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遠航微笑道:「孩子,好飯不怕等。」

天雨撇嘴道:「難道來的是廚師,我們要等人家的飯吃?」

天遠航大笑。

他要等的當然不是什麼廚師,而是他的老朋友,對方是業界有名的功夫高手。更重要的是,人家還帶了徒弟來,這是擺明了要踢館,天遠航當然不服氣。

天遠航這些來開設武館,當然不是白開的,他手下三個弟子,他都是悉心教導,還從少林請了武師進行特訓。以一當十,絕不是什麼問題。

天遠航有足夠的信心,讓他的老朋友長長見識。

此時,陳立到了遠航武館。

天雨早就等煩了,看到陳立進了武館,她沖了上去,問道:「喂,你是大高手?」

陳立覺得莫名其妙,他可不認識這個小姑娘,怎麼對方忽然上來問他這個問題。

陳立坦言道:「我只是過來學習的。」

「哦。」天雨失望的表情寫在臉上。

天遠航走了過來,看向陳立,笑眯眯地道:「年輕人,對功夫有興趣嗎?」

他開武館並不為賺錢,看到有年輕人到來,感到由衷的歡喜。不管對方願不願意學,肯來武館看看,也是對武館的一種支持。

當然,很多人是沖著天家的名頭來的,對於這些人,天遠航也都一概來者不拒。 陳立聽到聲音,他轉身看向天遠航,發現老人一派慈眉善目,看不到半點生意人的精明,更難得的是,老人眼神清澈,顯然不似作偽。

陳立拱手為禮,笑道:「您好天老,我過來……」

「天老頭,久等了。」一個沉渾的怪聲忽然響起,打斷了陳立的話。

陳立吃了一驚,抬頭看時,發現一個粗壯結實,六十多歲的灰發老者正大踏步走過來。他體格健壯,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較之年輕人也不遑多讓,像是一頭穿著衣服的熊。

老者身後,跟著四、五名身穿白色練功服的青年。

陳立無語。

灰發老者掃了陳立一眼,既而看向天遠航:「天老頭,我有個驚喜要送你。」

天遠航撫須而笑:「許老漢,你又玩什麼花樣?」

許輝大笑:「不急,我許輝早有計劃,一會就知道了。」

天雨上前招呼道:「許爺爺好。」

「小雨真懂禮貌。」許輝笑得十分得意,「別的不說,天老頭你是培養了一個好孫女啊。」

許輝越看越滿意,他希望自己的孫子許志高能將天雨娶回許家,到時兩家關係就是牢不可破。家族聯合,好處無窮。

「小雨你好。」許輝身後的青年目光灼灼地盯著天雨,他是許志高,是許輝的長孫,比天雨大了兩歲,向來喜歡天雨。

「許哥你也好。」天雨雖然對許志高不感冒,依然禮貌地回復了。

兩家大人畢竟交好,她身為小輩,也不好表現得太冷淡。

許輝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現在大家興緻正高,我帶了幾個徒弟過來,大家切磋一下,怎麼樣?」

天遠航笑道:「看來許老漢把握很大,我這一武館的人都在,你這是在踢館啊。」

「不敢,不敢。」許輝擺手道,「這是切磋,大家比試功夫而已,又不是有仇,踢什麼館。」

「行,開始比吧。」天遠航無所謂地道。

這裡是天家武館,他可不擔心沒有人出戰。

許輝笑道:「剛才說到新花樣,咱們就來玩點不同的,加點彩頭,行不行?」

「隨便。」天遠航無所謂。

「我家志高向來喜歡小雨,要不我們打個賭,如果我們今天贏了,先訂個親,行不行?」許輝老神在在的道。

天遠航吃了一驚,他沒想到許輝打的是這個主意。

天遠航向來最寵這個孫女,對她言聽計從。天遠航早把許志高的底細查了個清楚,許志高也是自小習武,但學得更多的卻是花架子套路,真的打起來,絕不是天雨的對手。而且他還比天雨大了兩歲,像這樣的一個不成器的人,要是天雨與他定個親,簡直是害了天雨。

「天老頭,你不會是想打退堂鼓了吧。這裡可是你的地盤,你的自信呢。要不這樣吧,我允許你派多人出戰,二打一,哪怕三打一,也沒問題,只要你們能戰勝我這個新徒弟。」許輝笑得十分得意。

