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也碰到過這樣的病人?不,這不可能?」

陳怡明顯被凌子凱的話給驚到了,手中的方向盤一偏,車頭拐了方向往路邊的護欄上衝去。

「小心!」

凌子凱趕緊提醒了一下。

陳怡這才驚醒過來,猛打了一下方向。

車子幾乎是貼著護欄躲過了碰撞的危險。

兩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剛剛提起的話題被打斷後,誰也沒再提起。

車內的氣氛一下子顯得沉寂下來。

凌子凱看了眼專心致志開著車子的陳怡,在心裡暗暗琢磨著她剛才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強烈的反應,難道這裡面真的隱藏著巨大的秘密不成?

看著車子行駛的方向,這次陳家宴請的地方應該是在沙洲角陳老爺子居住的那幢老別墅了。

沒過多久,便來到了目的地,陳怡直接將車子開到了那幢小樓前。

聽到停車聲,小樓裡面馬上有人跑出來,替兩人打開了車門。

下車后,陳怡對凌子凱做了一個先請的手勢,隨後落後半步,陪著他往樓內走去。

還沒走到客廳,便見一個滿臉白髮,雙手住著拐杖的老人站在門口迎接了。看到凌子凱出現后,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凌先生,小怡總算沒有讓老夫失望,把你給請來了!老朽身體不便,未能到門口迎接,還望恕罪!」

「陳老爺子言重了!您是前輩,若是勞您迎接,我可不敢當啊!」

凌子凱緊走了幾步,扶住了對方的身子。陳怡也連忙上前攙扶。兩人一左一右扶著老人進入了客廳。

在沙發上坐定后,凌子凱看了看陳老爺子臉上的氣色,雖然還帶著幾分虛弱的樣子,但精神氣卻不錯,便問了一句:「老爺子,您覺得身子怎麼樣,有沒有不適的地方?」 陌上花開,歲月安好 「托凌先生的大恩,不但治好了老朽的陳年舊疾,還讓老朽覺得自己好像年輕了十幾歲!想不到凌先生年紀輕輕,但一身醫術堪稱國手啊!」

陳老爺子在說著感激之言的同時,眯著一雙充滿睿智的眼睛注視著凌子凱,似乎想在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身上探尋出一些未知的秘密。

我給你輸入了那麼多的祖神能量,你要是不覺得自己年輕了十幾歲,那才怪呢!

當然,這話也就只能在自己的心裡發發牢騷,凌子凱可不會說出來,謙遜地說道:「老爺子過獎了!其實,我並不醫生,也不會什麼醫術,只是偶然中得到了一種偏方,恰好又能夠醫治你們身上的病。或許就像人們說的那樣,瞎貓碰到了死老鼠。」

老爺子聞言哈哈大笑起來,說道:「真要是如凌先生說的那樣,那你跟我們老陳家的緣分可不淺啊,否則遠在幾千裡外的北方的你,又怎麼會碰到我和小怡這一對死老鼠呢?」

「爺爺,什麼老鼠不老鼠的,聽著噁心死了!」

陳怡在邊上大聲地抗議起來,還用目光嗔怪地看了眼凌子凱,似乎對他把自己比喻成死老鼠有些不樂意了。

看著陳怡臉上是嗔非嗔的樣子,帶著一種別樣的風情,凌子凱笑了起來:「對不起,陳小姐,把你這貌若天仙的美女比喻成那啥的動物確實太不恰當了,算我口誤,口誤!」

聽到凌子凱當面稱讚自己貌若天仙,陳怡的臉上微微露出了一絲羞澀,但看著他的目光中卻多了一層異樣的色彩,帶著幾分火熱,一時間竟然讓凌子凱不敢跟她對視。

陳老爺子暗暗地把兩個小年輕的神情看在眼中,若有所思地點了一下頭。

一個傭人走進客廳,對陳老爺子躬身說道:「老太爺,晚宴已經好了!」

陳老爺子點了點頭,在陳怡的攙扶下,領著凌子凱進入了餐廳。

只見在一張橢圓形的紅木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十幾盤菜肴,不但豐盛,更令凌子凱驚訝的是,竟然全都是自己家鄉甌州地區的特色菜,其中就有自己從小就最愛吃的乾菜肉。

看到凌子凱臉上露出了驚訝的樣子,陳老爺子說道:「聽說凌先生以前是江南甌州人,所以就讓人做了幾份甌州小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既然人家連自己的出生地都知道了,想必對自己的身份做了大量的調查。雖然自己的身份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但被人暗中調查了,這心裡總歸有些不舒服,便淡淡地說道:「老爺子,讓你費心了!」

