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貞貞揮了揮手,「去吧。」

那小九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這才走了。

紅線待他走遠,這才轉向柳貞貞。疑惑的道:「貞貞姐。你不是說不賣給他藥物了么?」

柳貞貞笑著道:「傻妹妹,那是嚇唬他的。同樣是十兩銀子,賣給誰不是賣。」說到這兒,想了一想。突然意識到什麼。語氣一轉。「嗯,如果他沒賠償我,我心裡有氣。八成不會賣給他。不過這人還算乖覺,照原價賠償給了我,姐姐我氣消了,就不跟他計較了。」

紅線點了點頭,接著想了一想,又道:「他賣的價格,肯定比咱們的貴。」

柳貞貞笑道:「那是當然的了,不然他怎麼會巴巴的跑來從咱們這兒進購藥物?雖然少賺了一點,但是也有好處,省的咱們到處跑腿了。不過,我要再找幾個人幫咱們銷售藥物,省的久而久之,這人見咱們只有他一個下家,拿大起來,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最後的這段話,紅線聽得不大懂,只是附和著點了點頭。

柳貞貞接著道:「藥物不多了,好妹妹,咱們要再去團點藥物備用。」說完伸手一摸自己的繡花荷包,那三百多兩銀票全部被她塞進了荷包里,笑著道:「好多銀子,三百多兩呢,紅線妹妹,你敢信這是七錢銀子的本錢掙來的么?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一次性見到這麼多錢呢。」

她爹爹是個舉人,出身可算不低,在整個杏花村,家境也是數一數二的。不過她一個姑娘家,不掌家事,出閣之前,每個月的月錢也不過一兩銀子而已。出閣之後,雖說月錢肯定會多一些,但也有限。況且她剛剛出閣,就被廣陵道人的魔畫拘了出來,隨後被許莫救下,直接帶到京師里來了,還沒拿過出閣之後的月錢。

這下一次性拿到這麼多銀子,饒是她書讀的多了,志向和一般人不一樣。但這麼多錢拿在手裡,也不由得心裡不歡喜。

紅線聽了這話,也不由受到影響,忙道:「貞貞姐,讓我摸摸。」

柳貞貞將荷包遞給她,又道:「這下報名的錢已經有了。進考場的時候,為了應付搜查,好要賄賂其他人,肯定不止這麼點錢。另外,我還想找個機會,拜會一下今科主考高尚書。這人位高權重,送禮的話,怕是一千兩都不濟事,因此要多準備一些才好。」

接著又想起了什麼,對紅線囑咐道:「好妹妹,今天咱們掙了這麼多錢,回去之後,你可別跟他說。」這個『他』,指的當然是許莫。

紅線猶豫道:「不告訴許大叔,不太好吧。」

柳貞貞微笑道:「也不是特意瞞著他,就是暫時不告訴他而已。」

紅線想了一想,才答應下來,又道:「許大叔一直對我很好,這次瞞著他,我心裡很是過意不去。貞貞姐,你至少要給我買十串糖葫蘆。」

柳貞貞大喜,許諾道:「好妹妹,你幫我保守秘密,我每天給你買一百串。」

紅線吐了吐舌頭,「一百串啊,那我的牙可要酸死了。」

柳貞貞笑著改口,「你吃多少串,我給你買多少串。」

兩女手牽著手,嘻嘻哈哈的正準備找個藥鋪買葯,再配製些藥物出來。

這時,突聽得身後有人呼喚,「兩位姑娘,請留步,兩位姑娘,請留步,在下要買些藥物。」

兩女聞言止步,那人很快便追了上來,接著道:「兩位姑娘,可找到你們了,我想買些藥物。」

完美世界 柳貞貞看了那人一眼,見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壯健男子,依稀覺得有些眼熟,卻記不清在哪兒見過,遲疑道:「你是……」

那男子笑道:「在下是周勁周老師的徒弟,剛才姑娘賣葯的時候,就站在周老師身邊。姑娘貴人多忘事。記不起在下也是常理。」

柳貞貞想了一想,依稀覺得當時向周勁推售藥物的時候,的確有這麼一個人站在附近,只是一直沒有留意他罷了。

便道:「你要向我買葯,是周老師又受傷了么?」

那男子搖了搖頭,「不是,姑娘藥物好用,在下想多買一些,自己出售。姑娘,我要的多。能不能便宜一些?」

柳貞貞聞言一喜。她正打算多找兩個人幫自己售葯,這人自動送上門來,倒是一樁好事,省了自己一番麻煩。

當下淡淡的道:「我這藥物好用得很。便宜一些。那是不可能的。就是十兩銀子一枚。不過我正打算找人代售,自己就不賣了,因此你從我這兒買葯。倒不用擔心沒有錢賺。買走之後,你愛賣多少一枚,就賣多少一枚。」

