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家出走了!」

「我告訴你,你不來請我,我是不會回去的!」

「皮皮他不想理你,你自己玩去吧!」

莫思琳看起來很生氣,大概是還在生徐璈昨晚出去玩的氣吧,氣鼓鼓地掛斷電話,發現車裡兩個人都驚訝地望著她,她才覺得有些不妥。

「咳咳……徐璈……他昨晚出去沒和我說……」

皮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看看媽媽,又看看顧小野,根本不在意事實如何,就扭頭過去,纏著顧小野道:「乾媽……講……講故事……」

車在路上又開了近半個小時,這才到達目的地。

看著眼前這熟悉的鄉間小路和孤注一擲的住宅,莫思琳微微有些詫異。這裡,正是林宅。

站在路邊,她扯扯顧小野的袖子問:「小野,你來這兒……做什麼?」

這裡住著許多年前的兩位老律師,來這裡,無非是打官司,不然……還能是借宿不成?!

「我來看看林叔和林姨。」

這話一出口,莫思琳更覺得奇怪了,顧小野什麼時候和這兩個人這麼親密了?

張口就是叔和姨,莫不是還有什麼親戚關係?

「你們……是親戚?」莫思琳終究沒忍住問了出來。

顧小野望著她笑了笑,說:「他們是我媽媽的故交,你不記得了嗎,上次還是我們一起來的這裡。」

傲妻難寵 莫思琳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對哦!」 林峰和林蕾見到顧小野倒是沒怎麼驚訝,站在門口,只是招呼著家裡的傭人端茶上來,就帶著小野和莫思琳去了小花園。

大約是主人精心打理的原因,現在的小花園裡,枝繁葉茂,滿目琳琅,但這些,都不是顧小野要欣賞的。

她將已經睡著的皮皮送到莫思琳的懷裡,客氣地問兩人能否提供一個午睡的地方給孩子。

兩人心知顧小野是想支開莫思琳,也沒作聲,招手叫來傭人,然後,莫思琳就帶著皮皮走了。

顧小野的神情迅速恢復成剛剛的冷淡,她看著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林叔,林姨,你們一定知道我媽媽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一直沒搞清楚,為什麼在我爸的葬禮上,她會那樣對我,然後心甘情願被人關進精神病院去,以至於到現在生死未卜……」

說著說著,她就想到見媽媽的最後一面,眼圈募的就紅了起來。

林峰見了,只是咳了兩聲,並不說話。

他雖然風流倜儻,可沒見過這樣年輕女孩子哭的場面,面上覺得有些尷尬,便推推林蕾,低聲道:「你和她說,我想起來我還有個文件沒看……」

他起身走了。

留下林蕾和顧小野。

林蕾保養得很好,到現在看起來也不過是三十多歲的樣子,顧小野看著她,彷彿就看到了自己的媽媽一樣,鼻尖一酸,眼眶熱熱的。

林蕾見她這樣,心有不忍,坐到跟前來,將她的手握在手裡說:「你媽媽她打小就有點精神不正常,只是後來遇見你爸爸好了很多,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她……『發瘋』應該也是因為你爸爸的死刺激了她吧……」

說話間,她眼神有些閃爍,看起來極其不自在的樣子。

就聽見顧小野說:「我知道真實情況肯定不是如此,如果您和林叔都不願意說,那我就告辭了。」

「誒誒!你走哪兒去啊孩子?你爸爸媽媽都不在了,你孤身一個人,可怎麼辦?」林蕾擔心地問。

「一個人,想怎麼過便怎麼過。而且,我現在還是錦豐的總裁助理呢,不怕養不活自己!」顧小野收住眼淚,極力扯出一個笑。

「你還打算回錦豐?!」這是林蕾沒想到的事情。

同樣,站在兩人身後的莫思琳也沒想到。

她走上前,坐到小野身邊,問:「小野,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我就說最近你都不正常,怎麼……」

