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說,這個生瓜,還想逞威風,太嫩了點兒。 微笑,讓那一直在觀察我的老警察的面部表情產生了微妙的變化。但他仍然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又點了一支菸。

看得出這個老警察是個有經驗的,一般情況下,任何的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鷹眼。在人類的警察裏,也算是個厲害的角色。

他雖然沒有開口,但其實他的審問其實已經開始了。他是個高手,不會輕易出招,就像兩個武林高手對決,相互之間變換步伐和姿勢,只是在試探對方的漏洞。也許,他經歷了成百上千次的審訊,他善於通過犯罪嫌疑人的表情來抓住他們心理防線的突破口。

這種心理上的對決,說實話,誰先開口,那必定是輸的一方。這有點兒類似剪刀石頭布的猜拳遊戲,快出手的一定是輸。

又好比兩個狙擊手的對決,一個潛伏在泥沼中,一個僞裝在樹冠裏,忍受着蚊蟲叮咬、刺骨的寒冷都必須做到紋絲不動,因爲,他們都知道,凡是那個先動的,就必死無疑。

我看透了這種老警察的把戲,心裏就坦然起來,不就是個耗麼老子就跟你耗,你手裏能掌握老子多少資料大概你能查到的也不過是玄武公司行政祕書這一身份,如果你知道老子是陰探,還能坐在這裏審問嗎早嚇死你個的了。

就在我稍一走神的時候,那老警察突然發問,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閻王你的外號是閻王吧”

這是我當年在西南邊防武警部隊時,毒販子送的雅號,後來就成了我的行動代號。而這個,無論在當年還是現在都屬於國家機密。這種絕密檔案,他即使能夠查得到,但他這麼快就能查得到

我是剛剛纔被警方帶進來審訊的,那個幾乎被我自己都快要遺忘了的代號,竟然這麼輕而易舉地從一個普通的刑警嘴裏說出來,我頓時有一種被脫光了的感覺。

然而,對決纔剛剛開始,我還沒有反擊,他的“連環組合拳”就已經發招了:“你十八歲入伍,天賦異稟,視力非凡,憑着這一能力,你被培養成了武警部隊優秀的狙擊手,後被調往武警西南邊防總隊執行緝毒任務,警銜中尉。我說的沒錯吧”

我點點頭,警惕地只說了兩個字:沒錯。

這下可驚壞了那個生瓜小警察,他大張着嘴好半天,看看那老警察又看看我,然後用手指着我,對那老警察結巴地說:“他他他,他有這麼厲害”

那老警察瞟了他一眼,說:“他若不是主動投案,我們根本就抓不到他,還有,若不是在這裏,就像你剛纔要那麼激怒他,你的脖子早就斷了”

那生瓜警察驚得一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面無表情,內心狂亂。這警察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知道我這麼多信息。

在這種環境下,我這個狙擊手是無法贏他的,於是放棄了防守,坦然說:“你到底是誰我即使是因爲違反紀律而被開除軍籍,但你說的這些信息也是高度的國家機密,你一個普通地級市刑警隊的警察怎麼會知道的”

那老警察見我的心理壁壘被打開,臉上就舒展了很多,親自從桌子後面走過來,重新給我點上一支菸。然後,對那年輕地警察說:“你去幫我到辦公室拿盒煙。”

那小警察得了令,一邊瞅我一邊摸着自己的脖子出去了。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我坐的椅子扶手上,輕鬆地說:“好了,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可以說了,你到底去那個停屍房要幹什麼”

他這麼一問,我擡了擡手,說不出話來。說實話,我是真想坦白,只是我說了他也不會信。我只好耍起無賴來:“殺人你有證據嗎”

那老警察似乎是有備而來,見我耍起了無賴,竟然悠閒地雙手抱胸圍着我踱起步來。甚至輕輕地笑了幾聲:“我是想抓住殺人兇手,但你不是”

我心說,尼瑪,這話說的,那裏除了薛梅格,都特麼是死人,老子犯得着去殺死人嗎轉而一想,嗯,老子本來就是去殺死人的。尼瑪,怎麼這麼亂。我這神槍陰探應該具有縝密的思維和超凡的推理能力纔對啊,怎麼剛遇到這麼點兒事兒就暈了

