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煊倆又關上了艙門。

休眠倉的倉門就是那面倉玻璃,透過玻璃,常煊倆可以清晰的看到黑天的大嘴撞到倉玻璃后扭曲變形又彈回去的樣子。此時她才看清倉門外的怪物:灰綠色的皮膚上長滿了眼睛,娃娃魚般的身體卻只有前肢,尾巴收束成一個銳利的蠍鉤,頭部卻只有四瓣裂開如同盲鰻一樣的吸盤嘴。張牙舞爪的樣子從正面看倒像是一朵花。

這隻丑成一朵花的黑天自己把自己撞的七葷八素,倒在地上翻滾。另一邊樹上的黑天也自上而下的撲了下來。

「沒腦子的東西」

常煊倆雙腳蹬向倉壁,全身發力,用最大的力氣再次推動倉門,倉門向上打開,速度之快在倉內外都捲起了一陣風,如同盾牌一樣砸到了另一隻黑天上。與此同時,常煊倆逃出來休眠倉。

風在耳邊呼嘯,常煊倆很意外自己竟然能跑這麼快,被倉門打飛的黑天尚未落下,她就已經衝出了十幾米,跨越倒下的樹榦是如此輕鬆,腳尖一點,身體就飛躍了起來,這種輕快感,她在之前從未體驗過的。

自己的心臟痊癒了。

儘管她久病成醫,知道自己這種心臟畸形不做手術根本治不了,但是現實就是自己痊癒了。

休眠倉給了她新生。

常煊倆在樹林中飛奔,很快甩掉了身後的衍生體。若在以前,以這種速度奔跑甚至能要了她的命,但今天這一路的飛奔竟有些像熱身運動,讓她感覺身體越發輕快。

在她沉睡前的時代,衍生體並沒有引起人們的重視,它們的種類很多,不同種類之間天差地別,但是都普遍十分脆弱。它們的隔離層只能擋幾發火槍子彈,若是換上定能步槍,一槍就能掃掉一片。它們困擾人類的方式,主要是分散在各個角落偷襲一下搜救隊,或者在基地淪陷后追殺一下倖存者。

即使衍生體很弱,常煊倆也不想轉身戰鬥。她不清楚周圍的情況,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她的武器只有一副手套,因此她此刻沒有任何戰鬥的心思。

她此刻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運動真快樂。

大踏步的奔跑,大口的吐息,心跳如同戰鼓,一聲聲彰顯力量。這種感覺她此生從未體驗過,這才是她的本性,這才是她的人生。

………

但是上下都真空時跑起來的感覺真奇怪。

——————

PS:標題承接上文,明天的第七章二合一,會比較長。 「……你到底想說什麼。」

小智顯得有些不耐煩,心裡更是煩躁不安。

這芳緣還真就人均都有MEGA石唄!

雖然他早就從娜姿口中得知對方有一隻MEGA暴蠑螈,也有做過一些心理準備,但只有在真正面對的時候,才能切實地感覺到那股壓力。

眼前的MEGA暴蠑螈,幾乎不亞於冠軍級的精靈了!

不過,若是僅僅如此,小智還不至於束手無策,畢竟再怎麼說他也是和大吾交過手的訓練家,有過這方面的經驗。

連大吾的MEGA巨金怪都奈何不了他,更別提希嘉娜的這隻還不是冠軍級的精靈。

真要動起手來,小智完全可以利用波導之力來個群毆戰術。

可問題在於,這個破地方實在太窄了,根本群毆不了。

希嘉娜只要命令MEGA暴蠑螈在通道里這麼一堵,來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那小智在短時間內還真奈何不了她。

到那時候就算贏了也沒意義,因為水梧桐早就成功作死,讓蓋歐卡原始回歸了。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是你的敵人,而且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麼做的後果又是什麼。」

希嘉娜的語氣很誠懇,態度也十分真誠,就是說出來的話不太像是人話。

「所以請你相信……雖然神獸大戰會對芳緣造成一些損害,但對整個世界來說,這是必要的犧牲。」

「哼,看來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了。」

小智的目光冷了下來。

他自認不是個好人,可他更不待見那些口口聲聲讓別人去犧牲的傢伙,甚至還擺出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樣子。

