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訥和盧振宇相互看看,盧振宇覺得很欣慰,秦琴遭此大難,身心都遭受重創,現在能有一個男人不嫌棄她,還像以前那麼愛她,也算是很完滿了,再說,丁海條件也不錯,雖然沒有許大少那麼有錢,但好歹也是個小老闆,年輕,聰明,能幹,最重要的是,只愛她一個人。

文訥倒是有些悵然,她雖然也覺得再把秦琴塞給自己哥哥那個花花公子有點不地道,但心裡一直是把她當嫂子的,好在丁海也不是外人,如果真能對秦琴好的話,那也是可以接受的了。

張洪祥暗道,這個小夥子當真聰明,知道自己實力不行,就把秦琴和自己綁在一起增加分量,秦琴是目前唯一的目擊證人,在魔窟里長期待過的,絕對是查清這起案子的最關鍵所在。

丁海笑道:「您別擔心,我也不貪心,只要五分之一,夠我讓秦琴過上好日子的就行了,將來有小孩,也能買個學區房,讓小孩上好一點的學校,別的我也不圖了,如何?」

張洪祥看了一眼盧振宇,盧振宇明白他的意思,說道:「我都聽您的,您做主就行。」

張洪祥點點頭,笑道:「那就讓小丁加入進來吧。阿丁在近江也認識一些人,有他加入方便一些。今後大家信息共享,精誠團結,爭取早日查到那個魔窟,抓到真兇,贏得這筆錢。」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女服務員的驚叫:「現在沒有飯了,廚師休息了……喂,你們幹什麼,怎麼硬往裡闖!」 盧振宇趕緊起身來到門邊,輕輕拉開門向下看去,只見下面有兩個染黃毛、戴鏈子的小混混拿著砍刀,正搜查樓下的兩個小包間,一個光頭刺青大漢夾著手包,堵在店門口拿著手機打電話。

冤家路窄,這人正是趙大頭。

盧振宇大吃一驚,悄悄關上門,回頭低聲道:「趙大頭來了。」

眾人都是一愣,就在此時,文訥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正要接,盧振宇低聲叫道:「別接!趙大頭打的!」

丁海奇道:「他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盧振宇道:「肯定是找人定位了!咱能定位,人家也能定位!」

張洪祥很緊張:「閨女,他怎麼有你的號碼?」

文訥很納悶:「沒錯,我是給他打了個電話,就套了一下程嘉嘉的名字,別的也沒說什麼,就這事犯得著定我的位?」

張洪祥靈光一現,問丁海道:「小丁,你剛才說趙大頭欠了人家幾百萬?」

丁海點點頭:「是啊,他女兒說的,趙大頭欠了蔣先生幾百萬,蔣先生派人把她女兒看起來了,逼趙大頭還錢。」

張洪祥明白了,肯定是老鬼得手了,把趙大頭偷了個精光,保險柜里不光是趙大頭的錢,更主要是蔣先生的錢,現在都沒了,蔣先生跟趙大頭逼債,然後趙大頭肯定把小文給他打的電話號碼當線索,找人定位殺過來了。

張洪祥暗暗咬牙切齒,老鬼啊老鬼,你也太沒職業道德了吧?偷得多就私吞了玩消失,私吞就私吞,尼瑪也不說一聲,害得我女兒被黑社會當成目標追殺……不要被我逮到,不然饒不了你!

但這件事只有張宏祥一個人知道,他沒告訴盧振宇和文訥,眼下也來不及說了,只有問丁海:「小丁,他們是沖我們來的,樓上有什麼地方能躲一下么?」

丁海搖搖頭:「樓上只有三個包間,一個廁所,根本沒法藏人啊!要不,小文,你趕緊跟你哥打電話,讓他跟蔣先生解釋一下誤會?趙大頭不是蔣先生的人么?」

文訥還沒說話,張洪祥道:「不行,這裡邊事兒挺大,姓蔣的認為他那幾百萬是我們偷的,找許家豪也沒用,再說根本來不及……」

此話一出,幾個人都一頭霧水:怎麼這麼亂啊?

