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震驚之時,我看見那紅衣女人,四下警惕地環顧了一下,突然走進了船艙。

我立刻反應過來,馬上跟過去。

那紅衣女人走進船艙之後,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走到大廳裏,而是一路走到一個下樓的樓梯邊。

船的第一層是一些公共設施,第二層是旅客們的房間,而往下走,則是船員的房間和一些儲藏室。

我一愣。

這個女人到船艙底下去,是想幹什麼?

我心裏猶豫了一下,是不是應該先去告訴容祁他們。但看着那紅衣女人鬼鬼祟祟的樣子,我心裏實在太好奇,她偷偷跑到船艙下去,到底是想幹嘛。

我怕錯失了機會,最後還是咬了咬牙,直接走進船艙。

我在手心暗自捏了一個藏身決,悄悄地跟在那女人身後。

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很勤奮地修煉玄學,但不知爲何,靈力一直不見長。唯一有所進步的,恐怕就是這個用來保命的藏身決了。

因此此時我一路緊跟在那紅衣女人身後,她都完全沒有察覺。

最後,我跟着那一抹紅色的窈窕身影,來到了船艙的最底下一層的一個房間前。

那女人推開門,我看見這個房間裏面很狹小,因此不敢跟進去,只是在外面屏息等待。

緊接着,我聽見房間裏,傳出那女人帶着哭腔的聲音。

“你撐住……你一定要撐住……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房間裏,傳來一些模糊的聲音,好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但聽起來特別的渾濁,我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緊接着,我又聽見那個女人的聲音,哭得似乎更崩潰。

“我不會走的,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走的……你絕對不會死的……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房間裏那男人聲音沒有再說話了,那女人嚶嚶地哭了好久,才止住了哭泣。

片刻後,我看見那抹紅色的身影,從房間裏走出來。

她眼睛哭得紅腫,小心翼翼地關上門,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才轉身離開。

我繼續躲在走廊的柱子後面,直到確定那女人走了之後,我才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那間房間門前。

那女人,剛在才裏面,到底在跟誰說話?

我按捺不住自己心裏的好奇心,撫平因爲緊張而狂跳的心,伸手推開了門。

吱呀一聲,門一打開,我就聞到一股黴味。

這的確是一個儲物間,非常狹小,中間掛着一個燈泡,散發出黃兮兮的燈光,藉着燈光,我看見四周到處都是蜘蛛網和灰塵。

房間的最中間,放着一個巨大的木櫃。

那個木櫃是長方形的,或許是四周的燈光太過陰冷,讓我沒來由的,就覺得這木櫃好像是一個棺材一樣。

我小心翼翼地將手覆上那個木櫃。

這房間那麼小,除了這個木櫃,根本不可能有別的地方塞的下人,難道說那個紅衣女人剛纔說話的人,就在這個木櫃裏?

想到這,我心裏更發毛。

我正猶豫着,要不要打開這個木櫃看一看,可就在這時,我感到手下的那個木櫃,突然劇烈的搖晃了一下。

我嚇了一跳,趕緊鬆手,倒退一步。

但我還沒站穩呢,我就突然看見,那個木櫃的蓋子,突然自己擡起了些許,裂開一道縫。

隱隱約約的,我看到縫裏,似乎露出了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嚇出一身冷汗,立刻想要跑走,可心裏的好奇心,又讓我的腳跟定在原地,沒有挪動。

下一秒,我看見那櫃子的蓋子一點點擡高,櫃子的縫隙,愈來愈大。

伴隨着沉重的吱呀聲,我率先看見的,是一隻血粼粼的手,從櫃子的縫隙之中,探出來。

那是一隻非常可怕的手,上面的肉都掉了大半,露出白花花的骨頭,嶙峋的可怕,顫巍巍地掛在櫃子的邊沿。

這哪裏是活人的手!

我嚇得直接捂住嘴,才讓自己不叫出聲來。

這隻手的主人,難道就是剛纔那個紅衣女人說話的對象?

