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夏念念一聽,打嗝莫名其妙的就好了。

她傷心又氣憤地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里。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倒霉,莫晉北這個渣男就是纏著她不放。

他們明明就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夏念念氣得伸手捶自己的頭,突然她愣了下。

她雖然跑不出去,但是可以求救啊!

她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謝天謝地,她的手機還在。

她飛快地掏出手機,第一個就想要打給霍月沉。

手指按下了霍月沉的號碼,但是卻遲遲沒辦法按下撥出鍵。

之前霍月沉帶承佑去騎馬,被記者拍到了,私生子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

因為這件事情在網上鬧得太大,為了保護他們母子不被記者發現曝光,霍月沉這段時間都沒有來找她。

霍月沉現在是總統候選人,很多事情都必須要注意。

她的身份和社會地位都配不上霍月沉,所以霍月沉的母親白善柔才會反對他們交往。

她雖然幫不上霍月沉什麼忙,但是至少不能拖他的後腿。

夏念念咬牙,按下了退出鍵。

如果霍月沉知道她被莫晉北抓走了,肯定會不顧一切的來救她。

現在她不能連累霍月沉。

要不然,打電話找警察?

隨即夏念念搖搖頭,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且不說莫晉北的權勢滔天,他們現在還是合法夫妻關係。

這種事情,警察根本就不會管。

如果鬧到了警察局,莫晉北只要公布她是莫太太的消息,就會什麼事情都沒有。

她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找誰求救,腦子一團混亂,拿著手機亂按。

突然,她按出了相冊,看到了裡面的照片。

對啊!

之前她狠狠揍了莫晉北一頓,打得他鼻青臉腫的,拍下了這些照片。

莫晉北欺負了她,她可以把這些照片公布報仇啊!

他不是御尊集團的總裁嗎?

不是T市的黑帝嗎?

只要公布了他這些狼狽的照片,保管叫他名譽掃地。

她就可以出一口心裡的惡氣!

夏念念惡向膽邊生,直接登陸了微博,註冊了一個小號,然後把那些照片統統發到了微博上面,還@了好幾家新聞媒體。

她發完之後,退出了小號,清除了登陸痕迹,心裡覺得一陣的痛快。

就在這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還有莫晉北極為不耐煩的聲音。

「夏念念,你還要在裡面呆多久?」

他像是來回走了幾步,又妥協的開口:「你先出來,我可以答應你,今天不碰你了。」

夏念念冷嗤,這意思是明天還要碰?

莫晉北沒有等到回答,半晌,又揚聲說道:「我保證不碰你,就先幫你洗個澡,可以嗎?」

裡面的夏念念一聽,更是嚇得小臉慘白,他居然還想要幫她洗澡!

她更是不敢出去了,坐立難安的想找地方躲起來。

「夏念念,你再不出來,我就把門拆了!」

她已經離開自己的視線十分鐘了,這讓莫晉北很不爽。

他大力地拍著門:「夏念念,你出不出來?」

「我不出來!」夏念念沖著門吼道。

莫晉北微眯著眼睛:「你要是再不出來,信不信我做到你三天下不了床?」 清媱本以為,再大不過的事兒自個兒都會有些譜,聽著如此一句,如蜜蜂嗡嗡作響,繞在四周,他母妃…便也是當年的梓漾皇后,當年薨后,連著如日中天的母家上官氏,也如雲煙般散無蹤跡,至今仍是一樁遺案。沒得母族依仗,留下薄祁,薄屹兩兄弟,宮廷深深,應是步履維艱的。但他,好似對今上,並無多於情緒,甚至有些恨意茫茫,大概向來天家薄情,手足亦無情深。

「在想什麼,竟得如此出神?」薄屹一手輕輕捏在清媱臉頰,眼中卻是笑意滿滿溺然。

「嘶,莽夫。」清媱捂著臉,可是從小到大,哪裡被人這般捏扁搓圓的,「還能想什麼,隨意想想,以前都沒聽你提起過…母妃,不是多年便…薨天,為何會在此處…」清媱小心翼翼的瞧著他,眼神有些恍惚。

