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思索,等顏宓回來后,她要不要直接過問此事。

還是說繼續裝糊塗。

顏宓沒有主動告訴她,就是不想讓她知道。她要是貿然過問此事,會不會引來顏宓的不滿。

此刻,宋安然竟然有點患得患失,真是讓人心頭火氣。

兩輩子頭一次結婚,如何經營夫妻關係也是一門大學問。上輩子的生活經驗給不了多少有用的幫助,宋安然只能一步一步自己摸索。

「見過嫂嫂!」

一聲招呼,驚醒了沉思中的宋安然。

宋安然抬頭看去,原來是四少爺顏定。

一眼看去,顏定臉上的那道疤痕格外醒目,也著實有些嚇人。

宋安然沖顏定微微頷首,「原來是四弟。四弟也是來花園閑逛嗎?」

顏定咧嘴一笑,牽扯著臉上的疤痕,那笑容顯得有些猙獰,將宋安然身後的喜春喜秋都嚇了一跳。

宋安然始終平靜,比這更可怕的人她都見過。顏定這樣的,根本嚇不住她。

顏定有些詫異宋安然的反應。以往他只要露出這個表情來,無論男人女人都會被他嚇住。

宋安然如此鎮定,顏定玩味一笑。看來這位新嫂嫂果然如傳聞中那般。

顏定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打算去外院大書房。嫂嫂也知道我的腿不良於行,所以只好抄近路。驚擾了嫂嫂,還請嫂嫂見諒。」

「四弟客氣了。既然你要去大書房,那我就不耽誤你。」宋安然側身讓開面前的道路。

顏定卻沒有急著離開。「我看嫂嫂愁眉不展,瞧著嫂嫂來的方向像是竹香院,莫非嫂嫂是在為母親的病情操心?」

宋安然挑眉,說道:「正是。夫人昏倒了,我心裏面著實擔心。可是又不清楚夫人為何會昏倒,太醫只說急怒攻心。哎,不知病因,我也是發愁得很。這不,我已經派人去請霍大夫。霍大夫雖然不在太醫院當值,但是他的醫術,連太醫院的太醫也是甘拜下風。我想有霍大夫在,夫人的病情應該能夠好得快一點。」

顏定很平常地說道:「嫂嫂費心了。母親的病因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聽說前幾天府里來了一個道婆,連著三四天,天天往竹香院跑。我還以為母親要請道婆誦經,沒想到一轉眼那個道婆又不見了,母親也病了。」

宋安然心頭一突,好奇地朝顏定看去。可是顏定那張臉,宋安然實在是看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

顏定沖宋安然笑道:「原本母親昏倒,我做兒子的也該去看望。可是母親厭惡我這張臉,我就不去母親眼前礙眼。母親那裡,還請嫂嫂多加費心。弟弟就先告辭。」

「這是我該做的。」宋安然平靜地說道。

顏定拱拱手,離去。

宋安然福了福身,目送顏定走遠。

喜秋悄聲問道:「姑娘,四少爺剛才那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宋安然抿唇一笑,誰說顏定是個蠢的。以宋安然看來,顏定也是個聰明絕頂的人。

很顯然顏定知道周氏生病的內情,但是他什麼都不說。只隨口提醒一句道婆。宋安然能不能理解其中的關聯,顏定半點不關心。他只是隨手賣個好,能值回一點人情,那是他賺了。要是什麼都得不到,他也沒損失。

宋安然對喜秋招手,挨著喜秋的耳邊,悄聲吩咐喜秋。讓喜秋去國公府外打聽道婆的事情。看看來國公府的道婆究竟是誰,如今又去了什麼地方。

宋安然相信,通過這個道婆,她一定能夠解開周氏生病,還有竹香院大換血的秘密。

喜秋領命而去。

宋安然解開了一道難題,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也有心思欣賞花園裡的如畫美景。

不過宋安然並沒有自在多長時間,霍大夫就被請進了國公府。

霍大夫來了,宋安然自然要回到竹香院照看著。

霍大夫給周氏診脈,微蹙眉頭。

等霍大夫診完脈,宋安然才問道:「霍大夫,我婆婆的病情如何,要緊嗎?」

霍大夫沉吟片刻,然後對宋安然說起周氏的病症。同孫太醫說的差不多,都是急怒攻心,鬱結於心,要放寬心懷靜心養病。

霍大夫又看了孫太醫開的藥方,點點頭,說道:「這張藥方不錯。不過用藥還是老毛病,不夠大膽。我給這張藥方添兩味葯,再增加一點劑量。只要夫人不再受刺激,三五天之內,必然能夠好轉。」