盧振宇雖然不明白裡邊到底啥情況,但明白今天沒法善了了,他抓起文訥的手機,說道:「你們在這藏好,別出聲,我去把他們引開。」

說著就要往外走,文訥一把扯住他,急道:「你瘋了?你忘了你大鬧趙大頭的辦公室了?他認識你,你一出去就會被認出來!」

「廢話!」盧振宇掙脫開,說道,「當然要他認識我,不認識我怎麼把他們引開?」

「還是我去!」文訥跳著腳搶盧振宇手裡的手機,「就算被他們抓到,我是許家豪的妹妹,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盧振宇一把推開文訥:「說什麼傻話!趙大頭認得你是誰的妹妹!等弄明白你是誰,你早讓他們給……再說,你引得開他們嗎?你一下樓梯就被他們捉住了,接著他們還得上來搜!我下去還能打兩下,跑幾步,只要把他們從這家店裡引開,你們就能出去了,到時候你再托你哥撈我就是!」

文訥急得都要哭出來了,她知道雖然盧振宇說得對,但他只要一下去就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也許等不到自己托哥哥救他,盧振宇就被他們弄死弄殘了。

張洪祥也覺得盧振宇說得有道理,但他更擔心女兒的安危,不願意女兒冒哪怕一絲一毫的危險,於是老張一咬牙,厚著臉皮說道:「小文!振宇說得對,大局為重!」

盧振宇點點頭:「張哥說得對,小文,拜託了!」

說著,拿著文訥的手機沖了下去。

……

餐館的玻璃推拉門關著,趙大頭正堵在門口,拿著小弟的手機,不停撥打那個神秘女子的號碼呢,就見樓梯上瘋狂衝下一條黑影,褲袋裡的手機不停響著,凶神惡煞地朝自己撲過來。

趙大頭盯著那條黑影,瞳孔瞬間縮小……這不就是在辦公室里爆了自己蛋、把四黑手掌捅了個對眼穿的那小子嗎?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趙大頭紅著眼睛,彎下腰,拉好架勢,準備來個抱摔,先把那小子放倒的,就見那小子手裡寒光一閃,握著一柄又細又長的匕首,整個人直接沖著自己就過來了,眼睛比自己的還紅,頭髮根根都豎起來,表情猙獰可怖,還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我操!連捅人的傢伙都沒換!

趙大頭頭皮一炸,求生的本能佔了上風,下意識的閃到一邊去了。

「咣當!嘩啦啦……」

那小子瘋了一般,從自己身旁衝過,縱身一躍,整個人撞在玻璃推拉門上,瞬間無數玻璃碎片飛舞,一團血霧閃過,那小子摔在店外的人行道上,然後一骨碌爬起來,帶著好幾片碎玻璃,跟沒事人一樣,拔腿就跑!

趙大頭瞠目結舌,看呆了……我靠!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狠的!

他反應過來,大喊一聲:「在這兒呢!追啊!」

說著拔腿追了出去,那兩個小弟也跟著沖了出來,安排在後門的三個小弟聽到動靜,也已經跑到了前門,一群人圍追堵截,盧振宇很快被他們包圍了。

一輛金杯麵包尖叫著剎車停下,車門拉開,鄭四黑光著膀子衝下來,一身的腱子肉和鬼怪紋身,手上纏著繃帶,握著一根鍍鋅鋼管,二話不說沖盧振宇劈過來。

盧振宇轉身就逃,不料旁邊一根甩棍正抽在他小腿迎面骨上,他腿上劇痛,大叫一聲撲倒在地,緊接著鄭四黑的鍍鋅鋼管就砸過來了,一棍結結實實掄在他后脖子上,「嘭」的一聲悶響。

按說這一棍下去人就該趴下了,但盧振宇居然一骨碌爬起來,繼續健步如飛,發瘋一般揮舞著寒光閃閃的大劍魚,那些小弟倒不敢靠得太近,被他瞅個空子,竄出包圍圈了。

「我靠!」鄭四黑驚嘆道,「這貨還真扛打!」

盧振宇沒命的跑,後面一幫人沒命的追,不知不覺就進了一片城中村棚戶區,到處都是私搭亂建的民房,晾衣桿上掛滿花花綠綠的衣服,天空中各種輸電線、網線亂的如同蜘蛛網。

盧振宇像個兔子似的,見小巷就鑽,鄭四黑帶著人散開追,趙大頭開著金杯麵包在稍寬的街道上追,好幾次盧振宇都把他們甩掉了,但一拐彎,就碰到一個他們的人,又被盯上,跑幾步又消失,然後鑽出小巷子又被盯上……

反覆好幾次,盧振宇累的像條狗,靠著牆壁呼呼喘粗氣,心裡說著:媽的,十面埋伏啊!今天是過不去了!

小巷口裡靜靜的,一個人也沒有,電線杆上也沒有治安攝像頭,就算自己被弄死在這兒,都他媽沒有目擊證人!