天雨立刻聽明白了,對於許輝把婚姻大事來打賭,她非常不舒坦。這會看到自己爺爺猶豫,知道爺爺擔心,她心裡也有氣。

「爺爺,師弟們都在,怕什麼。」天雨根本不擔心,她反而給天遠航打氣。

「就是,怕什麼。天老頭向來乾脆,這會怎麼前怕狼后怕虎的,這可不是天老頭的風格啊。」許輝又加了一把火。

天遠航忽然笑道:「要不,我們再加點東西?」

「行行行,我把錢塘市許家一半產業拿出來,如何?」許輝連聲應道。

天遠航心裡在打鼓,許輝答應得太乾脆了,這麼大的事,他半點也不帶猶豫的,顯然,他的信心足得很,似乎勝利是件唾手可得的事。

許家在錢塘百年基業,拿出來一半,哪怕對天家來說,也是了不得的巨資。

「小雨,讓你失望了,你爺爺這回怕是沒有膽子,你的那些師弟們,只怕都沒機會了。」許輝看到天遠航又猶豫起來,他開始向天雨旁敲側擊。

天雨氣得說不出話來,她自然信心十足,但是天遠航在猶豫,顯然有所顧及。再有,她對繡花枕頭一樣的許志高很不感冒。

「爺爺,他不是說了可以多個人一起嗎?累也累倒他那徒弟。」天雨拽著天遠航的衣角,提議道。

天遠航只有苦笑,這只是許輝說的漂亮話,他佔了主場之利,哪裡還能以多打少,到時,勝了不光榮,敗了,可就聲名掃地,怕是要成為業內的笑話。

眼下,答應難,不答應也難,已經是個騎虎難下的局面。

如果不答應,許輝出去一說,他遠航武館不敢迎戰,什麼面子也沒了。

「那行,比就比。」天遠航豁出去了,他倒要看看,許輝的新徒弟有多厲害,難道還能上天不成?

「痛快,天老頭,我早等著你這句話了。」許輝大笑。

陳立不由失笑,他在一旁冷眼旁觀,已經看明白中間的道道了。

這位自稱許輝的老人,他帶來的青年中,有一個氣息特別沉穩,這樣的人,平時不顯山露水,實際上蘊藏著可怕的力量,屆時動起手來,這間遠航拳館,只怕沒有一個是對手。

陳立已經觀察過,遠航拳館也有幾名好手,但是跟這青年一比,還是差得太多,彼此間的差距就像水牛與山羊,弱的一方絕無勝利的可能。

「喂,你為什麼笑?」天雨看到陳立在笑,她怒了,氣呼呼地衝到陳立跟著,目光灼灼地質問。

陳立鄭重道:「你們即將訂婚,我提前恭喜一下。」

「呸,亂說。」天雨不滿地道,「這麼多師弟都在,隨便就把他們打趴下。」

陳立暗自搖頭,天雨這是自信過了頭,他已經仔細看過,現在遠航拳館內的弟子,沒有哪個是許輝帶來的那青年對手。絕對的力量碾壓,絕無翻盤機會。

陳立壓低聲音道:「你看他帶來的人,有一個人呼吸特別綿長,這樣的人,最懂呼吸和發力節奏。到時動起手來,就知道他的可怕。」

天雨一聽,瞪向陳立:「你不是新手?」 陳立只有苦笑,他可沒說過自己是新手,他之前說是過來學習,難道以前有功夫底子,就不可以學習嗎?好像沒有這樣的道理。

陳立誠實地道:「我自小練武,也會幾手功夫。如果你們打不贏,可以叫我幫忙。」

天雨瞪大眼睛看了陳立半晌,忽然笑了:「你呀,一個靠臉吃飯的人,還說會什麼功夫,可別開玩笑了。你可真逗,我們可是開武館的,說什麼叫你幫忙。你可看好了,一會在擂台上,我們怎麼教訓他們。」

