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嘉聽紀靜香從國外回來了,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大姐回來了呀?」

「是呀,昨天給我打電話,說都想你了呢。」紀景言討好的笑著,問:「那咱回家看看去唄。」

寧嘉聳了聳肩膀,不讓他再揉了,又板起臉來,冷冷的說:「不回去。大姐要是想我了,你請她來咱家,我給她做好吃的。」

「她回來肯定會很忙,見朋友呀,熟悉家裡公司呀,一堆事等著她呢,過完節她就沒時間了。」紀景言說。

「嗯?大姐熟悉公司?不回國外了嗎?」寧嘉好奇的問。

紀景言無奈一嘆,說:「離婚了,就回來了唄。」

寧嘉之前對紀靜香的事情不了解,也沒仔細的問過。

「那有孩子嗎?」她問。

紀景言搖了搖頭,「沒有。」

「這樣啊……」寧嘉心裡還是很同情她的。

紀景言拉著她的手,說:「姐這次受的打擊不小,你和她感情一直挺好的,有些話我不方便說的,你替我好好勸勸她,之前姐幫我們不少,現在是我們回報的時候,你說對嗎?」

寧嘉抿著小嘴,頗為贊同的點點頭,感慨的說:「如果沒有大姐,咱倆怎麼能結上婚呢?她現在心裡肯定很難受的。」

「是呀,她是個很重感情的人!」紀景言鄭重其事的說。

寧嘉不說話,心裡糾結,全都表現在臉上了。紀景言也不催她,靜靜的看著,等著。

「好吧,」寧嘉躊躇片刻,終於開口了,「那就回去吧,不過要早點回來。」

紀景言聞言,高興的笑著說:「不會太晚的。」又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我老婆就是通情達理。」

寧嘉看著紀景言如釋重負的樣子,心裡突然酸酸的,只有他在中間受夾板氣,兩邊哄著說,真夠難為他的了。

「老公,」寧嘉輕聲叫他,「你會不會怪我呀?不回你家。」

紀景言說:「你這不是和我回去了嗎?你這麼懂事,我怎麼會怪你呢?」

「可是以後呢?這次是因為大姐,以後我不回去,也不許你抱孩子回去,你會不會生我的氣?」寧嘉語氣里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可能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吧?

紀景言輕輕的一笑,摸著她的臉,溫柔的說:「你高興就好。」

「可我也不想讓你難做。」寧嘉摟著紀景言的腰,心疼的說。

紀景言抱著她身子輕輕的晃來晃去,低聲說「不難做,我是怕你受委屈。」

寧嘉摟著他腰的胳膊又緊了緊,鼻子酸酸的,眼眶紅紅的。

帶孩子出門,真的是件極其麻煩的事,各種東西都要備齊全,更何況他們的還是雙份,一頓整理下來,竟然裝滿了一個小旅行袋。

兩口子一人抱著一個,上了車,朝老宅駛去。

家裡的林芸竹已經等的不耐煩了,拿著手機想給紀景言打電話問問,可又不敢,拿拿放放的搞得身邊的紀靜香揶揄她說:「媽,你說你著什麼急呢?景言說能回來那就一定能回來,等著吧。」

叢汐月坐在林芸竹身邊,低頭玩手機,臉色不太好。今天元旦,她本來是想在家睡大覺的,可一大早就接到婆婆電話叫她來老宅,無奈只好從被窩裡爬出來回來了。

可他們抱著孩子回來,還叫自己回來幹什麼?婆婆這是要鬧哪樣?不覺得尷尬嗎?叢汐月抬起眼皮看了眼如熱鍋上的螞蟻的婆婆,心裡就不痛快!