他掏出手機,想報警,但一開屏幕,傻眼了,這是文訥的手機,有鎖屏密碼!自己的手機還扔在飯店桌子上呢!情急之下盧振宇也懵了,竟然忘了鎖屏也能撥打110,只是匆忙把手機塞進褲兜,靠著牆,先把氣兒喘勻了,今天無論如何不能交代在這裡,嘴裡默念著:「你行,你一定行的……」

「我操,在這兒!」

耳邊一聲暴喝,把盧振宇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轉頭,一根甩棍劈頭抽下來,結結實實砸在他肩膀上,眼前是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戴著鈦鋼項鏈,胳膊上刺著紋身,看樣子比盧振宇還小几歲,但已經是滿臉戾氣,一副乾死人無所謂的樣子。

那小子一邊喊著「四黑哥他在這兒」,一邊舉起甩棍,又對著盧振宇腦袋掄過來。

盧振宇來不及躲避,抬起胳膊一檔,甩棍砸在小臂上,疼得他直咬牙,反手一把抓住了甩棍。

那小子嚇了一跳,小臂被這麼猛砸一下,不但沒斷,居然還能反手抓住棍子,這貨可以啊!骨頭夠硬的!

兩人各自抓著甩棍一頭,用力爭奪,都不敢撒手,小混混另一隻手揮拳打過來,盧振宇躲閃不及,眼眶上挨了一下,頓時眼冒金星,接著那小子抓著盧振宇的頭髮,拽著他的頭往牆上撞,膝蓋也頂上來,重重擊在盧振宇的胃部。

盧振宇只覺得腹中翻江倒海,呼吸困難,氣力不支趴倒在地,緊接著一陣暴風驟雨的踢打,臉上、肋骨、肚子上,挨了十幾下重踢,最後甩棍「嗚」的一下砸下,正砸在他後腦勺上。

這一連串動作,小混混駕輕就熟,打完之後他拎著滴血的甩棍,輕蔑的看著腳下的盧振宇,自己也喘著粗氣,心說大頭哥和四黑哥都治不了的小子,被我三兩下放到了,看來自己江湖地位該上升了。

盧振宇雖然也打過架,身體素質也很好,但畢竟實戰經驗不足,不能跟這種整天打架的小混混比,幾秒鐘內,連遭重創,趴在地上,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塊不疼的,連呼吸都困難。

盧振宇咳嗽兩聲,沙啞地說道:「你沒吃飯么?」

小混混瞪著盧振宇,很是意外:「我操,這貨還能說話!」

盧振宇一想,也是啊,胃部挨的那一下就不說了,後腦勺讓甩棍猛砸一下,沒讓開瓢就不錯了,自己怎麼反而神志清醒,口齒清晰?

他管不了這麼多,深吸一口氣,覺得身上不那麼疼了,兩手一撐,居然從地上跳起來了!

小混混怪叫一聲,往後跳了一步,像看怪物似的看著他。

盧振宇抹了一把後腦勺,有一點血,但是都幹了,想找傷口,卻怎麼也摸不到,再摸後背和胳膊上,剛才被碎玻璃刺傷的地方,也是連傷口都沒有了,只剩下T恤衫上還有幾條被玻璃劃破的口子。

頓時,在江北夜市上、醫院裡那一幕幕,閃現在腦海中……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

第一次,自己被陸傲天用冰球棒打碎了腦袋,扔在江里,過了幾天,又活蹦亂跳了。

第二次,自己在夜市上被十幾個地痞流氓用酒瓶、凳子、鐵釺子打得血肉模糊,兩小時之內,連傷口都找不到了。

第三次,就是現在,扎了一身碎玻璃,被甩棍猛擊小腿骨、小臂骨、被鍍鋅鋼管砸后脖子、被甩棍砸後腦勺……每一下對方都是用盡全力下死手的,正常的話早就腦漿迸裂了,而現在,自己跟個沒事人一樣!

而且痊癒得比前兩次更快,最多只用了幾分鐘!

我靠,那下一次是不是就該直接刀槍不入了? 一陣狂喜襲上心頭,盧振宇渾身興奮地顫慄著,撲上前去一把抓住小混混的雙肩,把他晃得如同風中落葉:「你再打我一下!你再打我一下試試!」

