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肯定是他誤會了,外面是不能透過門鏡看到門內的,老紀肯定沒發現他,是他自己嚇自己。

對對對……

就是這樣。

木小寶伸手輕輕拍了拍胸口。 門外的腳步聲好像沒了,木小寶正準備爬起身就聽到餐廳那邊傳來聲音,木小寶小跑過去看情況,借著窗外照射進來的月色,隱約看到那面砌好的牆磚正被人逐個拆掉。

木小寶想要衝過去阻止跑了兩三步覺得不妥,老紀帶了那麼多人,萬一把他逮走做人質威脅媽咪回去怎麼辦?

不行,他不能現身,木小寶掉頭跑回房間把門反鎖上。

媽咪的房間門反鎖了,老紀進不去,這邊也鎖了,安全。

梁帥被梁淺灌了幾杯酒睡眠比以往沉所以並未察覺到房間里木小寶走來走去的腳步聲,木小寶撅著屁屁,耳朵貼在房間門偷聽外面的動靜,這會應該是餐廳的牆壁拆了,老紀過來了,後面還有小羊羊的腳步聲。

「紀總,房門反鎖了,打不開。」

反鎖!

聽到反鎖二字,紀澌鈞的心咯噔一聲響,拳頭緊握掉頭離開。

房門外的腳步聲走遠后,外面恢復安靜,木小寶得意到扭著小屁屁,這算不算他戰勝了一場實力懸殊的較量。

吃了閉門羹老紀的臉這會准黑了,哈哈哈哈。

木小寶開心到爬上床,墊高枕頭睡覺覺。

……

主卧。

梁淺被一泡尿憋醒了,剛想起身就聽到浴室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起初還以為自己喝醉出現幻覺,沒有理會,繼續撐起身,坐起身後浴室傳來的聲音更加明顯,好像有人在浴室,梁淺以為是木兮,就在她以為的下一秒睡在床上的木兮翻了一個身。

木兮在這裡,那浴室是誰?

木小寶?

應該是他。

梁淺掀開被子正要下床就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朝這邊走來,被嚇到酒醒的梁淺趕緊躺回床上,被窩下的手緊緊摁著胸口,另外一隻手去握住木兮的胳膊,想要把木兮往自己這邊拽。

因為光線問題,梁淺看不見對方的長相,只能大概靠身影猜出是個男人,再加上三更半不開燈出現在這個房間,梁淺開始害怕,擔心是賊摸進來偷東西,立刻眯著眼睛裝睡,摁住胸口的手悄悄探向床頭櫃拿手機。

就在梁淺的手快伸出被窩時,出現在光線下的那張臉令梁淺有些錯愕。

他怎麼會在這裡?

走到床邊的男人,看了眼睡在木兮身旁的人,隨後又觀察四周,確定沒有存在那件令他心慌意亂的事情男人雙眸的怒火才開始消減。

側著身面向他的女人抬起胳膊,手胡亂撓了撓臉蛋后就隨意搭在被子外面,站在床邊的男人上前兩步,彎腰握住女人的胳膊,掀開被子,把她的手放回被窩裡,剛靠近就嗅到她渾身的酒味,男人眉心微微皺起。

剛放回被窩裡的胳膊又伸出來,這一回是連腳都橫出被窩外了,男人的目光順著床邊望向掛在牆壁正在運作的空調,看了兩三秒后,男人左手拿起放在床頭櫃的遙控器,走向落地窗。

躺在木兮旁邊的梁淺近距離看到這一幕,羨慕木兮能得到紀澌鈞的溫柔體貼,只是這份羨慕維持沒有幾分鐘,梁淺就被紀澌鈞氣到頭頂都快冒黑煙。

關了空調把窗戶打開的紀澌鈞回到床邊就看到木兮在踹被子,紀澌鈞俯身,一隻手先是摁在床邊穩住床盡量不驚擾她休息,坐下后,把踹到一邊的被子拉回來蓋在木兮身上,明明木兮已經蓋住了,但紀澌鈞好像還是有些不放心又盯著被子看了幾秒,然後把蓋在梁淺身上的被子也扯了過來,可能是擔心梁淺會和他家兮兮搶被子,紀澌鈞把木兮身後的被子挨著木兮後背折了幾層,就這樣,梁淺連被子角都碰不到。

梁淺在心裡默默做出震驚的表情,紀澌鈞居然害怕木兮著涼先是把空調關了又把她身上的被子全拉走給木兮蓋!

