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國人回想起這一場事件來,心中感受到的,都是難以抑制的憤怒和羞辱。

然而除了對那八個帝國主義的批判之外,更多的有識之士,都將矛頭對準了當時的清廷和官僚階級來。

正是因爲清廷的無能,以及上層官僚階級和滿清貴族的相互牽扯和內耗,才導致了國家的敗亡和恥辱。

布魚這一句話,直接打得在場諸位大佬的臉一陣赤紅。

能夠坐在今天這個位置上的人,每一個都是打滾了幾十年的大人物,哪裏能夠聽不出這話裏的意思呢?

黃天望陰沉着臉,直接呵斥道:“餘佳源,注意你的身份,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而作爲布魚的上級領導,那位副局長也是毫不客氣地說道:“餘佳源,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沒想到布魚哈哈大笑,將身上的中山裝直接扯了下來,往地上一扔,怒氣衝衝地說道:“老子早就不想幹了,之前還覺得幹這份事情,上爲國家,下爲黎民,說大了講,爲的是蒼生之計;然而這兩年呢,你們自己想一想,整日裏除了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你們這幫食肉者到底都在幹些什麼?”

老好人憋了一肚子氣,此刻全部爆發出來:“真正做事的人,全部都給你們打的打、貶的貶,留一堆垃圾在關鍵部門發號施令,除了攬權,攻訐同僚,什麼都不會,我留在這裏,有個屁用?”

他走到了我們這裏,完全不理會身後的一衆大佬,開口說道:“我們走。”

作爲一個長久以來一直老老實實做事,並且認真做實事的男人來說,這個時候站出來表達自己的態度,這件事情,纔是真正讓人震撼的。

說起來,朝堂之上對於布魚的評價其實非常高,甚至都不亞於黑手雙城帳下第一大將林齊鳴。

最主要的,是因爲這位兄臺脾氣好,爲人方正耿直,而且能辦事。

也正因爲如此,即便是黑手雙城這邊出了事,他也沒有怎麼被連累到,而且還一直被安在比較重要的職位上。

布魚未來的發展,其實是不可估量的。

然而這個時候,他卻直接撂挑子,說出了這樣的話語來,說明了這幾年來朝堂的鬥爭,到底有多麼的不得人心。

而明眼人都知道,這樣的內耗,其實是某些大人物默許的。

這纔是真正讓人心寒的事情。

布魚這般一怒,場面爲之凝滯,而突然之間,又來幾人,卻都是布魚的同僚或者屬下,居然也都站在了他的身邊,開口喊道:“餘老大,你去哪,我們去哪……”

黃天望指着陡然爆發的布魚,臉色憋得通紅,語氣都有些哆嗦:“你、你……”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怎麼說話的範老往前走了一步,對布魚說道:“你剛纔所說的消息,可是當真?”

布魚說我會騙你們不成?

範老說你哪裏來的消息?爲何指揮部和中央都沒有收到?

布魚說我在東海,有朋友,全程瞧見了三十三國王團入境的過程,當時的作法,足足持續了半日,按道理說中央絕對能夠知曉的,至於爲何你們沒有收到消息,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想查,回去直接調查一下相關部門,什麼都清楚了。

聽到布魚的話語,範老的臉頓時就黑了下來。

布魚是不可能撒謊的,這個男人在宗教總局的口碑如何,在場所有的大佬心裏其實都是清楚的。

而如果布魚不撒謊,那麼到底又是誰在背後遮遮掩掩,幫着三十三國王團打掩護呢?

還是那句話,小心身邊人。

敵人並不可怕,都是明面上的,真正讓人感覺到恐懼的,是身後隨時可能冒出來的黑手……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突然間有幾人慌亂地衝到了場中來,對這範老開口說道:“範老,範老,出事了。”

範老臉色一變,嚴肅地說道:“慌什麼?慢慢講。”

領頭那人下意識地看了我們這邊一眼,抿着嘴,不敢直接說,而是想要湊上前去。

而這個時候,屈胖三卻是冷笑道:“有什麼祕密,是不敢讓我們知曉的?”

屈胖三這個時候站出來,真的很刁鑽,特別是這樣的一個時候,範老的臉上也掛不下了,皺着眉頭說道:“有什麼話,你直接講,在場的所有人,沒有誰需要隱瞞。”

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說明不管事態如何發展,範老的心中還是清楚的,臨危不亂。

那人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姜寶國不見了。”

啊?

