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就在半夢半醒中度過了一路的顛簸,當我看見眼前一幕幕熟悉的場景時,激動的說:“到了,終於到了。這一路走的,真t。”看着緊握方向盤的鐵衣,仔細一想,基本上都是鐵衣在開車,於是看着鐵衣笑着說,“當然你比我更辛苦那麼一點點。”不管過程怎樣,總算是完成了這件事情,能活着回來,也算是奇蹟了。回到豐都西郊的崔家別墅時,剛好趕上午飯時間。

鐵衣懶得理會我,而是徑直將車子開到了車庫。我們前後步入大廳,徐伯推着父親看樣子早已等候多時了。這短短的幾天所發生的事情,比我平淡的27年叼絲生活要刺激的多,所經歷自然要多的多的多。

“爸爸、媽媽、徐伯。”我們上前依次打着招呼,

“千年烏金已經拿到了。”我舉着手裏那一根長長的烏漆麻黑的玩意兒,有些得意的說。這時候,我才仔細看了看,這個烏黑通透的棒子散發着淡淡的霧氣,散發着我感覺不到的寒意,雖然摸起來冰冷舒服,但貌似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好”父親笑着說,徐伯看着我點了點頭。

“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你們這一趟辛苦了,徐伯說這趟出門不容易,但是一定有意外的收穫。”父親和藹的看着我。

“這都知道”我有點好奇的看着徐伯。“嗯,去漾泉的這一趟實在是經歷不少,比我20多年經歷的加起來都多”我繼續說着。

飯桌上,我簡單的把漾泉之行的事情說了說,父親看着我手裏的千年烏金陷入了沉默。而母親則一直說着啊彌陀佛菩薩保佑。

“孩子,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千年烏金只是開始,解咒的過程是一個很漫長和危險的路,我真捨不得你。”說着話,媽媽又開始流淚了。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們都是普通人,爲了生活忙碌奔波,但至少可以一家人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我看見父親的眼眶已然溼潤了。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你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再次躺在我的羽絨木榻上,真是太舒服了,很快我就睡着了,甚至連夢都來不及做。

第二天起來,真是精神倍爽。

“銘兒,和鐵衣吃完早飯後到我書房來。”

匆匆吃完早飯,我和鐵衣一同來到父親的房間。這是我第一次到父親的書房。紫檀的書櫃上放着很多古籍,還有很多照片,名人政要的都有。

看着我們進來,父親先開口了。

“鐵衣,你的逐浪還好吧。”

鐵衣摸了摸腰間的逐浪短劍。“老爺很好,力量越來越強了”鐵衣低着頭靜聲達到。

“倒在豐都鐵家逐浪下的厲鬼實在不少了,我崔家欠鐵家的情永遠都還不完。崔家有今天,全靠鐵家一代代的人。我也一直視你如己出,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父親的語氣有些難以抑制的激動。

“老爺,這都是我們該做的事情”鐵衣似乎也有些動情了,語氣有着不易察覺的顫抖。

父親點了點頭。接過了徐伯遞過來的杯子,喝了一口清茶。

“鐵衣,還記得均純先生嗎”

“記得,逐浪短劍便是這天下第一鑄劍師傅純均先生的作品。我和父親和均純先生也有過一面之緣,雖然那時候年紀還小,但大概的事情還是記得很清楚。”

“純均先生是當世四大神兵鑄師之一。其餘三位還有碧雲山的邀月道長,南疆的方力士,東海的魯大海。其中,邀月道長擅制道家法器,據說當年的茅山飛劍就是出自邀月道長之手。南疆的方力士擅制弓箭,魯大海而純均先生則是善制奇石陰兵。 紅塵蝶戀 據說,催命判官崔鈺的崔珏就是出自均純先生先人之手。”

“這塊烏金石,看來還是要找均純先生了”鐵衣看着父親說道。

“不就把這塊黑石頭做成一直判官筆嘛,需要這麼大費周章直接找個石料廠加工一下不就好了”我好奇的說。

“烏金判筆不是雕刻出來的,這樣說吧,這塊烏金石裏本身就蘊含着一支判官筆,需要做的不是刻意的雕琢出一直筆的形狀,烏金判筆本身就塵封在其中。普天之下,也許只有均純先生能夠做到了。”徐伯的聲音有着明顯與他年齡不符的音調,蒼老而飄渺。

“可是”鐵衣好像有什麼疑惑的地方。“10年前,因爲徐伯你的一卦,名動天下的均純先生在他最巔峯的時候選擇退隱。這逐浪便是他最後一柄兵器,至於現在隱居在何處更是無從尋找。聽說有很多人都曾專程去找,最後都杳無消息,不了了之。”

“是啊,彈指一揮間就是10年了。往事如煙,故人如斯。十年沒有見過這個老朋友了,我一生不能離開豐都界內,而他一生不能踏入豐都界內,估計有生之年,男有相逢之日了,呵呵。”伴隨着蒼老的聲音,徐伯看起來竟然十分悲傷。

“好了,也許崔銘能夠解開崔家萬魂咒後,這一切都會變的。不管怎樣,這就是命數。”父親看着徐伯說道。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要和父親聊聊徐伯的故事。

此刻的我可真是一腦袋漿糊,一句話都聽不懂。

“均純先生隱居在沐陽山。”

在天大亮的時候,我們終於在半山腰處看見了一處看起來很樸素的青磚碧瓦院落。看起來似乎很尋常的民居無疑,看着眼前的庭院,雖然貌似很尋常,卻有一股說不出的神祕氣質若影若現。

