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集團群龍無主,沒有少爺,,誰都不能夠壓制六家,如果你愛雲傲越,你便捨不得讓他的風雲集團四分五裂。」

洛晨第一次正眼去看面前這個髮鬢微白,偏偏風度翩翩,說話做事條理分明至極的男人。

看人精準,做事果斷。

這樣的人,既然反了他,必定是個後患。

洛晨勾唇,渾身似乎散發著親近的溫和,但鳳眸卻是漸漸露了殺意,卻被蕭城捕捉到了。

他忍不住笑了。

還真是個孩子,說風是風,說雨是雨。

前一秒不會殺他,下一秒便是毫不遲疑了。

斂起自己眼底的殺意,洛晨微微笑道,「蕭董猜得沒錯,我確實不會殺你,只是想邀請你過來,然後要挾你的兒子用雲傲越來換你罷了。」

似乎看穿了一切,蕭城忍不住微笑,這孩子說得好聽,卻是打著如意算盤。

要挾燁兒,讓燁兒把少爺帶來,得到想要后,便會殺他滅口。

心狠,手也辣。

一開始他怎麼會覺得這是個無辜善良的孩子?

「他不會來。」蕭城淡淡笑道,「我也不會打這個電話。」

洛晨走近兩步,黑色風衣下的身姿修長而隨意。

他勾唇,弧度淺淡而妖肆,「我沒想到,權勢對於蕭董來說,可是比你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昏黃的燈光下,男子的俊臉弧度分明,淺淡陰冷的笑容明明不夠陽光,但那淺淺的梨渦弧度,偏偏有種肆然的明媚,像極了她。

向薇?

蕭城忍不住喃喃自語,近乎貪婪地看著他。

男人陷入魔障的樣子,讓洛晨眯了眯鳳眸。

這人,似乎在回憶什麼!

真是麻煩!

啪啪!

想到這裡,洛晨伸手,毫不留情啪啪便是兩巴掌,扇醒了他。

臉上傳來清晰的疼痛,蕭城皺眉,似乎回過神來了。

面前的男子傲然而立,不冷不熱地看著他。

真是不尊重老人家。

蕭城苦笑,這才開口道,「為了雲家,何止性命——」

「為了雲家,我曾負了最愛我的人。」

最愛他的人?

洛晨也沒打斷,就這樣淡淡地看著他。

「那一年,我去倫敦奪一批貨,在倫敦碼頭時,我被襲擊了,他們打斷我的雙手,然後推了我下水。」

向來溫文爾雅至極的男人,唇角輕輕勾起,似乎陷入了那一段年輕的回憶——

……

倫敦的海風,是溫柔的。

他醒過來時,是在一艘船上。

船夫是國人,告訴他,救他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和她的哥哥一起包了他的漁船出海。

他感謝了船夫,想掏現金時,卻發現他的雙手動不了了,身上也換了一套衣服。

人生第一次,他臉紅耳赤,不知道是困窘,還是因為無能為力。

看出了他的困窘,漁夫笑道,「那女子已經給了錢,你就好好在這裡休養,他們下了船好幾天,估計也快回來了。」

他順口問道,「他們可是有什麼事?」

漁夫跨坐在邊上曬著太陽,笑道,「估計遊玩吧,包了我的船過來,下去溜達一圈,回來也坐我的船回去。」

漁船不是旅遊的工具,怎麼會選擇下岸再回船回去?

他心裡有了計量,卻聽見船夫笑道,「你該敷藥了。」

說著,他便起身去拿葯,一邊拿一邊聊八卦道,「你那手真是救回來了,剛撈你上來時,骨頭都軟趴趴的,那小男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個神醫,隨身帶了個藥箱,檢查了你的手腕,就給你調配了葯,我給你塗了兩天,還真有用啊。」

漁夫無心的一話,反倒證明了他的猜測。

那兩人,只怕不是普通人。

……

過了兩天,蕭城在船艙休息,突然聽見老漁夫嚷嚷的大嗓門。

「孩子們回來了。」

寒暄的聲音似乎不大清晰,蕭城也沒偷聽,起身走到船頭,卻見一男一女登了船。

女生年紀不大,扎著高馬尾,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衣,看上去有些冷漠,但白皙的臉上長著一雙妖艷的鳳眸,說話時會有淺淺的梨渦,像帶著笑一般,硬生生地緩和氣質的冷漠,變得活潑起來。