聽到這話兒,所有人都爲之一愣,範老都有點兒意外,說什麼?

那人苦着臉,硬着頭皮說道:“姜寶國跑了。”

混賬!

這回範老再也忍不住了,涵養再好的人都扛不住這樣的消息,他大罵一聲,然後質問道:“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們看好人麼,怎麼就不見了,怎麼就跑了?到底是誰放跑了他?人呢,有沒有追到……”

他一連說了一大串的責問,那個報信的人頭都快低到胯下去了,最終還是開口回答道:“是臨指辦的林副主任弄的。”

啊?

範老還沒有說話,黃天望頓時就紅眼了,說那林朝業人呢?

那人搖頭,說也不見了。

轟……

聽到這話兒,黃天望臉色頓時就是一陣漆黑,脖子上面的青筋如同小蛇一般鼓起,猛然一掌往下拍去,卻是一大片煙塵騰然而起。

而隨後他一口老血吐出來,鮮血都染紅了前襟。

我在旁邊瞧見,心中明瞭——那個林朝業林副主任,估計應該是黃天望的人。

又或者說,明面上是黃天望的人,但背地裏……

這件事情到現在,很多人還迷糊着,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但大部分的明眼人,包括我都已經看明白了——這一次與先知發生的衝突,絕對是那位姜寶國搞的手腳,而這傢伙之所以搞這樣的手腳,肯定是與三十三國王團有關係。

而姜寶國這樣的一個小卒子,不可能搭到三十三國王團這艘大船的,他背後一定有人。

那人是誰?

姜寶國的父親叫做姜勉,這人是龍脈勳貴的重要代表之一,而那位林朝業想必也是姜寶國背後勢力船上的人。

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我們需要面對的,不但是三十三國王團這麼一個敵人,還得小心背後伸出來的槍。

當然,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姜寶國這個時候之所以要跑,而那位林副主任之所以敢跳出來標明身份,說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敵人的進攻即將開展,他們暴不暴露身份,都沒有任何的顧忌了。

或許這個時候,在某一個地方,三十三國王團已經開始亮出了他們的獠牙。

想到這裏,範老的臉色幾經轉變,突然快步走到了我們這邊來。

他也顧不得臉面,低聲說道:“你們打算去哪裏?”

雜毛小道經歷了那麼多的變故,性子沉穩了許多,也不在這個時候拿捏什麼,開口說道:“京都,我之前就說了,三十三國王團準備進攻的地方,是龍脈。”

範老說我們在那裏已經有所佈置的,應該不會有問題。

應該不會?

屈胖三在旁邊冷笑,說得了吧,你們的行動計劃,說不定早就已經給人出賣光了,再多的佈置,都在三十三國王團的掌控中——再說了,你覺得一幫流水線生產出來的東西,真的能夠擋得住?

我在旁邊也低聲說道:“範老,想一想七神計劃吧?這就是爲什麼連先知這樣的人物,都不得不冒險來華的原因。”

屈胖三繼續說道:“其實如果加上先知,情況說不定會好許多,結果我們的黃大總管卻說了一句‘我能行’,將人家給趕走了——你以爲姜寶國這些人爲什麼要暴露身份,拼死阻攔?你以爲秦魯江那樣的終極臥底,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亮相?”

一連串的話語,讓範老的臉色有點黑。

他嘆了一口氣,沒有任何遮掩地說道:“是,我們錯了,敵人這個時候,已經完全亮出獠牙來了……”

講個笑話,一切盡在掌握中。 重生棄婦姜如意 如果到這個時候,範老等人還是一副官僚做派,那麼跟布魚之前諷刺的“八國聯軍”,以及需要背鍋的官僚階級基本上沒有什麼區別了。

不過在這個時候,他終於知道了自己的錯誤所在。

沒有任何猶豫,他舉起了手,讓攔住我們的人移開位置,然後對我們說道:“我立刻安排直升機過來,將你們送到機場去。”

屈胖三哼了一聲,然後說道:“不攔着我們了?”

範老苦笑,說屈陽兄,您就別諷刺了。

屈陽?

屈胖三的眉頭一跳,說你什麼意思?

範老拱手,說屈陽兄,我師父獨臂獓狠謝方,不知道您是否還有印象?

