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終於愈發不耐煩了,心說這人不是有病就是活膩歪了,它立刻怒氣衝衝地發飆:“再煩老子,就撕碎了你!”

胡老四嚇了一跳,怎麼也沒想到過這玩意兒竟然一點兒人情味兒都不通,不幫就不幫唄,至於生這麼大氣要把俺撕碎了嗎?胡老四趕緊直截了當地說:“不會讓你平白無故的幫忙,我有個大好處給您。”

蛟一聽有好處,脾氣就緩了下來,很是認真地看着胡老四,想聽聽這個糟老頭子到底有啥好處給自己,嗯,這老小子會道術,難不成……有什麼仙丹啊或者靈丹妙藥之類的東西麼?

看到蛟的脾氣緩了下來,胡老四不由得暗罵,這玩意兒還真是他娘-的無利不起早的東西,畜生就是畜生,經不住誘惑啊!

胡老四問道:“我說,你還記得你爹臨飛昇之前最擔心的是啥不?”

蛟搖搖頭,不明白鬍老四說這個幹啥。

胡老四接着說道:“你爹飛昇之前,最擔心不就是飛昇失敗,萬念俱灰,魂飛湮滅的悽慘結果麼?”

蛟點點頭,依然不明白鬍老四幹啥要提起這個事兒。

“你早晚,也是要飛昇的……”胡老四很有深意地提醒着蛟。

蛟點點頭,他心想老子飛昇還用你提醒麼?再說了,這關你屁事兒。

胡老四把話說得都這麼明白了,可蛟依然是一副不明白鬍老四到底想說啥的樣子,氣得胡老四在心裏面把蛟抽筋扒皮了無數遍,心說這狗-日-的蛟是真傻還是裝傻呢?怎麼看着這模樣跟村裏那幾個小兔崽子似的,非得老子直接一溜兒地把話全都給說出來才行?就不會好好理解下,認真地,虔誠地,真誠地問問我麼?

不過他明面上可不敢跟蛟動怒,只得滿面堆笑,滿面真誠地說道:“飛昇的時候,最害怕功力不濟,飛昇失敗,難道你沒想過,總有一天,你自己飛昇的時候,有可能功力不濟麼?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說到這兒,蛟再笨也明白啥意思了,立刻問道:“那你的意思是,你有主意幫我提升功力麼?”

“那是!”胡老四立刻很有信心地昂起了胸脯,拍着胸脯保證說:“只要您老幫我們除掉了老鱉精,您飛昇的時候,一準兒會得到強大的助力。”

蛟一聽胡老四這話,立馬伸出爪子,說道:“啊,你有啥寶貝拿出來吧,只要我看了是真的,我就立刻去幹掉老王八精。”

“現在還沒有。”胡老四的氣勢立刻弱了許多。

蛟哼哼冷笑:“狗-日-的還想蒙我,等我除了老王八精,你老丫挺的說自己啥也沒有,把那條老命給我是不?哼,你們人類,這種捨己爲人的人太多了,我纔不會上你的當,我走了,再煩我,我就撕碎了你。”

胡老四急得頭髮都豎了起來,連忙擺手解釋道:“你聽我說完,聽我說完啊,是這麼回事兒,那個太歲,太歲你知道不?就是,就是幫你爹飛昇的老傢伙……”

“嗯,知道,怎麼了?”蛟傲慢地說道。

“我和太歲的關係,那可不是一般的,只要你幫了我們,到你飛昇的時候,太歲肯定給你面子,幫忙讓你飛昇成功。”

“扯淡,太歲已經讓我爹吃了。”

“可靈核留下了,你不知道啊?”

“靈核是啥玩意兒?”蛟傻眼了,它有點兒糊塗地看着胡老四,不過它的眼裏已經沒有了惡意——在某些方面上來講,蛟並不是蠢貨,它明白太歲的肉,對於它們這類邪孽異物提升功力,有多大的幫助。

胡老四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讓蛟動心了,於是氣勢再次恢復,胸膛又挺了起來,他說:“太歲的肉,確實讓你爹全給吃啦,啊,但是呢,這個靈核,還是留下來了,千年之後,靈核還會長成具有靈性的太歲的,你估摸着還得幾千年纔會飛昇吧?”

“嗯,還早着呢。”

“那就對了,到時候太歲正好長成了,你就可以吃太歲的肉,吃了太歲的肉,你飛昇成功的機率,可就大多了。”胡老四振振有詞地說道。

蛟的心已經被這個消息給驚得高興得顫抖起來,連忙說道:“那,到時候你早死了吧?老太歲要是不同意讓我吃,我怎麼辦?”