陳老爺子人老成精,哪會看不出來他心中的不悅。

但凌子凱的身份來歷對於整個陳家來說卻是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就算是會引起對方的反感,也必須搞清楚。

但這事又不能解釋,陳老爺子只能打著哈哈,轉移了話題:「凌先生,咱們入座吧!」

「老爺子,你搞了這麼一頓豐盛的晚宴,就咱們三個人吃嗎?」

凌子凱有些不解地問了一句。既然是為了答謝自己的救命之恩而設下的宴請,就算不是大設場面,但至少身為陳家家主的陳世豪也要出面應酬一下吧!

「凌先生,今天這晚宴是我和爺爺兩人特意請你的,所以就沒讓其他的人過來。

三叔說了,等過幾天在南水灣那邊舉行一場酒會,代表陳家向你表示最隆重的答謝。不但所有陳家人都會到場,還會邀請島內的一些名流過來捧場。

對了,我還要舉行一個party呢。到時候,可是會有很多的美女來參加,你可不要錯過一飽眼福的機會哦!」

陳怡說著還對凌子凱調皮的了下眼睛。

凌子凱連忙搖頭道:「陳小姐,我這人最怕的就是參加酒會之類的聚會,這事就免了吧!再說了,到時候,我還在不在港島也不一定呢!」

「不行!你就算是要離開港島,也必須要等我開完了party再走!」

這一刻,陳怡總算露出了豪門千金那驕橫的一面,直接給凌子凱做出了決定。

凌子凱皺了皺眉頭,沒有再說什麼,反正開不開party是你的事情,到時候來不來還是我自己說了算。

「怡丫頭,你把我藏在柜子的那瓶就去拿來!」

陳怡聽到爺爺的話后,似乎吃了一驚,有些遲疑地問道:「爺爺,你讓我去拿什麼?」

陳老爺子笑罵道:「你這小丫頭,年紀輕輕的難道耳朵比我這糟老頭子還不行了嗎!快去拿來。」

陳怡這才確定爺爺剛才說的話是真的,連忙站起身來,往外走去。少頃,便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褐紅色的小木盒回來了。

凌子凱看了眼那放在桌上的小木盒,形狀有點像是那種高檔葡萄酒的包裝盒,只是沒有那麼高。

盒子的做工也十分精細,外面還雕著一些花紋,也不知是用什麼材料做的,但看上去應該有好些年頭了,單就這盒子來說,也應該是件老古董了吧。

陳怡打來了盒蓋,從裡面取出了一隻用黃色綢布包裹著的東西。打開綢布,只見裡面露出了一隻青色的玉瓶。

凌子凱雖然對玉石之類的東西沒有什麼研究,但是從玉瓶那滑如凝脂,色澤清澈的外表來看,肯定是用某種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就算是一隻空瓶子,拿到市場上去出售的話,也一定價值不菲吧。

那麼,裝在瓶子的又會是什麼東西呢!

陳怡見瓶子輕輕地放到老爺子的面前,說道:「爺爺,這東西還是你親自來開吧!」

看著玉瓶,陳老爺子的臉色也顯得有些凝重,似乎那瓶中裝著稀世珍寶,有種捨不得的樣子。

凌子凱有些好奇地問道:「老爺子,這瓶子里裝的是什麼?一種酒嗎?」

依著他的猜測,既然是拿到餐桌上來的,大概也就是陳年酒釀吧。

「凌先生,說實話,我也說不清這裡面裝的到底是酒,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這玉瓶是從我爺爺的爺爺手上傳下來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年頭了。據說,喝了裡面的東西,對人的身體有莫大的好處!今天,我也是託了你的口福,想看看裡面到底是神秘的東西!」

凌子凱聞言連忙擺手道:「老爺子,既然是你陳家的祖傳之物,裡面裝的肯定非同尋常,你拿來招待我,豈不是暴殄天物嗎?你就算是把它倒出來了,我也不敢喝啊!還是快點把它收起來吧!「

陳老爺子看了眼凌子凱著急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如果說是在以前,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把它拿出來。因為這瓶子裡面的東西,可以說關係著我和怡丫頭兩人的性命。但是,現在遇上凌先生你后,這裡面的東西可以說已經是不值一文了!」