屈胖三愣了一下,方纔說道:“謝方的徒弟啊?我記起來了——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這身份的?”

範老說任何一位高手都不可能憑空現世的,您的來歷我們曾經研究過,能夠推算個大概——不過現在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我們這邊事情很多,不如諸位船小好調頭,所以京都之事,前期還得拜託諸位了……

他說得誠懇,屈胖三卻不留情面,冷哼一聲道:“早這般明白事理,就不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了。”

我們一行人開始往營地外面走去,有工作人員得到了範老的吩咐,開始調遣直升機來,如此一陣忙碌,等到我們來到了廣場的平地前,一個人急匆匆地跑到了範老跟前來,說道:“範老,不好了,京都那邊的通訊斷了,我們的呼叫沒有任何迴應。”

啊?

聽到這話兒,範老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說有沒有試過別的方法?

那人點頭,說不但通訊信號斷了,就連網絡信號也沒有了,整個京都範圍之內,就好像陷入了孤島之中一樣,這情形,跟五年前的時候幾乎是一模一樣……

範老又問:“飛往京都的飛機能夠起飛麼?”

那人搖頭,說所有飛往京都的航班都延誤了,因爲沒有辦法跟那兒取得聯繫,所以暫時飛不了。

範老的臉色有一些發白,嘴脣哆嗦,說糟糕,糟糕,這怎麼辦?

發動了。

三十三國王團的攻擊終於發動了,而且還是在今天的這個時候。

儘管在此之前,我哥就已經給我們發來了提示,但終究大家還是誤入歧途,沒事兒居然跑到了長白山這麼一個鬼地方來,而且還把前來支援的先知給得罪了去。

我能夠感覺得到在場之中的一衆大佬臉色都爲之一黯,顯然是有些慌了。

造成目前這樣的結果,或多或少都跟他們的決斷有關係,而如果京都的龍脈真的出了事,他們這幫人絕對難辭其咎。

這還是最樂觀的情況,如果真的讓三十三國王團得了逞,龍脈被毀,並且醞釀出新一代的“瘟疫與恐懼之神”來,那事情可就真的很難處理了。

一個不好,天下大亂。

要知道,“瘟疫與恐懼之神”對於七神計劃來說,之所以最爲重要,原因就在於它的能力,也就是前面的兩個字。

瘟疫。

沒有什麼,比一場瘟疫更有效率的製造恐怖。

而隨着瘟疫的蔓延,無數人在痛苦和恐懼之中死去,那麼七神計劃的下一步,也就是人類清除計劃,也將正是拉開帷幕。

如果真的讓三十三國王團成功了,那麼接下來,將會進入一個新時代。

世界上99%的人口即將滅絕,這裏麪包括我們這些舊秩序的維護者,屍橫遍野、流血千里,那樣的場面將會持續數年之久,或許剩下的1%能夠看得見更加燦爛奪目的豔陽和春風,但這些所有的一切,都與那死去的69億人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69億人啊,這將是一個怎樣可怕的數目,如果給那些煉屍的邪門來作材料,估計會歡喜得發瘋吧?

而這些人裏面,將有我們的父母親人、愛人和孩子,朋友,以至於我們所有的社會關係。

他們都將煙消雲散,甚至都不會有人記得他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來過一遭。

多麼可悲?

想到這一切,所有人的情緒都無比低落,而在這個時候,範老卻臨危不亂,開口說道:“立刻聯繫奉天軍區,我需要他們調集運力,將我們這邊的人運到京都去,我們要率兵勤王,務必馳援京都,就算是死,也不能夠讓那幫八國聯軍得逞……”

在這裏,範老居然也沿用了布魚“八國聯軍”的用詞。

很顯然,他也能夠感受得到,民族和國家的危亡,就在於此時此刻了。

在感受到這種氣氛之後,幾乎所有人都開始發揮出了最高的效率來,很快,第一批的直升機啓動,裝載了我、屈胖三、雜毛小道、王明、kim、莎樂美以及匆匆趕來的老鬼、小米兒,還有朵朵、小妖、包子等人,另外茅山一脈的衆人也跟着過來,加上布魚等人,三家運輸直升機騰空而起,飛往了最近的軍用機場去。

而留下來的人並沒有停歇,他們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快速分組,然後奔往山下,準備第二批奔向機場,馳援京都。

