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什麼事啊?」可樂回過頭來,問道。

何喬喬連忙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來,跑過去,塞進兒子的書包里,說道,「給你吃的,帶著啊。」 陳雨霏此刻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一個精彩來形容。

震驚、猶豫、惱怒、無奈。

肩膀上是陳嘉一的爪子,平日里這種稱兄道弟的行為,在這刻讓她渾身不舒服。

陳母原先還非常生氣,一聽男朋友這三個字,當即望向陳雨霏:「雨霏,他是你男朋友?」

眼下陳雨霏好似不能否定,萬一否定了,母親就會更生氣,然後氣急敗壞地上樓,揪蔣丁林出來。

於是她只好抬手摟在陳嘉一的腰間,不著痕迹地用力掐著他的腰。

臉上笑道:「嗯……他是我男朋友,是我們醫院心外科的醫生,剛轉正,現在正準備進攻主治醫師。」

陳雨霏的力道一向很大,陳嘉一疼得直發抖,唇邊的笑容還是儘力保持著,雖然笑得有些假。

「施暴者」滿臉的不以為然,讓他出這個瞎主意,原本她媽就巴不得她快點找個男人完成華夏上下五千年傳宗接代的任務,這會兒可好,男猴子送上來了。

果不其然,陳母當即放開門,走到陳嘉一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見狀,陳雨霏連忙鬆開掐住的肉,臉上是同樣虛假的微笑,嘿嘿地笑著對陳母。

陳母特別親切地牽起陳嘉一的手,追問道:「你真的是雨霏的男朋友?你可別騙阿姨,我這個女兒我了解,她不是能找到男朋友的人,你要是敢騙阿姨,阿姨饒不了你!」

聞言陳嘉一差點兒沒憋住笑,摟著陳雨霏的肩膀,「誠心誠意」地說:「伯母,我說的是真的,雨霏雖然平時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但她是一個特別善良的小姑娘,對待工作又很認真,我就喜歡她這種無拘無束的小女孩,特別可愛。」

說話的時候,他的視線忍不住望向陳雨霏,適才因為陳母勾起的滿肚子嘲諷,在看見她面容的那刻,逐漸抹平,成為眼底或深或淺的柔情。

察覺到自己心境的變化,他的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望著懷中有著明眸皓齒又無拘無束的陳雨霏,他突然就無法鎮定了。

和陳雨霏在大學的時候就認識,那會兒一直以哥們相稱,也沒覺得有什麼,現在她很是難得服帖地依偎在他懷裡,一瞬間,心中竟產生了異樣的情愫。

唇齒張了張,他似乎開始理解,為什麼在得知陳雨霏和蔣丁林接觸的時候、陳雨霏和蔣丁林住在一起的時候,他會這麼生氣,還在公交站那樣怒不可遏地罵陳雨霏。

原來是因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喜歡上了這個可愛的姑娘。

所以每天都忍不住和她拌嘴,卻又一直在她旁邊默默相陪。

所以,這就是喜歡嗎?

陳雨霏沒看見他眼底的情愫,而是看向陳母,得意地說:「聽見沒?我無拘無束、我善良,你可是我媽,老覺得我是籮底橙賣不出去,還親媽呢,都沒嘉一好!」

這一聲嘉一,儘管沒有任何溫情可言,卻酥到陳嘉一的骨子裡了。

他沒敢多看陳雨霏一眼,怕再看就陷進去了。

扭頭望向陳母,嗓音忍不住發顫:「是的,雨霏確實是個非常……可愛的姑娘,所以伯母,剛才真的是誤會了,我們只是在排練,雨霏是我的女朋友,怎麼可能跑去當別人的小三?更何況,雨霏的性格放蕩不羈,不會是願意當別人小三的人,伯母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陳母懷疑地看了他兩眼,似是在考慮他的話可信度有多高。