凌子凱被陳老爺子的話說糊塗了,問道:「這怎麼又跟我扯上關係了?」

「當然跟你有關係了!」

陳怡在邊上說道:「因為這瓶子裡面裝的東西,其實也算是一種葯了。能夠治好我和爺爺身上的怪病。現在我們的病已經被你治好了,所以留著也就沒有什麼用處了!爺爺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陳老爺子點了點頭,說道:「聽我的祖父說,這玉瓶裡面的東西是當年陳家的先人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求一位世外高人配製而成的,其目的就是為了能夠治療我們身上的這種怪病。」

凌子凱「哦」了一聲后,馬上就感到陳老爺子的話中有問題,問道:「不對啊,老爺子,按照你剛才的說法,這瓶中的東西是你祖上求人配製的一種藥劑,而且傳承到你的手上應該有好多年頭了。

當時,你大概還沒有出生吧?你的先人怎麼可能會未卜先知的預料到將來自己的後代子孫會患上怪病,而提前給你們準備好了治療的藥物呢?

還有,既然你們有治病的藥物,為什麼不服用,而情願痛苦地被怪病折磨呢?」

聽到凌子凱一連串的的問出了幾個關鍵的問題,陳老爺子露出了讚賞的目光。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竟然能夠馬上洞察出了整個事情的關鍵所在,單是這份敏銳的反應力就已經超越了同齡人。

再加上他身上擁有的那些神秘莫測的能力,看來自己必須得提醒一下世豪,以後陳家一定要跟他交好關係,即便不能為陳家所用,也千萬不能讓他跟陳家為敵!

看到凌子凱滿臉疑惑地看著自己,陳老爺子嘆了口氣,說道:「凌先生,雖然說你問的這些問題關係到我們陳家的一個隱秘,但你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所以有些事情,也用不著瞞著你。

當年我家祖先之所以會求人配製治病的藥劑,並非像你想象的那樣,能夠未卜先知,會預料到將來自己的後人會患病,而是因為在我們陳家的每一代子孫當中都會有人染上這種怪病。

換句話來說,就是在當時,就有家族子弟患病,所以先人才會去求人配製藥劑。

至於為什麼,我們手上明明有治病的良藥,卻不服用,情願飽受痛苦的折磨,這話說來就長了。」

一時間,三人似乎忘了擺在面前的那些菜肴了,腦中的思緒全都陷入了當年的往事當中。 「凌先生,你也許不會想到,我們陳家其實也是居住在北方興安嶺大山之中,一個叫做卡莫爾部落的少數民族後裔。

當年我家先祖為了躲避戰亂,帶著族中一些子弟離開了大山,幾經流離顛沛,最後來到了南方,在粵州安家落戶,繁衍生息,建立了陳氏家族。

至於遷移到港島,那只是我爺爺那一輩做出的決定,大部分陳家後裔依然生活在粵州一帶。

不止是在外界,就算是我們陳家的一些後輩,也都把粵州當成了祖籍。而真正知道自己是卡莫爾部落後裔的陳家子弟少之又少。

畢竟先祖離開興安嶺大山的那個年代離現在已經太遠了,曾經的滄海都已經變成了桑田。

我們這些卡莫爾部落的後裔在歲月的輪迴中,入鄉隨俗,無論是語言,生活習慣,甚至相貌等各方面,都已經很難找到當年卡莫爾部落人的痕迹了。

唯一不變的就是我們身上依然流淌著卡莫爾族的血脈以及我們陳家千百年來代代相傳的一種古老而又神秘的傳承了。」

陳老爺子說道「傳承」兩個字后,停下了話頭,看了眼凌子凱,似乎有些猶豫,該不該把家族中最大的隱秘告訴對方。

「老爺子,如果事關你們家族的隱秘,就不必跟我一個外人說道了!」

凌子凱看著陳老爺子躊躇的樣子,便知趣的說了一句。

陳老爺子擺了擺手說道:「凌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薩滿』這個名稱?」

這還用問嗎,我自己就是!

凌子凱心中想著,臉上卻不動聲色,說道:「薩滿這個名稱我聽我的干姐姐說過,因為她本人也是一個叫杜倫克部落的少數民族後裔。

按照她的解說,以前在北方一些少數民族部落里都會有一名叫做『薩滿』的祭司。

據說他們是神靈的化身,會治病、驅魔、占卜、乞福等等,可以將人們的祈求、願望轉達給神靈,也可以將神靈的意志傳達給人們。反正看上去神秘兮兮的。而且,在部落裡面的地位也很高貴,可以跟部落酋長平起平坐。