心裏亂,就沒吭聲。但那警察的思路似乎非常清晰。他繼續說,但轉變了話題:“那個躺在醫院裏的女人你是怎麼認識的,哦,就是那個叫薛梅格的女醫生。”

他突然說起這個,倒是也勾起了我心裏的疑惑,薛梅格,她一個婦產科大夫怎麼會深夜裏跑到停屍房去查看一具死屍呢看來,這個刑警關心的並不是昨晚那爆了頭的死屍案,而是另有案情。很可能,昨晚這些警察在我還沒有去那個停屍房的時候,就已經等在那裏了,他們盯梢的目標,很可能就是薛梅格。而我出衆的靈覺只對鬼怪敏感,至於躲在暗處的人,卻沒有什麼察覺。而我,爲了執行一個世人完全不會相信的任務,誤打誤撞地走進了這些人類警察的視野裏。

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昨晚他們完全可能目睹了我鬥鬼的那一幕。

我正在分析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那警察突然就把臉湊過來,和我面面相覷。臉色鎮定但陰森地說:“說,那女人你是怎麼認識的”

這特麼陰陽混合的案子,真是讓人頭疼,思考半天也沒得出什麼結果,這傢伙又特麼一驚一乍的,煩死了。我隨口說:“她曾經是我妹妹的主治醫師,打過幾次交道。”

“那這麼說,你跟她不熟咯”他摸着下巴,似乎還在思考中。 我頷首道:“對,不熟。

他的眉頭就擰了起來,說:“那你爲什麼偏偏要在那個時候,出現在那裏,而且,你本質上是一個非常非常優秀的殺手,難道這是巧合嗎?”

我不耐煩了,擡起雙手使勁地撓了撓頭髮說:“痛快兒的,有話說有屁放,別讓老子跟這兒猜。”

他笑着說:“當然了,以你的身手,想要離開這裏簡直易如反掌,而且,如果你真想逃,你早就不見蹤影了。”

我見他是個明白人,說:“既然你什麼都清楚,還費什麼話。”

他突然變得非常禮貌,幫我打開手銬,然後很真誠地看着我說:“好吧,我說實話,我想得到你的幫助。”

我站起來,活動了活動手腕,說:“好啊,只要是我能幫得上的,一定會義不容辭!”

正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對方似乎是他的上級。警察的電話,聲音一般都不是很大,我只能聽到這個老刑警嗯嗯啊啊了半天,然後就掛斷了。

他把手機裝進褲子口袋裏後,對我笑着說:“看來,你還是個有來頭的,好吧,你自由了,現在就可以走。不過,你說過要幫我的,可不能食言哦?”

我剛要張嘴,這間審訊室的門突然就被打開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我的頂頭上司,玄武公司董事長黃若虛。老頭子一見我就問:“怎麼樣?沒事吧,小鄭!”

我頓時就覺得受寵若驚,黃若虛董事長竟然這麼關心我,這真是讓人感動的事情。我當時,就像見到了久別的親人,眼淚不知怎麼的刷一下就流了下來。

黃董事長拉着我的手,安慰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然後,拉着我就往外走,根本沒有搭理那老刑警。我回頭看時,那老刑警的一雙鷹眼正沉沉地看着我們,他也沒吭聲,就像我剛剛走進這間審訊室一樣,叼着煙,沉默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事情。最新章節全文閱讀那雙眼睛那麼深邃,有一種看不透的深度。

從刑警隊的辦公樓出來,在門廳裏遇到了剛纔的那個小警察,他見我們這般架勢,似乎還躲了躲,我心裏苦笑一聲,這毛兒還沒長全的毛頭孩子,呵呵。

我和黃董事長一同鑽進了他的奧迪車裏,車一開,我就呼呼地睡着了,是啊,折騰了好幾個晚上,要是再不睡,怕是真要到陰曹地府那裏報到了,到時候,東嶽大帝還能給我箇中校探長噹噹不?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正躺在家裏的大牀上。我的女朋友賀天蓉趴在牀邊呼呼地睡的正甜,這小丫頭到底是愛我的,而我只是困了,並無大礙,她卻像照顧病人一樣地守在我的牀邊。

我躺着沒動,看了看窗外,天又黑了,看來我睡了時間不短。睡覺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享受,你看,我現在又恢復了精力。我起身的時候,把賀天蓉給驚醒了,他揉着眼睛說:“你醒了?”