我們在飛機上的時候,對當前的局勢簡單地作了推論。

儘管有姜勉這樣的傢伙作爲內應,但三十三國王團畢竟是遠道而來,而且京都那邊也是有所防範的,所以一時半會兒,他們應該不會攻入龍脈之中去,而且就算是攻陷了龍脈,也未必能夠立刻熔鍊出“瘟疫與恐怖之神”來。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夠及時趕到的話,應該還是有可能阻止對方的計劃。

只不過,僅僅憑藉着我們的力量,未必能夠敵得過三十三國王團。

要知道,三十三國王團可是一個橫跨了整個世界的恐怖組合,出身於石匠會的它擁有了巨大的力量,即便是拋開了他們在國計民生和經濟、科技上面巨大的影響力,光說個人修爲的頂尖強者,就讓人爲之汗顏。

二十二張大阿卡那牌,這並不是三十三國王團的全部力量,他們還擁有各種各樣的力量,並且支配着許多的宗教團體。

有着這些實力,誰也不知道我們即將面對的,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敵人。

要知道,他們這一次可是想要殺雞儆猴,幾乎用上了全部的力量。

更不用說另外六位已經凝聚神格的新神。

東北野仙錄 反觀我們這邊,因爲不斷的內耗,導致我們能夠集結起來的力量小得可憐,而且我們還將面臨着腹背受敵的狀況。

天知道三十三國王團到底收買了多少人。

除此之外,在魯東沂蒙山區遊擊的邪靈教殘部,在白頭山陡然消失不見的三十四層劍主,在藏邊跳起來擋槍的新摩王,這些傢伙,未必不會參與這一場盛宴的狂歡。

我們此去,能夠“障百川而東之,回狂瀾於既倒“麼?

這樣的疑問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浮現,然而卻沒有一個人說出來,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抓緊一切時間調整精神,保證自己有最好的狀態,能夠迎接即將面臨的這一戰。

它也許是我們人生之中的最後一戰了,因爲此戰過後,不知道有幾個人能夠活下來。

不知不覺間,直升機抵達機場,下了飛機之後,除了一大羣的軍方人員,我還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聲音。

白城子的人。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則是我所熟悉的小龍女。

啊……

我聽到一聲尖銳的叫聲,卻見一道倩影從我身邊一躍而過,與小龍女緊緊抱在了一起,緊接着兩個美麗得如同精靈一般的女子,居然嘴對嘴地親吻起來。

那場面,看得我都有點兒燥熱。

白城子來了三十多人,全部都是最精銳的高手。

中轉只是很短暫的時間,隨後我們上了軍方的運輸機,沒多一會兒就騰空而起,飛向了天空之上。

看着舷窗之外又騰然而起的飛機,屈胖三看了一眼有些緊張的我,對我說道:“還有一些時間呢,你要不然先睡一會兒?”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他說道:“你會緊張麼?”

屈胖三點頭,說會,肯定會。

我說爲什麼?這不像是你這個裝逼犯的作風啊……

屈胖三苦笑一聲,說今日一戰,將是你我出道以來最艱辛、最苦難、也是最沒有希望的一戰,敵我力量的對比實在是太懸殊了,而且能夠信任的人卻並不多,除了正面的敵人,還得防備身後的暗箭,最關鍵的,是那七神,這纔是真正難以對付的——所以,多睡一會兒吧,它也許就是你我這一輩子,最後的一次戰鬥了。

聽到屈胖三說得這麼悲觀,我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不過這個時候,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不過如果我們能夠撐下去的話,可保世間平安三十年。”

回稟丞相之陛下有喜了 我點頭,閉上了眼睛。

在飛機的轟鳴聲中,我居然很快就進入了睡眠狀態,隨後沒一會兒,有一個人在我的眼前出現,揮了揮手,然後一臉焦急地對我說道:“王,王,王你醒一醒,地底的怪物涌上來了,我們的人快頂不住了,怎麼辦?”

王?

風起雲涌,誰能稱雄? 被人這般叫着,我整個人都有點兒懵。

王,什麼王?

我是王?

就在我一臉猶豫,腦子迷糊的時候,突然間身邊走來一人,對着我說道:“王,臣先上了,此戰關乎萬世安危,大漢置之不理,坐山觀虎鬥,然而我們卻不能,因爲如果讓這幫魔靈從地底冒出,持續跨空而來,那麼我們的子民和父母兄弟,再也沒有存活的希望了。”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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