「我怎麼不正常了?我上班掙錢養活自己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嗎?」顧小野奇怪地望著莫思琳,「倒是你,最近怎麼總是欲言又止的,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麼壞事呀?」

莫思琳怔怔地望著她,看著她臉上的笑,有些恍惚,待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之後,便說:「那你回錦豐,會碰到覃北,你知道嗎?」

「當然~」顧小野一副好笑的表情看著她,說:「他是我老闆,我能不知道嗎?」

「哦……」莫思琳臉上一窘,想想不對,又問:「那你不討厭他嗎?」

「為什麼要討厭他?」

「那你好像挺討厭徐璈的……」

「啊……他啊!對!我是討厭他,討厭他……」顧小野強忍著沒笑出來,但她顫抖的肩膀還是出賣了她。

她心想,要不是那個臭男人害得你這麼早身材走樣,委屈兮兮的,我至於討厭他,嫉惡如仇么?

但這些話,她都沒說,只是嘴上應和著莫思琳。

莫思琳覺得更奇怪了,抓著她的手臂問:「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討厭覃北,卻討厭徐璈?你不是……」

「哎呀!我什麼啊我!我誰都不討厭!誰都沒得罪我,我幹嘛成天討厭這個恨那個的?」顧小野終於忍不住打斷了莫思琳。

這下,別說莫思琳,就是林蕾都有些詫異地望著她。

我重生了億萬次 兩個人面面相覷的,不知道該說什麼,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顧小野徹底無語了……

她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在莫思琳看來這麼複雜。不就是進入原材料行業最厲害的公司里做總裁助理么?有多難?再說,老闆還是之前那個老闆啊,也不至於什麼都不了解在工作中出洋相。也不知道她這麼反感覃北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

她揮手在莫思琳面前晃了晃,說:「喂,你怎麼了?怎麼一副好像我要上天的表情?」

莫思琳回神道:「你可不是要上天嘛!」

不過她也沒多說,只是問顧小野:「你真的……要去錦豐上班?」

「恩!」顧小野重重地點頭,表示確定。

她在醫院昏迷著的時候,腦袋裡就在想,一定要再將優材開起來,即便是開不起來,也要完成一條生產線的投產。

這個目標對於錦豐來說自然不大,但是對於一個僅僅是總裁秘書的人來說,是非常艱難的。她需要莫大的勇氣和決心,還需要不斷發展擴充人脈,學習行業知識和產品知識,才有可能成為錦豐下一代的工廠管理層。

她當然沒有想成為錦豐工廠的最高領導,但至少,也要是能說得上話的領導。

她把這話說給莫思琳聽,莫思琳再一次瞪大眼睛,這次的驚訝,遠比上次來得更猛烈!

「你……你說什麼?你要……你要在錦豐開一條生產線?!」莫思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清了。

「恩,有什麼問題嗎?」顧小野微蹙著眉頭看她,鬱悶道:「小琳,我發現你最近怎麼總在潑我冷水啊!一時不信我能做好總裁助理,一時不相信我能成功開通生產線的。」

「我……」

小野的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以至於莫思琳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吞吞吐吐半天,最終,還是將心底的疑惑道出來。

「小野,你要生產線,直接找覃北要,他絕對二話不說給你,何至於你一副要為之奮鬥終身的樣子?說個不好聽的,現在的錦豐,已經有你一半了!」

「這是什麼意思?」顧小野一臉疑惑地望著她,又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林蕾,說:「林姨還在這裡,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呢!你這不是讓我潛規則嗎?!不公平的!」 「我我我……我哪兒要你潛規則了!明明是你……」莫思琳正想說,卻被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林蕾捉住了手腕。她用眼神示意莫思琳,別說。