我伸手輕拍了兩下她的臉,對她笑了笑,說:“薇薇呢?”

她撅着嘴,轉身扭捏了半天,才嬌嗔地說:“一醒來就找別的女人,你個沒良心的!”

我剛想解釋,突然就放棄了,因爲,對於女人來說,解釋只會招來更大的嫉妒。她扭轉着上半身,把一個醋意十足的背影留給我。我轉身坐在牀上,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沒有拍,就是很重地搭在上面。

我是想通過這種無言的動作,告訴她,我是她的男人,我可以保護她愛她。但同時,也透露出一種無奈,我不能給她那種零距離的大大的擁抱。最新章節全文閱讀因爲,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給她真正的幸福。雖然我還不知道依我現在的身份有什麼忌諱,但按照老輩人的說法,走陰之人由於泄露天機太多,是要受到懲罰的,一般而言短命是一種較爲溫和的說法。但對於我這種走陰人當中的特殊工種,狙魂者來說,應該會比短命更爲嚴重吧。

賀天蓉見我好半天沒有動靜,轉過身來,看着我,眼裏滿是期待。我露出牙齒,儘量把臉上的笑容綻放到最大限度,溫柔地說:“天蓉,辛苦你了,你想吃什麼,我現在就給你去做。”

要麼說女孩子的感情是豐富的,也是簡單的,她要的不過就是這一句溫暖的話,一個貼心的笑。她的眼眶裏頓時就盈滿了淚,伏在我的腿上嚶嚶地哭起來。

突然門開了,袁薇薇穿着圍裙推門進來,說一句飯好了,快來吃。可是她看到眼前的情景,愉快的表情突然就僵在臉上,假裝用圍裙擦着手,低聲重複了一遍:飯好了,來吃吧。

我笑笑說:“師妹的手藝一定要嚐嚐。”

我不知道,我走後她們兩個之間到底發生了怎樣的摩擦與碰撞。但目前看來,好像還是非常和諧的,就好像大老婆和二姨太似的,相互爭風吃醋,又爲了共同的男人而走到一起來。

豪門怨:歡期難酬 我和賀天蓉起身,來到餐廳裏,那一桌子的菜,真是頗具匠心。菜是袁薇薇做的,但其中的葷素搭配卻融入了賀天蓉的智慧,從這桌子菜看上去,他們倆之間已經沒有了我擔心的那種戰爭了。至少,現在沒有。

然後,我們就坐下來吃飯。這是最美好的時光了。這就是我想要的普通人的幸福生活,吃吃飯、聊聊天、發發呆,沒有什麼牽掛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壓力可言。就這樣滋滋潤潤地活到老,活到死。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幹。飯剛吃了一半,手機就響了。這讓我十分討厭,但卻不敢不接,還有好多事情等着去處理,還有好多疑團等着我去解開。

我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黃董事長。

電話那邊傳來:“喂,小鄭嗎?你好些了沒有,哦,這樣,我的意思是你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其他沒什麼事,你踏踏實實休息就行了。”

我說了好多感謝的話。但掛掉電話的同時,我頓時產生一種難以名狀的不安,以前除了工作,他可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呀。怎麼突然對我這麼關心呢?

於是,我對着兩個女人說:“我是怎麼回到家的?”

她們倆竟然異口同聲地說:“被司機揹回來的。”

他們說的司機,就是董事長黃若虛的司機蚯蚓,是一個沉默但傲慢的男人,滿臉滿身都長了那種靜脈曲張引起的凸起,因此,在單位得了個外號,叫“蚯蚓”,這個人真名叫什麼,我還真不知道。總之,叫他蚯蚓他不生氣,尊他一聲師傅,他也還是那麼傲慢。總之,是一個極其奇怪的存在。但不知爲什麼,黃若虛看上了他,做了司機兼保鏢。