小混混拎著滴血的甩棍瞬間懵逼,只覺得對方是個喪屍,怎麼打都不死,而且撲上來咬自己了……

這喪屍面目猙獰,搖晃著自己吼道:「你再打我一下試試看!」

小混混嚇得快尿了,哆嗦著說道:「不……不,不敢了……」

「打啊!再打我一下,試試看啊!」

「大哥,你饒了我吧……」

「媽的,」盧振宇說道,「讓你打不敢打是吧?好,我打你試試看。」

一記天馬流星拳轟過去,小混混飆著鼻血,仰面摔到牆上,盧振宇上前一把薅住他頭上的黃毛,把他的臉沖著牆壁,用盡全身力氣拍了上去。

隨著一聲沉悶的慘叫,小混混整張臉平拍到牆面上,然後慢慢滑落著癱倒在地,牆面上留下一條不規則的血痕,還黏糊糊的粘著好幾顆門牙。

盧振宇還嫌不過癮,撿起甩棍,照著這小子的右手猛抽下去,又是一聲慘叫,伴著「喀吧」一聲,這貨的手腕鐵定是粉碎性骨折了。

他又揚起甩棍,準備照這小子臉抽下去的,轉念一想,不是每個人都跟自己一樣的,萬一打死了怎麼辦,心念一動,手下一偏,結結實實抽在了這小子的肋下,這次連慘叫也沒有,直接抽搐一下,估計肋骨也斷了五六七八根。

「過癮啊!真他媽過癮!」

盧振宇感覺一口惡氣出得暢快淋漓,原來打人這麼過癮!怪不得這麼多人都喜歡混社會!

幾米外,兩個剛趕到的小混混目瞪口呆,很快,驚懼變成了驚怒,好兄弟竟然被打成這副B樣,不行,得報仇。

這兩人都很魁梧,個頭一米八左右,二十齣頭正是打架不要命的歲數,這倆貨從人造革刀鞘中抽出了雪亮的陽江造大砍刀,兩人兩把砍刀,慢慢朝盧振宇逼過來。

盧振宇雖說心裡已經有底了,但是看著那兩把半米長的砍刀,還是心裡發憷……就算自己好得快,還是怕疼啊!

他不打算硬碰,拔腿就跑,剛跑出幾步,牆頭上一條黑影跳下,一下把他砸倒在地,盧振宇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隻膝蓋頂在自己后腰上,然後一根鏈子猛勒住自己脖子,盧振宇兩眼一黑,舌頭讓勒得吐出半截來,好一個十面埋伏,這兒還有人等著呢。

恍惚中聽見另外兩個混混也飛奔過來,興奮地歡呼著,吼道:「好樣的,剛子!弄死他!弄死他!」

巫在回歸 那個叫剛子的頂著盧振宇的后腰,手裡攥著鈦鋼鏈子,又繞了一圈,勒著盧振宇的脖子,叫道:「快過來!我弄住他了,把他手剁了!」

盧振宇一張臉憋得紫紅,雙手拚命抓著脖子上的鏈子掙扎,后腰被膝蓋頂著,根本使不上勁兒,只覺得天旋地轉,就聽著耳邊有人喊著:「快,按著他的手,我來剁!」

他頓時毛骨悚然,傷口是一回事,手被剁掉可是另一回事,就算傷口能自愈,手可不知道會不會再長出來!他來不及多想,騰出右手,從褲兜里掏出大劍魚,推開刀刃,伸手一揮,旁邊一個傢伙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抱著腳脖子乾嚎,鮮血從他指縫中不斷湧出。

粉末鋼的刀刃太鋒利了,這傢伙的腳筋輕而易舉就被划斷了。

接著盧振宇幾根指頭一轉,大劍魚倒轉刀刃,改成「冰鎬式」反握,手臂劃了半個圈,一下刺入背後那隻膝蓋裡面,直沒刀柄,然後手腕使勁兒,攥著刀柄用力一擰。

「啊……」

背後那個傢伙滾落下來,抱著膝蓋,嚎得沒人腔了。

盧振宇左手抓住脖子上的鈦鋼鏈子,一把扯掉,剛想爬起來,就覺得後背生風,緊接著「噗嗤」刀砍入肉的聲音,背後一陣劇痛。

「我操!」

盧振宇強忍劇痛爬起來,背上嵌著著一把明晃晃的陽江大砍刀,手裡握著滴血的大劍魚,猙獰的盯著那個砍自己的第三個混混。

那個混混倒也見過世面,知道刺死砍傷,砍一下爬起來接著打架很正常,倒也沒大驚小怪,只是盯著盧振宇手中細長的大劍魚,對這支大殺器頗為忌憚。

混混後退兩步,撿起地上另一把砍刀,準備迎戰,就見盧振宇直接從後背上把砍刀拽下來,甩了一下血,朝自己沖了過來。

混混不敢怠慢,舉起砍刀當胸就砍。

「啪嚓」一聲,兩把劣質大刀片砍到一起,一把卷刃一把豁口,竟然咬在了一起。

那混混還想往回撤刀,就見盧振宇另一隻手上寒光一閃,大劍魚沖自己小腹就捅過來,混混頭皮一炸,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手擋了上去,「噗嗤」一聲,刀刃從他拇指和食指之間的虎口穿了進去,貫通半個手掌,一直刺到手腕,才被骨頭擋住。

