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再問,你用得啥?”

老貓說了句你瞎啊,然後狠狠把那盆紅豔的不像話的杜鵑花擺了出來。

意思很明顯,老貓在埋怨這大頭娃娃明知故問。

大頭娃娃也不生氣,嘎嘎一笑問老貓:“最後一個問題……”故意拉長音,我看得出,這大頭娃娃,也有些緊張,似乎下面的內容纔是關鍵。

我屏住呼吸仔細聽,老貓被這小鬼一賣關子,有些不爽快,但還是耐了性子等着。

大頭娃娃似乎很滿意我倆的態度,繼續說:“你也知道這河眼纔是凶煞之地的根源,河眼一日不堵,這十家子河套早晚還會凝聚無邊的煞氣,到時候,沒準兒整個朝陽溝都要遭殃……”

我和老貓對視一眼,都沒有往下接,因爲大頭娃娃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

“我的問題就是,你們會堵這河眼嗎?”大頭娃娃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聞言眉頭緊皺,這有關風水的東西,我是門外漢,一般的形煞也只略知一二,更別提這種改動風水的兇險所在。

老貓跟我的反應正好相反,他嘿嘿一樂,衝大頭娃娃說:“我當是啥,不就是堵河眼嗎?這河中煞,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用龍龜鎮住。”老貓說完,從黑木匣子裏捧出一個手掌心那麼大的桃木龍龜像。

我驚訝地看先老貓,問道“老貓,我記得你這黑木匣子裏可沒有這些個傢伙事兒,今天咋帶得這麼全?難不成你又學了算卦了?”

“誰稀罕學那玩意兒,我……我這是有先見之明。”老貓頓了一下,我知道這小子是想在我面前吹,裏面一定有故事。只不過這時候我也沒心思跟他刨根問底,乾脆挖了老貓一眼,送他一根中指。

老貓看我鄙視他,正要反駁,這時候,大頭娃娃已經笑得捂着肚子滿地上打滾了。

什麼情況?我和老貓一起看向大頭娃娃,這小鬼抽風了?

大頭娃娃發現周圍的氣氛有點兒不對勁,擡起頭看見我倆正眼巴巴地望着它。

這小鬼趕緊起來,對老貓說:“你不是真以爲這河眼是普通的凶煞根本吧?這可是被人惡意改動,煞氣要比一般的形煞厲害太多,就憑你手裏這木頭疙瘩,還想堵住河眼,真是癡人說夢……”

老貓聽大頭娃娃貶低他的龍龜就已經很不高興了,可恨這鬼東西還故意藉機嘲笑他,那真是忍無可忍,所以老貓沒好氣地衝小鬼喊:“你說堵不上就堵不上,你以爲你是誰啊!”

話剛說完,還沒等我勸阻,老貓一把將桃木龍龜對準河眼就砸了下去,當然龍龜的背上,壓了一張黃紙,上面是鬼畫符,我看不懂,但知道,這是老貓的陰陽符咒。

只見龍龜入河,那個像是被巨大的釘子扎進河裏的黑洞開始縮小,開始速度慢且穩定,沒等老貓得意顯擺,這河水突然劇烈地攪動起來,鬧出的動靜比剛出現時還大,好在是老貓的符咒起了點兒作用,在河裏放出光華,才使得河面又恢復平靜,只是那沉下去的龍龜和符咒再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咦?老貓表情很驚訝,似乎很難接受這種事。

同樣震驚的還有我,我連忙問大頭娃娃,到底該咋辦。

大頭娃娃面向河裏注目半天,最後告訴我和老貓,它聽姓孟的老女人說過,這河眼是被風水先生下了一個煞氣重的小鬼做鎮物,又改變了此處河牀的佈局,纔將這河套弄出這麼大的陣勢。隨便拿來尋常鎮煞的東西,根本起不到效果。

我猜出大頭娃娃既然這麼說,一定有辦法解決,乾脆等它說出來。

老貓見我不吭聲,就問我,咋看。

我知道老貓有些不信,但大部分是信的。他的脾氣我瞭解,這會兒沒罵人,而是來徵求我的意見,就可以看出他動搖了,只是他這平時不要臉的精神突然吝嗇起來,竟擺出一副死活不相信的表情。

我白了老貓一眼,暗笑,這小子見到漂亮姑娘就不要臉,跟男人或者男鬼,那是不要臉不行的!