陳雨霏被逼急了,一踮腳,往陳嘉一臉上親了一下。

旋即說:「這樣行了吧媽媽?你還真是,我說沒男朋友吧,你非要給我張羅讓我早點嫁出去,我這會兒把男朋友帶到你面前了,你又不信了,我和嘉一在大學就認識了,到現在得有四五年了,早就在一塊兒了,只是沒告訴你而已,沒想到今天會碰上,嘉一在我們醫院是骨幹,是心外科的一把刀,前途無量呢,之前還陪著我一起去韓國參加交流會,我暈倒也是他照顧我的,這麼好的一個男人,我怎麼會捨得對不起他。」

她費勁巴拉地說著陳嘉一的好話,末了還掐了一把陳嘉一的腰:「你說是吧,嘉一。」

冷不防地被掐了一下,陳嘉一打了個寒顫,結結巴巴地應道:「對、對,我正在醫院努力,一定盡最大的努力,給雨霏最好的生活的,請伯母放心。」

瞧他緊張兮兮的樣子,陳母忍俊不禁:「嗯,好了,我放心,你們快去上班吧。」

看樣子這個陳嘉一還是個特別老實的男人,是她女兒能夠吃得住的人,第一印象不錯。

末了,她又轉身要上樓:「我去給你們做飯,煲個老火靚湯,你們下班一塊兒回來吃啊。」

說著就要抬腳,兩人一聽她還是要上去,立刻急了:「不能去!」

「不能去!」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換來的是陳母疑惑的眼神。

她看向陳雨霏:「為什麼不能去?」

「呃……」

陳雨霏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根本就不擅長撒謊,突然要她想個謊言來忽悠陳母,她想不到。

抬起手肘撞了一下陳嘉一的肋骨處,後者快速轉動大腦,連忙說:「雨霏的家昨晚遭賊撬門了,雖然賊沒成功,但門鎖壞了,這關上了就開不了,我正準備今晚下班陪著雨霏找一個開鎖師傅換鎖,您現在上去,我們也開不了門讓您進去,要不您改天?我換好鎖后讓雨霏給您送備用鑰匙。」

聽著陳嘉一的臨時應變,陳雨霏默默擦了把冷汗:「是啊,媽,等換好鎖我就給你送鑰匙去。」

陳母懷疑地掃視了兩眼兩人,踏上階梯的腳收了回來。

把大門關上,她沒懷疑地說:「怎麼還有賊?我就說讓你不要一個人住你非不聽,太不安全了,你還是搬回家吧,別讓我們擔心。「

陳雨霏說:「這不是方便么?換一個更安全的鎖就沒事了,好了,我們該上班了,改明兒給你送鑰匙,聽話,你先回去啊。」

說著就推陳母的肩頭,陳母邊走邊說:「你別一個人跑回來,帶上陳先生回來讓你爸過過眼,曉得不?」

陳雨霏邊推著她往公交站走,嘴上敷衍地應好。

陳嘉一的心臟舒服多了,在旁邊跟著附和。

二樓米黃色窗帘前方,蔣丁林低垂著視線,望著說說笑笑的三人。

對面,莫佳佳就站在小陽台上,看著自己的丈夫目光對陳雨霏如影隨形。 送走了陳母,兩人一起鑽上公交車,暗道今天要遲到了。

過了上班高峰期,兩人坐在後座,陳嘉一把剛剛順手買的玉米棒子遞給她:「只能吃這個了,誰讓你把早餐給摔了。」

陳雨霏心情複雜地望著車窗外,胳膊感到了玉米棒子的溫度,扭過頭來。

接過玉米棒子,她咬牙切齒地說:「誰讓你剛才亂說話?你要沒有亂說話,就不會出這麼多事兒!」

這個想法陳嘉一可不認同。

他側了側身,道:「是,我承認我剛才氣急了亂說話差點兒釀成大禍,但是你想沒想過,我剛才要是不罵你,你能知道你媽就在站牌後面?要是不知道她就在站牌後面準備去你家,門一開,和那姓蔣的打了個照面,你怎麼辦?」