這個傢伙的眼裏,除了黃若虛沒有任何人,甚至黃董出去開會讓我叫車,他都要盤問是不是真的得了黃董事長的旨意。有時候,黃若虛只好自己打電話叫車。

而今天,他竟然讓這個傲慢得只肯效忠於他的人來揹我。這在很多人看來並無所謂的細節,卻讓我感到一種難以言表的惶恐。雖然,我說不清楚,我惶恐的到底是什麼,但我的靈覺和第六感總是超出我的邏輯思維好多步,它們總是在一件事情真相大白之前,發出預警信號。

然而,我相信這種信號,堅定的相信。因爲,事實證明,每一次,這種來自於靈覺的信號都沒有出過任何差錯。

我一邊嚼着名叫“幸福”的私家菜,腦子裏就開始在靈覺的指導下,展開邏輯的推理。難道這黃董事長有求於我?他有什麼把柄攥在我手裏?這兩個問題同時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對了,之前,他讓我看了種在他掌心的鬼靈,在那樣一個政治氛圍濃厚的國企裏,這件詭異的事情,也算是個祕密。甚至他還託我幫他找一個有本事的法師來解決這個很有可能對他發起反噬的危機。

但這些就足以讓他對我如此之好?他也許根本就不會相信我這樣一個普通的小科員有這樣的本事,他完全可以發動自己的人力資源去尋找那些有這個本事的法師。最直接的,誰給他種的這個小鬼,他就可以去找誰啊。哪裏還用這樣殷勤的對我。

我的思考毫無頭緒,結果只有一個根本無法站得住腳的猜測:如果不是他有什麼把柄攥在我手裏,就是他知道了我的祕密。

呵呵,可是他即使知道我是個狙魂者又有什麼用呢?這個吃力不討好的營生能給人帶來什麼好處嗎?

想不明白,就不想吧。如果什麼事情都提前知道,那麼這人生不是顯得太單調,就好像時下流行的所謂懸疑靈異小說,看了開頭就知道了結尾,只靠着字數的累計而矇騙單純善良的讀者。

而我的故事,卻沒有那麼垃圾,因爲他們是建立在真實的生活之上的。所以,故事不要妄圖編造,順其自然就好了。因爲,未知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拭目以待不是一種很好的選擇嗎?

而眼下,這兩個女人就很讓我頭疼了。一個是曾經喜歡過我的小師妹,一個是給了我家一般溫暖溫柔體貼的賀天蓉。不是我無法取捨,是無法割捨。這倆小妮子,此時看上去風平浪靜,誰知道以後還會出什麼幺蛾子。

這樣不行,我必須儘快給小師妹找一間棲身之所。師傅現在大概已經入了仙道,心中早已沒有了這些凡塵俗事。女兒流落到這種地步,他也不聞不問,任其生滅。可我不能忘了師恩,替他照顧好這個女兒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吃過早飯,在兩個女人的注視下,提着公文包去上班。(s. )ong>當祕書的總是要有超前的思維,我主動取消了黃若虛恩賜的一天假期,又聯繫好了馬成龍。請他幫忙看看黃董事長的掌心鬼。

馬成龍聽說我們董事長種鬼這件事,本來是不想去的。那黑煞鬼婆雖然暫時被我們消滅,但是那裏煞氣很重,還需要他這般威武的道家法師來坐鎮。我說你不裝逼能死啊,你一個後勤幹雜活兒的,還有這般覺悟?

他說得得得,那就跟你走一趟。他還說,那你得請我大保健。我說滾,你這混蛋要麼裝逼要麼就死賤,啥時候能有點兒正形?

我們在電話裏搗鼓了好半天,言語之間是親切的,因爲我們一起戰鬥過。這就是戰友的情誼。

我開車載着馬成龍來到公司,這傢伙一路上還跟我談笑風生,一下車就裝出一副羽扇綸巾風嫋嫋的樣子。我說你沒必要這樣,這裏的人都很忙,根本就顧不上看你的吊樣。可這傢伙好像真的入了戲似的。

門口保安看見我帶了個三十多歲其貌不揚的漢子進來,也沒有多問,只是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了他好半天。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還大言不慚地說:“看見沒,我這玉樹臨風的氣質直接就把那保安給震了!”

