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成景延比靳喬衍更不好惹,因為靳喬衍是冷麵佛爺,不會考慮太多,抬起刀就直接給你咔嚓一下。

至少你死,也能清楚自己是怎麼死的,甚至在死之前,還能防備一下。

可成景延不同,成景延自幼喪父,十幾歲就得挑起成家大梁,別人還在校園裡學函數的時候,他已經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練就了一身的本領。

他沒有翟思思,只有一個人孤軍作戰,心底的想法藏得比一般人都要深,有可能你看著他明明是笑的,實則已經給你捅了一刀你還不自知,就好比剛才,如果不深想,還真以為他是關心邱總。

在成景延面前,你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死的,有可能死之前,還在替他數著錢。

所以行業內盛傳這這麼一句話,寧可開罪靳大少,切莫擋了成家道,留下骨灰樂逍遙。

當然了,兩位都是爺,沒事還是不要得罪為好。

送走邱總,很快就有人後繼而上。

「成小姐,恭喜。」

與一般人稱呼不同,成蹊還沒回頭,就能從冰冷低沉的嗓音聽出,是靳喬衍。

回頭看著他,他身邊帶著的依然是翟思思和費騰,另外多了兩個男人。

成蹊雖不認得,但對方也是易城有頭有臉的家族,就算沒見過,也知道一二。

嘴邊是不變的笑容,她看著靳喬衍:「謝謝靳總,靳太太、蔣先生、許先生,招呼不周。」

靳喬衍連敷衍的笑容都沒有,睨了她一眼,旋即轉頭望著熱鬧非凡的奠基儀式現場。

奠基現場是直接定在建校用地中,開墾出了一片平整的土地,搭建了舞台和觀眾席,放眼望去,大半個易城的知名人士都被邀請過來了。

也不知是真來看成蹊,還是看在成景延的面子來走走過場。

望著寬廣無垠的土地,靳喬衍不辨喜怒道:「千趕萬趕,還是讓成小姐拔了頭籌,這塊地不錯。」

博盾先提出建校的,可卻讓安鼎走在了前頭了。

做生意的都知道,「頭啖湯」才是最香最甜,也是最多的,第一個進駐市場的人,只要不蠢,都能賺個滿載而歸。

但靳喬衍的想法和其他人不一樣,和成景延不一樣。

安鼎是騎虎難下,被靳喬衍逼到沒有了出路,只能自尋出路。

客戶挖不到,只能從建校上面著手。

成景延是沒得選,才讓成蹊喝這個頭啖湯。

而博盾有的是資金和客戶,不著急著馬上奠基,反正他已經把風聲放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博盾今年會建校,也不怕這個市場被成蹊吃了。

