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太高氏比方氏好不到哪裡去,這兩人半斤八兩,都不是省油的燈。

幾個孫媳婦裡面,宋安樂擔不起管家重任。不僅是因為宋安樂身份不夠,更是因為宋安樂沒那本事。

至於方媛,瞧瞧方媛做的這些事情,這麼衝動的性格,根本不適合管家。

最後就只剩下庄清夢。 電音時代 庄清夢出身書香門第,庄大人親如今又在都察院任職,家族底蘊不錯。庄清夢本身才學,品性,容貌,都是拔尖的。能力也有,就是不知道手段怎麼樣

老夫人古氏思考了半響,最後決定讓庄清夢出面管家。

當場,古氏就宣布了這個決定。從今以後,就讓庄清夢跟著方氏一起管家。方氏將手頭上的事情分兩樣給庄清夢。

方氏一聽,大驚失色,「老太太,這不合適。」

方媛也傻了,這會也顧不得生氣。她和方氏的矛盾,屬於內部矛盾。不管怎麼鬧,她們都是一家人。但是庄清夢不同,庄清夢屬於外部矛盾,這個時候方媛要和方氏聯合起來,打壓庄清夢。

卻不料老夫人古氏的態度非常堅定。古氏板著臉說道:「沒有不合適的。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以後大郎媳婦也要管家,就管廚房同花園兩個地方。」

廚房可是府中油水最多的地方之一,花園也是油水比較豐厚的地方。老夫人全給了庄清夢,這也太偏心了。

方氏當場就鬧了起來,可是面對老夫人古氏的強硬態度,方氏那點戰鬥力根本過不了三個回合。

古氏一錘定音,「事情就這麼定了。誰要是再反對,那以後就別掌家了,全交給大郎媳婦。」

方氏嘴唇哆嗦,老夫人好狠的手段啊。這不僅是給蔣沐文兩口子鋪路,更是在敲打她們啊。

古氏揮揮手,打發了三個人。

三個人出了松鶴堂,方氏就沖方媛怒吼道:「瞧你乾的好事。如今全便宜了庄清夢,你就舒坦了?你這個禍害。」

方媛咬著牙,她眼眶裡含著熱淚,委屈的說道:「婆婆對我但凡慈愛一點,也不會有今日的事情。」

「我是你婆婆,教訓你幾句,難道不行嗎?」

「娘!」蔣沐元夾在中間好為難。

方媛咬著牙說道:「你是婆婆,也是我姑母。你將我當成外人一樣教訓,這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你進了蔣家門,就是蔣家人。以前在方家那一套趕緊收起來。下次你再敢鬧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方媛委屈大哭。

敢情老夫人古氏一通責罵,一點作用都沒有。這三人以前是怎麼鬧騰的,現在照舊。

侯府這一場鬧劇,誰會想到最後竟然便宜了蔣沐文庄清夢兩口子。

這件事情就發生在臘月裡頭,離著正月也就二十來天。如今庄清夢已經接管了侯府的大廚房以及花園。庄清夢同方氏之間,因為管家的事情,又鬥了好幾個回合。

宋安樂同樣是大房的兒媳婦,可是這一切都沒她的事。她連插手的餘地都沒有,就別提從中漁利。

聽完宋安樂的敘述,宋安然就問宋安樂,「大姐姐就沒想過協理管家?」

管家很辛苦,可是管家也是身份地位的體現。宋安樂要是能參與管家,對她和孩子的處境都會有所改善。

當然,宋安然並不打算插手宋安樂的事情。她只是隨口一問。

宋安樂連連擺手,神色有些黯然的說道,「我哪能管家。我沒那本事。」

宋安然笑了笑,沒有繼續鼓動宋安樂管家。

一次說自己不行,有可能是謙虛。十次說自己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方氏同庄清夢斗,這是多好的漁翁得利的機會啊。無論是靠向方氏,還是靠向庄清夢,亦或是自己另起爐灶,拉起一幫人來個三足鼎立,都能從中獲利。

換了宋安然處在宋安樂的位置上,宋安然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肯定要攪風攪雨,獲得好處的同時,還要發出自己的聲音,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視自己。

可惜,宋安樂不是宋安然。遇到這樣好的機會,宋安樂只會坐在一旁看戲,從來沒想過自己下場做選手。

哎,可惜了!