那男子大喜,忙道:「姑娘找人代售,務必要算小人一個。小人別的事情不成,跑跑腿什麼的還做得來,以後姑娘有什麼事,也可以吩咐小人去做。」

柳貞貞見這人相當懂事,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男子笑道:「小人姓黃,名橋,別人都叫我黃小橋,姑娘隨意,愛怎麼叫都行。」

柳貞貞再次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黃小橋,你帶了多少錢,要買多少枚藥物?」

那黃小橋一臉笑容,「小人本錢不多,只帶了一百兩銀子,姑娘,能不能先賒欠一點?小人可以寫一張借據。」

柳貞貞卻不樂意,搖頭道:「既然只帶了一百兩,那就買一百兩銀子的好了,我點十枚藥物給你,等你賣完了,再來找我買。」

黃小橋無奈,只好將銀子取出,交給柳貞貞。他和那小九一樣,帶的是銀子。三人又去了錢莊,兌換成銀票。

柳貞貞取出藥物,清點了十枚給他。她那藥物差不多賣完了,這次又賣了十枚出去,便只剩下三枚。

那黃小橋盯著她手裡僅有的三枚藥物,滿臉不舍的神色,又叫了一聲:「姑娘。」神色期待。

柳貞貞當然知道他的意思,想了一想,覺得三枚藥物,就算對方拿著跑了也不怕。況且如果這人想長期找自己做生意,肯定不會跑。便道:「好吧,這三枚藥物,算是姑娘賒欠給你的。借據也不用你簽了,下次買葯的時候,記得還我。」

黃小橋大喜,應聲道:「是,是,多謝姑娘。」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的,說了無數感激的話。

柳貞貞便將剩下的三枚藥物給了他,黃小橋接過,又說了些感激的話,約了個地方,這才走了。

片刻之間,又是一百兩銀子入賬,柳貞貞心下得意,輕聲道:「難怪之前那傢伙傳授藥方的時候,話說的那麼自信,說能保人一世富貴。當時我還不信,以為他說大話,現在相信了,我只用了這麼一個藥方,半天時間不到,就掙了四百兩銀子。唉!那些女的每人得了一個藥方,回到家裡,只要不泄露出去,那真的是一世富貴。在她們心裡,怕是要感激死他了。」

紅線點了點頭,理所當然的道:「許大叔本事大,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的。」頓了一頓,又問:「貞貞姐,咱們還要去配藥么?」

柳貞貞望了她一眼,笑道:「你對他倒是有信心的很。」

接著道:「走,咱們再去買些藥物,配藥去。這次多買一些,多配一些,最好一次性買足了。不然買的次數多了,萬一被人認出來,推究出咱們的藥方,就不好了。」

紅線深以為然。兩女返回去,找到車夫,乘著馬車尋找藥鋪,這一次身上有錢,柳貞貞行事越發小心,將藥物分開來買,連找了十幾家藥鋪,才買齊了,將多餘的藥物在臭水溝里倒掉,和紅線躲在馬車裡配藥。