既來之則安之,我跟鐵衣走到門前,鐵衣懸空的手還未落下,門竟然自己開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年輕充滿稚氣的臉,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還未等我們開口,便說:“你們是豐都崔家的人吧”我們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這小子撂下這句話後,便轉身而去,好像懶得搭理我們似的。也許是因爲以前看了太多人的臉色了吧,這小子的舉動讓我有種完全被忽視的感覺,“哎呦喂,你這什麼”態度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鐵衣拉住,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想想也是,一個男人看到另一個帥氣如我一般的男人,定然是心中非常不爽的,何況我和鐵衣兩個人同時出現,我斷定這小子之所以冷淡無禮,定是因爲嫉妒我跟鐵衣完美的外形,雖然我不是個很在乎外貌的人,但天生麗質難自棄,常常受到同性間這種不公平的待遇,想必開門的若是一位女子,定然是笑靨如花的邀請我們進去,想到此處,我憤怒的情緒便平靜下來。

我對着鐵衣說“我擦,這麼叼這就是傳說中的豪門優越感吧不過他怎麼知道咱們來了看來也是個高手”我看着鐵衣傻傻的問了一句,見過些奇怪的事後,我的思維完全混亂了。

鐵衣沒說話,奴了奴嘴。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屋檐下赫然掛着一個攝像頭。所朝着的方向自然是我和鐵衣的兩張臉,於是我對着攝像頭做了一個賣萌的表情然後快步追上那個門童。心想,我擦,我還以以爲是未卜先知啊還真是挺先進的,在這荒郊野外的,竟然還有視頻監控,這比格還真是高啊真是裝比無處不在,高人也不例外。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盯着鐵衣用福爾摩斯一般的表情說道“唉,好像不對呀監視器最多也就是能看到咱們來了,可他怎麼知道咱們是豐都崔家人呀不會真是未卜先知吧”想想這隱居的高人定然有過人之處。

“你想多了,你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手機嘛老爺在咱們來之前已經打過電話了,要不然咱們來了,人就見,那還隱居個毛啊再說了,萬一均純先生不在,時間就耽擱了。”

“靠我把這茬給忘記了”,這段時期混亂的生活,我都分不清我是生活在現代還是古代了。實在是太凌亂了我的腦容量似乎漸漸不夠用了。

我們快步跟上那個門童,直到轉過大門正對的八卦石牆屏風之後,我才發現這個庭院雖然從外面看起來,的確尋常無奇。青石碧瓦並無什麼特別之處,但真正進入之後便會發現其實裏面別有洞天。庭院的圍牆上,畫着一柄一柄栩栩如生的古劍,園子中間是一個巨型的水池,而通向第二道門的路便是聳立在水中的一根根青石柱子,水中有蓮,大如小傘,雖然這池子中的蓮花本無奇特,但此時確是寒冬啊,這荷花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盛開讓我詫異不已,正待我詢問鐵衣的時候,鐵衣說,“這柱子好像有問題,像是個陣法或者機關之類的東西,我們要按照那個門童踏過的痕跡過去,千萬別亂走,不能亂了次序。”我應了一聲好,便跟着鐵衣的腳步走着。誰知,可能是因爲還在想着那些荷花的事情,踩上了石柱上的青苔,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卻踩踏到了一根鐵衣未走過的石柱,心想不好。

果然如同鐵衣所料,在踩踏上那根石柱之後,我感覺整個石體下限了一些,頓時發覺耳邊似乎有破口之聲,回頭一看,不要緊,差點整個人都掉入水中。原來,那些原本畫在石壁上的古劍壁畫,此刻竟然如活了一般,一柄柄古劍破石而出,直接向着我們刺來,這眼看就要被插成馬蜂窩的節奏,讓我聲音顫抖的喊了聲鐵衣,而此刻鐵衣早已抽出了腰間的逐浪青銅短劍,持劍而立,站在我身前,就在古劍即將接近我們的時刻,鐵衣出手了,以我盡在咫尺都看不清的速度瞬間激出好幾劍,隨着劇烈撞擊所發出的火光,我看到那些古劍紛紛墜入水中,消失不見,正待我竊喜的時候,看見水中頓時出現了許多漣漪,整個湖面像是沸騰了一般,數柄古劍竟然從水中冒出,再次襲向我們,這傢伙難道有追蹤定位的功能,一派不射穿我們不罷休的態勢,隨着鐵衣舞動的身形,如同在我們兩人之間加上了一個防護罩一般,古劍無法攻入卻也不曾停止,照着這樣下去,就算短時間能夠應付過去,但鐵衣畢竟是個人,終歸有體力不支的時候,這時候稍微一個不小心,必然是古劍穿體而過,我開始後悔自己的不小心了,可這世界上真藥假藥玲琅滿目,卻就是沒有後悔要。

這時候,那個帶路的門童返身回來了,“豐富鐵家的逐浪劍法果然名不虛傳”邊說話間,見他在碎碎唸的說着什麼,同時將一張符紙點燃凌空喊了一聲七劍歸位之後,剛剛還在攻擊我們的古劍竟然又出現在牆壁上,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鐵衣雙手抱拳,我趕忙學着鐵衣的樣子,道謝。經過這麼一嚇,我亦步亦趨的跟着鐵衣的步伐,生怕再惹出什麼麻煩來。