“嗯?不可能的。”胡老四立刻搖頭,並且很有信心地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太歲的心是最善良的,到時候就算是我們都死光了,沒人作證,可只要太歲知道你爲了我們,也就是爲了它老太歲的老朋友,啊,爲了全體村民,除了老鱉精這個大禍害,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啊,爲了報答你,老太歲是絕對會答應你的。”

蛟仔細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老太歲的善心,那可是邪物皆知的。

考慮許久之後,蛟終於答應下來,它並不會懷疑老太歲到時候是否會答應,因爲老太歲的品德,是絕對無需懷疑的。

……

胡老四講到這裏的時候,我們這幫人可都翻了天。

他娘-的,這不是扯淡麼?拿着老太歲的生命,去換來村裏的安寧?去換來老蛟幫我們除去那老王八精?

這絕對是不行的。

太不仗義了啊,老太歲爲了我們,已經是捨去了一切,我們怎麼能再不夠意思,拿着老太歲幾千年之後的命運,來挽救我們一時的平安呢?

陳金指着胡老四的鼻子罵道:“你狗-日-的是不是良心讓狗吃了?啊?老太歲是什麼樣的人?你怎麼能出賣老太歲呢?”

我也很憤怒,說道:“絕對不行,這個我不絕對答應,我寧願咱們去跟老王八精拼了,也不能現在就把千年以後纔會復活的老太歲,給賣掉。”

“就是,太不仗義了,不夠意思。”

“男子漢大丈夫,這種事兒咱們絕對不能做。”

……

哥兒幾個態度明確,讓胡老四頗爲難堪,他急忙解釋道:“若是老太歲現在在世,它也會願意用自己的性命,換回村民們的安全。”

“你少扯淡。”我打斷胡老四的話。

胡老四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似的,繼續扯淡:“那你們想過沒有? 戀戰新夢 一千年,或者是幾千年的時間裏,老鱉精會害死多少人?它會讓多少人整日裏惶恐不安?這幾千年的時間裏,我們早就死了,什麼都不知道了,可後代人呢?等很久以後,老太歲醒來了,它得知你們這樣爲它着想,如此的仗義,你們說,老太歲會高興麼?啊?你們到底明白不明白?你們瞭解不瞭解老太歲?”

哥兒幾個全都怔住了,面面相覷。

仔細一想……

一千年,甚至幾千年的光景,那真的是個很遙遠很遙遠的未來了,甚至是個無法想象的未來世界。到那個時候,蛟是否會遇到意外已經死了呢?老太歲是否還沒長成,就被其他邪物給吃了呢?或者……到那個時候,是不是這個世界已經消失了都不一定。況且,老王八精就在目前這個現實的世界裏,正在對全村乃至挨着滏陽河的多少個村子,造成着巨大的威脅。

老太歲若在天有靈的話,憑它的本性,一定會答應下來,若是我們不捨得,不肯,它也會生氣的吧?

胡老四見我們都不說話了,便嘆口氣接着說道:“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況且現在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蛟已經答應下來,今天下午,它就會來到我們村東北角,牤牛河和滏陽河相交的那一段流域,在那裏誅殺老鱉精……”

衆人沉默着,思量着。

許久,許久……

老太歲那善良慈祥溫和的面孔,似乎又出現在了我們每個人的腦海中,勸慰着我們,應該面對現實,而不是去看那遙不可及的玄幻的未來世界。 終於,我想通了,犯不上去想那麼遠的事兒了,唉……我說道:“得了,大家都別想這些了,以後指不定老太歲長成了,樂意不樂意讓蛟吃,那還得另算呢,也不是咱們能考慮的事兒了,今天下午,咱們都去好好看一場戲,看看老蛟是如何幹掉老王八精的,奶奶-的,千載難逢!”

“對,都別耷拉着那喪氣臉了!”陳金也強笑着說道:“千載難逢,他娘-的。咱們哥兒幾個命好,這輩子能撞到,能親眼目睹這麼多千載難逢的大事兒,應該擺酒慶賀下,應該高興啊!”