真是令人作嘔。

「為什麼?」希嘉娜不解地問,「赤焰松應該已經和你說過關於千年危機的事了,難道你到現在還是無法相信嗎?」

她無語地搖了搖頭:「雖然我也覺得赤焰松的腦子有點問題,但這件事的確是真的,再說你好歹也是海之王的傳承者,那座海底神殿的真正用途,你不可能猜不出來。」

「沒錯,可我不相信你。」小智淡淡地道。

阿庫夏。

海之民所建造的超古代遺迹。

原本小智只以為這是古代人為了躲避蓋歐卡和固拉多和爭鬥,而建造出來的避難所。

可當芳緣異變真正開啟的時候,他才察覺到不對勁。

這兩隻神獸固然強大,在完成原始回歸后,甚至能毀掉整座芳緣大陸。

可也僅限於芳緣。

若真是如此,海之民的祖先何必勞師動眾地建造這麼大的一座神殿,直接搬去其他大陸不就行了。

除非他們是為了應對一場更大的災難。

那就是千年危機。

所以小智當初立刻就信了赤焰松的話,只是不認同這傢伙的做法。

巨型隕石本身砸不死多少人,可卻會對地球的生態環境造成毀滅性的破壞。

要說人類會因此滅絕是誇張了點,但到最後由於各種天災人禍使得人類大量死亡,乃至文明倒退消亡,那還是非常有可能的。

哪怕現今科技如此發達,但是在海嘯、地震、病毒、飢荒、戰爭等災難的面前,人類社會依舊是那麼脆弱。

可即便如此,赤焰松所提出的擴大陸地面積,同樣是對生態環境造成破壞。

雖然理論上看起來可行,但在拿出足夠的數據證明之前,想必稍微有一點腦子的人都不會認同。

「看來你是誤會了。」

聽小智這麼說,希嘉娜不禁笑了起來:「無論是赤焰松還是水梧桐,他們的做法和理念在我看來都是十分可笑的,對我來說這兩人只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

「我對你可沒有什麼誤會的。」小智冷冷地注視著她,「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是流星之民的後裔,比別人多知道一些,就自以為能把所有人都玩弄在鼓掌里。」

「我沒這種想法,我只是想要達成自己的目標。」

「呵,你或許是沒有這種想法,但你的確是這麼做的。」

說著,小智忍不住嗤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好像也沒資格嘲笑水梧桐,那個傢伙只想要控制蓋歐卡,而你可是直接把目光盯上了裂空座,你們倆在不自量力這方面可以打個平手嗷。」

「你錯了,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希嘉娜正色道。

見小智的表情不以為意,她進一步解釋:「我想你應該早就猜到,我是流星之民的後裔,可你不知道的是,我還是現任的傳承者。」

「……裂空座的?」

「沒錯。」

希嘉娜點頭:「一切始於3000年前,當時固拉多與蓋歐卡爭鬥不休,但隨著第一顆巨大隕石撞擊到芳緣地區,在毀滅了人類文明的同時,也引來裂空座平息了兩隻神獸的戰鬥,從此那些倖存者開始將天空之龍奉為神明,這就是我們流星之民的來歷。」

「喂,你能不能挑重點,我可不是聽你來說廢話的,再說我也不在乎你們這些傢伙有什麼來頭。」小智略有些不耐煩。

「呵呵,別著急嘛,而且這也不是和你無關的內容。」

哪怕面對小智的故意挑釁,希嘉娜也顯得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感覺就像學校里的那種活潑開朗的前輩一樣,讓人不自覺地心生親切。