林芸竹說:「我知道能回來,可我這不是著急嗎?」

紀靜香和叢汐月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后,院子里傳來車子的聲音,林芸竹像是被彈簧彈起來一般,從沙發上站起,就朝門口走去,還不忘對那倆人說:「去,叫你爸下來。」

紀靜香和叢汐月面面相覷,她說:「還是我去叫爸吧。」

叢汐月苦笑,沒說話。

林芸竹出來,看到兩個大胖孫子,嘴笑的都合不上了,接過紀景言懷裡的孩子,嘴裡不停的說:「我抱我抱!」

「你小心點啊。」紀景言不放心的說,「你這都多少年沒抱過孩子了?行不行啊?」

「行啊!這我親孫子,我能不小心嗎?」林芸竹樂呵呵的先進了屋。

寧嘉在後面跟著,臉臭臭的,見紀景言看她,她憤恨的說:「我看你媽那麼喜歡孩子,我怎麼這麼來氣呢?」

「彆氣!」紀景言無奈的笑了笑,「孩子還是咱們的!」

倆人進了屋,看到叢汐月坐在沙發上,促狹的看著他們倆,都愣住了。

「你怎麼也在?」紀景言脫口問道。

林芸竹和紀靜香在逗孩子,聞言說道「過新年,你老婆不在這在哪?是吧?大孫子!」

叢汐月苦笑著沖他攤手,這和我沒關係啊!

寧嘉站在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不尷不尬,叫她心裡騰地升起一股火來!

「嘉嘉!」紀靜香走過來,仔細的端詳她,「生完孩子更漂亮了!」

「大姐。」寧嘉叫她,「可你好像瘦了。」

「減肥呢。」紀靜香說:「看來效果不錯。」

紀孟堂從樓上下來,林芸竹忙抱著孩子走過去給他看說:「看你大孫子!」

紀孟堂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人兒,白白胖胖,大眼睛轉來轉去,小腿使勁兒的瞪著,讓人看了就喜歡的很。

嚴肅的臉柔和起來,嘴角爬上了笑,動作笨拙,不知怎麼下手的想要抱孩子。

林芸竹哈哈笑,教著他說:「這隻手抱這,這隻手摟過來,誒,你動作不要這麼僵硬啊,來,抱著。」

紀孟堂像個木偶一樣,全身僵硬,不敢動了。

「爸,別動!」紀靜香拿手機給祖孫倆拍了個照片,手機里,爺爺想笑又沒笑,配上動作,看著滑稽的要命。

這是寧嘉和叢汐月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倆人互看了一眼,都別過了頭去。

紀景言走過來,一把用力的拉著叢汐月,朝沒人的地方走去。 寧嘉怔怔的看著那倆人拐到了暗處去。

紀靜香過來拉著她的手,坐到了沙發上,笑著關懷的問:「最近過得好嗎?平時都是你在帶孩子嗎?景言有沒有幫你?」

寧嘉笑笑:「都還好。之前在我媽家住,地方小,也沒有雇保姆,就我和我媽看孩子,奶水夠吃,兩個小傢伙很好看,沒有太累。景言下班回來就稀罕孩子,也能幫著洗洗寶寶的衣服。」

紀靜香說:「你生孩子我也沒回來,後來景言給我打電話報喜,我高興的不得了!」

寧嘉同情的看著她,「大姐,我聽景言說,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等你忙完這一陣子,來我家玩,我給你做好吃的。現在我們搬到城北的別墅去了,也住的開,你不忙的時候,就過來唄。」

紀靜香知道寧嘉話里的意思,心裡感動,「好,等我忙完的。」

那邊老兩口逗孩子逗的開懷大笑,不停的拿手機錄小視頻發給親朋好友看。現在也不管這孩子的親媽是誰了,也不管丟不丟人了,總之先讓別人看到這兩個寶寶,顯擺一頓再說。

「林姐,這誰家的孩子呀?」有人給林芸竹發來語音,外放的聲音叫寧嘉和紀靜香都聽見了。

「我家景言的孩子唄,我兩個大孫子!」林芸竹樂的花枝亂顫,「這剛兩個月,可乖了!」

那邊很快把電話打了過來,林芸竹興沖沖的接了起來,和電話里的人聊上了。

「這個不是兒媳婦生的……」林芸竹看紀孟堂變了變臉色,起身朝其他處走,壓低了一些聲音說:「景言他嘛,不是在外面養了個小的嘛,這是小的給生的,還挺會生,一下生了兩個男孩……」