“那你說咋辦?”我和老貓的默契就在於,他要臉的時候,我只能豁出去了。好在今天這事跟我沒啥關係,我去問,既能讓老貓順坡下驢,又能解決十家子河套的河眼問題。

果然,老貓一聽我問大頭娃娃,衝我偷偷豎起大拇指,意思是知他者我也。

大頭娃娃看着我,鄭重地說:“姓孟的老女人說了,那風水先生告訴它,這一處河眼,須得一隻小鬼心甘情願葬入河眼破壞掉河底的佈局,再同化那一隻煞氣重的小鬼,才能徹底堵住河眼。”

我和老貓又皺起眉頭,若是真如大頭娃娃所言,去哪找這麼一個心甘情願的小鬼呢?

突然,我倆一起看向大頭娃娃,只見它一步邁出,就要跨進河裏…… 我和老貓匆匆對視一眼,這大頭娃娃準備幹啥,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老貓也沒料到這個大頭鬼唱起這麼一齣戲來,一張嘴咧得老大,半響兒沒有說話。

那大頭娃娃飄到河眼上方,回頭衝我倆齜牙,雪白大臉盤子上兩點紅通通的大腮紅,似乎活了一般。

這時,小鬼的面容突然一變,竟變成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

男孩告訴我和老貓,這纔是它本來的面貌。那個年畫一樣的大頭娃娃,是因爲曾經心中有恨,執念太深,所以影響到樣貌。如今怨恨盡去,在魂飛魄散前還能恢復之前的樣子,也算是一點兒遺憾都沒有了。

說完,這個男孩一個猛子扎進河眼之中。

須臾,那平滑如鏡的河面翻騰起來,如同一個醉酒大漢躺在地上亂滾,耍着酒瘋。

我和老貓跑到河邊,此時翻攪的河水兇猛地拍擊着堤岸,如同千百隻水晶蝴蝶轟隆隆撲向我倆。

被河水打在身上的一瞬間,我竟有一種此時站在飄搖小船上的錯覺,這種感覺,讓我害怕,我疑惑得看向腳下,看到結實的地面後,才猛然驚醒過來,只是後背已經生出不少冷汗,再被這冰涼的河水一激,頓時打了個寒顫。

我再看老貓,也沒好到哪去,也是一副落湯雞樣子,眼裏透着一絲驚恐和不解。

老貓這時也轉過頭打量我,同樣能看見我眼裏的震驚。

我倆雖說被淋了一身,但這時候誰也不會在意這個,兩雙眼睛望着河眼一眨不眨。

河水裏兩道不同的黑氣相互扭打,似乎在爭搶河眼的控制權。

那傘蓋一樣的烏雲內電閃雷鳴,整個河面狂風大作,岸上的落葉撒潑一樣亂揚,颳得人生疼。

大約半個多鐘頭,這河眼一直插在河中絲毫未見縮小,只是頭頂的烏雲不知啥時候散了去,風也不再那麼張狂。

又過了一會兒,風止,河水不再翻騰,整個河面趨於平靜,只有偶爾幾道水紋盪漾。

“快看河眼。”老貓喊我。

我看到河眼周圍的河水又開始攪動,心裏暗叫一聲不好,以爲這小鬼失敗了。

嗯?不對!

我再仔細一瞧,發現這河水竟然反自轉規律開始逆向流轉,逐漸地,河水越轉越快,幾分鐘後,河水倒流回洞眼,如同平鏡一樣,這河眼終於被補得嚴嚴實實。

我和老貓佇立許久,看河眼不再出現,這才收起心思準備返回。

“怎麼走?”老貓摘下耳後的煙點燃。

“開車回去。”

“呀!買車了?”

“是趙洪亮的。”

“那頭犟驢?”老貓捏下嘴裏正嘬得起勁兒的菸頭,滿臉的吃驚。

“對,就他。”

“嘿嘿,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剛纔我見識了一個到處嚇唬人的小鬼竟然良心發現,心甘情願地去堵河眼,救縣城。這會兒又聽說那頭犟驢也學會了結識朋友。”

我知道老貓和趙洪亮不對付,彼此看對方都不順眼,可這裏面畢竟有誤會在,要是老貓和趙洪亮能冰釋前嫌,倒也是件好事,最起碼對他倆都好。

於是,我就替趙洪亮說話,說他人不賴,值得交,讓老貓試一試。

老貓白我一眼,說他就交了一個哥們,還他孃的鬧掰了,還試個屁!

