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直高嘆道:「畢竟你要是得罪丁少將,人家一槍轟了你也不在話下,說不定人家打個電話你就拿不到畢業證、身份證就失效、銀行卡就停用,你這輩子就全毀了,哎,小人物的悲哀……」

我擦!!

兄弟你為毛一臉的貓哭耗子?!

我簡單收拾一下,內心祈禱,丁少將你千萬不要生氣啊!祈禱完我這才出門去飯店。

我咬咬牙,叫了一輛滴滴快車。

我坐在副駕駛位上,身前橫過一條安全帶。

燈光如飛向後掠去,車速不問也知極快。

快到令我害怕。

然而真正令我害怕的是,這特么不是去望香飯店的路啊!!

摔!!

我到底是有多倒霉啊!!!

偷眼看了一下身旁側著臉開車的冷峻男子,此男子不熟,沒見過,長得不錯,好一個美男子啊,我想開口卻又不敢。

這麼一個美男子去做劫匪真是可惜了!

真是白瞎了這張能在娛樂圈非常吃得開的臉啊!!

兄弟你長得這麼好看為毛要當劫匪啊,我想不通啊!!

等等,兄弟你不會是丁少將或者是丁司令的人吧?不會因為我沒給你們面子就要殺人滅口吧?!

你們沒有那麼兇殘的,對不對!!

黑色轎車如弦般射出,卻是遠離那燈火闌珊的城市……

終於停下了,我內心焦躁、害怕、擔憂,臉上卻是淡定從容,問道:「請問這裡是……」是我的葬身之處嗎?!!

勞資不要死啊!!

勞資錯了,勞資再也不敢了!!!

我悄悄掏出手機,卻發現沒信號……

在車裡就是沒信號,現在出了車還是沒信號……

車裡應該裝了屏蔽器之類的。

那位男子也從車裡出來,身材意外的高挑,長相意外的俊美,就是不知道他兜里鼓鼓的會不會是手槍,會不會是鶴頂紅……

他會不會突然掏出匕首、三尺白綾、鶴頂紅,讓我三選一?

不要,《還X格格》的橋段不要落在我身上啊!!

他掏出兜里的白色布狀不明物體。

我矜持的退後一步,仔細觀摩這東西,額,白綾的話是不是短了點,兄弟你確定那麼短的白綾能勒死我?會不會它短的根本圍不了我的脖子……

「對不起,這是手帕給你擦汗的。」他笑著道歉。

此人不是丁少將,從丁少將的語氣中可以察覺出他肯定和丁青是一類人,此人太過於溫和,肯定不是。

我扭頭,月光之下,此人大致是個明朗俊秀的輪廓,眼睛黑白分明,空靈悠遠,裡面反射著月光清輝。

「我來接你了,我的新娘。」

我擦!!

原來是牛皮小妖怪!!

小妖怪走好,小妖怪不送!!

小妖怪同心結還你,你走好不送!!

這貨變成人形之後妖氣淡了不少啊!我滿腹心事之下居然沒看出他!

小妖怪拉著我的手,動作強橫,語氣卻十分輕柔,哄道:「我們回去成婚。我那裡很好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全球退化 我:……

兄弟你說的是什麼啊!

我特么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啊!誰是你新娘啊!!勞資怎麼沒看見啊!!

還有兄弟,重點不是你家好不好看啊!是我特么不要當妖怪新娘啊!!

我現在要去給丁司令丁少將面子,不然我會死的很慘啊!!

「原來是你,對不起,當時不知道同心結的意義這麼大,我以為那只是一般謝禮而已。還給你。」我把同心結遞給他,同心結拿好,兄弟你回你家吧!要是能順手在回你家的同時把我稍回去也不錯……

小妖怪微笑道:「不行,我們的同心結送出去就不能收回。我們來認識一下,我叫蠶馬,你叫什麼?」

草。

蠶馬?

我說我怎麼覺得這妖怪像是牛皮呢,原來是馬皮啊!

不知道蠶馬做了什麼,我腦袋發昏,一頭栽下去,但卻覺得有雙手接住我了。

顏直高你個烏鴉嘴,我真的要當妖怪新娘了……

都怪你!!

雖然這事跟顏直高也沒多大關係……

醒來之後,我睜開眼睛,環顧四周,麻蛋!!

妖怪的家真是好看,居然比我的家還要講究!