相反,他慢著來,就可以在後面看看成蹊走得順不順,踩著成蹊的經驗往前走,讓成蹊在前面掃雷。

許博學自從到了奠基現場后,視線就一直沒有離開過成蹊身上。

她身上總是散發著一股特別自信的魅力,短髮的她更為乾淨利落,讓人挪不開視線。

他說:「都說虎父無犬子,成總如此優秀,成小姐必然不會差。」

這話成景延愛聽,便打量了許博學一眼,發現許博學盯成蹊的眼中,帶著一抹他非常熟悉的神色。

佔有。

成景延不生氣的時候,那雙睡鳳眼看上去特別慵懶。

儘管看上去無神,卻是直直打量許博學的。

成蹊淺笑:「許先生過獎了,小喬,帶幾位貴賓進去,好好招呼,不能怠慢了。」

喬瑩剛送完邱總進場,還沒來得及喘氣,應道:「是,靳總、靳太太、蔣總、許總,這邊請。」

所有賓客進場后,奠基儀式也就順利開始。

開場無一例外,無非就是歡歌載舞,只是看請了什麼明星而已。

成蹊對這種活動並沒有什麼興趣,今天的太陽太熱了,她偷了空,趁著成景延替她招呼賓客的時候,躲進休息室喝冰咖啡降溫。

休息室是臨時用彩鋼板搭建的活動房,隔音效果一般,若是安靜下來,可以很清楚地聽見隔壁休息室在說什麼。

成蹊的休息室里只有她一個人,正喝著咖啡吹著風扇,安靜的休息室,傳來隔壁房關門的聲音。

接著,她聽見隔壁有好幾個男女議論的嗓音。

「這大熱天的奠基,成蹊該不是看我們不順眼整我們吧?她人跑得沒影,扔下我們在那裡烤肉!真是。」

「這你可就不能怨了,咱們都得指望著這些名門大家分點小合同過日子,不得趕著巴著討好成蹊?誰叫人命好,出生就含著金湯匙,你眼紅也輪不著你啊!」

「哎,有句話說的好,同人不同命,這有錢人只會越來越有錢,說的就是這個理,你瞧人出生好,成景延那麼幫著她,她就算是個窩囊廢,也能被包裝成『女強人』不是?」

「那是,有這麼一個爹,她做生意能輸?不成功才奇怪!誰讓人命好呢?就算安鼎玩壞了,這不還有成氏能繼承!」

「我們除了羨慕還能說什麼?誰叫咱爹不叫成景延?」

成蹊炯亮的眼神逐漸被冰霜所染,陰冷地看著休息室門,一甩手,將咖啡杯扔在桌上。 「在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讓我們一起倒數,三……」

靳喬衍坐在席下,看著唾沫橫飛的主持人,心道成蹊這是找了個什麼破主持人,好端端的一個奠基儀式,被弄得跟街邊買一送一大甩賣一樣廉價。

就是急著在他之前把文武學校建起來,也不能夠這樣隨意。

有些失望地搖搖頭,側目望向許博學,後者心領神會地點點頭,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站在奠基碑前,正戴著手套的成蹊。

主持人的聲音扔在繼續:「二……一!」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落下,除了成蹊以外,其餘站在奠基碑前的幾個項目負責人紛紛接過鐵鍬,鏟起一鏟子的泥土,準備潑到奠基碑上。

正當他們抬起鐵鍬時,觀眾席上突然站起來一個男人,大聲地喊道:「不能培土!這塊地有爭議!你們安鼎根本就沒有這塊地的使用權!」

男人中等個頭,手裡拿著一疊成景延購買這塊地的合同副本。

他一開口,頓時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咔嚓咔嚓地狂拍。

成蹊放下鐵鍬,沖身邊的喬瑩做了個眼神,喬瑩立刻下台找保鏢領隊去。

成景延蹙著眉,遠遠地望著那個男人。

只見男人再次開口說:「這塊地的所有人是兩個人,你們還未經得我的同意就私自動土!這是違法的行為,我要告你們!」

說著他將手中的文件往天上一扔,輕飄飄的紙張洋洋洒洒地灑了一地,所有人都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上面的甲乙方,都只有一個人的名字。

此時有的記者已經將鏡頭對準了成蹊,追問道:「成總,請問這位先生說的是真的嗎?你們這塊地是沒有走完流程的?」

「成總,如果這位先生說的是真的,在沒有經得他同意的情況下,你們私自動工,將來建成后孩子們入了校,是否會面臨被強行拆校的危機?那學生們的安全如何保障?」

「成總,這位先生還未同意你們就私自動工,為什麼這麼著急?是因為前陣子和博盾的商戰導致安鼎重傷,所以現在急著找出路?」

「成總,你這樣自顧自身利益,不管這塊地所有人的權益、不管施工者的安危以及學子安危,就不怕日後遭人唾棄,影響安鼎嗎?」

瞬間成蹊就成為了被圍攻的對象,一個人帶頭,所有人都將矛頭對準了成蹊,窮追猛打地追問。

保鏢得到喬瑩的許可,當即湧入觀眾席,試圖將鬧事的男人控制住。

此番行為引起了更大的爭議,整個奠基會場頓時如同燒開的水一樣,吵吵鬧鬧的。

成蹊奪過主持人的麥克風說:「各位,請各位放心,我們這塊地是經過合法途徑拿到的,所有的手續和流程統統辦好了,我們也從相關部門查過,這塊地的持有人確實只有一個,和我們簽署合同的,就是這塊地的持有人,不存在有爭議之說,至於說是這塊地主人的那位先生,我不知道你鬧事的目的是為了砸場子還是為了渾水摸魚,但如果你再鬧下去,我們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說完,遠遠地看了眼喬瑩,喬瑩立即明白過來,讓保鏢馬上把矮個子男人控制住。

