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鐵很是和氣的跟他握了握手,說:「慕先生,還是叫我蘇鐵吧。我粗人一個,不適合那些虛名。」

「我還是稱呼你,蘇先生吧。」對這個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男人,慕洛琛懷有很大的尊敬。

「行。」蘇鐵點頭答應,看了眼門外,壓低了聲音說,「慕先生,你的妻子已經被我轉移到了安全地帶,不過現在桑巴的人盯得很緊,只怕短時間內,你沒辦法見到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蘇鐵遞到了慕洛琛跟前,「這是你妻子讓我帶給你的東西。她說,你看到了,會知道她平安無恙。」

慕洛琛接過照片,看到葉簡汐站在一間毛坯房前,淺淺的笑著望著攝像頭,旁邊還有兩個赤裸著上身的敘利亞當地的孩子,咧著嘴,露出潔白的牙齒。一切都那麼平靜,絲毫看不出處於戰亂的地方。

慕洛琛鄭重的將照片,放到了自己衣服內里的小兜,說:「謝謝蘇先生。」

「不必這麼客氣。」蘇鐵說著望向莎草,又道:「慕先生,我能不能把莎草接回去,讓她好好地養傷?她以前受過很重的傷,如果不精心養病,只怕要落下病根。」

「我這邊倒是沒問題,就怕桑巴不同意。」慕洛琛說。

「桑巴那邊,我會去交代。」蘇鐵話剛說完。

莎草笑著道:「蘇鐵,慕先生說得對,現在桑巴盯每個人都挺緊的,對我更是防範有加,你這時攙和進來,不是給他樹靶子,讓他關注你嗎?」

蘇鐵擲地有聲:「我不怕,反正他已經對我印象差到了極點,再多一些敵意,又有什麼?倒是你……」

「你不怕,我怕。蘇鐵,我們籌劃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出現了合適的機會,把桑巴的政權推翻。如果在這關鍵的時刻,桑巴對你下手……那我們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莎草聲音又輕又柔,但每一句都讓人無法反駁。

蘇鐵擰眉不說話。

莎草握住他的手,輕輕地放到了肩胛骨的位置,「你放心,慕先生辦事很靠譜。他隨行帶的又有醫術高超的專家,肯定會好好照顧我的。等這件事結束,我保證會平平安安的回到你身邊。」

蘇鐵望進她堅定的眼底,微微的嘆息了聲,許諾道:「莎草,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太平的天下。」

「好。」

莎草笑了笑,眼裡滿是信任。

慕洛琛觀察著兩人的舉動,覺得他們互相對對方有意思,只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挑明罷了。但這個發現,讓他對蘇鐵更有了一層信心,畢竟莎草對蘇鐵既是左膀右臂,又是心愛的人。蘇鐵能放心的把她留在他身邊,這也是一種變相的承諾。

蘇鐵將目光依依不捨得從莎草臉上收回,看向慕洛琛,客氣的問:「慕先生,我能問一下,你的資金和火藥,什麼時候能到位嗎?我的人馬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行動。」

「大概在十日後。但我希望,在我撤出內城區時,能把我女兒也帶走。」

「這個沒問題,我已經在你女兒身邊安插了人手,等我和桑巴撕破臉皮之前,第一時間會把你女兒帶出來。」蘇鐵滿口答應。

慕洛琛說:「好,那就這麼商定了,這幾天我會拖著桑巴,同時催促我的人,把金錢和軍火送進來。」

「謝謝慕先生。」

蘇鐵話說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蘇鐵看向門口,見是自己手底下的人,招手示意他進來。那人低聲在蘇鐵耳邊說了幾句,蘇鐵回頭對慕洛琛和莎草說,「桑巴回來了,要召見我。我得趕過去了,莎草,保重好你的身子。」

「嗯,你去吧。」

莎草點頭回道。

蘇鐵朝慕洛琛微微的頷首,轉身走了出去。再也看不到蘇鐵的身影,莎草收回了目光,對上慕洛琛探究的眼神,她眸光閃爍了幾下,「慕先生,盯著一個女子看,似乎不是什麼禮貌的事。」

慕洛琛沒有因為她這句話收回目光,而是繼續盯著她,問:「莎草,你喜歡蘇鐵吧?」

莎草的眉頭一皺,露出惱怒的神情:「別胡說八道!」

「被我說中心思,惱羞成怒了?」慕洛琛勾了勾唇角,露出調侃的神情:「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暗夜收割人,也會有害羞的時候。」