盛夏皎潔的月光灑在庭院之中,被層層花葉篩成散碎的光斑,透過古色古香的雕花小窗,我看到月光下開的燦爛的一樹繁花。

香爐中,上等香料亮著微光,屋子裡沒點燈火卻並不黑暗,滿地青白的月光透過雕花小窗就像碾碎的玉。

兄弟你家要不要這麼窮奢極侈啊!!

還很有品味的嘛!

那人進來,點燈,道:「我來了。」

那人穿著的衣服不是現代的衣服,看起來是與魏晉南北朝時期的衣服有些相似。

那衣服看起來大袖翩翩,飾帶層層疊疊,有一股優雅雅和飄逸的風格,他剛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他穿著高齒木屐,木屐走路的聲音和普通鞋子不一樣。

這種衣服穿起來很隨意舒適。 床底下那東西把我的被子全部拉了下去,而我仍然在靜靜地等待它現身。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黑暗的房間里安靜的可怕,我可以清清楚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借著窗外月亮微弱的光線,我忽然發現床尾站著一個灰色的影子。我不由的多看了一眼,發現那個影子居然是一個女性。

我慢慢的雙手結出一個驅鬼的手決,只等那女鬼過來。果不其然,那女鬼慢慢的來到我的枕頭旁邊。一股腥臭的我的也鑽入了我的鼻孔。

女鬼長長的頭髮在我的臉上划來划去,許多黏稠腥臭的液體滴了我一臉。我一看時機成熟了,立馬坐了起來,一個驅鬼手決直接打向女鬼。

只聽見「砰」的一聲,女鬼被我打飛了。我大聲喝道:「人有人間路,鬼有奈何橋。既為逝者,何戀陽間」

那女鬼揮舞著雙臂惡狠狠地朝我撲了過來,乾枯的手指上長著又鋒利又長的指甲。眼看就要刺中我的喉嚨,我的身子一扭,又是一個手決打在女鬼的背上。頓時又把那女鬼打飛出去。

那女鬼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可以打飛自己,於是張開血淋淋的嘴巴發出一身嘶吼,再一次朝我撲了過來。

我從兜里掏出一張黃紙,然後咬破指尖,快速畫了一道破邪符。我朝那女鬼笑了笑:「好了,遊戲該結束了。」說完夾起那張破邪符舉起,對著撲過來的女鬼念起了破邪咒:「律令大神,萬丈藍身。炁沖雲陣,聲震雷霆。手持斧鑽,呼集天兵。擎烈火車,燒鬼滅精。上下交接,足踏火輪。洞淵黑煞,魁罡真人。除災力士,降魔將軍。行神布炁,三界遊行。母分遠近,洞谷泉扃。依草附木,土怪石精。陽封陰敕,諂佞神明。邀求血食,酷擾生靈。前後作過,遇赦不原。攬魂肆禍,積惡盈貫。并行馘戮,不許留停。追魂復體,病患康寧。增加福祉,享衍遐齡。宗風闡布,道化流行。急急如律令。」

破邪咒剛念完,破邪符馬上燃燒了起來。一條龍形火焰撲向那女鬼,頓時,一股焦糊味夾雜著腥臭味充斥了整個房間。那女鬼的身上很快燃起了淡藍色的火苗。我笑了笑:「不過是一隻小小的女鬼而已,早知道不用浪費道術了,唉!沒得玩嘍,還是睡覺算了。」

女鬼被火龍燒的發出陣陣慘叫聲,我看著女鬼痛苦的樣子大聲說了起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不管你以前害了多少人。今日碰到小爺我,算你倒霉。這灰飛煙滅的感覺你或許還沒有嘗過,不過!今天小爺就讓你嘗嘗。」

那女鬼急忙跪下磕頭求饒,用她那沙啞的聲音說道:「先生饒命啊!我知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其實我也是被逼的。先生你行行好吧!如果灰飛煙滅的話,我連鬼也做不成啊!」說完竟然哭了起來。

我一揮手,她身上的火焰頓時消失了。我來到她的面前問道:「你為什麼要出來害人?」女鬼止住了哭聲說了起來:「其實這個賓館眼前就是一片墳場,我的屍骨也埋在這個下面。後來這裡蓋了賓館,我在下面待不住了,才偷偷的跑到上面來。其實我也沒有害過人,只是被逼在這裡嚇嚇人而已。」

我好奇問道:「那是誰逼你出來嚇人的啊?你做了孤魂野鬼已經很可憐了,而且沒有去投胎轉世的話,也會灰飛煙滅的。到底是誰這麼狠心啊?逼你出來嚇人,他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啊?」