薄屹眼中如霧靄凝凝,神色複雜,卻未曾解釋一二。

大涼民風開放,未有裹小腳的習俗。但大魏與周朝,卻是推崇禮法,女童便習著三從四德,夫為妻綱的訓誡。由著老夫人將門之後,豪爽直率,慣見不得這些『陳詞濫調』,所以侯府女眷未得裹小腳。

但便是這番,這一段沿溪而上的山路爬的也十分吃力,清媱氣息有些急促的喘著,山頂風意飄飄,吹泛兩人衣袂翻飛,四周竹樹繞繞,卻都生的低矮,也無別的房屋修築,抬頭瞧著面前的涼月樓,襯的高聳入雲,卻也孤零古老。

待他撫了撫門上銅鎖積澱一層薄薄的灰塵,應著年歲風雨侵蝕,泛著墨綠的痕迹,纖長不染的指節微屈,指腹也沾了不少灰垢。

清媱抿了抿嘴,自袖口取了絹子,有些靜默的將他方才沾了灰塵的手輕輕抬了起來,細緻的擦了擦。

清媱算是清明了,這明顯著毫無人氣,哪裡有方才自己猜想的錯覺呢,她也看不見他,此刻面具下,如沐春風的繾綣。便會跌了下去。閣樓內倒是乾淨肅穆,倒也清冷異常。

「小心些,」薄屹向上走著木梯,有力的扶著清媱,一階一階小心的走著,踩在木梯的空響和嘎吱聲交錯,清媱盯著腳下,生怕一個不留神,踏空便會跌了下去。

頂樓很是空曠,少少陳列著裝飾,壁畫倒是紋路清晰,活靈活現,宣示著此處的尊貴神秘。兩旁的雞血藤絲矮榻泛著彌新的光澤,清媱,看見了,正前方厚重的案台上一盞長明燈,恍惚溫潤不滅,一旁安靜陳放著,兩樽,祭牌……卻都是背對著前方,無字,可見。

薄屹上前,取了柱水沉香,靜靜點燃,少見的斂去一身乖戾鋒芒的氣息。

嗓音如潭水般深邃壓抑,「今日,不肖子穆之,吾妻清媱,前來看望你們了。」如信徒般虔誠的行了行禮

再將香柱插在香鼎中,如同昏黃不明的幾點星火。復而又點燃一柱,遞給清媱緩緩捏住。

雖然,清媱到現在也想不明白,從最初橫衝直撞,便求娶自個兒,到現在突如其來,他便如此親心親力,甚至異常溫柔關懷的對待自己。

但至少此刻,在親長的靈牌前,他是真心實意,毫無保留的。 「兒媳,在此拜見母妃。清媱愚鈍不才,尚且通讀四書五經,女德女訓,今後定恪守成規,牢記本分,肅清內宅,輔佐照顧…夫君,互相扶持,以慰天靈。」