還好,我們順利到了第二進園子的門口,我這懸着的心才放下,心想着哪個不開眼的毛賊要是私自跳進來的話,那真是後果不堪設想。進了園子之後,我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這青石路面之下,赫然是一個個碩大的棋子星羅密佈的鑲嵌在青石之內,院牆兩側則是生長着茂盛的竹子,看起來倒是頗爲有些文人雅士的風範了。正待我一腳上去的時候,鐵衣一把拉住了我,先等等,看他怎麼走。“難道這玩意也有玄機我靠,這主人也太霸道了吧,想要見他一面還真是不容易”雖然抱怨歸抱怨,想想剛纔古劍齊飛的場景,還是小心些好。在門童進入第三道院門之後,鐵衣說了一聲,跟着我走,一步不差,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棋子的佈置應該是一個古陣法,如果不按照規定的步伐,定然是困在這裏無疑了。聽着鐵衣的話,我詫異非常。“我沒聽錯吧,就這麼大的一個院子,再離譜也不可能會迷路吧難道是傳說中的鬼打牆”鐵衣不置可否的樣子,我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了,雖然我的理智告訴我鐵衣的話實在是太離譜了,但我還是不敢輕易嘗試,於是就跟着鐵衣的步伐,時不時的停下踏幾步,又不時的返身,旋轉,總之,這十多米的距離走下來,我已經是汗溼衣衫了。站在門口,我大口的喘着氣,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又過了一關。過了一個拱門,進了院門之後,我看到迎面的是大廳,左右各有4間偏房,都是硃紅實木,看起來古色古香,價值不菲,頗有幾份江南園林的味道,但又含着北方庭院的雄渾與厚重,看起來這園林的主人卻不是尋常之人。鐵衣則擡頭說,“這應該就是最後一進的院落了”,我們先後進入大廳後,一位滿頭銀絲的老者,從太師椅上起身,微笑着面向我們而來。從外貌上看,這人雖然現在全身上下都已沾染了時光的痕跡,但年輕時候定然也是一個貌美如我的美男子。看起來如此和藹之人,竟然將院子佈置的如此機關重重,簡直就是一隻笑面虎啊,吃人不吐骨頭啊,父親打過電話提前聯繫了尚且如此,如是我們徑直而來,那簡直就是用命送禮啊

“豐都崔家,鐵衣、崔銘特來拜會均純先生。”鐵衣雙手抱拳,樣子恭敬。這傢伙就是這樣,幹啥都不知道提前說一聲,我慌忙學着鐵衣的樣子,舉手作揖。這動作,若是常人看到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在拍古裝電影哪,跟着鐵衣這古早的行禮方式,我還真有點不適應,只能照貓畫虎一般學着鐵衣的樣子瞎來了。有那麼一刻,真有種回到古時,不在當世的感覺。

隨着一陣爽朗的笑聲響起,“你們這些年輕人就別這麼老里老氣的了,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老氣橫秋的我不喜歡,都別客氣了,趕緊坐吧”看來這均純先生確實是個人物,因爲我始終相信,大人物一般都是很和藹可親的,雖然這種和藹有表演的成分,但相比門童驕橫的樣子,我頓時感覺心裏舒服很多。

但好是沒好氣的說:“早聞先生大名,按照家父囑咐前來拜訪,誰知道先生這裏可真是不好進呀”,聽到我的話,鐵衣用眼睛示意我別亂說話,我本想着釋放下心中的憋屈,但看着鐵衣的樣子,便沒有再說下去。

“如林,給客人倒茶”我看着眼前這個冰冷的門童退下的樣子,心裏優越感頓時倍增。心想你這拽拽的樣子,還不是給二位爺倒茶斟水讓你再得瑟,一會我再給你打個小報告,一副小人得志的心態,我對剛剛發生的事情始終不能釋懷。

看着那個叫做如林的小子離開後,我正要說話時候,均純先生說道:“犬子不知禮數,自以爲學有所成,將這園子佈置了點小玩意兒,讓二位見笑了,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還望二位莫見怪啊”均純先生一句話,差點把我下巴驚的落在地下。那個拽拽的小子,竟然是均純先生的公子,剛剛那些差點要了我老命的遭遇竟然是些小玩意兒,我擦,這兩人還真挺怪啊我暗自慶幸我剛剛準備說出口的話還未說出,如果真把老爺子說的生氣了,使出點真功夫,我今天就交代在這裏了。我趕緊變換臉姿,順勢挎着如林的手段不凡,瀟灑如父,看着老爺子樂呵呵的臉,我才終於坐踏實了。

“算起來,和神相徐鈞也有十年不見了。當年因爲徐神相的一卦救我一命的話,現在就是我的十年忌日了,我歸隱山林,這一晃就十年了,時光還真是快我欠着先生的情,一輩子都惴惴不安呀。”均純先生看着我們,笑着說。

“他,還好嗎”聽完這些我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一卦能讓如日中天的大人物歸隱山林不過,均純先生似乎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進門爲客,我把疑惑藏起,待到這個機會詳細打聽,我對徐伯這個袁天罡的地魂真是越來越好奇了。均純先生沒有說話,似乎陷入了沉思。

這時候,如林的年輕人端着茶水進來了,悠悠的茶香沁入鼻子十分清爽。但我對於茶藝實在是不懂,不過這玩意倒是很對鐵衣的胃口。

“你們嚐嚐這天山雪蓮茶,山野口味,不妨嚐個新鮮”均純先生的話,讓我大吃一驚,這應客的茶都是天山雪蓮,這東西我還真是聽說過沒嘗過,接過如林手中的茶盞,順勢就要往嘴裏倒,這茶水清澈無暇,而且摸起來並沒有感覺很燙,很溫潤的樣子,剛好我有些口渴就不管什麼禮數了。