莎草的臉微微的泛著紅暈,但很快臉上的血色退去,冷聲說:「慕先生,我不是一開始就這麼鐵血。在戰爭開始之前,我也有疼愛我的父母,我也曾上過學,可是這些都在家毀人亡的那一刻結束了……沒錯,我是喜歡蘇鐵,可我配不上他。所以,哪怕你看出來這事,也請你保密。」

「我看的出來,蘇鐵也喜歡你。」慕洛琛斂了笑意。

莎草沉默了下來,緩緩地闔上眼帘,說:「我知道他喜歡我。可我配不上他,能幫助他拿下桑巴的政權,這是我一輩子最驕傲的事情。等功名成就,會有大把的美麗女子等著他娶,我會祝福他們。」

「莎草,不管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都不是你自卑的理由。你既然喜歡蘇鐵,就該勇敢的去追求。」

「謝謝慕先生的關心,我累了,請回吧。」莎草躺回了床上,消極的應對。

慕洛琛本來不想多說話的,可看著她沉靜的面容,腦海里不由得浮現了溫如意的身影,多嘴說了幾句道:「我妻子曾經有一個朋友,也經歷過很多不堪的事情。後來,一個男子愛上了她,她覺自己不配,選擇了逃離。直到她墜崖差點失去生命,她才醒悟——錯過這個愛她,她也愛的男人,是多麼大的遺憾。最後,她選擇勇敢的面對過去。現在他們生活的很幸福。莎草,希望你也能早點面對自己的過去,和蘇鐵在一起。」

「話,我就說到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別等到沒機會跟他在一起了,後悔莫及。」

慕洛琛轉身朝門外走去。

莎草聽到關門的動靜,緊閉的眼睛打開,流露出難以言喻的哀傷,自己真的還有獲得幸福的權利嗎? 第1573章番外:我能帶走他嗎?

葉簡汐等了很久,才拿到了信使送來慕洛琛的回復。迫不及待的拆開信封,只見上面寫了簡單的幾句話——我會儘快救出菁菁,十日後與你匯合。一切安好,勿念。

葉簡汐捏著信,眼眶有些發紅。雖然倉促之下,選擇了和莎草合作,但其實她並不完全信任莎草。直到此刻,拿到了洛琛的回信,她才徹底的對莎草放心。

「謝謝。」

葉簡汐由衷的對信使說了一句話,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

道路兩旁是醜陋不堪的瓦礫,天幕湛藍,如同水洗了過了一般。可再怎麼美的風景,也遮擋不住敘利亞地區的窮困。葉簡汐目光掠過那些滿是彈坑的牆壁,以及那些眼裡飽經風霜的敘利亞人民,覺得胸口有種說不出的壓抑。

這裡是蘇鐵和莎草建立的中轉站,瀕臨正規軍和反叛軍的交界處,大多數是蘇鐵的人,所以桑巴的人暫時搜索不到在這邊。但住在這邊危險性也大大的增加,因為此刻兩軍的情勢比較緊張,隨時都有可能開站,誰也不能保證,戰爭爆發的時刻,蘇鐵的人能不能護著她的平安。

葉簡汐此刻只希望,十天之後,能與慕洛琛平安相聚,離開敘利亞。

快走到住處時,房屋後面忽然響起了尖銳的叫聲,葉簡汐嚇了一跳,探過腦袋,只見一名瘦小的男孩正蜷縮在地上,被一個長得高大的男人拳打腳踢。男孩身上、頭上不停地流出血,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男人卻沒有住手,而是繼續罵罵咧咧的踢打。