說完,天雨轉身就走,根本不給陳立分辨的機會。

陳立無語,不就說幾句實話嗎,至於這麼大反應么。

許輝帶來的人已經在慢慢活動手腳,只有一個短髮青年一動不動,站在那裡,像一頭正在伏擊獵物的猛獸。

遠航拳館的人也停止了訓練,他們將天遠航圍了起來,聽他指揮。

天遠航也有計劃,許輝這樣託大,他帶來的新徒弟絕不簡單。想要取勝,當然不能以多打少,那樣勝之不武。但是,天遠航更不願意失敗,畢竟這關乎天雨的幸福。

天遠航對眾弟子說道:「大家看仔細,研究對方的套路,不怕輸。」

接著,天遠航又對二弟子說道:「你先上去,跟他練練手。」

「師父放心。」二弟子信心滿滿地道。

「砰。」

擂台上忽然傳出一聲巨響,那名短髮青年已經蹦了上去,鬧出的聲勢驚人,就像是一輛人形坦克。

天遠航的二弟子吃了一驚,這樣威勢,他從來沒有見過。但是到了這地步,也只有硬著頭皮去打。

「剛猛有餘,靈活不足。對付武館這些弟子,倒也夠了。」陳立一眼就看出雙方的特點。

「嗵。」

拳頭打在人身上的聲音,接著慘叫聲起,天遠航的二弟子被直接打飛,跌下擂台。

一擊取勝。

天遠航臉色變了,他已經預想了對方的強大,但是現在的情況,實在太出人意料。這樣的身手,他的弟子們實在望塵莫及。

二弟子已經是最強的幾人之一,現在連對方一招也接不住。哪怕換了別人過去,怕也是同樣的命運。甚至於圍毆,只怕也不見得有效果。再者,他也實在拉不下臉來,讓弟子們上去以多打少。

天遠航讓人過去救治二弟子,他陷入了沉思。

二弟子被攙到天遠航身邊,他滿面羞愧地道:「師父,我上台就提防他,但他速度太快了。」

天遠航搖搖頭,什麼話也沒說,這個怪不得弟子。許輝請到這樣的高手,也難怪他無所顧忌了。

看到天遠航半天不吭聲,許輝笑道:「天老頭,怎麼樣,準備好了嗎,派哪個弟子上去?或者一起?」

天遠航沒好氣地道:「急什麼,等我的大弟子過來。」

現在他只想怎麼把這事對付過去,至於贏,他已經不抱希望了。二弟子被對方秒掉,大弟子過來也好不了多少。

陳立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照這樣情況下去,遠航拳館怕是沒戲。天遠航遲遲不表態,這就很說明問題了,要是他有足夠的把握,怎麼不動手呢。

「爺爺,二師弟打不過他們。」天雨擔心地道。

天遠航額上冒出汗水:「等你大師弟過來,他更厲害一些。」事實上,他心裡也在犯嘀咕,他的兩個得意門生,差距其實不大。 如果愛情可以定製 二弟子打不過,大弟子也夠嗆。與其說是緩兵之計,倒不如說他在等待奇迹。

天雨看到天遠航的表情,她也察覺出來不對了。

其餘弟子在一旁,個個憤怒,但又無可奈何。他們的水平更差,上去只是徒然挨打。

天雨捏緊了小拳頭,她發愁地四下打量,一下看到表情淡定的陳立,她有些不淡定了。想起之前陳立說過的話,她心裡一動。

陳立在開打前,就說過對方是個大高手。之前她還不信,現在已經有六分相信。

天雨之前對陳立的話不屑一顧,這個時候自然沒有再去懇求對方的道理,所以,天雨一動不動,沒有什麼表示。

終於,天遠航的大弟子過來了,眾人發一聲喊,以壯聲勢。

受傷的二弟子並沒有走,大弟子一眼就看到了,擂台上的對手什麼情況,他已經心中有數。

大弟子跳上擂台,短髮青年閃電出手,一記直拳,把大弟子砸下了擂台。

天遠航臉都黑了,他本以為大弟子可以多打一會,想不到跟之前一個樣。也是一招,就被對方給收拾了。

這一回,遠航拳館一敗塗地。

許輝笑了:「許老頭,你不要客氣啊,讓你們武館真正的高手出來吧。」

他笑得很克制,畢竟,這次的賭的是兩家孫子女的婚事,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

事實上,所謂的新徒弟,只是許輝花大錢臨時請來的而已。像這樣的高手,也不大可能拜在他門下。

天遠航臉色更難看了,他已經派出武館最強的兩個弟子,還是被對方輕鬆打敗。難不成,真的要讓弟子們一起去打?

圍攻,雖然丟臉,但很有用。

為了孫女的幸福,也只有搏一把。

但是,在這樣的高手面前,真的有用嗎?

