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弟快快起來,朕只是開個玩笑,瞧你緊張的樣子。」永和帝哈哈一笑,親手扶起唐王。

永和帝的雙手抓著唐王的手臂,很用力,力量大得讓唐王心頭一突,以為永和帝會當場殺了他。

結果永和帝又放開了他,就像之前的事情只是唐王的錯覺。

永和帝坐在龍椅上,對唐王說道:「朕知道七弟忠心為國,朕可以懷疑任何人,也不會懷疑七弟。想當年,你我兄弟二人一起聯手打天下,辛苦數年,才換來今天的一切。朕當年就答應過你,只要朕有的,七弟也一定會有。」

「臣弟不敢!臣弟只願意為陛下分憂,不敢要賞賜。」

「哈哈……七弟就是太講究禮數。罷了,你先下去。朕要和晉王那個豬狗不如的東西親自聊一聊。」

「臣弟遵命!」

唐王退出營帳,額頭上已經密布冷汗。冷風一吹,渾身跟著哆嗦了一下。 馬長順像是一個幽靈一樣,出現在唐王的身邊,將唐王嚇了個半死。

唐王盯著馬長順,「馬公公別來無恙?」

馬長順呵呵笑了兩聲,「拖王爺的福,咱家還能再活幾年。」

唐王暗罵,老不死的狗東西。說不定就是馬長順在永和帝耳邊搬弄是非。

馬長順盯著唐王放在刀柄上的手,說道:「王爺似乎習慣了手握著刀柄。王爺就不怕起錯了心,殺錯了人?」

唐王目光凝聚,死死地盯著馬長順,「馬公公的話,本王聽不明白。」

「不明白才好啊。不明白才能活的長久一點。」

馬長順故作神秘,說完這話,就離開了。

唐王站在原地深思,越是深思心頭越是驚懼。他想起那天在山裡面,當那些刺客衝出來的時候,他曾無數次想要揮刀殺了永和帝。莫非就是在那個時候露了痕迹。

不,不會的。他當時的表現很英勇,還親手殺了三個刺客。

莫非是秦裴說漏了嘴。

秦裴曾在內衛當差,名義上還得叫馬長順一聲師傅。莫非秦裴一時糊塗,透露了他們的秘密。

唐王越想越有可能。為了查明此事,他得派人先接觸秦裴。

秦裴自從受傷后,就一直在行宮養傷。估計現在依舊還在行宮。唐王當機立斷,立馬派蕭瑾去見秦裴,一定要將事情問清楚。

營帳內,永和帝和晉王獨處了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內,晉王對永和帝透露了多少秘密,無人得知。永和帝掌握了多少真相,也無人得知。

不過從永和帝後續的一系列手段看來,晉王應該沒有透露太多。

永和帝平息了晉王的造反之後,並沒有大肆殺戮。那些跟著造反的士兵,甄別一番,全都發配的邊疆戴罪立功。

至於晉王身邊的謀臣,帶兵打仗的大將,一律處死,家人抄家流放,無一例外。

晉王一家老小,無論老弱,全被抓起來押送到京城。至於晉王本人,永和帝命人單獨關押。

同時下令,全國抓捕泰寧餘黨。

當大家都以為永和帝會溫和地處理晉王造反的事情時,晉王突然死在了營帳內。

孤零零的一具屍體,屍體七竅流血,顯然是中毒而死。

文武大臣都被震驚了。

之前還以為永和帝變仁慈了。事實證明,是他們太天真。永和帝就是永和帝,永遠都是那個殺伐果斷,喜歡殺人的永和帝。

晉王的死像是一個信號一樣,當天,永和帝回到了皇宮。

之後錦衣衛出動,四處抓捕犯人。很多在大家眼裡看起來老實本分,也沒什麼本事的文臣武將都被一股腦的抓了起來,關進詔獄,日夜拷打。天天都有屍體從詔獄送出來,丟到亂葬崗。