輕靈悅耳,卻又不急不緩的從容,清媱跪在蒲團上,如薄屹方才那般,深深叩首。

薄屹在她身後,神色複雜的盯著她,凝著如霜如雪的蒼涼。

最後將她扶起來,踱步到窗簟,他負手而立,兩人望著遠處群山萬壑,層林盡染,與這涼月山格格不入的趨於蕭瑟條涼。

「母妃靈牌,怎的在此處啊…」清媱輕飄飄如羽毛般,觸在皮膚的感覺一句話。

「大概是,這裡安靜罷,她想了一輩子的安寧。」薄屹望著遠方,暮靄凝結,卻又堅韌深刻。

「聽你講起,母妃,好似過的很艱難。」清媱輕聲回答。

「要聽故事嗎?」薄屹扭頭盯著清媱,深邃的眸光勾起清媱,心頭那絲絲縷縷的撩撥。

「好啊,你講,我聽著。」大概過於自由散漫,清媱似乎絲毫未曾察覺,此刻自己哪裡還有,那麼濃厚的疏離防備。

清媱一首撐著窗柩,有一搭沒一搭撥弄著,攀附崢嶸而上的藤蔓。

「許多年前,一位身勢顯赫的女子,由著家中安排,嫁給她後來的丈夫,好歹兩人琴瑟和鳴,相敬如賓。」

「真是令人欽羨,媒妁之言,能覓得良人,算是幸運的吧。」清媱適時一句。

「若是長久這般,那也不必講這故事了。」薄屹失笑,喟嘆一聲。

「那,後來呢……」

「後來,他們誤信奸人,這位男子有位青梅竹馬的師妹,勾結他人,出賣陷害於他,萬千穿心而死,鞭屍踏骨不得安寧。」如此凝重慘烈的事兒,卻被薄屹講的輕快,愈發突兀而壓抑。

頭號偶像 「他的師妹……為何這樣做,」清媱捂著心口,如鯁在喉的刺痛著。「因愛生恨嗎……那位女子,後來如何……」

「她懷孕了,後來改嫁他人,那人算是貪戀她的美貌罷,她一生兩個孩子,那人倒也寬待,不過女子終日鬱鬱寡歡,後來因病去世了。」

「恩恩怨怨,倒是可憐這孩子了。不過歸根究底,還是這師妹壞心眼兒,活生生毀了……」下意識,清媱覺著這女子,便說得是薄屹母妃,那位傾國傾城的梓漾皇后,不正是因病去世嗎……但,她一生賢良,百姓廣為好評,從未聽說,有過改嫁之言論…

「又是發愣,便是有人在面前盯著也痴傻不覺,如何才能改了這性子。」薄屹心情好似很是輕鬆爽朗,戲謔調侃者清媱。

「沒有……方才在想,你說的是誰人故事,怕是我對京城世家知之甚少,對你講的這些陳年舊事,竟毫無知曉。」清媱朱唇一翕一合,眯了眯眼似是思考,飽滿而潤澤的粉色也微微漾在嘴角。

「說了是,給你講故事,不必當真。」薄屹慵懶的轉著拇指的玉扳指。

清媱:「……」

逗人很好玩嗎?虧的自個兒方才神遊太虛,絞盡腦汁,想著其間緣由,情緒都低落不少,結果,就是他一時興起的逗弄。

這人真是討喜不過片刻,清媱轉身往旁邊壁畫瞧去,轉了視線,省得看著鬧心…… 夏念念吃了一驚,她相信莫晉北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渣男絕對做得出來。

「我出來了。」夏念念弱弱地說。

她把手機收好,放在衣服口袋裡,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門。

門外,男人高大的身形佇立在那裡,看到她出來,立刻像是一陣風一般的把她緊緊擁在懷裡。

那種見不到她的慌亂感漸漸消失殆盡。

夏念念被他抱著,剛想推開他,突然肚子咕嚕一聲。

抱著她的男人馬上就感覺到了,他稍微拉開了些距離,疑惑道:「你餓了?」

夏念念覺得有些丟臉,臉紅脖子粗地低吼:「我被你綁來都一天了,我一點兒東西都沒吃!」

莫晉北皺眉,他真是太大意了。

其實他自己也有些餓了,兩個人從昨天半夜折騰到現在,什麼東西都沒有吃,就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他走過去,拿起電話,吩咐人送食物過來。

「我要洗澡。」夏念念不想和他相處,盡量找各種借口避開。

「要不要我幫你?」莫晉北看向她,黑眸閃著光。

夏念念嚇得立刻擺手:「我自己就可以了。」

她慌忙跑進了裡面房間的衛生間。

夏念念原本想磨磨蹭蹭洗上幾個小時,可她剛進去衛生間五分鐘,莫晉北就跑來敲門。

「念念,你洗好了嗎?要不要我進來幫你?」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不用,我馬上就洗好了。」她大聲的回答。