見保鏢圍了上來,男人立刻轉身就跑,然而他的小短腿完全跑不過訓練有素的保鏢,剛跳出觀眾席,還沒跑兩步,就被人從後面擒住肩頭,摁倒在地。

但他們還是小看這個男人了,被摁倒在地的時候男人抬腳胡亂踹了一通,一轉身,像滑溜溜的魚兒一樣,將胳膊抽了出來。

此時保鏢們已經將他團團圍住了,即便他轉了過來平躺在地上,也無路可逃,只能亂踢,做著無謂的掙扎。

男人的反抗令得場面再一次亂糟糟的,成蹊站在台上,遠遠地看見人群里,突然一個保鏢被踹飛,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以為保鏢會起來繼續控制男人,不料他摔倒在地上之後,就沒再站起來,而是捂著胸口,表情痛苦地躺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保鏢的突髮狀況,令得奠基儀式霎時進入高漲。

人群中不知誰大喊了聲:「出人命啦!」

靳喬衍淡淡地瞥了眼許博學,後者站起身來,扶了扶眼鏡,往人群走去。

該他出場了。

許博學的身旁有保鏢護著,他邊朝人群走去,保鏢邊說:「讓一讓,他是醫生,都讓一讓!」

突然殺出來一個許博學,成蹊警惕地看著他,將麥克風扔給主持人,連忙跳下舞台,朝著許博學快步走去。

只見許博學蹲在地上,扯開保鏢壓在胸口的手,把手覆了上去,問:「是不是覺得呼吸困難?「

保鏢費力地睜眼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極力喘著氣,眨了眨眼。

右手顫抖地指著褲兜,他只動了動唇,說了個字:「葯……葯……」

他呼吸困難,根本就發不出聲音,許博學只能從他的唇形和手勢看明白,連忙從他的褲兜里拿出葯,看了眼,倒出一顆扔進他的嘴裡。

將他扶起來輕掃著後背,捏著藥瓶,許博學說:「慢點。」

動亂中不知誰遞來一杯開水,許博學接過,扶著保鏢的後背讓他喝水將葯吞下去。

救援團隊的擔架及時趕到,幾個醫護人員七手八腳地把保鏢抬上擔架,帶離現場送去急救。

手中還捏著藥瓶,許博學站起身來,將葫蘆形狀的藥瓶高舉在眾人眼前。

他說:「這是救心丸,他剛才呼吸困難心跳過速,初步懷疑,是患有心臟病。」

眾人一聽是心臟病,並不是什麼讓人害怕的羊癲瘋,紛紛鬆了口氣。

然而不等眾人有喘息的機會,許博學望向不遠處的成蹊,用質問的口吻說:「患有心臟病的病人不適合做需要劇烈運動的工作,患者既然隨身攜帶救心丸,也就是說他知道自己患有心臟病,那麼問題是,素來以嚴謹出名的安鼎安保集團,旗下的保鏢為什麼會有心臟病?是病患刻意隱瞞,還是安鼎在篩查方面做得不到位?」

挪開視線,他看向一個個黑乎乎的鏡頭:「保鏢的身體素質決定了尋求保護的當事人的人身安全,讓一個有心臟病的病患當保鏢,是不把當事人的命當一回事,也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 「那個我爸爸,也就是你大哥的瀾灣別墅,你想個辦法,過戶到我的名下吧,以後我和我媽咪也不用每次都換個地方住了。住在瀾灣等爸爸,挺好的。」可樂說道。

「……」閆正勛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說道,「我現在還沒回過神來,你就……」

「威廉舅舅,我相信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你可以的,加油呀!」可樂握緊拳頭,做出認真為閆正勛加油的樣子。

「……」閆正勛始終雲里霧裡,這種故事太傳奇,他獃獃地拿著那張書籤,一下看看,一下又看看可樂。

等可樂一低頭吃面,立刻拿出手機來,先是搜索他大哥的資料,永遠是寥寥無幾,低調中帶著神秘。

緊接著,他又搜索了「閻王「這個關鍵詞,出來的,無非的中國傳統故事中的閻羅王,閻王殿等等,點開圖片,閻王青面獠牙,透著一股子陰森冰冷的氣氛,讓人打從心裡冒出一絲滲人的感覺來。

「別搜了,這都是人們瞎胡亂編的,真實的情況才不是這樣子。」可樂吸了口麵湯,說道。

「可樂……「閆正勛咽了咽口,「你剛才的特異功能,還能再展示一遍嗎?」

「可以啊……」可樂說著,張開手往懷中一帶,閆正勛掌中的手機立刻飛到了他的手裡。

「……」閆正勛握了握手,可樂鬆開手,輕輕一推,那手機又飛回了他的手裡。

不是魔術,也不是戲法,可樂是真的有隔空取物的本事。

他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他這是和什麼人在一起?