“撲,好燙好燙,看起來連水汽都沒有,怎麼這麼燙啊”我不住的大口喘着氣,看着杯中的茶水十分好奇。

“茶要慢慢品,不能着急。你身上的千年烏金石不是同樣看起來溫潤尋常,觸及卻刺骨透心看起來像是普通石塊,觸及後卻寒氣侵骨不顯不爭,方是大成。這茶水的熱意,在神而不在形。”我的舉動讓沉思中的均純先生笑了出來。本來想走高帥福的路線,結果一開始就叼絲了,看來這高帥福也不是好裝的,我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看着先生說道:“先生怎知我身後的是千年烏金石我父親說的”先生笑了笑搖了搖頭。

看樣子,先生是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了。爲了轉移話題,想起剛剛說的話,我便問道:“聽說先生當年名震天下,徐伯是用什麼卦象能讓您放下名利,歸隱山林,過着不問世事的生活哪”

“蓍草問卦”均純先生說出了四個字。這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忍不住問出聲來“這蓍草問卦是什麼意思”

“嗯這種卦法也被叫做“文王卦”或“六爻大課”想必此種手法普天之下也只有徐鈞一人可知可用了。”均純先生閉着眼睛好像回到了往昔的日子一般。

“十年前,四大鑄劍家族問鼎華山,那時候我的我年少氣盛,將名利這東西看的很重,希望得到天下第一這個名號,太多的慾念讓我迷失心智,想到了盜鬼火鑄劍,幾近癡癲,若不是徐鈞先生走陰度我,以這蓍草問卦之術,讓我看到了自己盜過火後癲狂的自己,殺妻弒子,點醒了我,幡然醒悟之後,我便歸隱了山林之間,”隨後,陷入了長時間的安靜。我很好奇究竟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看着眼前的均純先生,期待着他能繼續爆點猛料,誰知,話到此處竟然嘎然而止,不過說實在話,看先生現在的樣子實在想不出當年也是個狠角色,真是人不可貌相。

“都是些陳芝麻拉穀子的事情了,不說也罷,不說也罷。”均純先生顯然是不想再說下去了,而我雖然還是好奇,卻也很有眼色的點了點頭。雖然我此刻懷着強烈的好奇,但直覺告訴我還是不問不說不論爲妙。當後來,我真的知道這一卦的奇妙之處時,也是乍舌不已,當然這是後話了。

這時候,我看見鐵衣端起了桌上的茶水,輕輕的喝了一口,臉上立刻呈現出十分享受的表情,似乎喝到了雨露瓊漿一般,我也端起茶杯,輕輕的呷了一口。雖然我是個茶盲,但是如此的茶香撲鼻,微苦中透着一絲甘甜,也着實讓我回味無窮。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句“好茶”

“這是朝露茶,每一滴茶水都出是清晨之露,這一杯,卻也需要不少時候。”鐵衣則在一旁說出了這樣一番話,讓我十分震驚。

“看來你也是個愛茶之人哪,現在你們年輕人喜歡喝茶的人不多了,懂茶的就更少了,小夥子,不簡單哪。”看來均純先生滿意的表情,想來鐵衣的這番話必然是答對了。

“一杯水的攢多少時候啊”我不禁咂舌不已,心中想着,這些人還真是無聊啊,就爲了一杯茶水竟然下這麼大的功夫,看來均純先生說自己當年幾乎癲狂定然是所言不虛啊,正常人誰會這樣去做啊

“我已經知道你們此行的目的了,剛進來的時候,我便感覺這烏金石上的陰氣有些不尋常,似乎有很深的怨氣,雖然烏金石本是至陰之石,但性正,形銳不應該有如此強烈的怨氣呀”均純先生的話讓我十分佩服,一語擊中要害。

“你們是在何處尋到此物的想必期間定然發生了什麼事情吧。”聽先生的話已如此,便將我與鐵衣的漾泉之行簡單的進行了講述。

怪不得。原來是這麼回事啊,36條性命看着先生憤慨的表情,毫無疑問這年輕的時候也必然是憤青一枚,不然這個時候怎麼能把自己氣的吹鬍子瞪眼的,剛剛的風度都已消失不見了。待這先生冷靜了十多分鐘之後,他說:“看來鑄這一柄烏金判筆,還真是不能那麼容易了。形易塑而神難得,其內的怨氣化解之後方能有所成,所謂器形器性合一方可行,若是強制鑄形,將陰氣與怨氣強制鑄在一起,使器之人便會在不行不色中受其感染,輕則性情變得暴戾,重則神魂受損。那這一支判官筆,不但不能除邪誅妖,反而會吸引邪物,成爲一支招魂幡。

“既然是徐先生所託,我定然會盡全力協助,但是俗話說隔行如隔山,這化怨之法,卻並非老朽能力可及,不過倒是可以推薦一人,句容茅山,外宗大弟子李振。

還沉浸在對均純先生前事的遐想之中,貿然聽到這個名字,我下意識的雙腳並列,腳尖朝外,一個立正的姿勢,後來一想不對,尷尬的說:“這名字還真是特別,好名字,好名字。”

“當年,華山問鼎,若不是李振的師父春元道長一張凌空清明符,化解我鬼劍的癡念,我會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我心中有愧,所以這些年裏,對如林寵溺過分。”原來還有這麼一出啊,我突然對這華山問鼎之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致。