葉簡汐停住了腳步,往那個方向走。

阿廖沙阻止了葉簡汐:「慕太太,請別多管閑事。」

「可是,他都快把那個男孩打死了,難道你不管嗎?」葉簡汐蹙眉。

阿廖沙搖了搖頭,「那個男孩偷了食物,應該被打罵。如果不殺一儆百,別人會效仿他,那這裡就要亂套了。」

葉簡汐知道阿廖沙說得對,但只是因為偷取一些食物,就要被活活的打死,實在是太殘忍。而且,她看著那個男孩子,才不過十二歲呀。

葉簡汐沉默了片刻,推開阿廖沙,迅速的跑過去,拉住了男人的胳膊:「別打了!他偷了多少食物,我幫他賠償。」

男人揚手想把葉簡汐甩開的,可看到她的臉龐,眼裡流露出一絲的貪慾,「我可以放過她,也不要那疊賠償,你陪我睡一晚就行,美人……」

「別碰我!」葉簡汐打開他的手。

男人惱羞成怒,上前一步,要抓住葉簡汐時,阿廖沙跑過來,神色嚴肅的制止了男人,「這位是蘇鐵將軍的貴客,別放肆。」

男人聽到蘇鐵的名字,立刻變了臉,恭敬嚴肅的朝阿廖沙行了個禮,同時向葉簡汐道歉:「對不起,是我冒犯了。」

「我能帶走他了嗎?」葉簡汐指了指地上已經昏迷的男孩子。

男人厭惡的皺了眉頭,抬腿重重的踢了一腳地上的男孩兒,說:「算你走運!」

這意思是要放過他了。

葉簡汐趕緊上前,把男孩子扶起來。可他的傷情太重,根本沒辦法站起來。 回眸1991 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阿廖沙,葉簡汐說:「能幫我抬他回去嗎?如果你不願意,可以搭把手,把他扶到我背上,我背著他回去。」

阿廖沙無奈的看了一眼葉簡汐,上前背起了男孩子。

葉簡汐低聲道:「謝謝。」

「不用謝我,你要謝就謝蘇鐵將軍吧。我是聽他的命令照顧你的,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阿廖沙大步的往前走。

葉簡汐追上他的腳步所,「等回頭,我會好好的謝謝蘇鐵將軍的。」

阿廖沙一聲不吭,等到了葉簡汐的住處,他直接把男孩子丟在了地上。葉簡汐讓他把人扶到床上,阿廖沙死活不肯:「這麼卑賤的小偷,不配睡在床上。」

「這是我的房間,我來做主,他睡在哪裡。你不是最聽蘇鐵將軍的話嗎?他讓你聽我的,現在我命令你,把他抬到床上。」葉簡汐繃住了臉命令。

阿廖沙不情願的把男孩抱到床上。

葉簡汐檢查了下男孩的傷口,眼睛酸澀的幾乎想要流淚。十二歲的男孩子瘦成了皮包骨,難怪他想偷東西吃。再不吃東西,只怕會餓死吧。

「有療傷的葯嗎?」葉簡汐問。

阿廖沙臉色沉鬱的說:「傷葯都是留給士兵用的,不能給他。」

葉簡汐聽言,並不勉強要傷葯,道:「那你幫我打一盆水,還有弄一些吃的過來。」怕阿廖沙不滿,補充說,「我的午餐不吃了,留給他吃。這樣不會佔用別人的吃食了。」

阿廖沙默了幾秒說:「慕太太,你這麼心軟,不適合留在敘利亞。」

葉簡汐莞爾笑了笑,「你放心,我很快會離開這裡。」

阿廖沙靜靜的望著她片刻,扭身跑出了房間。

沒多會兒再回來時,手裡端了一盆清水,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拿著饢和一些醬。

葉簡汐說了聲謝謝,然後用自己的毛巾,蘸了清水,一點點的替那個已經昏迷過去的男孩,擦乾淨了傷口,然後找出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幫他簡單包紮了下。等做完這一切,葉簡汐回身將那些烤的硬梆梆的饢,掰碎了泡在水裡,將醬汁倒了進去。

一碗簡單的泡飯做好,她走到床邊喚醒了男孩子。男孩睜開眼睛,眼裡流露出驚恐,伸手擋住自己的臉。

葉簡汐溫柔的拉下他的手,說:「沒人打你了,吃吧,這些是給你的。」

男孩聽不懂她的話,但實在太飢餓了,搶過飯碗,開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得。」

葉簡汐拉了他一下。

絕世殺神 男孩頓了頓,但隨即又把臉埋進了碗里。

沒多會兒,一碗泡飯見了底。

葉簡汐問:「還要嗎?」

男孩似乎猜到了她說的話,舔了舔嘴巴,點了點頭。

葉簡汐起身又要給男孩泡飯,阿廖沙出聲說:「他不能再吃了,長久飢餓后,一下吃太多,會撐死的。」

葉簡汐被他這麼一提醒,這才想起了這個細節,對阿廖沙說:「謝謝你的提醒,你跟他說說話吧,告訴他,剩下的饢不能吃了,讓他帶回家吃。」

阿廖沙對男孩說了幾句話。

男孩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點了點頭,嘴裡吐出幾句敘利亞當地的語言。

「他在說……」

「謝謝?」葉簡汐接過了阿廖沙的話,笑了笑,轉眸對上男孩的目光,一字一句說,「不用謝。」

說完,她將幾張饢,放進了一個布包里,遞給了男孩。

男孩小心翼翼的接過饢,跪在地上,向葉簡汐磕了一個頭。

葉簡汐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男孩已經拿著東西,消失在了門口。 第1574章番外:救助

