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怦怦亂跳。吊死的人?這是怎麼回事?我把住他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問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李偉心慌地說“先出去,這裏太邪門。”

我們從門裏退出來,進了黑色的甬道,一路跌跌撞撞回來,又來到洞口下面。

月光清冷,李偉已經恢復了神智,他哆哆嗦嗦告訴我,就在剛纔,他在石頭裏看到了一個女人上吊。

李偉細細一說,我也害怕了。

剛纔他在石頭裏,看到了一個女孩的閨房,收拾得乾乾淨淨,利利索索。正看着,房間裏突然進來個女人,看不清長相,容貌模糊,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也不知幹什麼。.然後這個女人開始脫衣服,脫得光溜溜的,李偉當時看的目不轉睛,不錯過一個細節。

這個女人來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從裏面取出了一件紅色的衣服,套在身上。她完全不知道有人居然會用這種方式來窺視自己,她旁若無人地翩翩起舞,跳了一陣,然後從桌子下面取來一根繩子,繞在門樑上。

這個時候,氣氛就有些古怪了。李偉告訴我,當時他生出了非常不好的預感。

女人輕車熟路地把繩子打了個死結,然後把她自己的頭套在繩子下面,雙腳一蹬。因爲身體重力的原因,繩子向前擺動,使她的身子向後甩,整個人形成了一個很怪異的姿勢。

她的身體微微打轉,全身關節僵硬,漸漸沒了生氣。

自殺,尤其是上吊死的,現場都會透出一股無法形容的陰鬱和壓抑。李偉嚇得不輕,便想離開石頭,可腦子昏沉沉的,怎麼也擺脫不了這個桎梏,像是讓噩夢魘到。他看到這個已經死去的女人,突然擡起頭,看向了自己,那個瞬間,他崩潰了。

那女人嘴部囁嚅,似乎說了一句什麼話,下個瞬間,他便從幻境裏出來,再看石頭,空空如也;

我這才明白,我們兩個雖然是通過同一塊石頭,卻看到了兩個不同的場景,真是詭異非常。造成了剛纔答非所問的誤會。我把我看到的場景告訴了李偉。

李偉十分痛苦,喘着氣說“稻子,我有種很強烈的感覺,我要不行了。”

“你胡說什麼?”我皺着眉呵斥他。

“還有個事沒和你說。”他支支吾吾。

“怎麼了?說!”我呵斥他。

李偉指指洞外,示意出去說,我們兩個費了好大的力氣從下面爬上來。李偉撅着屁股,搬起石頭壓住洞口,拉着我往回走。我悶着聲不說話,看他想幹什麼。

我們回到工棚,把門關好,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沉不住氣“到底怎麼了?”

李偉看着我,猶豫好半天才說“稻子,昨晚我做了個怪夢,夢見那兩個人來找你索魂了。”

我聽得心裏咯噔一下“什麼兩個人?”

李偉小心翼翼觀察我的表情,措辭很久,道“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原配寶典 “趕緊說,有屁快放。”我不耐煩。

李偉道“還記得你在火車站殺的那兩個人嗎?”

我一開始沒聽明白,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一股血涌到頭頂,我大罵“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殺人?開什麼國際玩笑。

李偉小心地觀察我的表情,疑惑道“你怎麼不記得了,在火車站東頭的垃圾巷,當時咱倆的東西讓小偷搶了,然後咱們一路追,追到了巷子裏,把兩個小偷堵住。這兩個小偷氣急敗壞把刀掏出來,我們就和他們搏鬥,最後……你殺了他們兩個。你忘了?”

我眨眨眼,這纔想起來,火車站東頭的垃圾巷確實死過兩個人。木狂呆血。

可死的這兩個人跟我毛關係也沒有;他們是流浪漢,天寒地凍是凍死的,這是我親耳聽到酒鬼說的。而且警察也在場,如果是謀殺而死,警察會這麼利索的結案?