顧小野正低頭想事情,沒聽到莫思琳的話了,便抬頭問她:「我怎麼了?」

「哦……沒、沒什麼……」莫思琳下意識地就沒開口說。

她忽然覺得,既然小野這個當事人都想明白了,她這個旁觀者為什麼還要尷尬地刻板印象呢。

如是,她也就釋懷了。

當晚,他們住在林峰他們的小洋樓里。

林峰和林蕾大約是沒預料有訪客會來家裡住,家裡只剩了一間客房。不過對於小野和莫思琳來說,這樣的安排也沒什麼大不了。

吃過飯,玩了一天的皮皮睡衣來襲,莫思琳被纏得沒辦法,只能先帶著皮皮去睡覺,剩下小野和林家兩兄妹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地變了變。

她朝門口看看,見沒人,這才壓低聲音道:「林叔林姨,我發現我媽媽還活著!」

「什麼?!」林蕾大吃一驚,轉頭望著林峰一臉的不可思議。

頓了頓,林蕾道:「我記得是覃北幫你媽媽辦的葬禮,雖然簡單,但也有人出席,不可能……有假吧?」

林峰沒說話,眉頭微微皺起,若有所思地望著小野,沉聲問:「為什麼這麼說?」

對於他們的反應,顧小野瞭然於胸,她沉默了一會兒整理思緒,這才開口:「我在覃北家的時候,他家裡的管家說,她的親戚就在我媽媽所在的精神病院做保潔員,她認識我媽媽,還說,我媽媽的眼角膜被人……挖了……」

「醫院沒有權利這樣做。」林峰一句話否決她的說法。

顧小野一點兒也不意外他會這麼說,繼續道:「我去過我當時住過的醫院,醫生把我的檔案調出來,我確實做過換眼角膜的手術,但是卻查不到捐獻者的記錄。」

她話說完,三個人都沉默了許久。

是林峰先開口說:「既然不知道捐獻者,那你也不能確認那個眼角膜就是捐給你了。而且,你說的那個管家的親戚見過你媽媽,何以見得是你媽媽?」

「這些我都確認過!」顧小野抬眼看著林峰,眼神堅定地說:「我現在一無所有,來這裡就是想求您兩位看著媽媽是故交的面子上,幫我找一找我媽媽,可以嗎?」

「當然可……」林蕾一把抓住小野的手,正打算豪言壯志的時候,瞥見門邊進來的莫思琳,立刻就收了聲音。

莫思琳走進來,發現三個人沉默著,氛圍不是很好,覺得自己來得有些不是時候,尷尬地笑笑,問:「你們在說什麼呢?怎麼不說了?」

不知道為什麼,三個人都下意識的沒有說。

為了場面不再尷尬,顧小野笑著站起來問:「皮皮睡了嗎?」

話題轉到小孩子身上,氛圍這才熱絡了些。

林峰和林蕾住在鄉下久了,習慣了早睡早起,眼看著時針指到了九點,林峰便起身告辭,林蕾也緊隨其後。

剩下顧小野和莫思琳還坐在庭前。

深秋的天氣,挺涼的。

顧小野坐了這麼久,也有些冷,手不自覺地就摸摸手臂一哆嗦,還真不能久坐。

女王嫁到 只住了一晚,顧小野拿到了林峰的聯繫方式,就離開了。

在回程的車上,她有些失神,看著一晃而過的景物,她的大腦有些繁雜。

她不知道回去是不是正確的事情,但是,也只有回去,才能真正的面對自己吧?

逃避?

向來不是她的風格!

果然,知道顧小野回錦豐上班的消息,並不只是莫思琳表現誇張,就連錦豐的前台看見她都像是見鬼了一樣。

她經過前台的時候,發現前台還是之前那一位,便上前去打招呼,誰知還沒說話,電梯間那邊就走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覃北。

起初覃北並沒有看到她,只是低著頭在看郵件,旁邊有秘書辦的小秘書小聲提醒,他才抬起頭來。

顧小野當然也看到他了,那麼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還真不是他的風格,想必,這一年的時間,他也變了不少吧?