我嘿嘿一樂,掩飾尷尬,正打算解釋。

這時,鬧吵吵地電話鈴響起,我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心虛似的擡頭瞟一眼老貓。

龍鳳寶寶買二送一 這小子早就湊過來正朝我電話偷瞄,看見是秦楚齊打來的,衝我嘎嘎壞笑,一臉的揶揄。

我知道老貓這下算是找到出口氣的地方了,不大笑不足以表達此時他暢快的心情。

狠狠挖了老貓一眼,我慢悠悠地接起電話。

“你好。”我故意顯得正常一些。

“好什麼好,是我呀!”秦楚齊電話那頭好像有些不高興。

“哦,這後半夜不睡覺,有事?”我一個“哦”字拖得老長,生怕老貓聽到又來笑話我。

“當然有事啦,要不然大晚上的誰稀罕給你打電話。”這話聽着怎麼酸不溜丟的。

我躲開伸過耳朵偷聽的老貓,問秦楚齊,發生了啥事,這時候來電話一定很急。

秦楚齊一聽,哼了一聲,叫我現在就到格林小鎮接她,他表嫂出事了。

我掛了電話,一腳踢開老貓。說了聲,咱倆的事今天說不清了,等我找時間跟你好好嘮嘮,以前是我不對,我希望你能原諒我。

老貓跟看陌生人一樣上下左右轉着圈打量我一番,嘖嘖地直撇嘴,嚷嚷着我這麼說話太他孃的不習慣,讓我有事就去忙,我倆的事兒都不叫事兒,以後別總他孃的沒個動靜就行。

說完,老貓背起黑木匣子,抱起杜鵑花往他那輛越野車走去,開車門時,老貓衝我嚷嚷:“有件事我琢磨了一下,跟你說說,你也合計合計。”

我沒吱聲,看着老貓,意思讓老貓繼續。

老貓撓了下後腦勺,說道:“我今晚本來在家,突然收到一個陌生短信,上面說我追緝好幾天的大頭鬼出現在十家子河套,還說這河套有煞,讓我帶着吸煞鎮煞的東西過來。”

老貓說完看我一眼,繼續說:“可我總覺得這陌生號碼或許跟你有關,你看我都追了小十天了,也沒見到有人給我發消息,這次你有危險,偏偏來了信息。天底下就有這麼巧的事兒?也許是這人知道你有危險,特意告訴我來救你。我只是不知道,他爲啥不明說,非得拐彎抹角。”

難道是那個乾瘦的人?我腦海裏突然竄出一道人影。

老貓讓我自己好好想想,有沒有這麼一號人。之後就開着大越野轟隆隆駛出孟克村。

我也只能想一想,畢竟只是猜測,根本沒有具體的信息可用。

回頭看一眼彷彿酣睡的嬰兒一樣安靜的河水,我驅車離開此地,帶着滿肚子心思趕往格林小鎮。

我在樓門口等秦楚齊下來,又一同前往她表哥家。

“秦楚齊,大晚上的不讓人睡覺,你還真能折騰!”我打個哈欠說道。

“你纔沒睡覺呢?”

呃,我特意拐回換了身乾淨衣服,擦乾了頭髮,這都看得出來!果然女人不好對付啊!

我嘿嘿一樂,打算換個話題。

秦楚齊說:“要不你就在車上眯一會兒,別疲勞駕駛。” 影帝的復仇重生 說到最後,語氣也不再咄咄逼人,變得溫柔了不少。

我說沒事,去你哥家要緊,坐穩嘍!

夜色還拖着尾巴死乞白賴地抱着朝陽溝的大腿不想走,南雙廟家家戶戶的大公雞已經打鳴叫醒了太陽。

半個小時的車程,臨天亮時,我和秦楚齊到達她表哥家。

院子寬敞,收拾得很利索。

迎我們進來的有秦楚齊的母親——張姨,還有秦楚齊的大舅,舅媽,表哥。

衆人進了秦楚齊大舅的屋子,她舅媽給我們倒了一杯茶水,不好意思地說,大半夜得讓我們趕來,實在對不住。

我客氣一下,說這沒啥,張姨待我就跟親兒子一樣,我必須隨叫隨到。

秦楚齊大舅一聽,直誇自己的妹子眼光不錯。我就納悶了,要誇也得誇張姨人好,這跟眼光好不好有半毛錢關係?