當然令梁淺震驚的遠遠不止這些,就在這會,紀澌鈞沖著她和木兮間隔的距離看了看,接著又一次毫不商量,出手快准狠,扯走她枕在腦下的枕頭放在她和木兮之間,好像要隔開她們兩個人。

枕頭被扯走,腦袋輕摔到床上的梁淺直接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

紀澌鈞親手刷新,她對他的認識。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如神一般高貴孤傲的商界梟雄?

關空調,搶被子,搶枕頭,現在連床都要搶,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小氣只顧自己女人不顧別人死活的男人!

「熱……」沉睡的女人感覺自己像被火烤一樣,熱到不停掀被子。

旁邊的梁淺聽到木兮喊熱在心裡補了句,能不熱?紀澌鈞都把你裹成粽子了,就差烤熟了!

「不熱,別踹被子,一會要感冒了。」不管來之前有多氣,只要見到她,他的意識就會自動調節情緒,開啟溫柔模式,男人語氣溫柔,說話的時候目光四處尋找能扇風的東西,望見桌上有一份文件,紀澌鈞也不管裡面是什麼內容,直接撕下一頁摺疊給木兮扇風。

「撕拉——」紙撕碎的聲音就像是有一隻腳一直在踩梁淺的底線。

行,搶空調,搶被子,搶枕頭,忍,搶床是吧,再忍一次,可現在居然!!!!

招呼都不打,就把她辛辛苦苦簽的合同給撕了!

旁邊是男人揮動摺紙劃過空氣發出的風聲,那陣聲音猶如屋內的溫度一節一節攀升,梁淺背後的汗水滾滾冒下。

她已經忍不住了,她從來沒見過像紀澌鈞這種不顧及她人感受的男人!

睡夢中,木兮感覺到有一陣熟悉的氣味就在眼前,明明該恨他,可是在夢裡她卻很愛他,愛到不由自主靠近她,順著那道熟悉的味道女人的臉龐在現實中靠向男人的膝蓋。

那柔軟無骨的小手搭上男人大腿那一刻,男人眼瞳微微睜大。

「鈞哥~~」那像撒嬌般的夢囈聲和輕輕蹭他膝蓋的小臉蛋令他直接打消同意她今晚留在這裡過夜的念頭。

男人放下手中的摺紙,手背拂過女人微微泛紅的臉頰,「兮兮,跟鈞哥回去吧。」

木兮沒說話旁邊的梁淺已經受不了了,被肉麻到渾身起雞皮疙瘩,她懷疑自己是瘋了才會被紀澌鈞的表面吸引喜歡他,經過這短短几分鐘不到的時間,梁淺百分百肯定,她喜歡紀澌鈞,喜歡的是那個高冷,神秘,有錢有權,西裝革履受人擁戴,前呼後擁霸氣側漏的紀澌鈞而不是現在這個說話壓著嗓子霸氣全無,深情款款和陷入熱戀的普通男人沒有區別的紀澌鈞。

就在梁淺倒數一二三,如果紀澌鈞再磨磨唧唧她就直接把人轟出去時,旁邊的人終於有動靜了,紀澌鈞抱起木兮那一刻,那些所謂的不平衡,難過,統統消失,身後的汗水,還有渾身的雞皮疙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訴梁淺,她已經看開了,絕對看開了,巴不得紀澌鈞趕緊走,梁淺等著紀澌鈞把木兮帶走要把被子拿回來時,結果被子也被一塊抱走了,只留下二個枕頭一張床。

夠可以的這個紀澌鈞!

在紀澌鈞把人抱走後,梁淺偷偷跟去看情況,發現浴室是連通的,難怪紀澌鈞能過來,梁淺把浴室門關上后第一件事是開空調,想起紀澌鈞為了木兮什麼都要搶的舉動把梁淺氣得夠嗆!