她低眉望了眼地面,深吸一口氣,抬頭,笑著朝他走過去……

覃北臉上的震驚並不多,大約是這麼多年見慣了大風大浪吧,她依稀記得,當時他和她說孩子沒了的時候,是那樣的淡然,臉上絲毫沒有過多的情緒,甚至連悲傷都是一閃而過,現在自然也是如此了。

她走到跟前,望著覃北笑,微微鞠躬道:「覃總,上午好!」

覃北打量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一直沉默著沒說話,似是出神。身旁的秘書又提醒他一回,他才開口淡淡地「恩」了一聲,就帶著秘書和那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前台震驚地望著覃北那群人離開的背影,再看看還站在大廳里背對著自己的顧秘書,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覃總是什麼意思,到底該不該放顧秘書進去。

不過據傳聞說,顧秘書好像是覃總的未婚妻還是夫人,要是不放……萬一上頭怪起來……

誰知,還沒等那前台想完,顧小野就轉身走出了大廳,急急地追了出去,根本沒再給她思考的機會。

顧小野跑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正看到覃北一行人上了前後兩台車,前面那一台是他常坐的商務車。她想也沒想就直奔商務車而去,但是……還是沒趕上!

她微微有些懊惱地跺了下腳,路邊就停下來另外一輛車。她正好奇車上是誰,車窗就被人搖下來,露出一個嫵媚妖嬈的美女的臉,正是喬安。

「上車!」喬安朝她努努下巴。

顧小野有些猶豫,想開口拒絕的時候,就聽喬安又說:「我們去開研討會,他趕著去見客戶,讓我留下來等你的。」

哦,原來如此。

他知道她會跟過來啊。

既然是覃北的意思,顧小野就沒什麼好拒絕的了,不然,她要重新回到錦豐的窗口打哪兒打開呢?

她坐上副駕駛座,剛繫上安全帶,就聽見「嘭」的一聲…… 喬安的車猛地往前沖了一下,要不是安全帶,顧小野險些撞到前擋風玻璃上,然後就聽見喬安邊解安全帶邊罵:「哪個不長眼的!眼睛都用來出氣了嘛!停在路邊都能撞……」

她說著說著下車去了,顧小野怕她一個女人鬥不過,也跟著下了車,就看到車後面站著一個賤兮兮的男人……

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在這兒都能碰上徐志森!

他這會兒不是該牢底坐穿嘛?怎麼就放出來禍害人間了呢?

不過還沒等她細想,就聽到喬安「啊啊啊」的痛呼聲,再抬頭一看,徐志森正扯著她的頭髮,嘴裡也同樣罵罵咧咧的。

顧小野想也沒想,連忙跑過去拉架,哪知道徐志森也不知哪來兒的蠻勁兒,一下子就將她甩開兩米遠,她倒在地上,膝蓋上都破了皮,血水直往外滲……

她知道這樣不是辦法,好在公司門口離這裡不遠,她一下就想到了樓下的保安,從地上爬起來,扯住徐志森另一隻胳膊的同時,她朝著門口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保安正巡邏到門口,聽到喊聲朝這邊一看,發覺是熟面孔,想也沒想就帶著電棍衝上來。

徐志森還在糾纏喬安,嘴裡罵罵咧咧的,大聲罵道:「賤女人!我今天要你償命!敢讓老子坐牢的人,還沒出生呢!」

保安趕上來一看,這不是前兩天來錦豐鬧事的徐志森么?立刻就將電棍拿出來,大喊道:「你快放開喬小姐!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徐志森的注意力這才轉到保安身上,不知怎麼的,忽的又看到顧小野,臉上的笑更加陰冷了!

他放開了喬安,朝著顧小野一步一步緩緩走去,邊走邊冷笑道:「哈哈哈哈……今天真是我徐某人的好日子啊!接連撞見你們兩個賤貨!顧小野,你怎麼還沒死呢?」

他這話里話外都不是什麼好話,現場的氣氛更加的緊張起來……

顧小野盡量往後站著,等確認喬安安全之後,她就跑到保安的身後去打報警電話,電話剛接通就被徐志森躲過去,扔到了地上,她嚇了一跳,趕緊往公司裡面跑。

如果沒記錯的話,大廳里不止一個保安,應該也不會見死不救吧?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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