葉簡汐接連兩天都沒怎麼睡好,一是擔心慕洛琛和菁菁的安危,二是夜裡那些槍炮聲格外的清晰,彷彿就在耳邊炸響,閉上眼睛總能想象出,無數血淋淋的畫面。早上五六點多從床上爬起來,葉簡汐在房間里自己鍛煉身體。來敘利亞之前,她為了提高自身的體質,很早就開始跑步,做有氧操這些了。

做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感覺身體出了汗意,葉簡汐停了下來,正準備拿毛巾洗把臉,卻在這時聽到了門口響起了叩叩的敲門聲。

以為是阿廖沙過來了,她走到門口打開了門。可沒想到站在外面的是昨天救的那個男孩,他黑黢黢的臉,有些害羞的看著她,緩緩地伸出手。

葉簡汐看到他掌心裡的東西,不由得愣了愣,隨即莞爾。那是一捧沾著露珠的野秋菊,金燦燦的黃色,散發著蓬勃的朝氣,在這樣戰亂的地區,很難見到了。

「送給我的嗎?」葉簡汐指了指自己。

男孩似乎聽懂了她說什麼,點了點頭。

葉簡汐接過菊花,笑著說:「謝謝。」

男孩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靦腆的跟著笑。

葉簡汐轉身把鮮花,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取出一個空瓶子,傾倒了一些水進去,將鮮花放進水裡,轉身看向男孩。

他依舊站在門口,黑溜溜的眸子一轉不轉的望著她。

葉簡汐猶豫了下,問:「你還有事情嗎?」

男孩吞吞吐吐的用極為不標準的英語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什麼事情,你告訴我。能幫你的,我一定幫忙。」葉簡汐怕他不明白,拉著他轉身去隔壁敲門。

阿廖沙剛起床,收拾完畢,正準備去找葉簡汐呢。沒想到她先找上了自己,不過當看到她身後昨天那個小鬼走過來,臉色立刻染上了幾分不悅,用當地的語言,呵斥了他幾句。

「你別嚇唬他,是我帶他來見你的。」葉簡汐護住了男孩。

阿廖沙冷聲說:「慕太太,你這麼喜歡多管閑事,早晚有一天會吃虧的。」

「這句話,你昨天已經告訴我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葉簡汐一字一句清楚地說,「請你幫我翻譯,他需要我什麼幫助?」

阿廖沙耷拉著臉,對男孩說了幾句話。

男孩開始說話。

阿廖沙邊聽邊翻譯道:「他說,家裡有個姐姐和妹妹。前幾天姐姐出去找食物,好幾天沒有回來了,不知道現在在哪兒,希望你能幫忙問問。還有……他妹妹現在在發燒,想借一些退燒的葯……」

阿廖沙說到這,轉眸盯著男孩說:「小鬼,你太貪得無厭了,當這位太太是救世主嗎?什麼忙都要她幫你?」

男孩低下了腦袋,沒幾秒又抬頭,眼巴巴的望著葉簡汐。

他已經無路可走了。戰爭奪去了他父母的生命,現在唯一成年的姐姐下落不明,他只能憑藉自己單薄的力量,來守護住病弱的妹妹,而葉簡汐的出現,是他唯一的希望。

葉簡汐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腦袋,說:「我可以答應你,幫你問問你姐姐的消息,不過不一定能問到。還有你妹妹發燒的事情,我這裡還有退燒貼,等會兒帶我去看看你妹妹吧。」

說完,葉簡汐望向阿廖沙,「翻譯給他聽。」

向你懺悔 「慕太太,這小鬼住的是貧民窟,那裡都是最底層的人,你去了那邊,發生什麼意外,我可沒辦法跟蘇鐵將軍交代。」

「只是去一趟,看看他妹妹的病情,很快就回來。我相信阿廖沙你能保護好我,否則你也不會是蘇鐵最得力的手下了。」葉簡汐笑眯眯的,不忘記拍一下阿廖沙的馬屁。

阿廖沙冷哼了聲,咬牙切齒的開始翻譯。

男孩聽到她願意幫忙,高興得手舞足蹈,等興奮勁過了,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親吻葉簡汐的鞋子。

葉簡汐嚇了一跳,趕忙伸手把他拉了起來,告訴他不用這樣。

男孩眼睛亮晶晶的望著她,露出羞澀的笑容。

葉簡汐放開他,回了自己的房間,把貼身帶的幾片退燒貼都拿了出來。

……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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