越想越覺得自己曾經肯定是腦子進水才會迷戀紀澌鈞的外在,梁淺氣到拿起手機想要發朋友圈結果卻點進了一個備註名為「Risun」的對話框,把要發朋友圈的內容直接發了過去。

【九淺一深:刷新三觀!】

反應過來的梁淺發現自己發錯地方了,立刻撤回,沒想到對方卻回了一句。

【Risun:我已經看見了。】

【九淺一深:看到又怎麼樣,我說的就是你們這些男人,表裡不一!】

【Risun:真是這樣?】

氣到夠嗆的梁淺,看到這句話,文字已經不能表達她的憤怒,直接摁語音咬牙切齒不斷重複一個字。

【九淺一深:是是是是是是是。】

【Risun:女孩子晚上別喝那麼多酒,對身體不好,早點休息吧。】

他怎麼知道她喝酒了?

梁淺跑到窗戶去看,窗外面也沒這個登徒浪子的身影,肯定是他猜的,梁淺背靠著窗戶摁語音回話。

【九淺一深:少跟我套近乎,別以為你有多了解我。】

【Risun:只知道你身上的灰色胎記,應該不算是很了解。】

灰色胎記?

梁淺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屁股。

混蛋!

【九淺一深:你給老娘等著,你會後悔你說過這句話!】

發出這條語音后,對面沒有回復,梁淺還以為手機沒信號,舉著手機四處接收信號,沒有信號,梁淺就開始賴紀澌鈞,該不會是信號也被紀澌鈞搶了吧?

過了大概一分鐘后,終於有信息發過來了,不是文字,是一條語音。

點開語音后,寂靜的房間里響起男人醇厚磁性迷人的嗓音。【Risun:我拭目以待。】

原本惱怒的女人聽見這句話后莫名心跳加速,臉也跟著紅燙起來,在寂靜的夜晚,他迷人的嗓音令梁淺想起在車裡的激吻的畫面……

想著想著,之前被嚇到酒醒的女人又開始醉意上心頭,那些和這個人曾經後悔過的衝動如今卻有些變味,只是她還沒察覺而已。

微信另外一邊的紀澤深坐在私人飛機,飛機開始滑行,紀澤深把手機調飛行模式。

「紀董,夫人得知你回去,已經從老宅搬到城堡去了。」

「叫她回老宅,不用過來。」

「是。」

……

隔壁房子隔音效果並不好,紀澌鈞乾脆把人帶回半山別墅,木兮可能是喝醉的緣故,一路上都沒醒來。

很快車子到了半山別墅,姜軼洋開車門的時候詢問一句:「紀總,寶少爺不接回來?」

「……」提起木小寶,紀澌鈞就來氣,他去到木兮住的門外時就聽到門後面有動靜,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小子就躲在門后看熱鬧。

這臭小子居教唆他家兮兮找備胎,這種胳膊朝外的兒子,拍成蒜泥都嫌礙眼!

紀澌鈞抱著木兮進屋的時候,沿路的保鏢看到木兮回來了,個個眼睛都瞪大滿臉歡喜,木小姐回來,半山別墅的陰霾天都要散去,馬上就是陽光明媚。

姜軼洋看到紀澌鈞聽到木小寶就生氣忍不住笑了,看來,寶少爺不主動回來,紀總是不會去叫寶少爺回來了。

紀澌鈞抱著人上樓,姜軼洋沒有公事要彙報就沒跟上而是去書房拿文件離開,姜軼洋剛到書房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喂?」

「姜助理,剛收到最新消息,十分鐘前北城這邊會議結束,是關於人事調動,景城的劉檢退休了,北城這邊安排了一個新生派的人接替這個位置,任命書已經下去了,最遲明天中午這位景城新任人員就會抵達景城。」