陳嘉一的話不無道理,那樣子的話,可就坐實了她當小三的罪名了。

一口咬著手中的玉米棒子,暗道她只是想拉蔣丁林一把,沒想到能有這麼多事。

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蔣丁林深陷泥潭而不管,她做不到。

想來想去,她還是開口,用極其微小的聲音說了句:「謝謝。」

陳嘉一正吃著玉米棒子,突然聽見兩個不確定的音節,愣了一下,眨眨眼。

扭頭看著她,後者跟什麼也沒發生似的。

陳嘉一一直被陳雨霏欺壓,這好不容易逮著陳雨霏理虧的時候,他把腦袋湊過去,帶著些洋洋得意的口吻。

他說:「哎,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我聽聽你說什麼?」

陳雨霏心裡納悶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男人,眉眼一瞪,也不說謝謝了,嘴裡還咬著玉米,抬頭剜了他一眼。

被她這麼一瞪,陳嘉一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犯怵,連忙收回視線。

咳了兩聲,他說:「說正事啊,今天我可是因為你才遲到的,要是獎金被扣了,你可得負責啊。」

接著他還特別委屈地補充了一句:「好歹我今天也算是行了善事,你非得沒好好感謝我,還把我推地上不管我,你知不知道我剛才……」

剛才犯病了,差點兒暈過去。

這樣的話險些脫口而出,在腦子反應過來的時候,及時地打住了。

親生父母是因為他的病才拋棄他的,萬一他的病讓陳雨霏知道了,她不理他怎麼辦。

沒能聽見下半句,陳雨霏皺著眉頭問:「剛才什麼?」

「剛才差點兒氣瘋了,真是恩將仇報的女人,我幫了你,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連忙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他滿臉討好地看著陳雨霏。

把臉蛋湊過去,他說:「要不你就再親一下?兩邊都親上了,平衡。」

瞧著他厚顏無恥的樣子,陳雨霏抬手就是一頓胖揍。

錘了他的腦袋和後背幾下,嘴上罵道:「陳嘉一我看你是入戲太深還沒醒過來吧?老娘的便宜你也敢占,看我揍不死你!」

陳雨霏的勁道是真的大,他連忙抬手抱頭:「陳雨霏我告訴你,現在我可是有免死金牌的人!你敢揍我,下次看見你媽我就告訴她!跟她說你有家暴傾向!讓她好好收拾收拾你!」

拿陳母壓她,陳雨霏氣得腦殼冒煙。

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腦門上,嘴上罵道:「嘿你還敢跟我媽告狀?陳嘉一我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看我今兒個不弄死你,讓你還跟我媽告狀!」

公交司機聽著後座傳來小情侶般打打鬧鬧的對話,笑著搖搖頭,默默地說了句:「年輕人的愛情哦,真酸。」

兩人一起遲到,被扣了半天的工資,午休的時候,陳嘉一忍不住心疼半天的工資,又在陳雨霏耳邊碎碎念了一整個小時。

他倒是被揍得皮糙肉厚了,一點兒也不疼,仍舊繼續碎碎念,要不是念在他是因為她才遲到的份上,她都忍不住把飯盒往他腦門扣去。

到了下午下班的點,不等陳嘉一接診完,她立刻腳底抹油,生怕他又繼續念叨她。

回家的路上陳嘉一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找到換鎖師傅沒有,需不需要他陪著免得換鎖師傅搞小動作。

想起家裡還有蔣丁林在,她直接拒絕了,提前一個站下車,找了一家換鎖的店鋪,帶上換鎖師傅一塊兒回家。

謊已經撒出去了,這鎖得早點換,免得她媽哪天又突然「微服出巡」。

只是這鑰匙,給不給她媽是她的事。

蔣丁林這兩天還是在家裡遠程會議管理滄瀾,蔣母給他打了幾通電話被他搪塞過去,如今滄瀾是他主家,蔣母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念叨了兩句讓他早點和莫佳佳要孩子,別讓他們兩個老的入土了,還見不著孫子的影。

掛掉遠程視頻后,聽見門外響起了動靜,他疑惑地走出去,一開門,就見陳雨霏帶著一個中年男人進門。

陳雨霏指著門鎖道:「師傅,就是這個鎖,您替我換上吧,等會兒多少錢我一起算給您。」

換鎖師傅放下工具箱,嘴上應著好,彎腰研究了一下門鎖。

蔣丁林還站在屋內,疑惑地問:「為什麼突然要換鎖?」

是因為早上陳母的事嗎?