同時一隊隊的禁軍出動,前往山西按照名單抓捕犯事官員。

從正三品的布政使,到九品衙門小吏,幾百上千名官員,被禁軍一鍋端的抓起來。、

整個山西官場,瞬間陷入癱瘓,無人做事,人人自危。老百姓也都被嚇住了。家家關門閉戶,除非生死大事,無人敢出門走動。

商戶們也都紛紛關門歇業。只要還能活著,就絕不開門做生意。 錦衣衛忙著清洗京城官場,禁軍忙著清洗山西官場。而中軍則奉命帶兵清洗邊軍。

一場大清洗,在所有人毫無準備的時候,突然來到。不光是山西官場,京城官場,全國的官場都人人自危。

所有人上至地方大員,下至黎民百姓,全都緊盯著京城的動靜。 豪門千金:單身媽咪追愛記 準確的說,是皇宮的動靜。

永和帝分明是借著泰寧餘黨,晉王造反的機會,趁機清洗官場和邊軍,蕩滌天下吏治和軍隊。

此舉空前絕後,也只有永和帝這樣對朝堂對軍隊有著絕對掌控力的皇帝,才敢這麼做。

換做別的皇帝,只要稍微軟弱一點的,分分鐘就被下面的人給推翻了。老百姓會要歡呼慶賀。

整個京城都人心惶惶,案子牽連的人越來越多,每天都有人被錦衣衛抓到詔獄拷打,對於這個情況,宋子期有些著急上火。

宋子期覺著事情不能這麼干。這不是太祖剛開國的時候。那個時候用高壓政策來凝聚人心,抵制反叛勢力,那是對的。

可是如今大周承平近一百年,總體來說,全天下的人心都很安定。想要陰謀造反的人只是很小一撮人。

為了很小一撮人,害得全天下的人都跟著人心惶惶,無一日安寧,長此以往,這天下就得亂起來。

宋子期攤開空白的奏摺題本,他想寫一本奏摺陳情,隱晦的提醒一下永和帝,凡事都要有個度。小心玩脫了,沒辦法收拾。

宋子期剛剛提筆,籤押房的門就被人大力撞開。

錦衣衛如狼似虎的衝進來,厲聲吼道:「宋大人,你的事情犯了,跟我們走一趟詔獄吧。」

宋子期放下毛筆,冷著眼看著眼前的錦衣衛,厲聲呵斥道:「本官是皇上親封的正二品左都御史。沒有陛下的旨意,誰敢抓本官,那就是造反。」

錦衣衛哈哈一笑,「宋大人,你的事情犯了。你陰謀私藏朝廷欽犯,罪不可恕,陛下下旨命我等抓你去詔獄。宋大人,請吧。」

錦衣衛拿出明黃色的聖旨,交到宋子期的手中。

宋子期看著聖旨上的內容,果然是永和帝的親筆御批,命錦衣衛抓捕他,命他交代清楚崔四的事情。

宋子期眼前發黑,這段時間忙暈了,竟然不知道在數天之前,崔四已經過世,永和帝已經掌握了崔四的所有情況。

其實宋子期並不知道,在永和帝決定按兵不動的時候,內衛就封鎖了一切消息,沒人知道崔四的死,也沒人知道錦衣衛搜查了宋家位於置業坊的宅子。就連宋家的那些下人,也全都被牢牢看守起來,一個都別想跑。

宋子期見了聖旨之後,反倒是很平靜。他脫下管帽,官服,穿上自己的常服,然後平靜地走出籤押房,跟著錦衣衛去了詔獄。

詔獄早已經人滿為患。不過宋子期身為正二品的左都御史,而且永和帝親自關照,不得對宋子期用刑,所以宋子期還是很幸運地得到了一間單間。

可就算是單間,依舊能聽著隔壁的慘叫聲,這種體驗絕對不會美好。

宋子期平靜地坐在詔獄里,將事情梳理了一遍,他料到江忠會報復他,卻沒料到江忠的報復會來得如此迅猛。 宋子期還在梳理事件真相,他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快急瘋了。