「好,我知道了。」現在任何一個人事調動都有可能造成景城局勢動蕩,特別對方還是新生派的人,當務之急是把這個消息告訴紀總。 主卧。

坐在床邊的男人,指腹輕輕來回撫過女人的臉頰,自從訂婚的事情發生后,她便不肯原諒他,還要與他分手,今晚又發生這樣的事情,著實讓他一整晚都處在驚慌不安的狀態。

「兮兮,你知不知道,你和我一樣固執,固執有時候是好,可有時候也會傷人於無形之中。」她清醒的時候,他沒有機會跟她說這些,現在她醉了,醉的醒不來,反倒是一個好機會,可以讓他把心裡話都說出來。

好多準備對她說的話還未出口就被她迷迷糊糊帶著哭泣的叮嚀聲打斷,「紀先生……」

她的一句紀先生,令他那顆愧疚自責痛到到碎成一地的心重新一點點癒合復活,拉起她的手貼在他的心房,用力抓緊,讓力道隨著心痛一寸一寸陷入他的心底,也該讓他記住,這次受到的教訓。

她的哭泣聲停止了,但是淚水卻一滴接一滴順著眼角沒入枕頭,她無聲的淚水,猶如鋒利的刀一下一下刮過他的心,疼的連唾液都變味,左手指腹接住她的淚水,唇瓣吻住她的眼角,那些淚珠順著舌尖滑落到喉嚨最後蔓延到男人的心裡。

意識到錯誤懊悔的男人,用著自己笨拙的辦法止住女人的淚水,卻發現,這種辦法沒有用,不止她的淚水止不住,就連他的心也一度痛到在抽搐。

在那種錐心之痛快要疼到令男人發出聲音那一刻,男人封住女人的唇瓣,也堵住了那快壓制不住要從深喉發出的叮嚀聲。

「紀先生,我忘不了你……」

男人用盡全身的溫柔回應她的話。「……」

姜軼洋走到主卧門口的時候,抬起手輕輕敲門,「紀總?」

「……」沒有回應。

「紀總,我是姜軼洋有要事彙報。」

「……」還是沒有回應。

姜軼洋的手從門上滑落,不小心碰到門把。

門沒反鎖,能開,但是請示了兩遍都沒有回應,不管門是打開還是關上,木小姐在裡面的時候,他都不能擅自進去。

姜軼洋在樓梯口等,等到後半夜才收到簡訊【紀澌鈞:半個小時後過來。】

……

半個小時后。男人抱著沐浴完的女人進了主卧的內卧,把人放到床上后,滿臉紅潤的女人雙眼迷離,手揪著他睡衣,望見她分不清自己是做夢還是現實獃獃的模樣,紀澌鈞忍不住笑了。

「鈞哥。」

「在。」回答她話的時候,男人雙眸含情脈脈望著她呼吸時微微翹起的唇瓣,手在被窩下替她整理身上剛穿上的睡裙。

她以為這一切都是做夢所以才那麼美好,好多想要對他說的話,都不敢在現實中說,藏在心裡的疑問也想在夢裡問清楚。

「怎麼了,兮兮?」捧住她的臉頰,語氣溫柔詢問一句。

「鈞哥……」

「嗯?」

「是因為你不愛我,所以才輕易把我捨棄嗎?」她雙眸含淚,語氣哽咽令人心疼。

將她的手拉起貼在他胸膛,用他勃然有力的心跳安撫她的情緒,「傻丫頭,別胡思亂想,從來沒有這回事。」

「那你不愛我,是確有其事嗎?」

「想要答案嗎?」

「嗯。」

在四目相對中,男人低頭封住女人的唇瓣,毫無保留將真心交到她手上。

她聽見了,鈞哥說「兮兮,我愛你」。

真好,在夢裡,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望著她眼眸輕輕眨動,最後緩緩合上,她害怕他離去,貼在他胸口上的手緊緊揪著他睡衣,他何嘗又不想離開她。

他家兮兮問他是不是不愛她,所以他試著去愛,試著把心完完全全交到她手上,結果卻拿不回來了,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愛上了她,只是他一直沒有注意而已。

「叩叩叩——」

門外響起敲門聲。

「……」男人沒有理會。

五分鐘后。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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