宋安然心裡頭替宋安樂可惜,不過她不打算插手宋安樂的事情。宋安樂性格如此,就算宋安然插手,也改變不了現實。

對侯府的情況有個大致的了解后,宋安然和宋安樂相顧無言。

兩姐妹第一次,相處如此尷尬,大家都不自在。

宋安樂知道自己傷了宋安然的心,浪費了宋安然的好意,所以她有點愧疚,有點不好意思。她想說點什麼,挽回兩人的姐妹情誼。

每每宋安樂抬起頭,鼓足勇氣想要道歉的時候,宋安然總是會撇過頭去。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宋安樂那點勇氣很快就消耗光了。

到最後,宋安樂已經徹底沒了道歉的勇氣。她低著頭,心裡頭難過,心想二妹妹應該能理解我的吧。二妹妹那麼聰明,就沒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她應該知道自己的難處。既然知道自己的難處,就不會為難她的。

宋安樂很想當然。

宋安然暗自嗤笑一聲。宋安樂的心思全寫在臉上,宋安然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宋安樂指望著她去體諒她,根本不可能。

宋安然會對人好,那是建立在有感情的基礎上。感情是怎麼來的,是相互付出得來的,付出有回報得來的。

宋安然以前對宋安樂好,處處替宋安樂著想,生怕宋安樂受了委屈,那是因為兩人是姐妹,有姐妹情誼。宋安然珍惜這份情誼,所以才會出手幫忙。

可是一次次的付出,換來一次次的失望,那點姐妹情誼到如今也沒剩下多少了。宋安然現在是真的懶得管宋安樂的事情,隨她去吧。她樂意做賢惠人就做賢惠人吧。

宋安然突然站起身來,還將宋安樂嚇了一跳。

不等宋安樂詢問,宋安然就率先說道:「大姐姐,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就先告辭。」

「啊……哦……要不要我陪著你。外面那麼冷,你現在又懷有身孕。」

宋安然笑著搖頭,「多謝大姐姐關心。有丫鬟婆子在,我沒事。」

宋安然沒再給宋安樂說話的機會,直接出了花廳。

宋安然一走,宋安樂就獨坐在花廳里,顯得特別的孤獨,凄涼,心酸。

宋安樂吸了一口氣,有點想哭。她似乎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可是她對此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宋安樂很難過,她想追上去,對宋安然說一句:二妹妹,我們還是好姐妹。

宋安樂猶猶豫豫的,她最後還是錯過了這樣一個修復兩姐妹關係的機會。

半下午的時候,宋安然坐上馬車,啟程回國公府。

顏宓陪著宋安然,也跟著坐在馬車裡。

宋安然躺在顏宓的懷裡,心情不太好。

顏宓輕撫宋安然的頭,輕聲問道:「生氣了嗎?」

宋安然點點頭,「有點生氣。感覺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人棄如敝履,很不值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你不必強求。」

宋安然嗤笑一聲,「我從不信老天,更不信命運。我只相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上。我沒有的東西,我去爭我去搶,就算最後失敗了,至少我努力過,我不後悔。

我真是見不得宋安樂那副忍辱負重的模樣。什麼都不爭,什麼都不搶,以為別人會主動送給她,會主動記得她的好,真是天真幼稚。」

顏宓聞言,輕聲一笑,「這麼生氣?那以後就別理她。」

宋安然點頭,「不用你提醒,我早就決定好了,從今以後她的事情我都不管了。」

「既然都決定好了,那你還生什麼氣?」

顏宓好笑地問道。

宋安然暗自嘆息一聲,「我就是操心的命,一天不操心就渾身不舒服。我現在在唾棄自己的眼光,當初我還覺著蔣沐紹不錯,人聰明,有主見,有想法,品性也沒問題。如今看來,我是大錯特錯。」

顏宓想了想,很認真地安慰道:「主要是因為你的眼光太高。蔣沐紹沒入你的眼,你就沒細看。」

宋安然摸了把顏宓的臉,瞧瞧,對會說話。夸人都不動聲色的。貶損人同樣也是不動聲色的。

宋安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說的對,的確是我眼光太高。」

顏宓問道:「現在高興了嗎?」

宋安然笑著點頭,當然高興啦。宋安然將宋安樂丟在一邊,現在她很得意。有顏宓這樣的優質男人做丈夫,她簡直就是人生大贏家。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正在羨慕嫉妒恨。

回到國公府,在二門下了馬車。就有門房婆子告訴宋安然,「少夫人,出事了。這會大家都在上房。」

宋安然趕緊問道:「出了什麼事?」

門房婆子悄聲對宋安然說道:「姑太太同二姑奶奶都回來了。姑太太笑話四姑娘,說四姑娘品貌不行,所以才沒有被皇後娘娘選中,賜婚給承郡王。三太太聽了這話,就和姑太太吵了起來。」

