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海站在電梯裡面上看著很淡然沒什麼反應,但心裡就跟炸鍋了一般。

這可是三星級機密的軍工廠,他能被借調過來是他導師一再的跟上面保證,又簽了幾份保密協議。

就這樣他來了幾天也只能在呆在外圍,中間的核心部分別說接觸,他連見都沒見過。

而這還只是一個軍工廠而已。

他知道這是出於雙方向的保密機制,可這個時候的夏國到底有怎樣的技術和國力他真的不太清楚。

前世的這個時候他還在準備高考,上了大學后還是大三大四的時候因為超常的天分被導師看中,然後才一步步吸納進了實驗室。

等他能進入核心的研發中心都已經是三十歲之後的事。

這中間的十年,他不想就這樣荒廢,可他一來年紀太小,二來也沒辦法取信於人,他不想荒廢又找不到有效的辦法。

「好好乾,回去後去一趟我那裡。」

徐春海:「……」

自家大姐這跟進自己家一般的語氣到底算是怎麼回事!

他目送著她跟陳勇離開,這才去找他要去幫忙的部門。

陳勇真的是一肚子的話想說啊,可對著葉回那太過淡然的一張臉,他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葉回同志,這裡是軍工廠,你所見到的一切都屬機密範疇。」

「我知道啊,不過春海是我弟弟不一樣,你們以後就懂了,也許以後在某些領域你們還要仰仗他的研發。」

陳勇:「……」

真把他們姐弟厲害死了,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對葉回的話下意識的就會深信不疑,好憂傷。

難不成他要回去跟首長轉達一下,讓首長重視留意一下那個個頭才剛剛跟葉回一般高的半大小子?

他對葉回的家世有所了解,知道她有一個天賦出眾的弟弟。

那個弟弟就是剛剛看到這吧,陳勇若有所思,腳下的步伐都沒有之前那麼快。

葉回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滿意的笑了笑。

自己的弟弟該幫一把還是要幫的。

徐春海都還進不去的生產車間,葉回如同大神一般被人迎了進去。

負責生產的老趙從這邊開始投產起就在這裡負責各種型號的武器生產,連同一系列的試驗品。

他對這邊的生產車間投注的感情是葉回無法想象的,所以當老趙搓著手墊著腳等來一個大姑娘時,心裡的崩潰同樣是她無法體會的。

老趙看著陳勇,就有種首長都急瘋了的感覺。

「我說陳隊長,我們這邊有多年經驗的老師傅都判斷不出機床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她一個小姑娘能行嗎?」

他這話沒避開葉回,雖然言語中帶著對葉回的質疑,但也沒什麼看不起的成分。

他這麼問純粹是覺得自己被欺騙了感情!

陳勇安撫的在他肩上怕了拍:「咱們那麼多有經驗的老師傅不是也沒找出來,現在死馬當活馬醫,讓她也看看好了。」

「這怎麼能一樣!我們這裡是三星級工廠。」

「走吧老趙,先帶我們過去看看,葉回同志過來是首長特批的,保密協議也簽過了,你就放心吧。」

這怎麼能放心,老趙心中一百個不情願,可他就是一個車間主任又沒什麼話語權,再不情願也要帶人過去。

原本會發出轟隆聲的生產車間,因為主要機床的罷工,其他幾台助理機床也同樣停止了生產。

生產停止,又因為上面有交代要清場,所以他們一路進來居然只零星的看到了一兩個人。

葉回心中對高萬國的不滿因為這種保護又降低了一點點。

她的這份能力雖然沒辦法徹底隱瞞,但小馬甲能穿一天是一天。

她想要過太平日子,高萬國也還想儘可能的用她這份能力去陰人。

所以就算沒有溝通過兩人也是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葉回由著老趙引著一路走到機床前:「就這這一台了,之前我們就覺得他運轉的時候聲音不對。