不過,現在時代不同了,在大多數人的眼中,薩滿好像跟那些『跳大神』的巫師沒有什麼區別吧!」

陳老爺子搖了搖頭,說道:「凌先生,你所了解到的只是一種普遍存在的表面現象。真正的薩滿其實並非你想象中的那樣。」

對於薩滿的有關知識,凌子凱都是從杜鵑那裡得來的,了解的並不是很多,心裡頭倒是期盼著陳老爺子能夠給自己帶來一些新的認識。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爺爺經常會給我講一個故事:

據說,很久很久以前,在興安嶺莽莽林海中,只有飛禽走獸,而沒有人類的出現。

後來有一個叫古斯的神靈路過了這裡。

這個叫古斯神有著造化萬物生靈的本領。

他看看天上有太陽、星星和月亮;地上有山川草木和飛禽走獸;可總覺得這片森林裡還缺少了點什麼?

想了想,他就用飛禽走獸的骨頭和上泥土,做了十個男人和十個女人。

因為他先做男人,后做女人;做完了男人,飛禽走獸的骨、肉不夠了,就多和上些泥土做補充,所以後做的女人力氣就小,不能幹重活。

愛如玫瑰天 古斯一看男女力量差得太懸殊,這不行。

所以,他又在女人身上添加一些飛禽走獸的骨、肉,結果女人的力量又太大了,連男人也比不上。

後來古斯神又從女人身上抽下一些飛禽走獸的骨、肉,把女人的力量減了些,這回男女的力氣相差不多了,男女配合起來,就造出了許多後代。

因為是古斯神創造了人類,所以這些人便被稱作古斯人。

開始的時候,古斯人不知道穿衣服,赤身露體,全身長毛,到冬天就冬眠,到春天才蘇醒過來。野果吃不飽,有的就餓死了。

於是古斯神捉來野獸給他們吃獸肉。

先給十隻狍子,一天就吃光了;

又給五十隻狍子,也很快就吃光了;

再給一百隻狍子,不到十天也全吃光了。

這一下,古斯神生氣了,說你們這些人太懶了,不勤快,早晚總得餓死!

怎麼辦呢?自己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幫他們啊!

想了想,古斯神就從自己的身上割下了一塊肉,化成了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分身,繼續留下來教這些古斯人捉野獸來糊口,教他們一塊打圍,捉住野獸肉扒下皮,吃肉,用獸皮披在身上當衣服。

當時古斯人還不知道用火,後來看到山火發生,覺得靠近火焰挺熱乎,被山火燒死的野獸,吃起來很香。

那古斯的分身就又教會了他們用火,留下以篝火為家的規矩。

冬天靠著篝火過冬,再也不用冬眠了。

打來野獸燒肉吃,烤肉也就成了他們最好的飯食,就這樣,古斯人一代傳一代,世代在山裡打獵,吃獸肉,穿獸皮,靠狩獵過日子。

而那位古斯的分身也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成了古斯神的使者,被大家稱為『薩滿』!」

聽著陳老太爺的講敘,凌子凱一下子想到了繪在落星谷內那古斯遺址山洞中的那些神秘壁畫。

那些畫中同樣記錄了一些古斯族人的起源故事,雖然跟陳老爺子剛才講述的在情節上不同,但都出現了一個十分關鍵的人物——第一代薩滿。

「陳老爺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接下來的故事中,那個薩滿應該是被那些古斯人給謀害了吧!」

「咦,你以前已經聽人講過這個故事了?」

陳老爺子看了眼凌子凱,對凌子凱能猜到故事接下來的發展也沒多大驚奇。

對於遠古時代古斯族人的起源傳說,在北方,尤其是興安嶺一帶流傳了幾千年,雖然有著各種各樣的版本,但主要的故事框架還是大同小異的,便點了點頭,說道:

「你猜得沒錯!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那古斯薩滿雖然幫助古斯人過上了安居樂業的好日子,但是因為他是用古斯神的血肉所化而成,擁有著神秘莫測的本領。

隨著時間的過去,那些古斯族人的心裡漸漸地滋生出了一些另外的念頭:雖然薩滿全心全意地在幫著大家,但是,如果他把自己的那些通天能力傳授給大家,豈不是更好!

這種念頭一旦產生了,就會跟瘟疫一樣四處蔓延。

終於有一天,一些古斯族人找上了薩滿,要求他把身上的那些能力傳授給大家。

薩滿似乎早就料到了會出現這樣的結局,便有些生氣地說;『你們也知道,我只不過是古斯神的一塊血肉所化而成,所有的能力都是古斯神賜予的,要想得到我傳承,除非把我給吃了!我幫了你們這麼多的忙,難道你們忍心把我給吃了嗎?」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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