「給多錢我也不知道,景言也沒跟我說。那小的也是窮人家的,給個百十來萬呀,我看就會感激涕零了!」

林芸竹邊說邊上了樓。

雖說壓低了聲音,但寧嘉和紀靜香還是聽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芸竹故意而為之。

「嘉嘉,」紀靜香有點尷尬,「你要理解一下,我媽她也是豪門大小姐,有些觀念根深蒂固,改不了的。」

寧嘉臉色漲紅,手握在身邊緊緊的攥成拳頭,抿著嘴輕輕的點頭。

「你媽說的也沒錯,我本來就是小的,沒名沒分,放在古代連個妾都不是。」她緊繃著聲線,自嘲的說。

那邊孩子突然哇的一聲哭了,打斷了兩人的說話。

「孩子餓了。」寧嘉說著和紀靜香朝孩子走過去。

紀靜香說:「我帶你去景言房間。」

上了樓,回了房間,寧嘉抱著孩子開始餵奶。紀靜香抱著另一個,疑惑的說:「這景言和叢汐月說什麼呢?還不回來。」

「誰知道呢?」寧嘉幽幽的說,心裡是相信他的,但他一直不回來,心裡還是不高興。

「沒事,景言應該是讓她走。」紀靜香猜測到。

一樓的一角,紀景言點了一根煙,對叢汐月說:「我現在叫司機送你回去,以後我媽再叫你回來,你提前告訴我一聲。」

叢汐月抱著胳膊靠著牆,揶揄他說:「提前告訴你我就能不回來嗎?你心裡不也知道,你媽叫我回來,還不是刺激寧嘉的?我這顆重要的棋子怎麼能不出現呢?」

紀景言吸了口煙,緩緩地吐出。叢汐月捂著鼻子,皺眉用手揮了揮煙。

「不用你出現,我媽這邊我會處理的。」紀景言淡淡的說。

「呵!」叢汐月冷笑,「你要真和你媽去說,那可正中下懷了!」

「嗯?」紀景言深皺眉頭,「什麼意思?」

叢汐月撇著嘴笑笑,「我看你們男人的智謀都用在怎麼做生意上了,女人的手段,並比不上你們商場上的陰謀陽謀,可你們就是看不到,想不出。」

她頓了頓說:「你如果去找你媽說以後不讓我回老宅的話,不用想,那她肯定會說這一切都是寧嘉的意思——當然了,寧嘉也並不想在這裡看到我!你媽就會把所有的錯怪到寧嘉身上,繼而和你說寧嘉是配不上你的!不管你愛聽與否,她說她的,時間一長,你心裡難道就不會有起伏?」

「那照你這麼說,我還不能說了?」紀景言用手指把煙掐滅,冷笑著問。

叢汐月挑挑眉,用手輕輕地撩了一下頭髮,傲嬌的看著他。

紀景言也不傻,淡然的說:「說吧,條件是什麼。」

叢汐月說:「看你說的,好像我多市儈似的!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好嗎?現在你媽這麼顯擺孩子,過不了幾天,我們台里的人就都知道我老公在外面有小老婆了,我是公眾人物,豈不是更丟臉?」

「我覺得,我們把離婚提前吧。」紀景言一本正經的說:「你以後還要再嫁人,對你影響不好,過完春節,咱們就把手續給辦了吧。」

叢汐月沉思,並沒有及時回答。

「怎麼?你這邊有變故?」紀景言問。

叢汐月抬頭看他說:「沒有,那就過完春節吧。」

她笑著沖他說,「謝謝你這幾次幫我們台里的忙,台長高興的很,還想哪天和你一起吃個飯呢。不過,讓我直接給推了,我知道你忙。你放心吧,以後平時沒事,你媽給我打電話回來,我會找借口能不回來就不回來了,不過春節可能逃不掉,你叫寧嘉有個心理準備吧。其實,我也是今天回來后才知道你們倆要帶孩子回來,我比你們更尷尬。」