我沒說話,繼續聽他說。李偉繼續說“當時我都要嚇死了,你殺人的時候簡直……完全不像你。後來我們到了這裏幹活,你好像完全沒有殺人後的心理負擔,像沒事人一樣,我太害怕了,不敢提。可就在昨天晚上,我的夢裏看到了那兩個死鬼。”

“怎麼夢的?”我問。

李偉說,他夢見他和我還在這裏幹活,但承包這個路段的民工不止我們兩個,又多了兩個人,一個叫老唐一個叫老崔。這兩個人正是當時偷我們錢被我殺死的小偷,現在他們在李偉的夢裏換了一種身份,變成了我們的工友。

這兩個死鬼在李偉的夢裏特別陰,從來不說話,窩在工棚的牆角,一邊聽戲匣子一邊陰沉地盯着我們。

後來不知怎麼他們也發現了那個地洞,把我綁架進了洞裏,李偉爲了救我,在夢裏用斧子把他們全給宰了。

李偉說完之後,直愣愣看着我,我滿臉是汗,回望着他。

真他媽怪了,我在現實裏遇到的事情,居然成了李偉的夢境。到底是我做夢,還是他做夢,或許都不是夢,又或者全是夢,我們壓根在夢裏沒醒。

既然他這麼說了,我也把我經歷的事情告訴他。

我把我們在火車站寄宿,我看到酒鬼超度那兩個流浪漢講起,一直講到李偉殺了老唐和老崔,把他們的屍體藏在洞裏。

我說完之後,屋子裏寂靜無聲,外面寒風呼嘯,屋子裏的小燈泡來回晃動,充斥一股無法言說的妖異感。

“到底是誰在做夢?”我和李偉同時發話。

細細追究,我們兩個人所經歷的生活從火車站發現那兩具流浪漢的屍體開始分岔,又以一種難以想象的方式重疊在一起,還不衝突。一直到這時候,我們互相陳述經歷,才發現其中的可疑之處。 “咱們兩個到底誰在做夢?”

屋子裏的氣氛很壓抑,我們都沒有說話,各有各的心事。是不是阿敏也沒有殺人?”

“什麼阿敏?”李偉疑惑地看我。

“容敏啊,”我說:“你忘了?我們村裏的小敏。嗓子特別好,喜歡唱劉海砍柴。”

李偉不無擔心地看我:“稻子,你的精神狀態真的非常不好,你是不是又在做夢了?咱們村從來沒什麼人叫容敏的。”

“陳巧娥是她媽。”我提高嗓子。

李偉道:“咱們村確實有個女人叫陳巧娥,可惜是個軲轆棒子,男人死的早,她很早就做了寡婦,沒有孩子。孤寡老人一個,哪來的女兒。”

我腦子嗡嗡響,難道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容敏?我趕忙說:“不對!上次咱倆到舞廳,你給我錢,我找了個女人。還記得嗎?”

李偉點點頭:“這個我記得,那女人塗脂抹粉的,三十多歲,一晚上還想要三百,做夢!當時我還和她砍價來着,然後你就跟她走了……”

“那個女人就是容敏。”我說。

李偉看着我,眼神像看神經病:“如果按你所說,真的有容敏那個人,她和我們同齡,你把她當妹妹看,她肯定是二十多歲吧。可你當時在舞廳找的女人,那粉底子,那大眼袋,那魚尾紋至少也得三十五六了,歲數對不上。當時我還樂呢。心想你丫真是沒碰過女人,遇到這麼個老東西還當寶了,口味夠重的。”黑しし已更新

我心慌意亂。趿拉着鞋走來走去,突然有了主意:“李偉,我想證明一下,你敢不敢陪我去。”

“怎麼證明?”

“容敏殺了一個人,是個胖子,把他的屍體藏在衣櫃裏。如果你敢跟我去,咱倆到她家把屍體翻出來。”我說。

李偉嚇了一跳,臉色蒼白:“這……這不好吧。”他猶豫道:“你想沒想過這個問題。雖然沒有容敏,但確實發生過殺人事件。”

“什麼意思?”我問。

“確實死了一個胖子,不是容敏殺的,而是那個老女人殺的呢。”李偉說:“你迷迷糊糊把老女人當成容敏了。”

我心狂跳,生出一種很強烈的預感,我說:“我不管,我一定要去那個出租房看個究竟。要不然我要瘋了。”

李偉想了想:“好,我陪你去,咱們搞明白這裏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覺也不睡了,大晚上的裹着衣服到了外面,走出很遠打了車。我還記得容敏的出租房地址。告訴司機,一路奔波來到那片小區。

下了車,我打量四周,顫抖着說:“就在這。我就是在小區門口把容敏送上了車。”