我白他一眼無語地丟一句,你就作吧。

說話間,電梯就到了我們辦公的樓層,我把他讓進我的辦公室給他沏了一杯金駿眉,讓他等。然後,整了整衣冠就來到黃若虛的辦公室前敲門。裏面依舊是一陣陣詠春木人樁的聲音。聽到敲門聲就停了下來。他不喜歡喊進來,只要打樁的聲音一停,就意味着我可以進去,他聽得出我的敲門聲。

我開門後,發現他的女兒小喬也在裏面,正在給他遞毛巾。無論怎樣,這是溫馨的一幕。我猶豫了一下,在這種場合下還要不要馬成龍進來。

我是黃董事長身邊工作的,我進來他不必打招呼,也從來沒有那個習慣。我們見面總是直接說事情。

可小喬在,她笑盈盈地說:“我聽說爸爸給鄭大祕書放了假,你怎麼還來?”

我不好直接說,就打着馬虎眼道:“我不是個工作狂,但基本的責任感還是有的。( 800)”

她就笑起來,笑的花枝亂顫的,心想,這鬼丫頭的笑點可真夠低的。 婚途超甜:薄少蜜寵酥化了 我這麼認真的話,都能讓她如此愉悅,看來這孩子從小就生活在歡聲笑語當中。

黃若虛擦完汗,坐到辦公桌後面,對小喬說:“給你鄭叔叔倒茶。”

她就更笑起來,咯咯咯咯的,讓人不禁響起了母雞下蛋時候的快樂。我這麼形容確實有些欠妥,可我第一感覺就是那樣的。好在這種話我不可能說。

她真的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去倒茶,還喜眉笑眼地撇了我一眸子。按說這丫頭雖然年齡不大,倒顯得十分乾練,一身運動裝穿在身上,既勾勒了美好的身材又顯出了由內而外的陽剛之氣。這丫頭,怕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呢。

她端着茶走過來,戲謔地叫一聲:“鄭叔叔喝茶呀!”說完又咯咯咯咯地放聲狂笑去了。我沒動那杯茶,我知道董事長屋裏的茶不是用來喝的,那不過是一種禮節而已。

我在他身邊工作也有三四年的時間了,從來都沒有喝過他辦公室的茶。這次,卻破天荒地給我倒茶,難道是爲了??????

黃若虛面帶慈祥的微笑,在這寒冷的冬天裏,在這溫暖如夏天般的辦公室裏,搖着一把水墨白絹的摺扇,說:“我說過,今天是你的假期,既然來了,那麼我們就只話家常,不談公事。(

看這樣子,他並不知道我今天來的用意,外邊還有個馬成龍呢,這傢伙可不是省油的燈,要是把他晾得久了,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別說出格的事,那老哥要是等得不耐煩了,直接闖進來。豈不是破壞了眼前這其樂融融的氛圍?

在這樣的單位裏,每一個員工,包括我自己,都期望董事長跟自己話家常,這是國企特有的企業文化。無人可以例外。

我正躊躇呢,小喬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我旁邊,還用胳膊搭着我的肩,看着我說:“大叔,聽說你曾經當過兵?”

我咳嗽了一下,掩飾着自己內心的慌亂,說實話,我不願意提及自己當兵的歷史,我不是正常退伍而是被開除軍籍的。放在平時,要是有人跟我談起當兵的事情,我一定會認爲這個人不安好心。

可是看着這丫頭一臉的單純,我無法迴避,說:“嗯,怎麼,你對當兵很感興趣嗎?”

她竟然翹起了二郎腿,大大咧咧地說:“沒什麼,就是想跟你過兩招。”

這傢伙也太狂妄了,雖說我並不是人們眼中的所謂兵王,但也輪不到你這個黃毛丫頭挑戰我吧。

就在這個時候,黃若虛說話了,言語之間帶着父親的慈愛,假裝嗔怪地說:“別不懂禮貌,這裏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然後笑着對我說:“小鄭,你別見怪啊,這丫頭讓我給慣壞了。不過,他敢挑戰你可不是憑空說的喲,她可是跆拳道黑帶選手。”