她一個千金小姐,沒經歷過什麼世事,做事情本不會這麼小心。但那次在通元觀,許莫傳授藥方時,曾對眾女一而再、再而三的囑咐,種種小心仔細之處深深的影響到了她。

她人本聰明,留心之下,自不難舉一反三。

兩女躲在馬車裡團葯,最後累的手酸。總算團了幾百枚藥物出來。用一隻布袋裝了,回到和小九、黃小橋約定的地點。

那兩人早就賣完藥物,在那個地方等著柳貞貞了。

一見面,黃小橋就將賒欠藥物的銀子還了柳貞貞。

這兩人本錢都不厚,柳貞貞見他們做事還算伶俐,為免麻煩,讓他們寫了借據,找人擔保了,每人賒了一百枚藥物,讓他們自己去賣。

辦完這些。天色就要黑了。柳貞貞和紅線便乘車返回長生院宿處。

許莫看到兩人歸來,笑著問道:「怎麼到現在才回?名字報上了么?」

柳貞貞神秘的笑笑:「你說呢?」

許莫笑道:「我說沒報上。」

柳貞貞剜了他一眼,不高興的道:「我就知道,你就不會說好話。」

許莫奇道:「這麼說來。你報上了?」

柳貞貞道:「暫時還沒有。不過就快報上了。」

許莫越發好奇。疑惑的問:「是怎麼報上的?別人沒有認出你是個姑娘么?」

柳貞貞柳眉一揚,神色得意的道:「山人自有妙計。」

許莫接著道:「說來聽聽。」

柳貞貞輕輕哼了一聲,撇了撇嘴。嬌聲道:「才不告訴你呢。」

許莫便問紅線,「紅線,她是怎麼報上名字的?」

紅線老實,回答道:「許大叔,貞貞姐還沒報上呢,不過就快報上了。」

許莫又問:「是怎麼報上的?」

「是……」紅線正打算回答,柳貞貞打斷了她,「紅線,別跟他說。」

紅線望望柳貞貞,又望望許莫,猶豫了一下,「許大叔,貞貞姐姐跟我約好了的,讓我暫時不要告訴你。」

許莫笑道:「好吧,那就暫時不要說好了。對了,你們吃過飯了嗎?」

紅線笑著道:「吃過了,貞貞姐給我買了好多好吃的呢。」

「哦!」許莫『哦』了一聲,轉向柳貞貞,「看來是有錢了啊。」

柳貞貞和他眼神一觸,心臟不爭氣的當場劇烈跳動了一下,只感覺他眼神銳利,似乎能夠看破自己的內心一般。哼了一聲,扭過臉去,不和他對視。

紅線道:「許大叔,今天我見到一樁事情……」說著將在茶棚里見到的兩輛馬車,以及馬車上的人說了。重點提到到長生院來的趕車老者和車裡的姑娘。

許莫聽了,忍不住『哦』了一聲,心想:難道是他們?

接著問道:「你們見到的這兩撥人,他們怎麼稱呼,都說了什麼?」

紅線道:「前面的那輛車子,我就聽到趕車的叫車子里的人彩蝶姑娘,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彩蝶姑娘,是了,這兩人一定是塗山氏和彩蝶姑娘。許莫想著,又問:「後來的那兩個人呢?他們說了什麼?」

紅線道:「車裡的那個人叫趕車的那個娘子,趕車的那個女的叫他相公。那女的說,他們要去李閣老府上,尋找那男的的姐姐。對了,那女的是個人,男的不是。」

許莫點了點頭,心知這兩人必然是荊娘子和霸陵公子。

但聽得紅線又道:「先前那兩個到長生院來了,我擔心他們會做壞事,許大叔,咱們要防範一些。」

許莫微笑道:「那倒不用,這兩個人我認識,不會對咱們不利。」

「啊!」紅線神色驚訝,「原來許大叔認識他們,貞貞姐姐還幫他們付了茶錢呢。」

柳貞貞詫異道:「你認識他們?但他們不是人啊。」

許莫道:「只要不害咱們,是不是人,有什麼要緊?你還養小貓小狗呢,它們也不是人。」

柳貞貞小聲嘀咕,「我從來不養小貓小狗。」

許莫只當沒有聽到,揮了揮手,「行了,不說他們了。你們吃過了,還要不要再吃一些?如果不吃,我就帶著絮兒靈兒去吃飯了。」

林絮兒笑著補充道:「早就到了吃飯的時間,公子不知道姑娘回不回來,一直等著沒有去吃。」

柳貞貞聽了,臉上不由一紅,嚅囁道:「下次我早點回來。如果回不來,你們就先去吃吧,不用專門等著我們了。」

許莫不再多說,帶著林薛二女去吃飯。從院子里出去,到飯廳去吃飯。三人進了飯廳,正好看到早先在院子里鍊氣的壯漢。

那壯漢獨居一席,桌子上擺著好多盤雞鴨魚肉,旁邊放著十幾個已經吃完了的空盤子,卻似乎還沒吃飽,依舊在大嚼大咽,食量驚人。

這時候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其他人早就吃過飯走了,唯有這壯漢食量太大,所以還在吃。

那壯漢看到許莫三人,點頭招呼。

許莫向對方點頭回應,叫了些酒菜,在旁邊的桌子上吃了起來。

這時,廳門口突然走進一個人來。那人頭戴斗笠,低著頭,腳下迅速異常,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裡坐下。