眼看着那個櫃子完全打開,我還來不及看清櫃子裏面到底藏着什麼東西,就突然聽見,房間的門口想起一個陰森森的聲音。

“舒淺,好巧,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裏碰到你。”

我整個人一個激靈,頓時也顧不上眼前的這個櫃子了,迅速地擡頭,就看見不知何時,這個房間緊閉的門打開了。

門口,正站着一抹紅色的窈窕身影。

絕美的容顏上,一雙美目,正冷冷的看着我。

和剛纔在甲板上的驚鴻一瞥不同,此時,我終於正面地看清了這個紅衣女人的面貌。

我心裏一沉。

我剛纔在甲板上,並沒有認錯。

真的是她。

我完全沒想到,我這一輩子,竟然還能再次見到她,還是在這種場合下。 此時站在我面前的這個紅衣女人,就是程媚兒。

那個當初,葉凌派來勾引容祁的那個鬼女。

我看着眼前的程媚兒,心情複雜。

其實原本我對程媚兒,是帶着感激和喜歡之情的,畢竟如果沒有她,我和容祁也不會那麼快確認彼此的心意。

但自從知道,陸亦寒就是葉凌之後,我就沒法不對程媚兒多一份防備之情。

她既然是葉凌派來的,那她到底和葉家,是什麼關係?

我心裏正防備着程媚兒,可就在這時,我聽見嘩的一聲。

我心中一凜,迅速地轉頭,就看見我面前那個櫃子的蓋頭,終於徹底打開。

一個人影,從裏面緩緩地站起來。

在看清那個人影的剎那,我頓時也顧不得眼前的程媚兒了,整個人直接下的跌坐到地上,發出一聲尖叫。

此時從這個櫃子裏出來的人影,其實根本不能被稱之爲“人”。

因爲他的身體,實在太殘破不堪了。

他整個人,右邊一半的身體,都彷彿被硫酸潑過一樣,全部都被腐蝕了,露出森森的白骨。

而左邊的身體,卻是十分完整。

甚至臉都是,一半是血紅的腐肉,甚至眼珠子都變形了,可另一半,卻是完好無損。

從完好的半張臉上,我看得出,這是一個男人,而且曾經應該還是一個很帥的男人。

那半張臉,俊逸非凡,有着一股子現代男生很少見的儒雅和風度。

只可惜,這樣一張溫潤如玉的臉,就被生生地毀了一半,變成了半人半鬼的模樣。

“風!”程媚兒看見那個男人站起來,不由變了臉色,喊了一聲,趕緊過去,扶住他,“你起來幹什麼?趕緊跑到陰池水裏面去。”

聽到“陰池水”三個字,我愣了一下。

我有聽容祁無意間提到過,陰池,就是陰間的一座小池,據說裏面的水,有保護屍體的作用。

我低頭看着那個木櫃,果然看見裏面都是一種黝黑的水,那水裏頭,透着一股濃郁的死氣。

這時我才突然發現,那個支離破碎的男人身上,也透着一股死氣。

而且,這男人不僅身體破碎的厲害,魂魄似乎也很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散開一般。

我終於反應過來,這個男人,不是活人。

也是了,哪裏有活人,身體變成這個樣子,還能夠支撐着。

那個男人勉力支撐在木櫃之上,死死地盯着我,那模樣真是猙獰地可怕。

我忍不住倒退一步。

爲什麼……這男人好像認識我的樣子?

程媚兒也臉色微變,死死扶住了那男人。

那男人掙扎着想說什麼,但偏偏他的嘴也被毀了一半,因此說話只是發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節。

但程媚兒似乎聽得懂他的話的樣子,她臉色微微一變,緊張地看了我一眼,低聲道:“風,你們家大人已經得到**了,她對你們已經麼有用了,你不要再想了。”

我一怔。

你們家大人已經得到**了?

重生之錯位皇妃 我突然反應過來什麼,脫口道:“他是葉家人?”

我這才明白過來,爲什麼這個男人一看見我,會拼命地從櫃子裏爬出來,還一臉彷彿認識我的樣子。

因爲他是葉家的鬼魂

那男人說了幾句話之後,彷彿就已經耗盡了他身上的力氣,整個人又癱軟在了木櫃的陰池水之中。

程媚兒小心翼翼地將櫃子裏的男人安置好,才擡眼看我,答道:“不錯。”

我心裏一顫。

我一直都以爲,葉家的人,除了葉凌和葉婉婉,其他人都不過是沒有軀體的孤魂野鬼,但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個人,能夠有能力,將自己的屍體,保存了九百年。

我突然想到什麼,擡眼看向程媚兒。

程媚兒看起來還是和我之前認識的一樣,明媚迷人,但其實仔細看,不難看出,她粉底之下的臉色十分蒼白,只不過用口紅和腮紅遮掩着那份憔悴。

我忍不住開口問:“程媚兒,他就是你說的,你喜歡的那個男鬼對麼?”

我記得,之前程媚兒跟我說過,她喜歡一個男鬼,可那個男鬼,不喜歡她,她才一氣之下,來來勾引容祁。

難道說,這個男鬼,就是程媚兒的心上人?