喲呵,我心裏說,怪不得一眼看去就霸氣側露的樣子,原來還是個習武之人吶。有機會是得好好領教領教,不過不是現在。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雖然氣氛十分融洽,但我心裏卻感覺不好,我敏銳的靈覺給我的那種熟悉的惶恐又悄然襲來。

這種感覺具體指的是什麼,我還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在這裏跟董事長話家常,擔心的是在外邊涼快的馬成龍。我也正納悶兒呢,這傢伙怎麼這麼有性子,今天出奇地安靜,沒有直接闖進來,讓我難堪。

於是,我站起身來,對黃董說:“董事長,我之所以今天來,是有事情跟您彙報的???”我這麼說着,就伸出食指指了指外面對門我自己的辦公室。

他會意,點點頭對小喬說:“閨女,你自己出去玩會兒,我跟你鄭叔叔有工作要談。”

我作了個牙疼的表情,尼瑪,我這二十五歲的花季少年,竟然要給十八九歲的女孩兒當叔叔,特麼這是催我老呢?

那黃小喬走後,我趕緊把門關上,直接對他說:“董事長,我找了一個法師來,讓他給您看看?”我指了指他的手掌。

他看着我,眼睛裏有好多我無法辨識的內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轉身去叫馬成龍,走得急切,心想這馬成龍可千萬別給我出什麼幺蛾子。我一進我辦公室的門就看見,這傢伙抓着李浪的手在看手相,摸來摸去的,大概心裏正嗨呢,臉上卻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我輕喝一聲:“走!”

把那倆人嚇一跳。馬成龍一下子鬆開了李浪的手,滿臉的埋怨。我說呢這傢伙怎麼半天沒動靜,原來在這裏泡妹子。可真算是遂了你的意了。

小樣,今天你要是在黃若虛面前給我丟了臉,別怪我心狠,拿擀麪杖爆你的菊花。哎,我怎麼也學得這麼猥鎖起來。看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跟這個馬成龍在一起久了,難免沾染上些個市井習氣。

李浪很快恢復了正常的表情,白了我一眼,就從我身邊走過,準備到別的辦公室去送報紙。我突然想起什麼來似的,但沒有時間細說,叫住了李浪,說:“等我,完了找你有事。”

她好像還想回一句什麼。只是我顧不上多說,拉着馬成龍就進了黃若虛的辦公室。沒想到黃若虛早就站在地上迎接我們。

而且,見到馬成龍,一副笑容可掬的表情,還伸出了一隻手來,而馬成龍則立刻進入狀態,那羽扇綸巾的****兒讓我看了就噁心。但黃若虛看上去很買賬,這些老總們平日裏對員工趾高氣昂的,見了這些江湖術士,到親熱得緊。儘管,馬成龍也算是個有些本事的白派先生,可就是平日裏那一副好色的嘴臉,比藍道還特麼的藍道。

這是他們倆第一次接觸,只那握手的一瞬間,我就看出了端倪。馬成龍的身體立刻就起了反應,他腦部的皮膚迅速緊縮,雙耳聳立起來。好像觸了幾萬伏的高壓電。

我不便多問,好在他們仍然在友好的氛圍裏分開了。

黃若虛對馬成龍寒暄着。還親自倒了一杯茶,那茶是極品的金駿眉,只有在特別重要的客人來的時候,他纔會拿出來。

顯然,馬成龍的扮相相當成功。雖然並沒有穿着道袍什麼的,但是那一身老掉牙的中山裝和一頂可笑的瓜皮帽再加上憨厚的外貌,讓他贏得了這位黃董事長的信任。

寒暄過後,他們倆就雙雙坐在那巨大的真皮沙發上,樣子很親密,我倒成了多餘的人,只有添茶倒水的份兒。

我想,這馬成龍應該是跑過江湖,騙過銀子的。不光是扮相,那談話的技巧也十分令人折服。他並不直接切入主題,談了半天的諸子百家,老莊學問。

我心說,這好像是老子的專長吧,你馬成龍會畫符,但你背得出《道德經》? 大概諸子百家實在是太遙遠的事情。800[s.就愛讀書]( )不多會兒,談話就進入了實質性階段。黃若虛道:“馬大師,事情呢,小鄭應該都跟您講過了,你看?”這領導總是習慣於說半句話讓人猜。我是習以爲常了。

這馬成龍也是老混子,他故作高深地說:“不用說,您一定是把這個小鬼種在了身體上。”這不廢話麼,來前我都特麼跟你說過了,你還在這裏裝什麼大尾巴狼。

但黃若虛也不知道是弱智還是有什麼交際智慧,竟表現出一種相見恨晚的表情來道:“我一看您,就不是凡人,果然不錯所料,真是神算哪,真是神算!”