夏念念嚇了一大跳,她剛剛才脫下衣服,露出了胸口的肌膚,布滿了紅痕,全是莫晉北留下的痕迹。

夏念念看得雙眼刺痛,簡直比被狗咬了還噁心。

她隨隨便便的洗了一下,就趕快擦乾穿上了衣服。

看著鏡子里的倒影,夏念念覺得很不妥。

覺得這身被撕破的衣服太過招搖,太過引人犯罪。

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不好意思,更何況是莫晉北那個變態痴漢?

她這樣胸口若隱若現的模樣,被莫晉北看到,肯定會再折磨她的。

不行,她必須把衣服給換了。

還好莫晉北住的這家至尊VIP病房裡,東西全都應有盡有。

夏念念從柜子里翻出新的衣服換上,把扣子扣得嚴嚴實實的,確定不會露出半寸肌膚,才覺得安心。

洗完之後,夏念念打開門出去,已經有人送來了飯菜。

莫晉北正坐在那裡,見到她出來,立刻對她招手:「不是餓了嗎?快點過來吃。」

夏念念是真的餓慘了,眼睛里只有那些香氣四溢的食物,二話不說就走了過去坐下,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快朵頤。

莫晉北坐在她的對面,他吃飯的姿勢不疾不徐,處處都透著優雅,每一個動作都好看到了極致,簡直就是上流社會用餐的活體教科書。

再反觀夏念念,吃得那叫一個歡暢。

她那塞滿嘴的動作從側面看,簡直跟莫承佑如出一轍。

莫晉北微微眯眼睛,他突然站起身,在夏念念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的時候,男人已經走回來,一杯溫開水放在了她面前。

夏念念沒說什麼,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喧嘩。

突然之間怎麼會這麼吵?

緊接著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沈管家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說:「少爺,有點重要的事情要向你報告。」

莫晉北動作優雅地拿著紙巾擦了擦嘴,沖著夏念念微微點頭:「你先吃。」

然後他才站了起來,走過去。

「少爺,外面來了一大堆的記者,說要採訪你。」沈管家硬著頭皮小聲說。

「採訪?」

莫晉北蹙眉,他住院的消息是嚴格封鎖的,不可能記者這麼快就知道了。

「是的,幾乎T市所有的媒體全都來了。」

「告訴他們,我不接受採訪。」莫晉北冷冷地說。

不就是住個院嗎?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採訪的!

「少爺,你還是接受一下採訪比較好。」沈管家擦了擦汗水。

「你是在教我做事?」莫晉北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不是的,少爺。只是這件事情確實有點棘手。」沈管家急忙解釋,汗水都流下來了。

莫晉北怒眸一瞠:「到底是什麼事情,有什麼棘手的?」

沈管家硬著頭皮回答:「不知道那些記者在哪裡看到的消息,說少爺被人綁架了。」

「綁架?」莫晉北冷嗤:「我不是好好在這裡嗎?去告訴記者們,那都是謠言。」

沈管家為難地說:「這涉及到御尊集團的股價,所以已經造成了轟動。現在少爺如果不出面的話,恐怕事情很難收場。」

「那些記者們爭先恐後要衝上來,保鏢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終於把他們攔下來。」

「雖然我已經再三解釋綁架的事情是謠言,但是他們全都不信,堅持要少爺本人出面澄清。」

因為莫晉北七年前曾經被綁架過一次,所以記者們對綁架特別敏感。

現在的莫晉北身份早就今非昔比,如果被綁架那是多麼大的新聞,難怪驚動了這麼多的媒體傾巢而出。

「人在哪裡?」莫晉北的臉色黑到了極點,周身都散發出凌厲的氣場。

「都攔在住院樓的樓下,全都不肯走,在那裡等著呢!」

莫晉北大步朝門口走去,在拉開門的瞬間,他的腳步忽然又頓住。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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