“是啊是啊,對對……”

哥兒幾個就都笑了起來,尋思着我們這些普通的人,去爲了幾千年後的事情煩惱,實在是犯不上,老太歲到時候,還不定怎麼樣呢。

……

似乎蛟要來的時候,總會興風布雨臭顯擺自己的本事。

那天吃過午飯之後,原本晴朗的天空霎那間便電閃雷鳴,陰雲密佈,眼看着傾盆大雨就要落下似的。

我和陳金倆人從我二叔家出來,就急匆匆往胡老四家跑去——得知蛟要與老王八精大戰的確切時間就在今天下午,我吃完飯就去告訴了二叔,讓他也去看看——千載難逢的好戲啊。

而且有我二叔到了那兒,一旦有什麼突發情況,他最能幫得上忙。

說實在話,雖然胡老四說蛟在河裏面那絕對是比老王八精要強大許多,可我依然有些不放心,覺得老王八精那天被我二叔痛揍的時候,那逃跑的速度,絕對不是蓋的,像是火箭似的。到時候一旦讓老王八精跑了的話,將來它的報復,肯定會更加瘋狂的,天曉得它會害死多少人。

仙本純良 所以,多我二叔這樣一個強人在旁邊觀戰,以應對萬一的話,把握性必然要大上許多不是麼?

可能您看到這裏要問了,那不是還有胡老四在跟前兒麼?

呵呵,對於胡老四……我們實在是不放心極了,這老小子有真本事不假,可我總覺得他在對上老王八精的時候,有些力不從心無能爲力。

不過,我二叔對這種事兒顯得很是漠不關心,他聽說這則消息之後,只是說自己沒空也沒那個心思,還得在家裏照顧我二嬸呢。我二嬸身體有些不舒服,這可讓二叔緊張得不行不行的。

我和陳金只好無奈地從二叔家裏走了出來,唉,能去就去,不去便罷了。

陳金說,反正蛟的本事真不小,從胡老四的話裏講,那老王八精連一點兒得勝和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況且,就算是它能有逃脫的機會,不還有胡老四在麼?雖然說胡老四那兩手,真有點兒讓人不放心,可能拔膿就是好膏藥不是?

……

天陰沉得像是要整個兒扣下來似的,風呼呼地颳了起來,大雨似乎隨時都會傾盆而下。

法師喬安 我們幾個跟在胡老四的身後,披着雨披,急匆匆往河堤上走去。

走到村北河堤口,登上河堤,順着河堤往東直行,大概走了有一里地之後,到達了滏陽河和牤牛河交界的地方。

牤牛河的河水由西向東蜿蜒流淌直到這裏,匯入更爲寬大的滏陽河中,滏陽河的河水水面立刻寬大了許多,水勢也湍急了許多。由於兩河彙集在一起,水力的作用下,導致這裏的河牀被激流衝得深了許多,較之於其它的河段,這裏河牀的深度,平均都要超出其它地方兩三米深。河岸兩旁蘆葦繁茂,水草豐盛,各種樹木夾雜在雜草之間,枝繁葉茂,蛙鳴聲蟲鳴聲不絕於耳……

這裏距離村莊較遠,平時很少有人會來這裏,就連小孩子也都不會來這裏游泳嬉戲,不過我們幾個以前倒是經常來這裏玩兒,因爲在這裏釣魚能釣到大個兒的,偶爾還能逮着一隻王八嚐嚐呢。

風從堤上刮下來,樹葉和蘆葦的葉子、雜草的葉子互相碰撞摩擦,發出嘩嘩沙沙的聲響。

我們幾個撥開茂密的蘆葦,鑽到了河邊,幾隻待在河岸邊草叢裏的青蛙立刻撲通撲通地躍入水中,潛入水底,又拐彎兒潛回到岸邊淺水處茂密的水草當中,悄悄地探出腦袋,鼓着倆大眼睛盯着我們。

“就是這兒了,就是這兒了,大家歇歇吧。”胡老四喘着氣說道。

我們幾個便都蹲下來,往河面上瞅着。這裏是兩河交匯的角處,往西看是牤牛河,往南看是滏陽河,嘩嘩的流水聲不停地響動着,河面上偶爾會出現一個個的小漩渦,順着湍急的河水急流而下。

“這老蛟還真會挑地方,不錯不錯,開闊,不被束縛,打起來隨意折騰吧!”陳金說道。

兄弟們就都點頭稱是。

胡老四說道:“什麼蛟會挑地方?這兒是我選的,離村子遠點兒,省得動靜大了,影響到村裏人,要是讓他們都看見這種事兒,還不得嚇死啊?人心會亂了套的。”

“你挑的地方啊?那可就沒準兒了。”陳金立刻就換了口氣,說道:“那老王八精要是不來怎麼辦?”