不過,聯想到這位前輩想要做的,以及已經做了的那些事,根本讓人親切不起來。

「自那以後,流星之民建立了一個傳承製度,每過千年即將面臨隕石危機的時候,就會有一位傳承者出現,根據古老的契約召喚天空之龍現身,拯救這個世界。」

「……所以我就說了,麻煩你說重點。」

小智捂著頭,沒好氣地道:「你說了半天,不過是在重複那個赤焰松的話,我就想問你,上一次的千年危機是阿爾宙斯出面阻止的吧?根本就見不到裂空座的影子。」

「啊,沒錯。」

希嘉娜嘆了口氣,提到這個她似乎有些失落,但也沒有否認。

「那不就結了。」小智攤攤手,「這說明你們的傳承製度早就已經失效了,你現在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在拯救世界,只是單純地搞事情。」

說來說去,裂空座究竟是不是救世主,真的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按照希嘉娜的描述,第一顆巨大隕石是實打實地撞擊到了地球上,將整個人類文明都毀滅了。

雖然故事中將裂空座的行為美化了,說它平息了固拉多和蓋歐卡的爭鬥,但小智聽下來感覺更像是河蚌相爭漁翁得利。

裂空座真是為了平息鬥爭?

它分明是為了那顆隕石好不好!

那顆最初的巨大隕石很有可能就是現在的天皇器官,裂空座將其吞下去后獲得了MEGA進化的能力。

所以嘗到甜頭的它,便與那些流星之民做了約定。

當第二顆巨大隕石來到地球時便召喚它。

可沒想到這次裂空座玩脫了,在吞噬隕石的過程中,除了固拉多和蓋歐卡這兩個老對手在給它搗亂,關鍵是神奧的那三隻神獸陰了它一把。

最後裂空座不但失去了力量,就連理智都喪失了。

「不,能拯救世界的只有天空之龍。」

希嘉娜的眼中彷彿閃耀著光,那是無與倫比的堅定與決心。

「或許你現在還不明白。」她輕聲說道,「但是只要能讓天空之龍現身,人們就會重拾過去的信仰,為此某些犧牲是必要的。」

「我看你是沒救了。」小智聽得一陣惡寒。

大部分流星之民都很現實,在意識到自己信奉的神明已經不管用了后,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離開。

但是,有一小撮人仍對裂空座抱有執著的信仰,認定了裂空座會拯救他們。

很明顯,希嘉娜就是這些狂信徒的一員,而且還是最瘋狂的那個。

畢竟她都打算引發神獸大戰來將裂空座引出來,哪怕芳緣被毀滅在她口中都是必要的犧牲。

說她是瘋子都算是抬舉了。.. 縱使活了五十多年的鮑里斯,也萬萬沒想不到休眠倉下降時的動靜會如此之大。倉體還未看見,巨大的音爆聲就貫耳而入,僅憑聲音就能判斷出休眠倉降落的大致位置。阿特曼直接從位子上跳了起來,大概是把聲音當成了頭目級或者要塞級黑天的咆哮。

一個通體黝黑的柱狀物體很快出現在視野里,它先是被觀測到在東方出現,之後就像隕石一般向他們襲來,轟隆轟隆的在河對面砸了下去。

「加速!加速!」

鮑里斯在咆哮,然而巨大的聲響淹沒了他的聲音,他只能通過手勢告知一車。

「賈爾馬,阿特曼,準備過橋,東西帶好,電台留下,多帶武器。」

「一車組,一車組聽見嗎?儘可能多帶武器,所有人確保可以相互看見,準備過橋!」

阿爾丹河很寬,至少對於一個鐵索橋來說太寬了。長長的鐵索橋阻止了黑天,也阻止了人類。橋到中段時,沉重的鐵鏈如風中的綢緞一般來回擺動,每到汛期,也就是現在,橋的中央甚至半沒在河水中,一腳下去不知深淺,如果不慎滑落,就只能順流而下餵魚去了。