“可惜天妒英才,華山問鼎事件之後,春元道長駕鶴西去,而他唯一的弟子便是這李振,要說這天下之內還有人使這凌空清明符的話,想必只有這一人了。只是,雖然傳聞這李振天資聰穎,深具慧根,但道長登羽時畢竟是個十多歲的孩子,現在應該跟你們差不多大小,至於學得幾成我就不得而知了,若是能請得此人,這烏金判官筆必然可成事。”聽着均純先生的話,我看了看旁邊的鐵衣,點了點頭,看來這趟句容茅山之行是躲不過去了。

在輕輕呷了一口茶水之後,先生繼續說道:“傳聞這塊千年烏金石,是當年豐都催命判官的藏筆之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一支名震陰陽的判官筆定然形貌未改,如同琥珀一般,”說話間,先生示意我將手中的千年烏金石拿出,除去包裹的棉布之後,我拿出了那根烏黑的棒子石,此刻石面上依舊冒着淡淡的白色水汽,先生不語徑直朝我而來,示意我伸出右手,懸空於石面之上,雖然我不知道要幹什麼,但應該不是什麼壞事。鐵衣則站立起來,先生頭都未曾回過,“不要過來。”這時,我站在千年烏金石旁邊,右手懸空正對着石體,只見均純先生,凌空一揮,右手小指劃過我的手背,奇怪的是我雖然沒有一絲痛感,但手心出卻有血滴落下,不偏不倚的落在那塊烏金石塊之上。

我詫異的看着眼前的均純先生,可能是剛剛因爲一直坐着的緣故,這個時候才發現他的左臂竟然空空如也,沒有手臂。落在石體上的血液,竟然沒有滑落反而很快的滲透到了石體內部,第三滴血落下的時候,先生用手拍了我一下我的手背,血滴竟然嘎然而止,我翻過手掌仔細的看了半天竟然沒有一絲傷口的痕跡。

雖然我不知道此刻先生用意爲何,但我有一種強烈的想要信任他的感覺。隨着鐵衣的一聲“看,烏金石有變化了。”我低頭一看,果然,剛剛還是烏黑如墨的千年烏金此刻竟然漸漸透明開來,就像是在一盆子墨水裏滴落了一滴強力清潔劑一般的效果,不出一分鐘的樣子,整個石體呈現出一個不規則的圓柱形形狀,而顏色則變得像是透明的玻璃一般,在石體的中心赫然便是一支純黑色的判官筆,外面的透明石塊便像是這支筆的高檔包裝,看起來吊炸天的樣子。奇怪的是,在石體內的判官筆周圍似乎有一層淡淡的紅色光霾在遊走,有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看到了吧,那些紅色的便是怨念,烏金石外部沾染的戾氣我已經除去了,但要驅除其內的怨氣,定然是需要那凌空清明符無疑了。若無此物取筆的話,後患無窮。”我和鐵衣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烏金石先留在這裏吧,我會用一週的時間進行祭石,待符咒加持便可成了。也就是說你們有一週的時間去句容,尋得李振,請回那凌空清明符。”說話間,均純先生走到了身後的石牆前,那一堵看似天衣無縫的牆面竟然左右分開,退至兩邊,看來這園子似乎還有神祕的第四進,這很明顯是人家的啊,我們是進去哪進去哪還是進去哪

還別說,這均純先生還真是善解人意,揮揮手示意我們進去,這是個密封的房間,沒有窗戶,中央是一個碩大的青銅鼎爐,爐身紋着像是火焰的花紋,還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相,看着爐上的玄武,我有種很親切的感覺,心想“看來這專業還是很對口的。”而牆面四周和地板一樣都是青色的大理石,看起來牢固非常。同時爐子的四周則擺放着許多古劍,這樣式就跟我們在第一進院落時,那些牆壁上畫着的劍客差不多,因爲對這個不瞭解,所以不確定是不是一樣的。

“有生之年可進純均劍爐,一生無憾”鐵衣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這傢伙,半天不說一句話,我都忘記了他還在我身邊哪。

“哪裏有那麼精貴,不過是一個尋常爐子罷了都沒有用了,冷兵器的時代過去了,再好的劍也比不上一把手槍。”均純先生笑着說。

“當年,茅山邀月真人的望空劍可是出自此爐”鐵衣詢問的看着均純先生,一副見到偶像想要簽名的嘴臉讓我十分不恥。

貴女 純均先生不語,只是微笑着點了點頭。

“純均劍爐用的是至陽之火,傳說這爐子之火,從貞觀年間一直至今從未熄過,和陰府之火併稱陰陽焰”鐵衣則如數家珍的說起了這玩意的歷史,很明顯對人家垂涎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我靠,這麼叼”聽到鐵衣後面之句讓我十分震撼。

烏金之石,深層地下,原本便是純陰之物,歷經萬年經受陰火錘鍊,若想化形,激發器性,陰陽合一,自會化形,所以用且只能用這至陽之火。

現在我們要兵分兩路了,我會在這裏祭石,而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句容茅山了。請回符咒或者將李振人來皆可,他在案臺上點燃一對香燭,焚香三支,口中碎碎念着什麼。左手手指五指朝上,中指無名指收彎入掌,大拇指與小指朝上伸,形成指訣,凌空將一道黃符貼在石上,口中碎碎念個不停,因爲聲音太小,實在是聽不懂念些什麼,總之速率極快。

話說這句容有金陵御花園之稱,是道家“第一福地、第八洞天”茅山所在地,學中文的我這些常識還是有的,對於這次句容之行,我還是充滿嚮往的,旅旅遊,散散心,說走就走,說來就來,哥,就是這麼任性。