“就是,換我也不來,明知是個死,誰還來啊?”常雲亮立刻說道。

我說:“你又不是王八精。”

“你才王八精!”常雲亮立刻反駁。

兄弟們一陣鬨笑。

胡老四哭笑不得,說道:“蛟給老鱉精發信號,老鱉精就不敢不來,它不會想到蛟找它來,是要殺死它啊。”

“可老鱉精不是很小心謹慎麼,不是疑心很重麼?”姚京說道。

“小心謹慎疑心很重又怎樣?在這滏陽河和牤牛河中,只要蛟說句話,哪種東西敢不來?別說水裏了,就是陸地上生長的邪物,蛟一聲招呼,它敢不來麼?”胡老四很有自信地說道,那語氣,牛-逼得就像是小弟在炫耀自己的牛-逼老大似的。

哥兒幾個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蛟這種東西兇得很,脾氣也怪得很,它要是讓誰過來說句話,誰不來,不買它的賬,得,丫挺的,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不是有句話說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臣民能不聽皇帝的話麼?

蛟,那就是這個世道上邪物裏的皇帝老子啊。

可憐的老王八精怎麼也不會想到,它心裏那位皇帝老子,是要把它叫來……幹掉它的。

當然,這位老王八精也決然不會自覺地做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蠢事兒來,所以它一定會在發現蛟的卑鄙目的之後,奮力反擊自衛的。不過,結果是一樣的,它必死無疑。

老天爺似乎誠心要給人制造緊張壓抑的氣氛,製造出大戰來臨之前的那種凝重的氛圍——天氣陰沉了這麼久,陰沉得如此之重,又是電閃雷鳴,又是颳起大風的,可愣是不落雨點兒。空氣中似乎都潮溼得凝成了一片水似的,重重地,費力地懸浮在半空中,讓人呼吸都有點兒困難。

胡老四掏出符紙遞給我那幾個哥們兒,他們就立刻熟練地粘上唾沫,貼在眉頭上,一個個兒就又成了活靈活現的殭屍分子了。

“來了來了,快,退到蘆葦叢中。”

胡老四一聲招呼,我們幾個立刻呼啦啦往後退去,退到了蘆葦叢中,透過蘆葦之間的縫隙,向河面上看去。

只見原本湍急卻也算是平穩的河面上,驀然發出咕嘟嘟的聲音,像是水沸了一般,一個個巨大的像是肉疙瘩般的凸起在水面上出現,迅即落下,再凸起,水泡也開始不斷地冒出來,爆裂,水花四濺着。河水似乎也停止流動了似的,靜靜地觀看着那兩河交匯的寬闊河面上,水面沸騰的好戲。

突然,那沸騰的水面中央下方,出現了一個黑影,緩緩地向水面上浮出來,越來越清晰,終於徹底地浮出來了。

我們幾個忍不住都瞪大了眼張打了嘴巴,好傢伙,這老王八精的個頭兒,也忒大了點兒吧?足足有,有三張八仙桌那麼大,哦對了,現如今大飯店裏不是有那種足夠十七八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大圓桌麼?

嗯,就那麼大,老大啦!

以前我們碰到過幾次老王八精,它也沒這麼大個兒啊。

胡老四低聲說道:“這是老王八精的原型,它平時不會露出這麼大的身形,是因爲在狹窄的河道中,不方便行動。這次來見老蛟,自然要露出原型,又顯得恭敬,又能警告蛟,不要想着能輕易幹掉它。老王八精一向謹慎多疑,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它首先也會想到蛟是否會對它不利……”

看看那老王八精吧,黑中泛着青灰色,像是一塊兒巨大的石頭似的,它的四肢在水下面輕微地擺動着,四周的水面在沸騰着,翻滾着,簇擁着它。它巨大的頭部緩緩地從殼兒裏探出來,那腦袋有大盆那麼大,脖子有水缸那麼粗……我心裏暗罵,這狗-日-的長這麼大個兒,怎麼膽兒那麼小呢?也幸虧它謹慎多疑,膽量小些,不然的話前幾次我們那麼不知死活地跟它幹仗,它要是豁出去跟我們幹一架的話……我們幾個興許都得葬身於老王八的腹中了。 面對着這樣一隻距離我們僅僅只有二三十米遠的龐然大物,我們無不膽顫心驚,太可怕了,它那泛着黃綠色光芒的眼珠子有水杯大小,它的嘴巴微微張開,就能露出每一塊兒像是半截磚頭似的牙齒,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腰帶,想要抽出來握在手中以防萬一。

但是我還是忍住了。

我想到一會兒那蛟就要來了,它要是看到這條腰帶,可就壞菜了。

風颳得更大了,河岸邊的樹木蘆葦雜草都在呼啦啦地撲打着響着,水面上波紋潺潺,時而還會掀起一兩尺高的浪頭來,嘩嘩地撲打着岸邊的水草,成片的綠油油的水草就在波浪的推動下一起一伏。

老王八精碩大的腦袋在水面上方一米多高的地方高傲地擡起來,四處查看着,似乎想要發現周邊環境中是否潛藏着什麼對它不利的危機,又像是在等待着觀望着蛟的出現。它四處張望着,緩緩地扭動着腦袋,突然,它的腦袋靜止在了半空中,它的雙眼盯着正南方向,滏陽河是從那裏流過來的。

蛟,來了!