盧振宇又是一轉刀子,然後往上一挑,筋腱、皮肉、鮮血飛濺了一片。

這傢伙站在原地,獃獃地看著自己幾乎被切掉的半拉手掌,露著白森森的骨頭,從手腕到大拇指中間,幾乎有三分之二被切掉了,只剩一些筋連著。

他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抱著手掌,踉蹌兩步,靠著牆,慢慢坐在地上,殺豬般的嚎著:「四黑哥……四黑哥……」

盧振宇也被眼前這一幕震懾住了,他看著地下這三個人,一個被挑了腳筋,一個被刺穿了膝蓋,一個手掌幾乎被削掉一半,都在地上哀嚎。

幾米外還有一個,滿臉血肉模糊,癱在那裡,不斷地抽搐,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這居然都是自己乾的!盧振宇心裡發慌,不敢久留,扔下砍刀,裝起大劍魚,跑出了這條巷子。

剛跑出巷子,盧振宇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衝擊在身上,用書上的形容詞說就是「感覺被火車撞了一樣」,他整個人飛起來了,在空中翻了幾個個,重重摔在幾米外的地上。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勉強睜開眼,看到一輛金杯麵包車在身邊停下,然後車門拉開,鄭四黑和趙大頭跳下來,趙大頭咬著牙罵道:「操你媽的,不是扛打嗎?我看你扛撞不?我特么還不信了!」

說著,兩人彎下腰,抬著盧振宇就要往車上搬,盧振宇恐懼極了,他剛打傷了對方四個人,可想而趙大頭的報復會有多麼殘忍,搞不好會像電影里的黑幫那樣把自己灌進裝著水泥的汽油桶丟進淮江!不行,絕對不能被他們抓住,求生的慾望讓盧振宇振作起來,他吐出一口血沫,喃喃說著:「蔣先生……許大少……他們……我是……」

趙大頭一愣,說道:「等下!聽他說什麼?」

盧振宇低聲說道:「我是……我是……許大少的……」

「你說什麼?」趙大頭低下頭,把耳朵貼在盧振宇的嘴邊,「你是許大少的什麼人?啊……」

盧振宇「吭哧」一口咬住了趙大頭的耳朵,一擺頭,整隻耳朵生生撕了下來,然後一吐,耳朵飛出去了。

趙大頭捂著僅剩冒血的耳洞,發出殺豬的慘叫,一屁股坐在地上,鄭四黑吼了句「我操」,回身抓麵包車裡的鍍鋅鋼管,轉身來砸,發現這小子已經不見了。

四黑左顧右盼,忽然感覺腦後生風,心道不好,還沒來及躲避,只覺得頭皮一麻,整個人撲倒在地。

盧振宇手上拿著一隻陶瓷馬桶水箱蓋子,上面還沾著一抹鮮血,旁邊矗立著一隻沒蓋子的舊坐便器,牆上噴著惡狠狠的大字:

亂停車死全家!

鄭四黑畢竟也屬於腦袋很硬的,這一下只是把他放倒了,並沒有打昏,他掙扎著想爬起來,盧振宇拾起地上的鍍鋅鋼管,掄圓了,照著他後背「嗚……」地砸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鄭四黑哼了一聲,一口血沫吐出來,喘了一口氣,再次試圖站起來,還是沒成功。

盧振宇看著鄭四黑這一身鬼怪紋身,想著視頻裡面程嘉嘉的哀嚎,怒從心頭起,他一腳踏在鄭四黑的后脖子上,惡狠狠問道:「四黑哥,喜歡拍小電影是吧?」

鄭四黑咕噥一聲,雙手撐著地想起身,被盧振宇一腳踏下去,半個臉貼在地上的鑄鐵井蓋上,口齒不清地發著狠辣:「有種弄死我……只要我不死,你就……」

盧振宇大怒,腳上又加了兩分力,問道:「哪只手拿鞭子的?」

「我……我操你……」

「媽的,還敢操我!」盧振宇學著剛才那小混混的招數,蹲下來,用膝蓋頂著鄭四黑的腰眼,鄭四黑身子動彈不得,但臉終於能抬起來了。

地上是一隻鑄鐵的雨污井蓋,鄭四黑半張臉被深深地印上了個巴掌大的「污」字。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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