繼上次紀景言失手給她弄受傷,事後他心裡多少存些愧疚,後來有幾次她找自己幫忙,也就沒推辭,能幫則幫了。

紀景言點點頭,「沒其他的事了吧?那離婚的事,就這麼說定了。」

「好。」叢汐月說。

紀景言轉身離開,叢汐月看他走後,整理了一下情緒后,才出來。

林芸竹也打完電話從樓上下來,得知孩子上樓喝奶睡覺去了,才坐下來和丈夫靜靜的聊著天。

「媽。」叢汐月坐在了旁邊。

紀孟堂站起來說:「你們倆聊,我累了,上去躺一會。」

林芸竹對叢汐月說:「汐月,你這邊和景言也抓抓緊,不能輸給寧嘉,也早點懷上一個,你生的,才是我們紀家的長子嫡孫!」 叢汐月乾巴巴的笑,敷衍道:「媽,我知道了。」

林芸竹又問:「最近景言都沒回去吧?你們倆現在這個狀態可不行!」

「沒有,那個,前兩天回去一趟了,陪我吃的飯。」叢汐月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林芸竹深嘆一口氣,勸她說:「你也別怪景言,誰叫他們倆早就好在一起了呢?我和你公公也是阻止不來,我們並不承認寧嘉,這個你心裡可要清楚。」

「媽,我心裡清楚。」叢汐月乖巧的說。

「媽知道你現在挺難的。在這邊和景言受委屈,台里的工作也因為景言不太順遂,你爸爸之前找你公公投資公司的事,你公公並沒有拒絕,這也算是件好事了。」林芸竹體貼的說:「你這要是生個大胖小子,你公公會更高興的!你家裡的公司也不至於太難了!」

叢汐月輕咬著嘴唇,默然的點了點頭,「謝謝公公了。」

林芸竹不在意的擺擺手,繼續說:「媽今天叫你回來,你不高興了吧?覺得我給你難堪了是不是?」

「沒有。今天元旦,於情於理我都該回來陪你們的。」叢汐月柔著聲音說。

「我知道你尷尬,可你別怪媽,我是要讓寧嘉知道,誰才是紀家的兒媳婦!」林芸竹說。

「嗯!」叢汐月心裡翻著白眼不想聽,卻又不得不坐在這裡聽她叨叨。

「總之,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想辦法和景言懷上孕。」林芸竹低著聲音說:「他不肯,你就想點手段,你們小年輕的這些個手段不有都是嗎?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以後景言真要和你離婚了,我們管不了了,你想想你家的公司,那空殼子,填錢的窟窿,可不是誰家能填的起的!」

叢汐月心裡明白自家公司的現狀,更明白林芸竹打的如意算盤——還不是想借自己把寧嘉擠走。

「媽,」她有些難為情的開口說:「我和景言……」

林芸竹說:「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和自己丈夫生孩子,天經地義。知道嗎?」

「知道了!」叢汐月低聲答應著,心裡卻有自己的想法。

紀景言上樓回到房間,看到兒子們已經吃完奶睡著了,寧嘉躺在旁邊在玩手機。

「老婆,我回來啦!」紀景言小聲的說著,趴到了寧嘉的身上。

「和你的大老婆聊完了?」寧嘉身子往前拱了拱,陰陽怪氣的問。

紀景言就勢躺到了她身後,摟過她的腰,賤笑的說:「說什麼呢!人家就一個老婆好不好?」

寧嘉聞言,狐疑的問:「心情不錯啊!」

紀景言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說:「是不錯,不錯的很呢!」

「什麼事啊這麼高興?」寧嘉問。

紀景言說:「和叢汐月談好了,過完春節就去把離婚手續辦了,她也同意了。」

「哦?」寧嘉聽后,並沒有很高興的樣子,只是淡淡的說,「這是件好事,確實讓人高興。」

「可是你聽了並不高興呢?」紀景言摟了摟她,在她耳邊咬著耳朵問。

寧嘉用手把他的臉給推走,平躺過來,自嘲的說:「我有什麼可高興的,就算你又恢復了單身,我又不可能進你們紀家的大門,我高興什麼?」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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