晚上月光清冷,寒風呼嘯,小區空無一人,寂靜的路燈,顯得非常詭祕。

我按照記憶找到了出租屋。這間房子是在樓,等我們爬到上面時,已經是氣喘吁吁了。

我指了指房間門,喘了口氣:“就是這。”

李偉看看我,他走上前輕輕推了一把門。門是鎖着的,推不開。李偉聳了聳肩,示意沒辦法。

我仔細回憶當時的每個細節:容敏提着旅行包走出房門,我跟在她的後面心亂如麻。在我的記憶裏,她似乎並沒有鎖門這個動作。當時她殺了人藏了屍,我腦子亂糟糟的,根本沒關注這樣的細節,現在回想起來,覺得大有深意。

我推推門,順手敲了敲。

裏面沒有迴應,李偉趴在門上聽,聽了片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稻子你來聽,裏面有聲音。”

我趴在門上聽了聽,確實有聲,“哐哐”響着,無法形容,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輕微撞擊着門面,非常詭異。

雖然無法判斷是什麼,但有一點能肯定,裏面有人。

我又敲了敲還是沒有迴應。我在樓洞裏翻出一根鐵絲,蹲在地上,把鐵絲捅進鎖眼,一陣鼓搗。

“你會撬鎖?”李偉驚詫地說。

我說道:“我有種感覺,不管我要做什麼,都能心想事成。”說着,“嘎巴”一聲輕響,門開了一條縫隙。

李偉張大了嘴。

我道:“不過事情最後能變成什麼樣子,就不在我的想象之內了。”我輕輕拽動把手,拉開了門。

屋門一打開,就發現不對勁。門裏站着一個人,背對着我們,因爲光線太暗,一時竟分辨不出。

等看清楚了,李偉慘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五官扭曲,表情十分駭人。

我揉揉眼,再仔細看,也是嚇出白毛汗。眼前這個人脖子上掛着長長的繩索,那一頭拴在門樑上。這個人穿了一身大紅衣服,留着長長的黑髮,被繩索掛着,身體在僵硬的輕微擺動。

我們剛纔聽到門裏的聲音,正是這具屍體撞擊門面發出的。

李偉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好半天擠出一句話:“關,關門!”

我趕緊把門關上,吊死的這個人消失在大門裏。

我把李偉扶起來,他臉色煞白,像是犯了心臟病,艱難地說:“地洞的甬道,我在石頭裏看到的景象,發生了!”

我醒悟過來,李偉曾經在地洞裏看到過一所民居,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吊死在自家的房樑上。

這一幕真就發生在生活裏,我們剛纔都眼睜睜看到了。

剛纔開門到關門短短的時間裏,我看到了裏面的房屋佈局,居然和我看到的容敏家根本不一樣,不是一個家。可是地點和位置不會錯,容敏離開家準備跑路,就是從這裏出來的。

我看着李偉,忽然想到了一個極爲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不管是李偉在石頭裏看到的幻境,還是他的夢境,這些東西已經開始滲透進我的現實生活。

同樣的道理,我的夢境也滲透進了李偉的生活裏。

我們雖然整天在一起,可奇怪的是,各有各的一番經歷,夢境現實不分。開始影響彼此的生活,現實和夢境的界線在打破。

這就造成了一種很詭異的情景,我們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什麼是確實做過,什麼是夢裏的情景。

我拽住李偉,顫抖着說:“你還記得火車站廣場的酒鬼嗎?”

我生怕他說不知道,李偉說:“記得,他給我們算過命。”

我舒口氣,說:“酒鬼是高人,他能解決我們的問題,咱們去找他。”

李偉也來了精神,趕緊點頭稱是。

我們大晚上的來回折騰,也不想回去了,就近找了個小旅館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李偉和槓頭請假,然後我們一起到火車站廣場。

到的時候發現流浪漢已經換了一撥,熟人們幾乎都沒有了。一打聽才知道,瘸哥在要飯的時候被打了一頓,沒臉在這裏待着了,收拾鋪蓋捲走人。老耿頭在一個天寒地凍的晚上凍死了,第二天有人推他,發現身體梆梆硬,已經死了。