店小二走過去詢問:「客官,你要吃些什麼?」

那人道:「有肉包子給我拿三個,用荷葉包好,我帶回去。」

那店小二追問道:「客官,不要點別的了么?」

那人道:「不用了。」

「好的,你稍等。」那店小二一陣驚訝,到這兒來的法師,每一個都是出手豪闊,像這個這麼節儉的,倒是第一次見。想歸這麼想,還是回去為對方準備吃的。

許莫聽那聲音耳熟,忍不住轉頭望了一眼,看到那人背影,更是立時就認了出來,「這不是塗山氏么?什麼時候混進來的?」

上次見面時,他化裝了一下,用的也是莫公子的假身份,因此也不和對方打招呼。

不久,那店小二將拿了三個肉包子過來,用荷葉包好了,遞給塗山氏,「客官,你要的東西,請收好了。一文錢一個,一共三文錢。」

塗山氏從身上摸了三文錢出來,交給店小二。他依舊低著頭,看也不看任何人一眼,向外就走。

那壯漢突然抬頭望了他一眼,似乎發現了什麼,大喝道:「等等!給我站住了!」(未完待續。。) 塗山氏聽了這話,似乎吃了一驚,腳步加快,以更快的速度向外走去。

那壯漢大喝一聲:「給我留下!」隨手抓起旁邊一隻空盤子,向塗山氏扔去,盤子脫手,勁氣逼人。這壯漢手勁驚人,隨手扔出的一隻盤子,竟像是強弓硬弩發出去的一般。

許莫急叫:「手下留情。」卻早來不及了,林薛二女嚇的尖叫起來。

那盤子剛一脫手,就到了塗山氏身後,雖是一隻盤子,但看那勢道,打在普通人身上,非當場筋斷骨折不可。

那塗山氏的身影卻突然變淡,像是空氣中蒙上了一層霧氣,逐漸模糊下去,整個人都變成了一道虛影,那盤子一碰到他,便從他身體里穿了過去。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摔的粉碎。

那塗山氏的身體看起來沒有受到絲毫損傷,嘴裡卻忍不住痛苦的呻吟了一聲,身形更淡,頃刻之間,便已消失在空氣中不見了。

「好強大的幻術。」 夜先生,你的蠻妻請簽收! 那壯漢神色驚訝,忍不住讚歎了一句,接著轉向許莫,「這人一身邪氣,恐非正人,兄台為什麼要阻止我?」

剛才他聽了許莫的話,沒有再次攻擊,否則的話,塗山氏的幻術雖然能夠躲過他的攻擊,卻要承受他攻擊帶來的痛苦。如果這壯漢再次攻擊,他承受的痛苦還要更大一些。

許莫笑道:「這人與我有一段香火情,乃是一個故人。邪是邪了一點,卻算不得什麼惡人。」

那壯漢『哦』了一聲,再次望了許莫一眼,自我介紹道:「在下清蒙山鍊氣士羅信。」

許莫道:「在下杏花村許莫。」

那壯漢羅信接著道:「原來是許兄,許兄氣宇不俗,修的是何種道法,屬於哪一門哪一派?」

許莫一身能力,全是自己領悟得來,不屬於任何門派,當下笑道:「在下自成一派。」

羅信聞言不由得肅然起敬。「原來是一代宗師。失敬失敬。」

許莫淡淡的道:「客氣了。」

羅通道:「在下煉的是氣,有成之後,除了力氣大一些之外,食量也變的大了。想必許兄也看了出來。這種鍊氣法門。雖然能夠強身健體。但和長生卻沒有多大關係,這才被分到長春院。但不知許兄修的究竟是哪一門,為什麼也會屈身在這長春院中?」

這人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許莫身上,林薛二女俱是國色天香,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許莫見此,不由心生好感。聽了對方的問話,又不禁猶豫起來,他修鍊的東西很雜,除了一種耐寒、耐熱、耐飢、閉氣的呼吸法門靜呼吸之外,還有通靈五感,洗滌心靈之後、天人合一,第六感具現之後,又衍生出了意念交感、心靈之鞭兩種能力,但這些能力太抽象了,讓他跟人說,還真不好具體形容出來,想了一想,只好道:「在下在醫術上下了點功夫,不值一提。」

這醫道一門,其實只是從他通靈觸覺中衍生出來的分支,嗅覺和味覺通靈之後,變的更加強大,第六感的精神意識溝通人的身體意識之後,將醫道推向極致。和其它幾種能力相比,未免就微不足道了。儘管如此,許莫又說的平淡,但在別人眼裡,有資格參與萬法大會的醫術,又豈是一般的醫術?

羅信聽了,稱讚道:「醫道一門,正是最接近於長生的道路啊。許兄精通醫術,居然還被分到長春院,真是豈有此理。那蘭陵道人的徒子徒孫,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許莫奇道:「蘭陵道人是誰?」

羅信卻比他更加驚訝,吃驚道:「許兄居然不知道蘭陵道人?」

許莫點頭道:「沒聽說過。」

羅信搖了搖頭,接著笑道:「是了,說起這人根基,不過是個江湖騙子,先帝在時,混到太子府中做了清客。如今太子登基,這人便做了國師。說到此人的本事,休說許兄,就連區區在下,也不將其放在眼裡。」

許莫『哦』了一聲,這才醒悟過來,他從畫外的世界來,進入這個世界還沒多久,其間更是一直在路上,當然沒聽說過這個蘭陵道人。但聽羅信將對方說的如此不堪,也不知是真是假。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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