陳雨霏心虛了一下,沒敢看他:「這鎖不利索,早就想換了,這不正好今晚不用加班,就順便找了個換鎖師傅把鎖給換了。」

她很顯然在撒謊,蔣丁林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並沒有拆穿她的謊言,而是陷入了沉思。

換鎖師傅三兩下就把門鎖給換了下來,裝好后,他拿起舊的鎖頭走到陳雨霏面前。

指著鎖芯的某一處,他對陳雨霏說:「小姑娘,你這裡不安全啊,你瞅瞅,這鎖被人撬過,還不止一次,都有划痕了。」

陳雨霏看了眼他手中的鎖頭,看不懂。

想了一下就說:「可能是鄰居家的小孩子弄的吧?我們這裡樓下還有一道鎖,又是市中心監控器特別多的地方,這幾年都挺安全的,就是隔壁屋那個大胖小子特別皮,估計是他給弄的。」

光看划痕換鎖師傅也猜不出是什麼人弄的,聽陳雨霏這麼說,也就沒有深挖下去。

嘴上道:「好吧,不過你現在換了我這個鎖,特別安全,一般的小孩子怎麼撬都不可能撬得開,除非是特別專業的毛賊,小姑娘,五百謝謝。」

陳雨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門鎖道:「就這麼一把破鎖要五百塊?你當我是兩三歲小孩坑誰呢?我跟你說這……」

身後響起了蔣丁林平靜的嗓音:「我給。」

換鎖師傅立刻笑道:「謝謝老闆。」 何喬喬連忙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來,跑過去,塞進兒子的書包里,說道,「給你吃的,帶著啊。」

可樂一看這盒子,粉色的,上面還綁著一個幼稚的玫紅色蝴蝶結,他背脊冷了冷,「媽咪,我帶這個盒子去,會被人笑話的吧。」

何喬喬卻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又伸手捏了捏,手感特別Q彈,「我的傻孩子,你不吃,可以送給別人啊。」

「送給誰?」可樂皺了皺眉。

何喬喬眨了眨眼睛,說道,「送你餅乾的那個小姑娘呀,你收了人家的東西,總要回個禮吧,要不然,顯得咱們不懂禮節呢,是不是?」

可樂看著媽媽那張八卦的臉,彷彿預見了未來的生活,搖了搖頭,說道,「媽咪,不是你想的那樣。」

「嗯?你說什麼,何煦?」何喬喬瞪大了眼睛。

「好啦,沒錯,我是帶回家了,那是因為那時候我確實餓了,所以掏出來吃了一塊,然後忘記丟掉了,就……就隨手放冰箱了,待會我就打電話給管家,請他替我扔了。」可樂抿了抿唇,說道。

「嘻嘻。」何喬喬笑了,「我家何煦努力解釋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哦,好了,我們要出去玩了,禮物怎麼處理知道了吧。」

「媽咪……」可樂無奈地看著何喬喬。

「兒子,聽媽咪的話。」這時候,閆馭寒說話了,一臉護著妻子的樣子,就連兒子也不放在心上了。

「好吧好吧,你們兩個一條心,我還有什麼辦法呢?你們快去玩吧。」可樂一臉無奈的模樣、

「好了,快去吧,記得把回禮送出去哦。」何喬喬回到車上,揮了揮手,還不忘叮囑兒子。

「……「可樂用力地揮手,示意他們快點走人。

「走了。」閆馭寒深沉的目光凝視了兒子一會,小聲說道。

自然,可樂是聽得見的,「再見,爸爸。」

看著兒子走遠,何喬喬突然露出不舍的心情,說道,「真是突然長大了啊,已經有自己的感情世界了。」

「你不是積極地敦促他的『戀情』嗎?」閆馭寒笑道。

「不能阻止嘛,但要教他好好尊重別人,不能欺負女孩子。「何喬喬說道。

「好啦,兒子的事自己去解決,我們去你想去的地方吧。「閆馭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說道。

「好。「何喬喬點頭。

片刻后。

Y國。

何喬喬緩緩睜開眼睛,雖然早就知道他瞬間移動的功能,但是這樣和他一起移動,還是令她感到震撼。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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