國公府有兩個姑太太,一個嫡出,一個庶出。庶出的不在京城,不用理會。

嫡出的那位姑太太就是鎮國公夫人顏氏,秦裴的繼母,秦娟的生母。

這位姑太太是國公爺的親妹子,顏老太太的親閨女,在國公府的地位不一般。

這一次元康帝下旨賜婚,秦娟搖身一變就成了承郡王妃。難怪秦顏氏這麼囂張,竟然跑到娘家嘲笑娘家侄女。

三太太可不是忍氣吞聲的主。可以說,勛貴武將家的姑娘,就沒幾個是忍氣吞聲的。秦顏氏罵她閨女,她豈能忍。當著顏老太太的面就和秦顏氏吵了起來。

門房婆子告訴宋安然,這會還在吵,還沒吵出個名堂來。

接著門房婆子又告訴宋安然另外一件事情,「少夫人,二姑奶奶回來了,看樣子是在夫家受了委屈,眼睛都紅腫的,分明是才哭了一場。」

啊?大年初二回娘家,竟然是哭著回來的,顏笑笑在夫家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顏笑笑是二房的嫡長女,在姐妹裡面排第二。她比顏飛飛還要早三個月出嫁。前年年底才生了一個閨女。

宋安然問門房婆子,「知不知道二姑奶奶為什麼哭?」

「奴婢可不知道。這會大家都在上房吵鬧,少夫人趕緊去吧。」

宋安然同顏宓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很有默契。既然鬧起來了,他們兩口子是大房的代表,肯定要去上房露個面,表個態。

這不是多管閑事,這是在彰顯大房的權威。國公府是大房的國公府,既然是在國公府鬧架,大房的人沒有理由置身事外,連個面都不露。無論如何,大房的人都要出面。

宋安然同顏宓一起來到上房,上房果然亂糟糟的,在院門口就聽見了吵鬧聲。

走進大廳,就見三太太葉氏,同秦顏氏各坐在一邊,兩人就跟鬥雞眼一樣,互不相讓。

顏瑤瑤挨著三太太,正在委屈的哭。對了,還在哭的人除了顏瑤瑤外,還有顏琴同已經出嫁的顏笑笑。

原來秦顏氏今兒回來,那是火力全開啊。不僅罵起顏瑤瑤,連帶同樣被寧皇后『拙落』的顏琴,以及在夫家受了閑氣的顏笑笑都給罵了進去。

顏笑笑被罵,二太太孫氏肯定不會忍氣吞聲。

二太太孫氏同三太太一起,對準秦顏氏開炮。雙方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顏老太太則坐在上首,陰沉著一張臉,卻什麼話都沒說。

直到宋安然同顏宓進來,顏老太太才出聲呵斥道:「都給說少說兩句。」

二太太同三太太,對秦顏氏怒目而視。

秦顏氏也是一臉不服氣。她只不過隨口說了兩句,兩位嫂嫂就逮著她不放,什麼意思啊。有這麼對待小姑子的嗎?簡直是豈有此理。

秦顏氏很委屈地沖顏老太太喊道:「娘,你看二嫂和三嫂,她們合起來欺負我。」

「誰敢欺負你啊?你可是鎮國公夫人,身份比我高多了,我們在你面前只有俯首聽話的份。你是想罵侄女就罵侄女,想罵嫂嫂就罵嫂嫂。你罵了我們,我們還得乖乖聽著。否則就成了欺負你。哎呦,這天下的道理都被你給說完了,哪還有我們的活路啊。」

三太太葉氏連連諷刺,將秦顏氏氣的臉都漲紅了。

秦顏氏氣的跺腳,「娘,三嫂這麼欺負我,你到底管不管。」

顏老太太怒道:「老身叫你們都閉嘴,老身說的話是不管用了嗎?誰准你們開口說話的。」

三太太葉氏低頭,面色委屈。

緊接著顏老太太又將炮火對準了秦顏氏,「元娘,你侄女得罪你了嗎?既然沒得罪你,你怎麼一進門,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誰都不順眼。」

秦顏氏委屈,張口想替自己辯解,卻不料顏老太太直接打斷她的話,「你給我少說兩句。今天的事情全是你挑起來的。秦娟嫁給承郡王,那是鎮國公府的事情,你拿回來顯擺做什麼?

