與段譽發生的林林種種。

她看著『自己』被南海鱷神逼迫,不得不撕下面紗……又看著『自己』跟隨段譽去了鎮南王府,在宴席上,『自己』突然出手,想要殺死段譽的母親刀白鳳……

只因為她是自己師傅點名要殺之人!

事情還在一幕幕的發生,木婉清就像是在看一部『自己』參演的電影——如果,她知道電影為何物的話,一定會這麼想。

從這部電影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師傅秦紅棉竟是段正淳的情人,而『自己』卻是他們兩個的女兒。

「師傅,她——她是我的……娘?」木婉清無法相信,心中落淚:「她為什麼要騙我?從小告訴我無父無母……。」

隨著電影劇情的繼續發展,『木婉清』出場已經極少,她看到段譽與丐幫幫主喬峰結拜,又看到喬峰如何變成了蕭峰,由一位江湖人人敬仰的大英雄變成人人喊打的『大惡人』!

木婉清雖然自小幽居深谷,但畢竟跑了一趟江南,而江湖上凡是有耳朵的人,便絕無可能沒聽過『北喬峰,南慕容』之名,她本人雖對這些不感興趣,不過一路上也常聽武林中人提起。

只是她從未見過喬峰本人,縱聽聞其大名,也是過耳即忘,如今再看到喬峰蒙冤難雪,被無數江湖武人唾棄,不由得惋惜。

她更看到段譽自一見到姑蘇那位王姑娘后,便驚若天人,朝思墓想,死纏難打,任憑那位王姑娘如何驅使,也是甘之如飴。

木婉清不由得心生厭惡:「這樣沒臉沒皮的男人,若換了是我,早一劍刺死了他!也不知那個『我』如何迷了心竅,居然喜歡上了他。」

原著當中,木婉清之所以會喜歡上段譽,一是段譽拚死相救,木婉清自小便從未受到過如此關愛珍惜,自是被觸動心靈,二是段譽是看到她真面目的第一個男人!

不過,現在木婉清沒有了先入為主的念頭,就像是看了一部電影,由始自終都只是旁觀者,自然沒有沉迷其中。

就在這時,她突聽得耳畔傳來聲聲呼喚,下一個瞬間,眼前的光影陡然支離破碎,粉碎成了點點星光,灑落開來。

木婉清又是一個恍惚,忽的清醒了過來。

「婉兒!你怎麼了?」那呼喚之人正是秦紅棉,木婉清眸子看去,便瞧見秦紅棉臉上露出一絲急切,擔憂的瞧著她。

木婉清心中不由得一暖,轉瞬又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切,眸子微微一黯,怔怔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秦紅棉又喚幾聲,木婉清仍是怔神,她頓時將憤怒的目光投向王動,叱喝道:「你對婉兒做了什麼?」

王動不知何時又回歸原位,雙手收攏於袍袖之中,整個人都似罩上了一層神秘氣場,聞言微微一笑:「只是讓木姑娘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罷了。」

他初步開啟祖竅,凝鍊精神,也是要效仿八思巴,蒙赤行等人,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精神大法,最終達成精神駕馭物質的超凡境界。

這半個月閉關修行,他略有所成,又見木婉清上門,便起了一絲惡趣味的念頭。

前世之中,王動曾經看過一部電影,其中有一種叫做造夢師的職業,能夠進入他人的夢中,製造出近乎真實的幻境,迷惑他人。

王動也是仿效了這一點,將木婉清的精神引入幻境之中,令她快速的經歷了一遍原版『天龍八部』。

這種力量在常人瞧來,實是匪夷所思,已非世間任何武功所能辦到,近乎於術,乃至於法!

然而,唯有王動自己清楚,相比起蒙赤行,八思巴等人,自己在精神上的修行不值一提。

大俠傳鷹,魔宗蒙赤行乃至元蒙國師八思巴,精神修為都達到了高深莫測的地步,八思巴能於千里之外,不見不聞,千里鎖魂,感應到傳鷹所在,甚而冥冥之中觀閱與傳鷹千百世的糾纏,以變天擊地精神大法,致人輪迴千世百載,元神陷於萬劫不復的境地,這才是真正的驚世駭俗。

王動不由想起一種叫做無限流的小說,如果一個人擁有媲美八思巴的精神大法,那麼的確能夠創造出近乎真實的幻境,若是將普通人拉入幻境之中,又製造出一個又一個虛幻世界的話,或許還真會被人當做所謂的主神呢!

「師……師傅,我沒事!」木婉清咬著嘴唇,目光凝注著秦紅棉,神情中有著難以描述的複雜之色。

她深吸了口氣,又看向了王動,遲疑道:「剛才……我看到的,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木姑娘是個聰明的女孩子,是真是假,自然要由你自己分辨,跟我走,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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