「想停下來檢查一下,還沒來得及就發現它直接亮了紅燈,然後噪音越來越大。

「我們怕徹底壞掉再沒辦法修理,就跟上面打了申請,停止生產。

「我們根據異常聲音判斷過,大部分人都認為是其中的某個軸承出了問題。

「但具體位置判斷不出,我們也不敢貿然將外殼拆開。」

這種從米帝進口回來的機床國內都還沒有能力翻制,所以內部構造也沒人能研究出來。

沒有多餘的機床可以供研究,這台一直是輕傷不下火線,老趙說起這些心情就有些沉重。

跟米帝比,他們的技術還是太落後了。

葉回打量著面前的大傢伙,當初高萬國是靠著什麼手段將這批機床坑回來的,她心裡很清楚。

如果不是把段教授偷渡回來,這幾年國內的幾個特殊部門的常規配置又升級了幾次,這一次米帝沒準不會這麼不好說話,完全不給任何幫助和支持。

是夏國的發展超出了他們的承受能力,想要毫不留情的遏制了。

「去把我弟叫過來,他沒準能幫上忙。」

葉回對機械製造並不是很懂,但在她看來潛艇都能設計修造,機床什麼的對徐春海來說也不會太難吧……

陳勇有些無奈的看著她:「你能來這裡都是首長特批,我沒有權利帶他過來。」

「哦,那你去跟首長打申請,就說不讓他過來損失的是你們自己。」

陳勇:「……」

這欠揍的語氣啊,再肉丸疼還是要去打電話申請。

碩大的箱子就擺在腳邊,葉回將蓋子打開就見著裡面的是她從前最常吃的幾種零食。

不用說,這些一定是紀凡告訴陳勇準備的。 葉回沒有著急開始,因為陳勇的出現,除了她家裡的其他幾人都有些不自在。

午飯全都是草草吃完,她中午就有些沒吃飽,出來前又要給希希餵奶,她這會已經有些餓了。

她搬來一個凳子往箱子邊一坐就開吃,老趙聽著咔嚓咔嚓的聲音越聽越有些無語。

首長怎麼會這麼兒戲!

派這麼一個小姑娘過來,還前前後後這麼多要求……首長跟她到底什麼關係?不然怎麼會這麼縱容她?

老趙心中翻滾的全是各種想不通,葉回的提議高萬國向來是想都不想的全盤接受。

在個人行事風格的問題上,兩人都有些看彼此不順眼。

但涉及到正事葉回一向不會出岔子,而高萬國也會同時給予全然的信任。

所以電話打過去連多餘的解釋都不需要,不到一分鐘電話掛斷,陳勇已經準備去找徐春海簽保密協議。

剛剛還在感嘆親姐居然能進到他都進不去的生產車間,結果前後不到半個小時,他居然也被帶了進來。

車間很大,過分安靜中就只剩葉回吃東西的咔嚓聲在反覆回蕩。

見徐春海一臉懵懂的走進來,她不慌不忙的對他招了招手。

「來,你先看看這裡的機床,這些東西你會嗎?」

葉回沒有問的過於直白,但身為親弟弟徐春海居然就聽懂了,他視線飛快的從幾個機床上劃過。

這些都是他前世見慣用慣的東西,前世的夏國沒有這一世這樣蒸蒸日上,他十年後進研究所的時候這些機床還都是裡面的主力。

哪怕這些都是米帝已經淘汰了好多年的技術,國內依舊生產不出,他們的一切研究依舊要靠著這些機床來輔助。

他那時也想過要將這些機床升級改造,但牽一髮而動全身,想要改造並不是嘴上說一說就可以。

各方面的技術也需要配合得上才可以,因為缺少精密機床和純度極高的精鋼,別說設計相關零件都製造不出,他的想法沒過多久就夭折了。

後來他才知道,他們研究所里大半數人都跟他有過同樣的想法,也跟他一樣無奈的放棄。

現在回到十年前,他不止有時間,國內的情況也跟前世不同,也許他真的可以試一試。

徐春海雙眼晶亮的看著葉回:「我需要看一下相關資料,這些我以前沒研究過。」

沒研究過,不是研究不了,葉回明白的點了點頭。

「我會讓你給找資料,你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找陳隊長解決,陳隊長之後會找相關人員全力配合你的。」

陳隊長:「……」

她怎麼就能把這些話說的這麼肯定啊,他都還沒申請。

徐春海心中對葉回的敬佩又升了一個台階,不是誰都能把牛吹的這麼清麗脫俗,偏偏還不會被打臉,到時候總會有人出來給她解決。

葉回又剝開一塊巧克力,甜膩膩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她面無表情吃完,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準備幹活。