「多謝霍大夫。」宋安然鄭重道謝。

「少夫人太客氣了。」霍大夫呵呵一笑。

宋安然如今身份變了,不過宋安然承諾會繼續支持他的醫館還有醫學堂。這一點讓霍大夫很滿意。

等過幾年,學堂裡面的學徒出了師,也能獨當一面。到時候霍家的醫術就能救治更多的人,霍家的醫術也能隨之發揚光大。

一想到此處,霍大夫就止不住的激動。

霍大夫心裡頭很感激宋安然,但是他這人不太擅長表達感情。只能儘力辦好宋安然交代的事情,儘力治好他手上的每一個病人。

霍大夫重新開了藥方,叮囑了煎藥注意事項,這才提著藥箱,由僕婦恭送出門。

宋安然盯著丫鬟煎藥,又盯著夏嬤嬤給周氏喂葯。周氏還處在昏迷中,喂葯有些麻煩。好在最後總算是灌了進去。

恰在此時,有丫鬟來請人。說是老太太要見宋安然,請宋安然即刻去上房。

宋安然交代了夏嬤嬤幾句,這才離開竹香院前往上房。

昨兒睡得太晚,今兒一早起來顏老太太精神就不太好。

不過顏老太太還是撐著身體見宋安然。

宋安然先是給顏老太太見禮。

顏老太太笑呵呵的,招呼宋安然在椅子上坐下。

「照顧你婆母,辛苦嗎?」顏老太太一臉慈愛的問道。

宋安然微微躬身,回答道:「照顧婆母,不敢說辛苦,只是盡到做兒媳的本分。」

顏老太太暗自點頭,「能盡到本分就很好。老身聽說你將霍大夫請來了。」

「是。」 鮮婚厚愛,老婆別走 宋安然笑著說道。

「霍大夫怎麼說?你婆母的身體要緊嗎?」顏老太太關心地問道。

宋安然斟酌著說道:「霍大夫說了,用他開的藥方,只要能夠靜心養病,三五日之內必定會好轉。霍大夫還說,過兩日他會來複診。」

「那就好,那就好。霍大夫的醫術連先帝和陛下都誇的,霍大夫說三五日會好轉,三五日之內必定會好轉。」

頓了頓,顏老太太又說道:「改天霍大夫上門的時候,也讓他給老身請個平安脈。」

宋安然笑著應下,「孫媳婦遵命。此事我會記在心上,等霍大夫一來,就讓霍大夫先給老太太請平安脈。」

顏老太太滿意的點點頭,心想宋安然的孝心還是不錯的。

說完了這些旁支細節,顏老太太才轉入正題。

「大郎媳婦啊,大郎有沒有同你提起掌家的事情? 星際獨寵:無情童養妻 不知你意下如何?」顏老太太一邊說著,一邊留心觀察宋安然的反應。

宋安然坦然一笑,「回稟老太太,夫君昨晚就和我提起過此事。我願意掌家。」

「此事甚好!」顏老太太大喜過望。

沒想到宋安然如此爽快的就答應了掌家。

宋安然陪著一起笑了笑,然後又說道:「不過孫媳婦有個請求,還請老太太答應。」

「你說。」

宋安然說道:「孫媳婦之前一直和夫君住在山裡面,多我們國公府的情況不甚了解。還請老太太能夠孫媳婦半月到一月的時間,等孫媳婦做好準備后再行掌家。」

「你能這麼安排,可見你是真心想要管好這個家。」

顏老太太此刻很滿意宋安然。

「今日就算你不提這個要求,老身也會提出來。為了方便你熟悉我們國公府的情況,老身一早就讓人準備好了各方面的資料。平嬤嬤,你去將那箱資料拿出來交給少夫人。」

「奴婢遵命。」

平嬤嬤是顏老太太的配房,這麼多年一直伺候在顏老太太身邊,是個非常體面的下人。

國公府內大小主子,見了平嬤嬤都要客客氣氣的。

平嬤嬤拿出一個木頭箱子,交給宋安然。宋安然急忙起身,道了聲謝謝。

平嬤嬤笑道,「少夫人太客氣了。如果少夫人有什麼不明白的,派人過來問一聲就行。」

「多謝嬤嬤。我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一定會親自來請教嬤嬤。」宋安然客客氣氣地說道。

至於箱子,就讓白一拿著。

接著宋安然又說道:「老太太,如今是二嬸娘和三嬸娘掌家。貿然讓孫媳婦掌家,孫媳婦擔心二嬸娘和三嬸娘會有意見。」

言下之意,既然顏老太太要她掌家,那顏老太太就有責任幫她擺平二太太還有三太太。

宋安然可不想一邊忙著管家,一邊還要應付二房和三房。

顏老太太笑呵呵地說道:「你放心,你二嬸娘和三嬸娘那裡,縱然有所不滿,也翻不起風浪。此事老身做主,老身也會替你掃平障礙。不過你也要答應老身一個條件。」

「請老太太吩咐。」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說道。

顏老太太說道:「你要答應老身,等到年底結算的時候,今年的收益要比去年至少多出兩成。你能做到嗎?」

宋安然挑眉,接著又笑了。

宋安然擲地有聲地說道:「孫媳婦保證完成任務。」

「好,好!老身的確沒有看錯人,老身就知道你肯定是個能幹的,也是不怕擔負重擔的。國公府交到你手上,老身放心。」

顏老太太很高興。她老早就聽說過宋安然生財有道。看看如今的侯府,富地流油,據說也是拜宋安然所賜。是宋安然給侯府出謀劃策,侯府才擺脫了經濟拮据的狀況,每年都有了結餘。