男生穿了一件灰色的風衣,眉目寡淡,只在看著旁邊的女生和漁夫交談時,那寡淡的眉目才略略有些回暖。

「咦,你醒了?」女生的驚呼聲,便是讓男子的目光一下子打量到他。

不溫不熱的目光,卻讓他皺了眉。

漁夫道,「阿城,這就是救你那位小姑娘了,過來謝謝人家小姑娘。」

他走了過去,女生打量了他一下,挑了挑眉,然後笑嘻嘻地對男子說道,「影哥,我難得做了一件好事,居然救了個長得還不錯的傢伙了。」

男子沒有說話,只是揉了揉她的腦袋,寵溺的表情一覽無遺。

蕭城微笑,「謝謝兩位的救命之恩,我是周城。」

女子正要說話,便被男子伸手制止了。

男子聲音沉厚,「我們也是剛好路過,既然你好了,那麼等出了倫敦海,我們便放你下船。」

知道對方並不想和自己有任何牽連,蕭城一貫溫和,點了點頭,「謝謝。」

……

三天時間,三人再也沒有說過話,吃飯也是,只有漁夫嗓門大開地聊著天南地北。

直到第三天晚上,快靠岸了,原本沉穩的船有些不平穩的波動。

蕭城放下藥膏,塗了半個月的手已經好了不少,他走了出去,卻見海面上颳起了逆向的風。

漁夫喃喃道,「怎麼這時候的風有些不尋常?」

突然,船上的急鈴響了。

紅色颱風預警信號敲響了警鐘。

漁夫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卻被一個東西套在了身上。

那溫和至極的男人解開了船桿上的救生衣,套在了他的身上,「老人家,我相信以你的經驗,我們可以逆向開回去。」

有一種人,天生就是有一種讓人安心的臣服力量。

老漁夫定了心神,立馬跑回船艙。

蕭城把其他兩件救生衣給了剩下兩人,自己卻裸奔般地立在船頭。

女子皺眉,道,「你不穿救生衣,萬一……」

蕭城微微一笑,「我的萬一,是你們從水裡把我救起來的,所以,我不能讓你們有萬一。」

……

颱風來的很急,翻起了兩層高的浪,根本來不及反應,漁船便被打沉了。

蕭城迅速地把兩人推下小艇,卻見女子死死地纏著男子的脖子不放。

女子極度畏水。

男子不捨得傷害她,但卻沒有辦法行動了。

蕭城躍下小艇,一個手刃,女子鬆了手,男便昏在了他的臂彎里,蕭城接著她,道,「走吧。」

男子皺眉,正要划動,一個巨浪過來,小艇翻了。

……

浪又急又快。

蕭城一手抓著小艇,靠著浮力浮在海里,另一隻手緊緊地抓著女子,讓她靠緊他的腰,手肘撐著她的下顎,不讓她被水打得不能呼吸。

憑著熟悉的水性,歷經一天一夜,兩人終於飄到了荒無人煙的岸邊。

幾乎是九死一生。

蕭城來不及鬆口氣,卻驀地發現女子久久沒有醒來。

通紅的小臉,蒼白的臉色,纖細的睫毛堅韌得沾著水滴,無一不顯示著一個事實——

她發燒了。

第一次,蕭城的眉頭皺的可以夾死蒼蠅。

這個看起來像是一個荒廢的小島,沒有人煙。

沒有葯退燒,只能用物理方法給她降溫。

蕭城嘆了口氣,他脫下了濕的衣服,到岸邊浸濕疊整,然後敷到女子的額頭上,看著女子身上濕透緊貼的衣服,他再次皺了眉,便開始去找樹枝。

捆了一大柴樹枝回來,看著黑下來的天,蕭城終於忍不住苦笑了。

看來,他要來鑽木取火了。

而鑽木取火只能是小說里的唯美情節,事實上,蕭城用石頭嘗試了百次也是失敗。

夜晚越來越冷,那人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了,每半個小時給她換了蓋在額頭的衣服,也久久不退燒,蕭城皺眉,衡量了一番后,終於走了過去,把人摟在了懷裡。

……

黎明漸漸衝破了黑暗。

向薇醒來時,只感覺自己被一道桎梏的力量抱緊著,她用力推開,卻發現自己身體軟綿綿的,完全沒有力氣。

「別動,你才剛剛退燒了。」 誅魔少女 男人溫和的聲音像晨間的露珠一般溫柔。

她微微抬眸,一道完美的下顎線帶著還沒來得及刮掉的鬍鬚映入她的眼帘。

沒穿上衣的男人一邊紳士地鬆開她讓她靠著石頭,一邊微微低頭,溫和地問道,「好點了嗎?」

向薇搖了搖頭,「沒有力氣。」

蕭城淡淡笑了,「大病初癒,沒有力氣正常,我給你去找點吃的。」

向薇看著他起身,身姿線條健碩而流暢,和一般的男人總有說不上來的差別。

她皺眉,餘光卻見旁邊的地面上,他的衣服被疊成小方帕,放在了一邊。

她眯了眯眸子。

……

蕭城找回來了一些生的果子,全部放在了給了向薇面前。

男人也沒刻意地討好,她渾身無力,他也沒有把果子遞到她嘴邊喂她。

向薇靠著大石,頗為艱難地往前動了動身子,背後便伸手支住她的肩膀,不動聲色地幫她夠著了果子。

向薇拿起了幾個果子,氣喘吁吁地靠回大石前,卻見男人起身,走到了不遠處,看著大海。

半晌,他走向了岸邊,撿了枝硬度適合的樹枝,便開始捕魚。

男人身姿優雅,即使捲起褲角,也沒有任何的落魄感,反倒像一個掉落人間的謫仙。

向薇眼底的色澤,氤氳不明。

……

等到向薇吃了幾天果子后,身體終於開始恢復了。

一天,等蕭城撿完柴回來,卻見女子起身上前,接過他捆的樹枝,巧笑嫣然地看著他。

「我幫你。」

蕭城微微看著她,溫和一笑,伸手把樹枝給她,擦身而過的電光火石之際,女子一把掀翻了他的樹枝,手刃目標是他的脖子。

蕭城似乎早有防備,任由樹枝掉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一手拉過她,一手用力把她雙手反扣起來,不由她掙扎。

被男人把自己的雙手反扣在大石上,向薇動彈不得,卻聽到男人的聲音道,「嗯?為什麼想要殺我?」

兩人離得很近,幾乎可以聞到對方的氣息,向薇冷冷地看著他,妖艷的鳳眸幾乎可以結冰。

「要殺便殺,少廢話。」

對於少女寧死不屈般的倔強,蕭城只是微微一笑,他站遠了兩步,然後鬆開了手。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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