女鬼用衣袖擦了擦眼淚:「他叫老宋,是一個開計程車的,他發現我在這裡后。便用遁術把我困在了這裡,逼我晚上出來嚇人。一般人看見我,行李衣服都顧不上拿就直接跑了,然後我用力搖一下手腕上的鈴鐺,他就會過來拿走衣服和行李。如果我不從他,他就用柳樹枝來打我。先生你也知道,鬼最怕柳樹枝了。所以今天晚上才冒犯了先生,還望先生可以放過我。」

我點了點頭:「嗯!你不是厲鬼,又沒有主動害過人。我可以放過你,但老宋肯定不會放過你。這樣吧!我現在躲在門后,你搖鈴鐺讓老宋過來吧!我來收拾這個心術不正的傢伙。」說完我從包里拿出一摞現金擺在床上,然後運起龜息功屏住呼吸躲在門后靜靜地等待著。

女鬼看了看我然後搖了幾下鈴鐺,果然沒多久,一陣踏踏的走路聲傳了過來。那腳步停在了我的門口,我知道肯定是老宋過來了,於是躲在門后耐心等待著。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由於屋裡的燈滅了,所以裡面是黑漆漆的一片。進來的老宋打開手電筒對著床上一照,看見床上的鈔票笑了起來。然後對那女鬼笑著說道:「嗯!不錯,你今天晚上幹得不錯,哈哈哈哈」說完放肆的笑了起來。

我從門後走出來冷冷的說了一句:「哦!是嗎?」老宋急忙扭過頭驚慌失措的看著我:「你居然沒被嚇跑?」

我冷笑一聲:「不過是一個女鬼而已,就憑她也能嚇到我?實話告訴你吧!就是我讓她引你過來的。」

老宋急忙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指著我:「你要錢還是要命?不想死的話趕緊給老子滾,老子只想要錢,不想殺人。」

我搖了搖頭:「就憑你?」老宋突然揮舞著匕首沖了過來。我一個飛踢,把老宋踢出兩米遠。然後又是一腳狠狠地踩了下去,把他拿匕首的那隻手踩的骨斷筋折。

老宋頓時如同殺豬般的嚎叫起來,我騎在他身上用拳頭狠狠地砸了起來,拳頭如雨點般的落在老宋的身上。很快就把他打的鼻青臉腫,頭破血流。我捏著老宋的耳朵說道:「用邪術來謀財,遲早你會遭報應的。你放心吧!」說完把他一腳踢出了房間。

那女鬼感激的看著我:「先生,老宋雖然被你打跑了,可是他的遁術還在啊!我還是出不去啊!」我一邊收拾凌亂的屋子一邊說道:「你放心吧!他這個遁術是用手控制的,我剛剛已經把他的手廢了。你可以自由的進出這裡了。」

女鬼又跪下說道:「多謝先生的大恩大德,來世我做牛做馬也難以報答先生。」由於以後不用再嚇人了,女鬼也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模樣看起來還不錯。

我扶起她笑了笑:「你還是早點投胎轉世入輪迴吧!人有人間路,鬼有奈何橋。還有幾天就是七月十四了,到時候鬼門關大開。你直接去投胎轉世吧!但你要記住,在此之前一定不要再出來嚇人了」女鬼急忙點了點頭。

我對女鬼揮了揮手:「好了,你趕緊走吧!我要休息了,明天早上還要早點起床坐車回家去呢。」女鬼點了點頭,然後便穿過房門消失不見了。我一看她走了,便躺下來開始休息。 燈下那人,確實好看,但再好看他丫的也是妖怪啊摔!!!

你還說你來了,你別來啊喂!

這貨含笑把我鞋子遞過來。

我本想大吼起來,你丫的同心結還你,你就當沒送過我行不行,你丫的放我回去好不好,但這貨笑盈盈的,我只能微笑道:「麻煩你了,不能太麻煩別人,我還是早點回去吧。」

蠶馬搬個凳子坐在我前面,笑意盈盈的看著我,我立刻警惕的往後挪挪,他卻笑道:「我不算別人,我已經是你夫君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的腦袋轟的一聲炸了……

夫君……

夫你妹啊!!!

勞資同意了嗎?!

勞資答應當妖怪新娘了嗎?妖怪兄你懂不懂什麼叫做人權啊!!