你侄女沒嫁給承郡王,不就是屁大一點事,你就不能平常對待,非得疾言厲色的諷刺幾句才高興?是不是不諷刺幾句,就襯托不出你家秦娟的高貴啊?」

「娘,你是知道女兒的,女兒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女兒也是說順嘴了,就隨口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女兒的確有錯,可是兩位嫂嫂那樣說我,她們同樣有錯。」

秦顏氏憤恨地說道。

顏老太太冷哼一聲,「你二嫂,三嫂有錯,自有老身來教導。晉國公府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一個鎮國公府的人來管。你先將你自己的位置擺正。

還有,誰告訴你瑤瑤同琴丫頭嫁不出去了?你簡直是在胡說八道,詛咒娘家侄女。娘家侄女真要嫁不出去,對你有什麼好處?

老身現在就告訴你,不是瑤瑤和琴丫頭不行,沒被皇後娘娘選中。而是我們晉國公府根本就沒打算同皇室聯姻。我們晉國公府不稀罕承郡王妃這個位置,懂了嗎?」

秦顏氏被顏老太太的話給震住了,「娘,你說的是真的?為什麼大哥不同皇室聯姻?」

顏老太太哼了一聲,「虧你還是鎮國公夫人,這點覺悟都沒有。我們晉國公府現在是什麼情況,正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時候。這個時候情願往後退一步,也不要往前一步。這個道理,我以前就同你講過,看來你是全忘了。」

秦顏氏感覺很難堪。被自己親娘這樣毫不留情的譏諷嘲笑,真是讓人受不了。

秦顏氏臉色白了青,青了紫,咬著牙說道:「之前是女兒不對,娘,你可要原諒女兒。」

聞言,顏老太太語氣柔和了一點,「以後說話注意點分寸,別再咋咋呼呼的,懂了嗎?」

秦顏點頭,「女兒懂了。」

剛說完懂了,秦顏氏就朝二太太三太太看去,眼神凶得很,像是要吃人的樣子。

顏老太太當即又將炮火對準了二太太三太太,怒道:「元娘回來就是客人,你們就是這樣招呼客人的。簡直是亂彈琴,還有沒有一點規矩,有沒有將老身放在眼裡?」

二太太同三太太趕緊低下頭,沒敢吭聲。

坐在顏老太太身邊的周氏,嘴角微微翹起來。她早就知道今天不太平,過不其然。只需要有人撩撥秦顏氏幾句,秦顏氏就會衝動起來。這都成了屢試屢靈的招數。

宋安然同顏宓坐在一起。宋安然悄悄推了下顏宓,示意顏宓出面。

顏宓定了定神,勸道:「祖母,還請息怒。二嬸娘同三嬸娘還有姑母,都不是有意的。這件事情,不如到此為止。」

周氏偏生在這個時候說話,「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否則大家心裡頭都不痛快。」

顏宓不滿,「母親此言差矣。大家都是血緣親人,哪有隔夜仇。」

周氏哼了一聲,「大郎,這是長輩的事情,你一個晚輩就別插手了。」

顏宓卻搖頭,「母親又說錯了,兒子身為國公府世子,有責任也有能力處理這些事情。二嬸娘,三嬸娘,姑母,請你們看在侄兒的面上,都各退一步。」

三太太最先表態,「大郎開了口,我自然要給大郎一個面子。大郎放心吧,此事到此為止,以後我肯定不會再提起。」

緊接著是二太太表態,內容同三太太的差不多。

最後就剩下秦顏氏。

秦顏氏不情不願的,她不想賣顏宓這個面子。

顏宓卻走到秦顏氏跟前,「姑母是對侄兒有所不滿嗎?」

坐在上首的顏老太太聞言,死死地盯著秦顏氏。

秦顏氏笑了笑,「大郎啊,你這態度,怎麼像是在逼迫人。」

顏宓挑眉一笑,突然壓低聲音說道:「姑母忘了秦裴嗎?」

我的絕色總裁老婆 秦顏氏臉色頓時一變,「你什麼意思?」

「侄兒沒什麼意思。侄兒只是想提醒姑母,秦裴還活著,說不定哪天就會悄悄回到京城。秦衷表弟可不是秦裴的對手,哪天秦裴殺回來,姑母你想想看,會發生什麼事?秦裴會不會大開殺戒?秦衷表弟在秦裴手上能走十招嗎?要是秦裴起了殺心,趁機殺了秦衷表弟,姑母可如何是好?」

「你,你……」

秦顏氏臉色蒼白。好一個顏宓,竟然拿她的寶貝兒子來威脅她。這個混蛋,秦衷可是顏宓的親表弟。

顏宓就站在秦顏氏面前,表情似笑非笑的。他沒有催促秦顏氏,但是顯然顏宓也不會讓步。

顏宓想做的事情,從來沒有做不成的。今天也不例外。

秦顏氏咬牙,「好,我答應你,此事到此為止。以後再也不會提起。」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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