程媚兒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還是很快答道:“不錯。”

果然如此。

程媚兒說過,她喜歡的那個男鬼,十分的強大,所以她只有成爲鬼女,才能夠靠近他。

眼前的這個男鬼,雖然此時因爲受傷而奄奄一息。但他九百年來,都還能保持自己的身體沒有腐爛,想來原來的鬼氣的確不弱。

雖然不可能有容祁、葉凌這種程度,但想來也是十分厲害了,難怪程媚兒會努力成爲鬼女。

“他這是怎麼了?”看着那男人奄奄一息的樣子,我又忍不住問。

程媚兒驀地擡頭看我,秋波般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恨意。

看見那個眼神的剎那,我心裏一驚,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你還有臉問我?”程媚兒冷笑着道,“那日你的寶貝夫君容祁,一口氣炸了那麼多葉家鬼,葉風他是運氣好,才保住一條命。”

原來這個男鬼叫做葉風。

我知道程媚兒說的,是那天在葉家老窩的廢棄工廠,容祁他們使用鬼炸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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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程媚兒眸裏的恨意,我心裏一慌,手不由自主地就放在背後,握住了手腕上的玉鐲。

雖然程媚兒之前待我不錯,但她那麼喜歡葉風,葉風變成這樣到底是容祁所爲,她很可能會記恨上我。

可讓我詫異的是,程媚兒只是瞪着我,許久後,她驀地嘆了口氣。

“你趕緊走吧。”她低頭不再看我,“別讓風在看見你了,他情緒不穩定。”

我一愣。

程媚兒竟然不打算對我如何?

我心裏猶豫着,剛準備離開,可就在這時——

“舒淺!”

房間門被大力地砸開,一個修長的身影迅速閃入,下一秒,我就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容祁?”我愣了一下,擡頭認出來人,還來不及說話,我就看見容祁鐵青着臉,手迅速一擡。

伴隨着,是一股磅礴的鬼氣宣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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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應過來容祁要做什麼,嚇得大叫:“容祁!”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容祁的鬼氣宣泄而出,直擊在那個木櫃之上。

“不!”程媚兒尖叫着想要去阻止,可她的那點微薄之力,在容祁的鬼氣面前,能有什麼作用。

眨眼間,那木櫃就被砸成了碎片,黑黝黝的陰池水全部流出來,裏面葉風殘破的身軀,也很快跌落出來。

“葉風!”程媚兒臉色慘白地撲過去。

這時,我看見容則和慕桁也剛好跑過來,看見屋內的景象,都傻眼了。

“rachel?”容則先是看見程媚兒,完全沒反應過來。

我這纔想起來,容則從來沒見過程媚兒,所以他纔會一直沒認出來。

慕桁的注意力,則是很快被地上支離破碎的葉風給吸引了。

他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很快走過去,拿出一顆丹藥,塞入葉風殘破的嘴裏。

“你幹嘛!”

程媚兒防備地想要阻止慕桁,可慕桁直接冷冷看了她一眼,“你不想讓他魂飛魄散的話,就別阻止我。”

程媚兒被慕桁嚇壞了,頓時不敢說話了,眼睜睜看着慕桁將藥丸塞入葉風的嘴裏。

這邊,我已經慌忙地拉住了容祁,迅速道:“容祁,我剛纔弄錯了,他們沒有要傷害我。”

“沒有要傷害你?”容祁冷笑一聲,看着地上葉風的表情,毫無溫度,“是沒本事傷害你吧,沒想到,九百年了,我還能看見葉家最忠誠的一條狗。”

葉風還在昏迷之中,沒有聽見容祁的話,可程媚兒聽見了,整個人撲過來,朝着容祁怒吼:“你不許說葉風是狗!”

容祁面無表情地看着程媚兒,黑眸深處透出隱隱的怒火。

我生怕容祁又動手,趕緊上前擋住他們兩個人中間,“好了好了,別吵了,我們先換個地方說話!”

程媚兒咬着脣死死瞪着容祁,眼底滿是怨恨,但顯然還是因爲害怕,沒有再多說什麼。

十分鐘後,我們坐在我和容祁的套房客廳之中,沙發上躺着的葉風殘破的身體。

“這個人怎麼會變成這樣?”容則看到葉風的模樣,震驚不已,小聲地跟我咬耳朵。

我輕聲將葉風的身份和遭遇說了一下。

跟容則說完話,我又看向容祁,輕聲問:“容祁,葉風在葉家,是什麼身份?”

“一個旁系子弟。”容祁淡淡道,“不過天賦很好,當初的實力只比葉凌差一些。他對葉凌忠心耿耿,說是葉凌的忠犬也不爲過。”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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