哦對了,我需要重新解釋一下,滏陽河是從我們村南面由西向東流動,在東南角處距離村莊大概四五里路的地方,開始向北轉,河水奔流而下,在我們村農田外圍緊靠河堤的東北角,和牤牛河彙集在一起,然後向東北方向流去。

地形介紹完畢,接着講下去吧。

話說當時老王八精定睛瞅着南面,我們自然也就往南看去。

嘿,你可能從來沒見過那種陣勢,哎呀呀,還真是他娘-的距離村子遠了,也不擔心被人看見了,那滏陽河的水面上,好傢伙,就像是有人開着一輛拖拉機,後面拖着犁,從滏陽河的水面中間剖開了一道大口子似的,水面從中間被劃開一米多寬,嘩啦嘩啦地響着,一個足有水缸粗細長七八米的東西,在那道口子中蜿蜒遊動,急速地向這邊撲來。天空中雷聲轟鳴,閃電如織……

哎喲那陣勢那氣勢,好像要把整個兒滏陽河都掀起來似的,轟隆隆的也不知道是水響還是雷聲在響了,鋪天蓋地的。

近了近了,那東西越來越近,我們看得也就越發清楚起來。

嗯,便如同老祖宗描繪的圖畫那般,一條紫褐色的蛟龍在寬大的滏陽河水面上劈波斬浪,急速向這邊兒游來,身形巨大,張牙舞爪,龍頭貼着水面,不過與圖畫中的龍有一點不同,那就是頭頂上只有一個角,也全不似龍角那般和鹿角差不多的樣式,而是一種似牛角卻又拐着兩道彎兒,彎兒的地方凸出幾個叉狀的東西。

不只是我們幾個人,包括老王八精在內,它也決然沒有想到,那隻兇猛威武、氣勢磅礴的蛟,劈波斬浪地衝過來時,連一絲的停頓都沒有……它竟然直接,很直接的,毫無一絲給人反應過來的機會,在衝入到老王八精跟前兒之後,巨大的龍爪猛然從水中伸了出來,嘩啦啦一聲濺起無數飛濺的水花,龍爪在一秒鐘之內舉在了水面以上兩米的高空中,然後猛然向老王八精的腦殼子抓去。

何其突然!

何其兇猛!

殺氣又何其之重!

它的目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來直接要老王八精的命的。

它一點兒都不囉嗦,一點兒都拖泥帶水,不會去浪費任何的口舌去講什麼廢話,不會去用溫和的語言又或是迷惑目標的語言讓對方失去警惕性——它直接就選擇了進攻,直接就選擇了斃敵的殺招。

要知道,老王八精從出現的時候,就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可是它卻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蛟衝到它跟前兒的時候,竟然速度不減,絲毫沒有任何猶豫和停頓地向它發動了致命的進攻。

就是那一秒多鐘的時間裏,龍爪高高揮起,奮力拍下,紫褐色的龍爪在那一刻泛起道道金色的光芒,驀然間變得竟然如同圓桌子般大小,鋒利的爪牙上泛着金芒、寒芒!抓向了老王八精的腦殼子。

老王八精呆住了,它怎麼也想不明白,這條蛟,會如此的生猛如此的兇悍如此的毫不講理!

就在龍爪即將抓到老王八精的腦殼兒,將它一爪斃命的最最險要的那一刻,老王八精的腦殼兒偏了一下,堪堪避開了那挾帶着千鈞之力的一龍爪……老王八精,畢竟也是活了幾千年的東西,它的高度謹慎和警惕性,讓它沒有在這突如其來的殺機中喪命。只是它的腦殼兒,依然被兇猛的利爪撓下來一大塊肉,半個臉頰含着一隻眼睛,被龍爪狠狠地抓了下來,鮮血四濺啊,飛濺啊!

那一刻,那一瞬,滏陽河的水面上濺起的浪花都成了血紅色。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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