秦楚齊一旁聽得耳根子泛紅,衝他大舅輕哼了一聲。

就聽張姨淡淡一笑,誇起我來,說趙子這孩子頭腦靈活,能吃苦,踏實着呢,爲人還孝順,又有本事……

我一聽這話茬不對,越聽越像是丈母孃看姑爺,越看越歡喜的架勢,要是任由這話頭講下去,恐怕非得扯到男婚女嫁上。

我趕緊打斷幾個老人談話,看了一眼滿面愁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大表哥,問起了表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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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幾個老的才胡啦一下子想起來,這大晚上喊我過來的目的。

大表哥叫張牧,是南雙廟小學的校長。帶個眼睛很斯文。

表嫂叫白麗麗,是張牧的高中同學,爲人賢惠。兩人有一個女兒此時就在爺爺的炕頭裏睡覺。

超能魔法高校的劣等生 張牧見我問他,嘆口氣講述起來。

南雙廟今天有大集,白麗麗跟幾個村裏的女人一大早就過去買東西。

村裏人都知道,大集開得早。這上了秋,天未大亮就已經陸續有了人。

白麗麗幾個女人相約做個伴,趕早去大集就爲了多挑一些好東西,而且老生意人都圖個開張順利,所以價錢也容易講下來。

說到底,白麗麗過日子很是精打細算。

可是偏偏這麼一個懂事的女人,今天回來就出了事。

這個大集,週二週五各一次,白麗麗這些年也趕了不少趟,說句誇張的,就算是閉着眼睛都能趟過去。

可就是這樣一個熟門熟路的大集,硬是走出了岔子。

幾個女人路上打着手電,說笑着家長裏短的事,朝大集走去。

眼看要到集市了,一個叫小花的姑娘突然尿急,歲數大一些的王二嫂還開玩笑說,這個憋不得,到了大集人多眼雜,可沒地兒方便。她這一吆喝,衆人都想提前方便一下,免得到時候尷尬。

可她們走得就是公路,這個時間段路上也會有人過來,所以幾個女人一合計,都走下了苞米地。

方便之後,幾人繼續上路,那白麗麗走在最後,突然感覺背後好像有人,回頭看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拄着柺棍站在幾根苞米杆子後,露出眼睛盯着她們。

嚇得白麗麗媽呀一聲,趕緊追上前面的幾個女人,幾個女人交頭接耳之後,再用手電光去晃,那一塊苞米地上空無一人。 王二嫂膽子大些,見苞米地裏啥都沒有,只道是張家媳婦眼花了,連忙招呼衆人快走。

小花還是個大姑娘,回頭看一眼比人還高的苞米地,也覺得瘮人,立馬寸步不離地跟着王二嫂離開。

衆人又沿着公路走了一會兒,終於見到了大集。

幾個女人剛到大集口,就看見裏面烏央烏央地全是人。

王二嫂一拍腦門,說了句我的天,今兒個是啥日子,咋這麼多的人,再不快點兒去挑揀,怕是買不到既實惠又中意的東西了。

小花到底年齡小,一見這麼多人,再加上天也快亮了,就將苞米地裏的事忘在了腦後,一蹦一跳地拉扯大傢伙朝裏走。

白麗麗自打從苞米地上來,就一臉的驚魂不定的樣子。

她在衆人的推搡下,也跟着一起走進了大集。

“快來看看啊,便宜的裹腳布嘍!要多長有多長!”一個臉上塗着白麪粉的老女人在吆喝東西。

“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買這東西?”小花悄悄嘀咕。

那白麪老女人的耳朵靈,一雙黑得沒剩多少白眼仁的眼珠子使勁兒瞪了小花一眼。這讓小花頓時覺得如同墜入冰窖,嚇得再不敢看老女人的眼睛,牢牢抓住王二嫂的衣服袖子就不再撒開。

“揮淚大甩賣啦,摩托羅拉漢顯bp機,只要188!”一箇中年男人手裏拿着三五部bp機在那叫賣。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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