「爺爺,怎麼辦?」 摳門剋星 天雨急得小臉發白,她拽住天遠航的衣袖,不斷地搖。

「會有辦法的。」天遠航揪著鬍子,思索道。

天雨忽然指著陳立,小聲道:「爺爺,要不找他幫忙?」

天遠航順著天雨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她指的是陳立,頓時莫名其妙:「這年輕人過來學武的吧。」

天雨壓低了聲音:「爺爺,擂台上的那位,不也很年輕嗎?」

「你是說?」天遠航疑惑道。

天雨小聲道:「爺爺,在開打之前,他說對方呼吸很綿長,很懂發力節奏什麼的,總之是說對方很厲害啦。」

天遠航眼睛亮了,真要是這樣,這年輕人只怕不簡單。從一個人的呼吸就能看出對方功夫的深淺,這份眼力,沒有大師級別高手的指導,沒有自身刻苦磨鍊,是絕無可能有的。

「乖小雨,人家真的肯幫忙?條件是什麼?」天遠航忽然有了主意。

天雨無奈道:「他也沒說條件,只說我們打不贏,可以找他幫忙。」 天遠航聽了天雨的話,他猶豫了一秒鐘。

免費,才是最貴。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可想。難不成,他遠航拳館還能盒出別的高手不成?

天遠航點點頭:「行吧,咱們天家,還是有幾個錢的。要是他同意,讓他上台。」

強寵108夜:總統,請節制 天雨點點頭,她忽然有點窘。之前她還對陳立表示懷疑,這才過了沒多久,就要過去請對方幫忙,這實在讓人有些尷尬。

但是,比起與許志高訂婚這件事,天雨沒有更好的法子。

天雨踱到陳立面前,小聲道:「喂,你願意上台嗎,要多少錢?」

陳立見天雨聲音極小,他不由笑道:「你說什麼,聽不到。」

天雨眼看陳立故意這樣說,她抬高了嗓門:「上台可以嗎?」她一激動,已然恢復了幾分天家大小姐的威風。

「沒問題。」陳立點點頭,這是他之前就有的想法。

「你想要多少錢,我們先說好。」天雨見陳立答應得乾脆,決定先把條件說清楚。萬一陳立是個什麼也不會的新手,在對方的攻擊下,怕是要丟半條命。到時,天家必然要賠一筆不小的費用。

陳立只有苦笑,這個天雨不愧是商業世家出身,時刻把利益擺在第一位。

「不要錢。」陳立攤手道。

這時,天遠航也走了過來,他以前沒有見過陳立,對於陳立的實力也不清楚,這時過來觀察一下陳立,看看他是真的功夫不俗,還是什麼都不懂。

「年輕人,你真的願意上台?有把握嗎?」天遠航問道。

陳立笑道:「誰也不會拿小命開玩笑,要是沒把握,我也不會站在這。」

天遠航盯著陳立的眼睛:「年輕人,萬不可一時衝動,鑄成大錯。」

陳立看了看擂台上的短髮青年,淡淡道:「一拳。我只用一拳,就能打倒他。」

天遠航幾乎調頭就走,許輝的這個新徒弟厲害到沒邊,只用兩拳,就把他最厲害的兩個弟子打翻。天遠航已經想明白了,這樣厲害的高手,絕不是許輝的徒弟,只是他花錢請來的托。

現在陳立也真是敢說,居然說一拳就把對方打倒。平心而論,天遠航很希望出現這樣的情景,因為這很解氣。對方一招解決他的徒弟,現在也一招解決對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天遠航嘆了一口氣:「年輕人,心高氣盛,這不是壞事。明知不可敵,還要逞強,這就不明智了。你說對嗎?」

陳立眼見天遠航還是不信自己,他也無奈:「沒打過,怎麼知道不可敵?再說了,不是我吹,剛才上台的兩位,也就兩個力氣大點的菜鳥,不是什麼高手。」

天遠航臉都綠了,陳立當面說他教的徒弟是菜鳥,這讓他十分窩火。

「年輕人,你要是願意上台,輸贏不論,一百萬醫藥費,我天家雙手奉上。」天遠航沉聲道。

他表情凝重,心裡已經非常惱火。

「這麼小家子氣?」陳立笑了。

天遠航暗怒:「也行,剛才許輝說了,他願意拿出錢塘市許家資產的一半,這也給你。」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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