話雖然這樣說,但還是擔心再次遭遇什麼離奇的事情,我強烈的要求此次句容之行坐飛機開豪車的確是很爽,但路上再遇到點啥玩意兒,我脆弱的心臟一定會崩潰的。

這有生之年裏第一次坐飛機而且還是傳說中的頭等艙,這節奏,這調調還真是快樂。我哼着傳統流行小調女駙馬,對着檢票處的小姐,瀟灑一笑,內心感概:有錢就是好這一刻還真是有那麼點上帝的感覺了。看着手裏的登機牌,頭等艙夢寐以求的事情,現在竟然如此簡單,這奇妙的人生,有那麼一秒,我又想起了周沫,她還好嗎會幸福嗎

就在即將被這淡淡的悲傷瀰漫淹沒的時候。

“愣着幹什麼再看人家就報警了”鐵衣不解風情的推了我一把,我憂鬱的美便煙消雲散了。晃過神來,我才發現,我竟然對着檢票窗口的美女癡呆着愣神,如果她知道,我用猶豫的眼神望着她而在想着別的女人的時候會不會還臉紅羞澀,會不會像我一樣悲傷。這一鬧,剛剛聚合的情愫頓時土崩瓦解了。

很奇怪,每次在旅途中,我總會冒出很多傷感的念頭,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更變態的時有時候我竟然會享受這種傷感,也許我的生活經歷,造就了我某些時候偏激執拗的性格和渲染了淡淡的悲劇色彩,只有一次的生命,是喜劇多好

隨着登機後,眼前華麗麗的一切,我便將那一抹憂傷拋在了九霄雲外,我希望周沫幸福,沒有任何功利色彩的希望,如果這份幸福是我無法給於的,我願意放手,願意離開。我沒有考慮過周沫是否接受,是否願意,也許是我的一廂情願,可能自卑的心理讓我偏激吧。頭等艙就是頭等艙,坐在沙發椅上,頓時滿滿的自信感、優越感,感覺空中小姐都那麼迷人漂亮。

將身體丟在柔軟的沙發座椅上這感覺真不是一般的爽,隨着輕微的波動感受着飛翔的感覺,如果我生命中上一次的飛翔屬於自由落體運動,而這一次則是不折不扣的飛翔,望着窗外的流雲,我自嗨的不成體統。

“先生你需要點什麼”美女空姐熱情洋溢的對着我微笑。這身段,這臉龐,這微笑,這節奏,簡直是秀色可餐啊,看着如此的美女,怎麼能吃的下東西,但是爲了不讓這位漂亮空間感覺尷尬,我十分體貼紳士的說:“那啥,要不,每一樣都來點吧”要說這頭等艙就是頭等艙,這服務態度槓槓的,空姐直接將服務推車放在我了手邊。

躺在巨柔軟的沙發裏,我面前就擺放着玲琅滿目的各色吃食。不知道是因爲票價的原因還是確實味道很棒,我的嘴巴簡直停不下來,噼裏啪啦的,不時有別的乘客鄙視的眼神投來,我視而不見,繼續大朵快頤。直到吃的哼哼唧唧,起個身都需要深呼吸的時候才停了下來,一直吃到打着飽嗝下了飛機。而鐵衣在飛機上只要了一杯白水,讓我念叨了一路的敗家玩意兒。但這貨就是倔的像頭驢一樣,怎麼喂都不吃,讓我想要吃回票價的算盤落空,雖然現在不差錢,但也要珍惜不浪費嘛,唉,一點節約成本的意識都沒有。還好我戰鬥力比較強悍,雖然看起來身體比較瘦,但我是屬駱駝的,可以一頓吃三天的飯,也可以三天不吃一頓飯。

“這頭等艙的伙食就是好,加上這頓飯,咱這下票價就值得了”。我很肯定的對着鐵衣說。

鐵衣看着我雙手捧着肚子的樣子,一種:這貨我不認識的表情。我悻悻然的說,裝逼被雷劈。

“光顧着耍帥氣,就喝了一杯水,你虧大發了。”鐵衣還是不理我。隨着飛機着陸,我的胃口腫脹的像是個氣球一樣,讓我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動作劇烈導致爆破。早知道就不喝那杯水了,讓我後悔不迭。

終於踏上句容這片土地的時候,也許因爲茅山威名過盛的緣故,總之眼前的一切我都感覺蘊含着不竭的正氣,頓時神清氣爽,心曠神怡,頓覺心胸具開,十分舒爽,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羣,有種正本清源的氣息瀰漫而來。

我們打車到了茅山縣的時候,已是下午三點多了。可能是因爲處在旅遊旺季的原因吧,這個著名的道家福地吸引了衆多的遊人前來。我們好不容易在縣找了一個賓館便住了下來,一間房,兩張牀,雖有些簡陋,但對我這種純粹的草根來說,足夠了。放下行禮,我們打算第二天早上便上茅山,拜見那位傳聞中的“立正”道長。

得閒半日,定要走走轉轉這道家聖地。因爲我在飛機上吃多了,而鐵衣也不餓,所以午飯都沒吃我們就出了門,剛出了門,我看到街邊玲琅滿目的各色小吃,再一摸腫脹的肚子,開始後悔在飛機上自己用力過猛了,眼瞅着,裝不下,這感覺着實令人鬱悶,但能夠走在這道家福地,沾沾這浩然正氣,去去一身的晦氣,也是極好的。