如果說可樂的爸爸是閻王,那四捨五入一下,可樂是不是就是個小閻王?

「威廉舅舅,記得啊,瀾灣別墅的事處理一下。」可樂伸手放在閆正勛的眼前晃了晃,提醒道。

「哦,好,好……瀾灣別墅的事不用擔心,我會辦理好手續的,那本來就是大哥的產業,別墅的產權合同都在我這裡。「閆正勛對「小閻王」有種要惟命是從的感覺。

「那太好了,期待!」可樂低頭,偷偷笑了。

而何喬喬看到這裡,轉身離去,穿過走廊,走上階梯,一路走到了別墅頂端。

這是閆馭寒以前喜歡來的地方,她在他經常坐著的藤椅上坐下,抱著手中的畫像,靠在藤椅上,看著浩瀚星空,嘴裡喃喃地說道,「一定要回來,我就在這裡等你,我哪裡也不去,所以,請你一定要回來。」

涼風徐徐吹來,太陽開始落山了,夕陽映照在她的身上,她的周身彷彿鍍了一層朦朧的紅色的光芒,整個人顯得那麼靜謐而美好。

這個世界上,總有個人會想著你,念著你,盼望著你的歸來,不管是四年,十四年,還是四十年,都會盼著你。

大約一個月後。

何喬喬正式拿到了瀾灣別墅的產權合同以及鑰匙,這件事如果大人在的時候辦,等他走了,又會回到從前。

但是現在,是威廉經手辦的,那麼,這別墅就正式是她的了。

「謝謝你,威廉。」何喬喬握著鑰匙,說道。

「姐姐,你和我說什麼客氣的話。」閆正勛說道,「你們放心住進去,我都處理好了,閆家的人也不會說什麼的。」

何喬喬點頭,「你是他帶出來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姐姐,我真的是大哥帶出來的嗎?」對於自己一無所知的事情,閆正勛仍舊半信半疑。

「是,包括你的總裁之位,如果不是他,你現在還不是寰宇的總裁。」見威廉還是不能全然相信,何喬喬便拉著他坐下,將那些事情一一道來,一點一滴,事無巨細。

閆正勛聽了,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姐姐都這麼說了,我便信了,只是覺得太……太不可思議了,你和可樂都是閻王的家屬,你們一家三口就是閻王之家……」

聽到威廉的描述,何喬喬笑了,「你說得倒是沒錯。」

「那……」閆正勛頓了頓,說道,「姐姐已經做好打算會一直等嗎?」

「嗯。」何喬喬淡淡地應道,唇角帶著一絲笑意,笑容顯得寧靜平和,也帶著希冀和期待。

閆正勛幫著何喬喬將東西都搬進了別墅裡面去。

「劉叔已經退休回家了,按照姐姐的吩咐,給了他一筆足夠的養老費,感謝他這些年對瀾灣別墅的付出。」閆正勛一邊走一邊說道。

「嗯。」閆馭寒離開幾個月後,她和可樂終於又回到了這裡,除了劉叔退休了,蘭嫂和萍嫂還在,不過兩個人看起來都老了一點了。

現在這裡終於真正屬於他了,這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用離開了。

她為什麼執意要在瀾灣等呢,因為瀾灣是她和閆馭寒故事開始的地方,在這裡等他,覺得他會回來的更快。

「媽咪,我去整理我的房間。」可樂熟悉地走到自己以前住的房間里去,熟悉地找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傭人們看著,不禁心生疑惑,這小少爺怎麼一副來過很多次的樣子?

「以後,我和可樂就住在這裡了,麻煩你們了,蘭嫂,萍嫂。「何喬喬說道。

Written by wuxia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