馬成龍擺擺手,謙虛道:“不足掛齒,不足掛齒,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一般養小鬼的都是養在罐子裏,或者用法術將其鎖在桃木牌之類的法器之中,可您爲什麼選擇了種在自己的身體上,這麼冒險的辦法?”

黃若虛慨嘆一聲:“人生在世,都是爲名利所累啊,這個你懂的。”他這說半句話的習慣看來下輩子都改不了了。

大唐仙魔傳 這馬成龍倒也實在,說:“這個自然是懂的,這東西現在給您帶來了什麼不便嗎?”

黃若虛接着說:“很多,首先身體就大不如前了。諾,我天天打木人樁鍛鍊,但我知道這個東西並不管用,但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傷害,當年爲了能夠讓家人生活過得好些,就種了這麼個玩意兒,可現在什麼都有了,就非常後悔。一想到我的身體裏住着一隻鬼,你知道嗎,那種恐懼是無法形容的。”

馬成龍點點頭表示理解,果斷地說:“您能讓我看看,你這隻小鬼,是種在什麼部位了嗎?”

黃若虛臉上顯得十分無奈,他擡眼看了我一下,就伸出手來。我也湊了過去。

咦?奇怪了,那天我明明在他的掌心裏看到一隻奇怪的眼睛,而且那隻眼睛目露兇光,犀利異常。可是,這次,怎麼就沒有了呢?

馬成龍到底是見多識廣,他只看了一眼就說好,知道了。

我說:“你知道什麼了?你什麼都沒看到啊。”

馬成龍很神祕地笑了笑說:“這隻鬼是會動的,現在已經不在手上了。”

黃若虛一聽,冷汗嘩嘩地就下來了,看上去,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處在了焦慮的狀態。txt小說下載/

馬成龍說:“不信?它現在就躲在黃董事長你的腋下,俗話說就是胳肢窩裏。如果方便的話,您不妨脫掉上衣一看究竟。”

我以爲黃董事長不會同意呢,可我們還沒有開始期待他的決定。他立刻就站起身來,把上衣脫掉,自己查看起來,他先看了左腋窩沒有,看了又腋窩也沒有。然後,擡頭把目光投向馬成龍。

那馬成龍並不答話,站起身,一手擡起黃若虛的右臂,一手掐住了他的肩頭,手上一用力,黃若虛悶哼一聲,豆大的汗珠就從額角滾了出來。

那馬成龍仍舊嘴巴緊閉一句話不說,手上的力道又加深了五成,只見,黃董事長的右腋窩的黑色腋毛裏,一隻眼睛緩緩地張開了!

靠!我驚得向後躲了一下,這東西太恐怖了,那緩緩張開的眼睛裏,射出一道冷冷的寒光,似乎是在向誰在示威似的。馬成龍沒有再進行任何行動。他嘆口氣說:“看到了吧,這東西已經不高興了。他好像對我們很有敵意呢。”

黃若虛很虛弱的癱坐在沙發上,那申請沮喪到了極點,恐懼佔據了他的整個靈魂。這個時候,我突然可憐起這個成功的男人來。

他在人前那種前呼後擁威風凜凜的樣子早已蕩然無存,在這裏,我看到的只是一具飽受摧殘的衰老的軀體。

見他這樣,我捅了捅馬成龍,示意他給句話。然後,我就幫黃若虛穿上衣。

馬成龍知道我的意思,說:“黃董事長,您彆着急,這件事情不是沒得救。”

黃若虛一聽這話,立刻兩眼放光來了精神。一下子抓住馬成龍的手,哀求起來:“求大師幫我,求大師救我!”

馬成龍本來是會了我的意,給黃留一點希望的,至於他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幫黃若虛剝離這個種在身體裏的小鬼,我看,真的夠嗆。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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