我們認識的那些人死的死走的走,還沒到過年,已經物是人非。

我們來不及傷感,流浪漢本來就是一個流動的羣體,人來人去很正常,每個人都像生在這個世界裏的一顆流星,各有各的軌道,轉瞬即逝。

我們多方打聽,才知道酒鬼也不在火車站住了,他已經遷移到西邊一個小廣場上。我們趕緊找過去,小廣場還挺熱鬧,可是人那麼多,上哪找。

我們知道酒鬼不是正常的人類,要找他也得打聽特殊羣體,我們找到一個要飯的,給了他五十塊錢,要飯的告訴我們,小廣場最近確實來了個怪人,是不是我們找的酒鬼他不清楚。這個怪人現在是小區公共廁所的管理員,每天收費上廁所。至於他怎麼怪,見到就知道了。

我們按照他說的位置找過去,廣場的角落裏真就有個公共廁所,一排三個簡易單間,屬於流動行的。旁邊有個小屋,隔着窗戶我們看到有個人一邊燙着小酒一邊拿着本古書看,搖頭晃腦的正是酒鬼。

我們正要上前,有個小夥子捂着肚子急匆匆跑過來敲窗。酒鬼開了窗說:“1號和2號廁所上一次一塊,3號廁所上一次一百。” 上廁所的小夥子愕然一下,可能是尿急也沒多問,扔下一塊錢進了一號廁所單間。www/xshuotxt/com

酒鬼把窗戶拉上去,繼續搖頭晃腦地看書。我們走過去敲敲窗,他拉開看都沒看我們。自顧自說着:“1號和2號廁所上一次一塊,3號廁所上一次一百。”

“酒鬼,是我們。”我說。

酒鬼擡眼看我們:“你們又怎麼樣,我現在在其位謀其政,這是我上班時間,上廁所可以講,其他免談。”

李偉剛要說什麼,我拉住他,對酒鬼道:“好,我們就去廁所。”

我掏出一百元扔在他桌子上:“三號廁所。”

“你們兩個人誰上?”酒鬼問。

“一起上。”李偉沒好氣地說。

酒鬼道:“一人一百,兩人二百,交錢。”

李偉盯着他看。酒鬼旁若無人,面無表情。李偉罵罵咧咧掏出一百塊扔給他。酒鬼從桌膛裏拿出兩個號牌,遞給我們:“一人一個,三號廁所是電子鎖,用號牌開鎖。”

說完,他把窗戶拉上再不看我們。

我低頭看看手裏的號牌,正面寫着四個字“影子先生”,我心裏一抖,這個名字非常熟悉,好像在哪見過。我又看看李偉手裏的,他的號牌上卻是空空如也,沒有字。黑しし已上傳

我們來到三號廁所前。這間廁所這麼怪,肯定大有玄機。李偉輕聲道:“我先進。”

他用號牌在廁所門上晃了晃,門應聲而開,裏面黑洞洞的沒有燈。李偉一閃身走了進去,隨即把門關上。等了好一會兒,他還沒出來。我心想。他不會真的上廁所了吧。

我敲敲門,裏面沒有聲音,按說李偉應該給我回應,可偏偏安靜得出奇。我猶豫一下,用手裏的號牌劃了門上的電子感應區域,廁所門應聲而開。

我拉了拉,這扇廁所門是精鋼打造,沉重無比。用盡全力也無法全部拉開,只能拉到勉強一個人可以進去的縫隙。我閃身進去。廁所的空間能有多大,不過就是個蹲坑罷了,進去之後,裏面光線很暗,牆上只開了一扇通氣窗。雖然沒什麼光,可屁大的空間還是看個通透,我驚訝的發現,李偉居然不見了!

在這幾平米的廁所單間裏,前後不過十分鐘,李偉像魔術師一樣。神祕的失蹤了。

我四處敲打着,牆面發出“砰砰”的聲音,沒有任何暗門的存在,李偉哪去了?正狐疑間,我忽然看到牆上掛了一面鏡子,鏡子不大,橢圓形狀,懸在一人多高的地方。我對着鏡子看,卻沒有看到我的臉,鏡子裏出現了李偉。

李偉站在一棟高樓的窗臺後面,有個老頭扶住他,他正在拼命朝對面招手,嘴裏不停地做着口型。

我大吃一驚,難道李偉進到鏡子裏了?我仔細分辨他的口型,發現他說的竟然是“影子先生”。

我看向他的對面,這一看我傻了。在李偉對面樓的窗戶裏站着一個人,居然是我自己!