我淡淡道:「我叫顏漠,但並不想當妖怪新娘。打擾了告辭。」說完我穿上鞋離開。

滿園美景我都沒空欣賞,只想著快點走,而蠶馬也並未留我,只是提著燈籠在門口微笑,道:「早點回來。」

擦!!

兄弟你清醒一點!

勞資走了絕壁不會回來了,哈哈哈哈!

回個毛線啊!

天高任鳥飛,勞資回家去了!

我生怕蠶馬兄反悔,順著門口的那條路直接跑起來,跑了很久,周圍一片漆黑,突然前面有燈光,我心中大喜,有光的地方必有影,呸,有光的地方必有人!

我充滿希望的跑過去,到了之後,心涼了半截,因為那是蠶馬的家,聽到熟悉的聲音,「回來了。」

燈光下,蠶馬還是穿著那一身衣服,寬衫大袖,褒衣博帶,下裳穿著褲裙,踩著高齒木屐,就是那張笑臉,看得我很不爽。

蠶馬你好,蠶馬死開!!

我轉過頭接著跑,蠶馬在門口提著燈籠笑道:「早點回來。」

這回我卻笑不出來了。

跑了很長時間,前面又有光,我再次充滿希望的跑過去,心又涼的半截,還是蠶馬的家,蠶馬兄你到底使了什麼妖法啊!!

「怎麼會這樣?」我累的不行,沮喪的說道。

蠶馬走過來,笑道:「我們回家。」

回你妹的家!!

那是勞資的家嗎?!

勞資要回家!!

我試探著問道:「……你怎麼才會放我回家?」

蠶馬道:「這不正帶你回家么。」

我:……

妖怪兄,你是故意聽不懂我的話嗎?還是你真的不能理解我說的話?

我發現人類和妖怪的思維不在同一個層面上。

我簡直無法和這妖怪溝通了!!

我咽了咽喉嚨,道:「請問先生,那個您對我是不是有點誤會啊?」我特么怎麼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妖怪新娘呢?你說說看,我很想知道啊!!

蠶馬提著燈籠,整個人在燭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溫和的暖光,道:「我在報恩啊,你阻止別人殺我,我就以身相許啊。就像白蛇為了報恩嫁給許仙一樣。」

艹!!

艹!!妖怪的思維是不是都這麼奇葩啊!!

只聽說過女妖怪為了報恩嫁給窮書生的,沒聽說過男妖怪為了報恩強迫女孩子當妖怪新娘的!!

我現在就是一隻悲慘的妖怪新娘……

兄弟你確定你是在報恩嗎?你確定你不是在迫害我嗎?

我道:「蠶馬兄,真是對不起,我不太喜歡你。如果你要報恩的話,別讓我當妖怪新娘就好。」

蠶馬卻搖頭,道:「不行,你答應過我收下同心結不反悔的,而且我妻子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來個姐妹她會高興一點的。」

停停停!

蠶馬兄你已經有妻子了?!你丫的還要什麼妖怪新娘啊!趕緊回家陪你妻子吧!

還來個姐妹,去死!!蠶馬兄你這麼做你家妻子不會生氣嗎?不會吃醋嗎?

「這個,你納妾這種事你妻子不會生氣嗎?要不我去問問你妻子?」我發現要打消他讓我當妖怪新娘的念頭,他妻子可能是唯一突破口。

蠶馬道:「我妻子不見生人。」

兄弟你是在開玩笑吧?

你妻子不見生人?那我就算成了她姐妹她不見我,我的存在也沒個卵用,她也不會高興一點的啊!

我問道:「你妻子同意你納妾嗎?」不會罰你跪搓衣板嗎?不會揪你耳朵嗎?如果不會的話,那麼他妻子八成是舊社會的女子,不反對丈夫三妻四妾,我有必要讓她思想進化一下,讓她明白什麼叫做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樣,我就自由啦!!

蠶馬微笑道:「我不納妾,因為我不會委屈你的。」

兄弟你有病!!你要治病,葯不能停啊!!

妖怪果然思維奇葩,完全和他溝通不了。

蠶馬斟滿了一杯茶,遞給我,誠摯地道:「我妻子人很好的,我那時候還是一隻馬,她每天都喂我吃草,她父親出遠門,她想她父親就對我說要是我能把她父親帶回來,她就嫁給我。然後我就掙脫韁繩,把她父親馱回來了。」

我扯了扯嘴皮:「你們兩個真是伉儷情深。」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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