「春海,你過來站我身後,萬一等一下我一不留神暈了過去,你記得要扶住我。

「還有,不要害怕也不要著急,等我睡上一會就會自己醒過來。」

徐春海被她這話說的一愣一愣,站在她身後時刻留意著她的情況。

見葉回要開工,陳勇向旁邊退了幾步,哪怕地下的生產車間輕易不會有外人進來他依舊要負責警戒。

葉回閉上眼,又習慣性的調動全身的能量往眉心去,眉心越來越熱,漸漸的房間的虛影在腦域中慢慢出現。

她調動著注意力落到面前的機床上,機床如同一個龐然大物立在那裡,她的視線透過外殼開始往其內的一處處零件上落去。

除去粗獷的外殼,機床內部的結構格外複雜,同讓她用來練手的電視冰箱洗衣機完全不同。

機床的體積大,想要全部掃進腦域里,以她現在還不純熟的能力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

這還只是有可能,如此龐大的設備讓她把圖紙畫下來,她能畫半年!

知道老趙他們著急,她就優先去看老師傅們通過聲音判斷出的幾處位置。

視線在上面一一掃過,越是想要看的清晰,想要把每一處細節都印在腦域里,需要調動的能量也就越多。

葉回額頭開始鑽出汗珠,她有些發顫的手落在徐春海攙扶的手臂上。

「巧克力,把箱子里的吃的餵給我,快。」

陳勇蹭的一步竄到箱子旁,手腳麻利的將巧克力的外包裝紙剝落。

東西滑入胃裡,還來不及消化就飛快的被抽走其中的能量,葉回一邊吃一邊努力的去看內部的構造。

只是吃的再快也趕不上消耗的速度,強迫自己看完最後一處的最後一個零件,她終於堅持不住的昏死過去。

徐春海攬住她的腰,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之前葉回已經提醒過他,她等一下會暈倒,可……真的發生了,他依舊有些難以理解和難以接受。

「車間裡面有個休息室,休息室里已經按照交代擺了一張單人床,可以把人送過去。」

老趙現在算是明白上面下達命令的時候為什麼特意交代要準備一張床。

徐春海扶著葉回的腰艱難的將人放在床上,他訥訥的看著門口的兩人,有些無措的不知自己接下來可以做些什麼。

「我現在去給你準備你需要的資料,葉回這裡就麻煩你來照看了。」

陳勇突然就覺得葉回有個弟弟在這裡也不錯,不然好朋友的媳婦他來照顧……想想就覺得有點亂!

葉回這一覺睡得時間並不算長,許是擔心著家裡的女兒,她再醒來時也不過才下午四點多一點。

她坐起身就看到擺在床邊的箱子,然後什麼都顧不得,摸出一包肉乾就往嘴裡塞。

徐春海就覺得自己上個廁所的功夫,再回來自家大姐就已經醒了。

「大姐,你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早就習慣了,等我吃飽就好了。」

在這裡沒辦法解釋太多,葉回知道以徐春海的聰明也不會再繼續問下去。

等她吃完姐弟二人就又來到機床面前,葉回看著身前的大傢伙:「春海,如果給你圖紙,你能複製出來一台嗎?」 葉回這個問題讓徐春海難以想象的愣在原地。

畫出來?除非把機床徹底拆開,一個部件一個部件的去繪製。

前世里也不是沒人去研究過,這種輕傷不下火線的機床用上幾年就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

出了問題就會有專門的老師傅來處理,從最初的束手無策到之後的輕車熟路,都是靠時間積累出來的。

他記得那時有個研究所的機床徹底報廢后,就有專門的小隊將機床拆解進行圖紙繪製。

但這並不是一件小事,各個部件的尺寸丈量,用料以及嵌套手法都需要慢慢研究。

而且研究到最後就發現有幾個關鍵部件因為國內缺少精密機床,根本生產不了。

精密機床又是被米帝和其他發達國家死死按住的東西,根本不會賣給他們,所以後來雖然覺得遺憾還是不了了之了。

他想到前世的事,心中就格外沮喪。

「姐,不是能不能複製的問題,是很多部件咱們沒有能力生產。」

再深入的再這樣的場合就不適合再說下去,葉回嗯了一聲,「行,我知道了。」

她對機械製造知道的並不多,大學的后兩年也沒有再跟團去國外的經歷。

她讓徐春海扶著她,努力的又將機床掃了一遍,這一次她死死的咬著牙,硬是撐到上了回去的車子才暈過去。

等再醒來時人已經在家裡的床上,希希就睡在她身邊,小手攥著拳落在嘴邊,臉上似乎還有哭過的痕迹。

見她醒了,守在她身邊的曹艷華放下手中的報紙。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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