我看着鏡子,就像看一幕電影場景。李偉在老頭的攙扶下,像是大病初癒,正在拼命朝着鏡子裏的我招手做口型。而我站在對面的樓上,懵懂無知,一臉的迷惑。

看着看着,我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心裏透出一絲光,像是打開了塵封的箱子。

鏡子裏的場景變了,出現一個女孩,正是我在地洞的石頭裏看到的。她蜷縮着身體,看着我,說了句話:“醒來吧。”

穿成甜寵文惡毒女配之後 醒來吧……難道我在做夢。

這時,我聽到身後有人呻吟一聲,轉頭去看,李偉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我一把扶起他,李偉揉着頭,臉色和鏡子裏的他一樣蒼白,他衝着我笑一下,緊接着身體一歪,就要昏倒。廁所裏空間很小,我必須把他弄出去,我扭廁所把手,一上手發現壞了,左扭右扭居然扭不開,感覺上像是鎖死了。

我驚出一頭的汗,難道這把鎖只能從外面開,無法從裏面打開?我把李偉放到一邊,騰出兩隻手拼命打着門,門發出砰砰的悶聲。感覺上這個門裏似乎有隔音夾層,聲音無法傳遞出去。我趴在唯一的通風窗往外看,小廣場人來人往,我拼命地喊着,卻沒有人聽到,更沒有人往這裏看。

我對着門狂踹,非常結實。我頭上浸出冷汗,如果沒人開這間廁所門,難道我們就要關在裏面出不去了嗎?

剛纔沒覺得什麼,現在一想到再也出不去,空氣頓時稀薄起來,我趴在通風窗上拼命喘着氣。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一個人。

這是個女孩,從廣場遠處走過來,她左右看看,像是在找什麼人,神態非常焦急。

一看到她,我馬上認了出來,這個女孩正是剛纔鏡子裏出現的,她在提醒我,讓我醒來吧。我下意識覺得這個女孩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心猛地一顫,難道此時此刻她正在找我?

我拍打着小窗戶,希望引起她的注意,可是她看都沒往我這裏看,仍然焦急地四下尋找什麼。

必須要想點辦法,我一摸兜,摸出手機,上面沒有信號,媽的,這間廁所居然能屏蔽電話信號。我摸出鑰匙,捏住後面的柄兒,把鑰匙頭塞進通風窗的下沿,用盡全力往上掰,希望能把窗戶撬下來。

女孩等了一會兒,悵然若失,準備要走。

就在這時,從廣場另一頭走來兩個人,天很冷,他們裹着黑夾克,吊兒郎當,叼着煙。一看到這兩個男人,我心咯噔一下。我靠,居然是老唐和老崔。

在我的記憶裏,老唐和老崔已經被李偉殺了。而在李偉的記憶裏,這兩個雜碎偷了我們的東西,被我殺了。甭管誰殺了吧,這兩個人總歸是死人吧,爲什麼現在出現在這裏?

兩人眼神不善,混在人羣中,目標就是那個徘徊的女孩。

我驚慌失措,知道有不好的事要發生,可現在無能爲力,只能眼睜睜看着。

老唐和老崔離那個女孩越來越近,形勢越來越緊急,我嚇得滿臉是汗,汗水幾乎把眼睛糊住。就在這個瞬間,我突然心下通透,所有的一切都在記憶中復甦。我想起了所有的一切:解鈴、王書用醫生、三元法門的大師兄、巴哈杜爾、圓極道長等等,以及我來到這裏的前因後果。

我也認出這個女孩是誰,她就是跟我一起來到這一層世界的韓麗麗。

我明白了,現在的我是在李偉的精神世界裏,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意識衍生品,在他這個精神分裂患者的精神世界裏,我幾乎也快瘋了,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不正常的邏輯軌道發展,像是一盞迷彩的萬花筒。在這裏,我幾乎已經迷失。

這個世界只有三個人是真的,我,李偉和眼前的韓麗麗。

韓麗麗正在焦急地期盼,她要找到我,她通過各種方式來提醒我,讓我在夢中醒來。現在我已經醒過來,而她則要陷入到巨大的危險裏。

老唐和老崔我不知道原型是誰,但是他們兩個在李偉的精神世界扮演了相當黑色的角色,他們幾乎是李偉噩夢的重要組成部分。現在,這兩個噩夢因子正走向韓麗麗,表情不善,似乎要做什麼。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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