我和鐵衣擠在比肩接踵的人羣中,像兩張扁扁的照片一般,這賣各色紀念品的小商販們扯着嗓子叫賣着,我滿耳朵都是開光,開光,看這架勢,水果、燒餅、帽子、襪子也都是開過光的。這時候,耳邊傳來山寨音響非常霸氣的聲響,只是這霸氣到處漏,所以讓我陣陣耳鳴,看着圍觀喝彩鼓掌的人羣,我拉着鐵衣也擠了過去,我當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進去。赫然一條“茅山廚藝大賽”的橫幅懸在眼前,橫幅下面光是贊助商就有十多個,什麼李麻子滷肉店、王大水燒餅公司更離譜的是還有一個叫“放心走好”的殯儀館,難道這玩意還贊助點啥喪葬套裝啥的

一看這架勢,我頓時失了興趣,對着鐵衣說:“廚藝比賽,有啥看的,華夏電視臺每天都有。也許選手都內定了也說不準,在這個遍佈潛規則的世界,我對這種比賽的看法總是嗤之以鼻的。”看了一眼後,我剛想轉身,被鐵衣拉住了,“看那邊”鐵衣所指的是一個胖子,一個站在參賽選手席間的胖子,這胖子個子中等大概就是個一米七多的樣子,膚白眼小,離遠了看,眼睛就和兩條線一般。奇怪的是,他雖然竟然和其他的標準廚師裝不同,而是一襲道家裝扮,長長的髮髻十分惹眼,我頓時也來了些觀望的興趣。這廚藝比賽見多了,但這種打扮還是首次見到,不知道是茅山特色還是別有說法,總之視覺效果反差非常之大。

“廚師道士”“道士廚師”怎麼都不順口我心裏嘀咕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好名字,正在我糾結的時候,這時候一個矮胖的中年人走上了主席臺,看着頭頂涇渭分明的地中海髮型,我估摸着應該是個領導,只見這個領導模樣的人拿起話筒後,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後說道:

同志們,來賓們,父老鄉親們,先生們,女士們,你們好爲了切實加強我們茅山縣的宣傳工作,全面推動茅山縣經濟發展步伐,全力打造旅遊新茅山,美食新茅山,和諧新茅山、品牌新茅山的奮鬥目標,我們舉辦了這次茅山縣第一屆茅山美食廚藝大賽”停頓片刻後,有些零落的掌聲之後。“下面,我就舉辦茅山縣第一屆美食廚藝大賽對帶動茅山經濟發展有幾點看法,第一是”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我終於瀕臨崩潰,無數次的想走,無數次的被鐵衣拉回,痛不欲生。這傢伙在臺上好像十分享受,第一下面又是小一,小一下面又是小小一,別說,還真是以點帶面的意思,我旁邊的那哥們竟然站着睡着了,臺上講話聲,臺下呼嚕聲,讓我十分煩躁。

“最後”,兩個字剛剛一出口,我大喊一聲“好”鼓起了熱烈的掌聲,我和隔壁的遊人彼此握手,淚流滿面“完了,終於說完了。”彷彿重大戰役勝利一般的戰友這假大空的講話稿可真是害人害己呀,這不上面讀的那位此刻也是大汗淋漓,被攙扶着離場。

只見這位領導剛說到“下面我們介紹”的時候,我恨不得上去直接把他殺掉。

“下面介紹參賽選手,金芙蓉王斌師傅、盛元酒家韓慶師傅、如意飯莊張玉師傅.最後一位,茅山外宗的李振師傅。”

此刻的我早已昏昏欲睡,硬是靠着對這個道士廚子的好奇而強忍着。突然聽到“立正”,下意識的雙腿緊閉,兩腳分開,標準的立正站姿。

忽然感覺不對,我趕緊看向鐵衣,“這個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李振吧廚子”鐵衣說:“不清楚,先看看再說吧,也許是重名也說不準。”

我們便盯着臺上繼續往下看,只是這個時候關注的焦點自然是在那個叫做李振的道士身上,下面介紹參賽的評委,茅山大廚協會會長鐵大嘴、美食家孫桂花、美食雜誌總編輯宋留香。

贊助我們茅山縣第一屆廚藝美食大賽的單位有

這一位禿頂的領導在被我心裏凌遲了無數遍之後終於下臺了。

從比賽一開始,我和鐵衣的目光死死則盯着那個叫做李振的人,想看看這個胖子是不是就是均純先生口中的外宗天才,春元道長的唯一弟子究竟有何不同之處,說不定是個重名假冒道士的廚子在惡作劇,總之臺上那傢伙的一舉一動都牽着我們的心。

隨着那位沒記住名字和職務的領導下臺,廚藝比拼算是正式開始了,就在其他選手全力開工的時候,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聲音此起彼伏,而那個叫做李振的胖子則正在拿着手機,貌似在玩“切水果”之類的遊戲,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呲牙咧嘴的,這淡定的架勢,似乎眼前的比賽跟他沒有一毛錢關係一般,十足逗比一枚。

看這假貨的架勢,我實在尋覓不到一點高手風采,定然是假冒無疑了。“算了,鐵哥,我們還是走吧,估計是作秀炒作之類的你看那身材,那長相,怎麼可能是高手,走吧。”這索然無味的比拼實在勾不起我的興趣,何必把大把時間浪費在這裏啊,我還想着趕緊消化消化,回去的路上吃點啥特色美食哪。看來鐵衣也認同了我的觀點,正準備起身的時候,我們看見那個胖子終於放下了手裏的手機,大概是遊戲結束了,看那張氤氳密佈的大餅臉上滿滿的失意,估計是遊戲失敗了。只見他把手機塞進道袍裏,從背後取下了一柄桃木劍沒錯,就在其他選手已經完成準備工作的時候,這傢伙掏出了身後的一柄桃木劍。