當然魚是不可能在水裡生存的,但水裡有長得像魚的黑天。

此時,鮑里斯這個北國巨漢的優勢充分體現出來,他雖已到了鬢染白霜的年紀,但身體卻壯實的很,一挺輕機槍,一把火箭筒,腰間子彈一纏,包里還能挎兩發火箭彈,大刀橫置腰間,防護服往身上一套,一個移動火藥庫就這樣出發了。與之相比阿特曼和賈馬爾就弱的多,前者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身上扛了把AK74,身上系了幾個彈匣,腰間束了幾個木柄手雷。在環腰排開的手雷之中,一把修長的刺刀尤其顯眼,那是一把尼泊爾軍刀,與寬刃砍刀相比殺傷不足,但是對偵查兵來說最好不過。賈馬爾把自己裹到防護服里,背上一個背包。除了手上的AK74,並沒有其他武器。

他走的很緩慢,不是因為體力不好,而是因為全車的炸藥都在他的背包里。

阿特曼先行衝上鐵索橋,儘管鐵鏈晃動的十分劇烈,但對於靈活的他來說都不是問題,它如同猴子一樣爬了過去,速度和他平時走路沒什麼區別。緊隨其後的鮑里斯就不同了,他踩上鐵索橋后,鐵鏈似乎都穩了許多。

這傢伙到底扛了多少東西,賈馬爾心想。

一車隊隨後也跟了上來。隊伍中有三人是中年人,身上扛的東西都不少。除此之外,還有一名看上去更老的男性,那人便是一車組的醫療員。他的身上除了一個醫療箱外,沒有別的東西。

七個人就這樣浩浩蕩蕩的跨過了鐵索橋。向著死亡之地走了過去。

「6號,你的防護服呢?」

「太重了扔車裡了。」

「你就是不想穿吧?」

「嚴肅!你現在回去拿也來不及了,自己小心,不要和衍生體近戰。」

「明白」

一旦進入危險區域,鮑里斯就重新變回了那個經驗老到的車組組長。每個搜救隊都會將隊員們進行編號。這個編號與番號沒有關係,只是為了在戰鬥中方便指揮,避免喊出像葉卡捷琳娜這樣麻煩的名字。阿特曼是6號,賈馬爾是7號,往後依次是鮑里斯和葉卡捷琳娜。每個搜救隊一般只配一名醫療兵,編號為0,三隊的便是卿曉蘭了。由於四隊1車組編號正好是0,1,2,3;不會跟他們衝突,所以指揮起來也方便得多。

「所有人抱團沿河向東移動,6號向內深入50米,確保相互可見,0號和7號警戒後方。1,2,3號向前扇形展開。」

「明白。」

「所有人,尤其注意樓里的敵人!」

一行人就這樣像滾雪球一樣地向東邊滾去,由於休眠倉從東側傾斜降落,一行人從西側出發,因此無法通過周圍環境判斷降落點,只能一點一點的搜。像休眠倉這種能從天上摔下來的玩意兒,不太可能被黑天衍生體破壞,考慮到護衛級的動靜很大隔老遠就能聽到,而搜救隊目前還沒有在附近發現護衛級黑天,因此倒可以慢慢搜索。只是時間拖得越長,衍生體黑天就會聚的越多,突圍時的難度也將越大。

而整個庫塔納鎮,就如同巨大的綠色迷宮。

昔日的樓宇千瘡百孔,放眼望去,只有長莎閉徑,蒿艾如麻。罅隙之木,蔥鬱成蓋,盤根裂檐,綠翳遮瓦……

阿特曼走在曾經的城鎮里,如同走在夢幻的德魯伊之國。在無數殘垣斷壁間,他總能準確的找到沒有植物的落腳點。

他腳尖輕點,無聲無息,整個人如同幽靈一般。阿特曼出生在一個軍人世家,父母都是災難后摸爬滾打,從屍山血海中活下來的戰士。

十幾年來,他們早把戰士的烙印刻在了阿特曼的骨子裡。

十幾年來,自然也早已重新征服了人類的領地。

風聲,樹葉聲,草木窸窣聲,殘扉闔檻聲,蠹樞磨銹聲……

荒涼的庫塔納鎮就這樣招待了第一批回到此處的戰士們。

…………

2077年6月8日,當地時間20:12,遠東基地會議室

在剛剛短短的兩小時內,常滿津進入這個會議室了三次,開會,散會,又開會,又散會,散會後他又自己溜了回來。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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