「老太太謬讚了。孫媳婦只是儘力而為。」

「能儘力而為,就是好的。老身相信你的能力。」顏老太太笑眯眯的。看著宋安然的眼神就像是看著財神爺。

宋安然臉頰一熱,只覺好笑。顏老太太的目光實在是太熱情了,都快將人融化了。

宋安然有些明白顏老太太為什麼喜歡金銀,卻不喜歡玉器字畫。

宋安然不敢多留,怕顏老太太火熱的目光會閃瞎她。趕緊提出告辭,帶著那一箱資料走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宋安然手中捧著一本花名冊,桌面上還放著數十本花名冊。

國公府正經主子將近三十人,姨娘侍妾之類的半個主子也有二三十號人。

國公府內女僕加上男僕,足有八百餘人。這還僅僅只是府內的僕人,沒包括在府外當差的下人。比如田莊鋪面里的人,宋安然都還沒算進去。

國公府有護衛一百二十名,家將在冊的有五百人,當差的有三百人。另外兩百人因為殘疾或是年紀大了被養在莊子里。

另有親兵五百人。其中國公爺的親兵有三百人。顏宓有親兵一百人。二老爺三老爺以及二少爺三少爺身邊的親兵加起來有一百人。

這五百親兵都領了差事,並沒有光拿錢不干事的人。

這裡加起來就將近兩千人左右。這兩千人是正兒八經在國公府當差,是直接從國公府的公賬上支取月例銀子。他們吃國公府的飯,替國公府辦差。

除去這兩千人,顏氏一族多半人都依附國公府生活。

顏氏族人,目前有五個分支,每個分支又有兩房到七房不等的人口。光是顏氏一族,沒出五服的人口就有五六百人。加上族人家中的下人,得有幾千人口。

國公府有規矩,每年年底都會拿出一筆銀錢分給族人。這又是一筆開銷。

另外依附國公府生活的人,除去顏氏族人,還有家將護衛親兵等人的家眷,以及各路小官小吏,加起來也有幾百上千人。這些人,一年到頭,就算只打賞一回,加起來也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除此之外,田莊上,山莊里,別院里,鋪子上,商路上的掌柜夥計庄頭僕婦等人加起來,也有幾千人。

如此算下來,偌大一個國公府,直接養活的人就有幾千人。間接養活的人得有上萬人。

這麼多人靠著一個國公府吃飯,國公府一年到頭得有多少收入才能保證收支平衡?而且目前依附國公府生存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不會越來越少。也就意味著國公府的開銷每年都在增加。

宋安然粗略一算,就被那個數字給驚住了。

難怪富貴如斯的國公府,也在為錢發愁。

宋安然將花名冊放回箱子,然後又拿起國公府在府外的產業名冊翻看。

國公府在京城有有三個綢緞莊,兩個珠寶鋪子,四個酒樓,四個茶樓,還有兩座客棧,以及兩個糧油店,打鐵鋪,還有一個車馬行。

另外在城中有三棟別院,別院那邊另有下人照看。京城郊外有山莊兩座,兩百頃的莊子三個,五百頃的莊子一個,六百頃的莊子一個。另有五頃,十頃這樣的小莊子數十個,這些是留給府中姑娘們的陪嫁,可以忽略不計。

這些只是是國公府在京城內的產業。國公府在外地還有產業。

國公府在東北有兩座山林,兩個山莊。

另外國公府在江南有湖廣等地有一百頃的田莊十個。兩百頃的田莊五個,五百頃的田莊一個。

另有山林三座。

在江南國公府還有綢緞鋪子十個,珠寶鋪子十個,當鋪三個。

除了這些產業外,國公府還掌握著海貿商路一條,西北商路一條,前往西南的商路一條。

除了這些登記在賬冊上產業外,國公爺本人的俸祿和碌米,一年下來有五千兩左右,全部交到公賬。二老爺和三老爺在軍中任職,他們的俸祿同樣全部交給宮門中。

國公府的規矩是不禁私產。只要求府中男人將官面上的收入交給公中,私下裡的收入交兩成到公中。

所以國公爺三兄弟都有數目不等的私產。這個宋安然查不到,顏老太太也不可能將兒子的家底子亮給宋安然看。

別說國公爺三兄弟有私產,就是顏宓幾兄弟名下,都各有私產。

所以國公府的爺們一般都不缺銀錢花用。公中那一百兩月例銀子,他們多半都沒放在眼裡。那點銀子還不夠出門打賞用。國公府的爺們出門花錢,多半都是花自己的私房。

就像是顏宓,成親第二天就將自己名下的產業交給了宋安然掌管。有鋪子四個,田莊一個,合股的生意有兩三項。一年的收益加起來也有幾千上萬兩。

這些銀子看起來很多,不過放在宋安然手裡面,還不夠宋安然的一個零頭。

故此宋安然真沒將顏宓那點私產放在眼裡。

顏宓也清楚一點,他之所以將手頭上的產業交給宋安然打理,也是出於夫妻相處之道。他信任宋安然,他願意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給宋安然。銀錢不重要,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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