這一舉動立刻將準備離開的我們牢牢的固定在原地,驚的下巴都合不上了。“我擦,這哥不會是用桃木劍當菜刀使吧用劍切菜就夠離譜了,還用一把木頭劍這也太雷了吧”鐵衣則沒有說法,死死的盯着李振的每一個動作,好像有什麼玄機一樣,我搖了搖頭,準備看看這現場版本的喜劇表演。

這傢伙還真是沒有辜負觀衆的厚望,果然是要將手裏的那柄桃木劍當菜刀使喚了,只見這個胖子把手裏的青菜、白菜、蘿蔔朝天一甩,凌空揮舞手中的桃木劍,還別說,這傢伙雖然看起來胖但這身手還真是迅捷,只見如同雜耍一般的一陣刀光劍影之後,落在盤子裏的竟然是切好的大小均勻的菜絲。“我靠,這貨不是搞雜技的吧”我被這切菜的手法震的目瞪口呆的,而鐵衣似乎沒有看到那一幕而是不住的唸叨着:“好步伐,這步伐定然不是凡人”,鐵衣情不自禁喝起了彩。看來上面這胖子還真有兩手,怪不得鐵衣願意花這麼多時間等着。

“我靠,這完全是廚神的節奏,就這刀法,果然茅山處處有高人,高手在民間,高手高手高高手。”下面很多人開始喝彩,許多遊人掏出了相機、手機開始拍着,在一陣閃光的的掃射下,儼然一副天皇巨星出場的架勢,就連一同參賽的選手,也都因地制宜的停下了手中的話,掏出相機拍攝,這人山人海的節奏,還真有點電視裏看到的那種演唱會的感覺,其他選手終於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近距離圍觀這歎爲觀止的刀法,讓人豔羨不已。

如果說這劍法雖然極難練習但總歸在可以理解的範疇,但更爲離譜的是,這胖子點火的時候,竟然是隔空畫符去火,像是魔術一樣,憑空在空中畫着什麼圖案,一揮手,掌心竟然冒出一團火苗來,而炒菜的動作則像是舞蹈一般的炒菜,炒鍋中拋起的菜,在這貨對着相機擺出剪刀手照完之後才落回鍋裏,竟然沒有濺出一滴。“五行罡步,隔空取火,果然是高手先生所言不需啊”連一向冷淡的鐵衣的聲音都有些興奮了。

不過我聽見鐵衣口中的五行罡步似乎十分厲害的樣子,便扯着嗓子對着他喊“什麼東東”不是鐵衣耳朵不好使,而是這胖子完全點燃了現場觀衆的激情,將一場廚藝比拼變成了個人的節目表演,對這傢伙的表演我算是歎爲觀止了,在臺上,一會跟觀衆招手,一會來個飛吻,賣萌耍寶齊發,功夫道法紛飛,十分壯觀。

“五行罡步,就是根據五行八卦演化而來的一種步法,前進屬水竅會陰,後退屬火竅玄關,左顧屬木竅夾脊,右盼屬金竅膻中,中定屬土竅丹田,土長萬物氣抱元,五行五行罡步我曾和徐伯學過,是一種道家的修行步伐,但是能將此步法和做菜結合,還如此自然渾然天成,這個胖子確實不簡單。”一向少話的鐵衣一氣說了這麼多,可見這胖子確實不簡單,聽鐵衣說我都沒弄明白,我一直認爲我聽不懂的必然是很叼的。

道士李振一出手,臺下頓時喝彩連連。更無恥的是,竟然有女觀衆上去鮮花,可能是因爲取材不便,或者是價格太高的緣故,那位女粉絲竟然捧着一束麻花送了上去,李振當仁不讓的抽出一個麻花放在嘴裏,大朵快頤,再看那位女粉絲,癲狂的神態,淚流滿面的表情,讓我懷疑姑娘是李振花錢僱來的託還是腦子真心不好使,與之相反的則是,只剩下其他選手一張張鐵青的臉,一邊將自己剛剛切好的蔬菜放在嘴裏,一邊盤腿坐在臺上看着對手的表演。

經過這一鬧,其他的廚師都已興致闌珊了,全場唯一的焦點,便是這個胖子李振了。因爲全場比賽只有李振一個人完成了菜式,其他選手只顧着欣賞而忘記了比賽,結果道士李振毫無懸念的摘得茅山縣首屆廚藝美食大賽的桂冠。

在最後的頒獎儀式上,李振站在領獎臺上,手捧碩大的一張獎狀,上書,茅山廚神四字金光閃閃,搭配着李振那張大白臉,線條眼,頗有幾份廚藝大師的風範,還真應了那句老話,腦袋大,脖子粗按照那廣告牌子上寫着的,冠軍將自動成爲茅山美食的形象大使,在指定的幾家飯店享受免費吃喝的待遇。

李振對着話筒說:“我李振是個修道之人,道法是自然之法。有人說我不修法不務正業那麼我要告訴你,你錯了什麼是法,這自然界的一切都是法,順應自然之律的便是法,也就是說吃喝拉撒本就是法,我要說的是,這世界上難道還有比吃更自然的事情嗎我們每個人天生就會吃,天生就喜歡吃。這兩個最自然事情,自然有最自然的關係。謝謝各位。”說完這番話,李振捧着那張碩大的證書,一邊飛吻着一邊走下了臺,一個看起來應該是腦子被門擠過的女孩,在這肥碩的飛吻之下竟然暈了過去,讓我懷疑是真心喜歡這胖子還是對吃豬脣情有獨鍾,這口味明顯重的很離譜嘛。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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