因為晉王造反,行宮大營被炸,永和帝遇襲等等一些列事件的發生,宋安然只能被迫一直住在山莊里,連山莊大門都不敢出去。

就怕走在路上,被那些當兵的當做亂黨給直接咔嚓了。

等到晉王造反被平息,永和帝平安回到皇宮,結果京城又開始了一場殘酷血腥的大清洗。將穿越而來的宋安然嚇了個夠嗆。

宋安然活了兩輩子,也是頭一次見識到這種風聲鶴唳,錦衣衛天天上街抓人,詔獄天天死人的場面。

原本熱鬧繁華的東西市,頓時變得門可羅雀,有一大半的商鋪都在關門歇業。

路上行人寥寥無幾,就算有人上街,全都貼著牆根走,連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就在大清洗期間,宋安然回到了侯府。

剛回到侯府,還沒來得及喝一口熱水,洗墨就給宋安然帶來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宋子期被下了詔獄,永和帝親自下旨捉拿宋子期。崔四的事情被知道了,崔四自盡了,屍體被錦衣衛帶走了。

置業坊的宅子早在數天之前,就被錦衣衛光顧過,裡面的物件全被錦衣衛砸了個稀巴爛。

還有宅子裡面的下人,如今也不知道下落。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大家的眼睛都盯著朝堂,盯著錦衣衛,盯著皇宮,誰都沒有去關心置業坊的宅子,誰都沒想到崔四的身份會被人揭露出來。

結果一個晴天霹靂砸下來,宋安然只覺頭暈眼花。

宋子期又一次被下詔獄。

上一次,是因為幫太子說話,惹來陛下的震怒和厭惡。宋安然使出了渾身解數,付出幾十萬兩的銀子,才使得宋子期平安離開詔獄。

這一次,宋安然不敢確定她還有那麼好的運氣。

因為這一次宋子期被下詔獄的理由,和上一次完全是不同性質的。

上一次幫太子說話,可以說是臣子本分。這一次,窩藏朝廷欽犯,錦衣衛肯定會在宋子期頭上扣上一定陰謀造反的帽子。 諸天之最強BOSS 屆時,不光宋子期要人頭落地。就是宋家,從上到下,全都要跟著人頭落地。

甚至可以這麼說,這一次的事情比上一次嚴重十倍不止。

如果崔四的身份是在別的時候被捅破,那怕是在一個月之前被人捅破,宋安然還不會這麼慌。

畢竟一個月前晉王還沒造反,泰寧餘黨還沒有炸山刺殺永和帝。

一個月前,永和帝神智清醒,還沒有舉起屠刀,大肆殺戮,沒有寧可殺錯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的決心。一切事情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是如今,宋安然閉上眼睛,她無法想象這件事情的最終後果。

向來有膽有識,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安然,這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一絲絲皇權威壓下的恐懼顫慄。

「姑娘,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著宋安然。

上一次宋子期被下詔獄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數月之後,沒想到又要經歷一回。不過這一次大家並沒有上次那麼慌亂,因為他們都相信宋安然一定有辦法救出宋子期。 上一次,宋家除了侯府之外,在京城內可謂是舉目無親,宋安然都能憑一己之力救出宋子期。這次沒道理救不出來。

宋安然苦笑一聲,她沒辦法和大家解釋兩件事情的不同性質和嚴重性。

宋安然對所有人說道:「這一回,侯府肯定是沒辦法住了。傳我的命令,趕緊收拾細軟行禮,兩個時辰后離開侯府,先住到山莊。必要的時候就前往港口出海。」

這是上次就做過的事情,大家都很鎮定,沒有慌亂。就連白姨娘和夏姨娘也是一臉平靜。

接著宋安然說道,「一會我要去見老侯爺老夫人。這一次不指望侯府幫忙,卻也不能讓侯府拖後腿。所以必須穩住侯府,給侯府吃一顆定心丸。」

宋安然掃視所有人,繼續說道:「洗墨洗筆留下,白一喜秋喜春留下,其他人全部退下。接下來的話,事關生死,越少人知道越好。」

縱然有人不滿,在這關鍵時刻,也沒人敢出聲反對宋安然。因為宋家上下,所有人都將希望寄托在宋安然身上。宋安然就是宋家的頂樑柱,主心骨。

人群退下,只有洗墨洗筆白一他們留在屋裡。

「姑娘有什麼吩咐?」洗墨率先開口。

宋安然輕輕敲擊著桌面,她問喜秋,「長安那裡有消息過來嗎?」

喜秋搖頭,「最近都沒收到長安的消息。姑娘為何問起長安?」

同樣的疑問,其他人都有。之所以有這樣的疑問,是因為他們跟不上宋安然的思路。

宋安然嘆了一口氣,「老爺被下詔獄,表面看起來,是因為崔四。可是當年崔家出事的時候,崔四還是個小孩子。

說起來,崔四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老爺救下崔四,也只是出於惻隱之心,想給崔家留一點血脈而已。

此罪看似嚴重,但是只要找准關鍵點,完全可以說服皇帝,洗清老爺的罪名。

這個關鍵就在南州,準確的說,是南州的鐵礦。縱觀最近發生的事情,一切的關鍵點,一個是個山西,一個就是在南州。山西是明線,早就被禁軍洗劫一空,一切秘密無所遁形。

三國美人異傳 但是南州不同,南州鐵礦走私,依舊是霧裡看花,不甚明了。如果能抓住南州的關鍵點,找到突破口,老爺就有救了。」

白一當即請命,「奴婢去南州找長安,一定要找到姑娘所說的關鍵點。」

宋安然搖頭,「你不夠快。」

白一有些不服氣。

宋安然沒理會白一,繼續說道:「我有更快的辦法給長安傳遞消息,讓長安即刻回京。」

宋安然沒有明說,但是肯定是和海運有關係。

洗墨問道:「小的愚鈍,還是有些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其他人也都微微點頭,他們也都不太明白。

宋安然輕聲一笑,「老爺被下詔獄,你們覺著全都是因為崔四的身份嗎?」

當然不可能。難保江忠沒在永和帝耳邊搬弄是非。

宋安然冷笑道:「既然崔四隻是其中一個因素,而且崔四已經死了,那麼崔四也就成了一個廢棋,沒有任何作用。想救老爺,只能從事情的源頭,還有老爺的功績上下功夫。

行宮大營被炸,皇帝遭遇刺殺,源頭在哪裡?源頭就在南州鐵礦走私。但是目前看來,鐵礦走私只能算查了一半,還有一半還淹沒在水下。

只要叫回長安,仔細了解過南州的局勢,我才能將整個走私事件串聯起來,才能給朝廷給皇帝一個交代。

有了完整的交代,崔四的事情不過是邊邊角角。屆時再找點關係,花點銀錢打點,總能想到辦法將老爺救出來。」

宋安然顯得很自信,她的自信也感染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可是宋安然的內心,實際上很忐忑。計劃很美好,可是世上的事情,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她根本不確定,將南州鐵礦走私事件拼裝完成,到底能不能打動永和帝的心。

喜秋突然說道:「姑娘的計劃很好,可是時間太長。姑娘何不先去找聞先生。只要聞先生肯幫忙,老爺肯定無事。」

宋安然搖頭苦笑,事情哪有那麼簡單。都說了這一次和上一次完全是不同的性質。上一次,聞先生幫忙,那是因為事情不嚴重。

這一次,事情性質不同,又是在如此敏感的時間內,聞先生會幫忙嗎?

宋安然不敢肯定。

不過她遲早會去找聞先生。就算聞先生不肯幫忙,至少她可以從聞先生那裡打聽到足夠有用的消息,方便她制定接下來的計劃。

宋安然繼續深想,如果聞先生不肯幫忙,她除了南州鐵礦走私這張牌以外,應該還要找一張足夠分量牌。兩張足夠分量的牌握在手裡,才有足夠的底氣。

可是她該從哪裡著手,去找第二張有分量的牌。難道用糧食?

上一次已經用過糧食攻勢,同樣的招數在第二次可不好用。

在如此敏感的時候,又事涉陰謀造反,就算用糧食攻勢,那些大佬們也不會買賬。所以糧食攻勢直接被宋安然否決。 松鶴堂內,氣氛又緊張又焦躁。

方氏一個勁的抱怨,「宋大人這官是怎麼當的。別人當官都是風風光光的,也就是他,前後相隔幾個月,就連下兩次詔獄。再來一次,人都要被嚇死。」

古氏嘆氣,和老侯爺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位老人都沒吭聲,心裡頭一方面是擔憂宋子期的處境,一方面也怕牽連到侯府身上。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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