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你是不是真的很同情賀敏敏?不過現在聽來葉雅琴更可憐。”既被她惡整,家庭又慘遭變故。

“我只是收人錢財,爲人消災。”哪有他那麼多廢話。

王君瑋笑得蹲在地上,“真當自己是除惡揚善的女俠啦?就爲了一元錢?”

“積少成多。”

“那我給你一元錢,你可肯聽我指派?”王君瑋挑眉,挑釁氣味十足。

鍾憬笑得燦爛,一腳踩上他的腳背,在聽到預計之中的慘叫後滿足道“你說呢?”

“算了算了,我說笑的,幹嗎痛下殺手啊?” 總裁別怕:混混甜心太囂張 王君瑋抱腳大呼冤枉。

鍾憬不理睬他,自顧往前走着,“今天回去把習題集裏我劃出來的五十道題做完。”

“你這是公報私仇!”身後的反對意見很強烈。

“還真是說對了。”

面對着如此坦白的回答,王君瑋只能嘟嘟囔囔地怪自己今天運勢不佳。

鍾憬回頭白了他一眼,“明天考試必有其中幾道,做不做隨你。”

“這麼好?我一定回去做。”她猜題一項很準。

見他立即眉開眼笑,鍾憬也忍不住揶揄“嗯,猜對一題,請支付額外費用。”

“喂,你強盜啊!”想要跑上前去追上元兇卻又礙於腳痛,王君瑋只能一瘸一拐地艱難前行。

於是靜寂的走廊裏在被黑夜吞沒之前,突然薰染起陣陣笑聲和時不時的抱怨,見證着青春留下的痕跡。

集英私立高中能夠躋身a市高中前五名也並非浪得虛名,除了它特殊的招生制度格外惹人關注之外,它的教學質量和升學率也一直居高不下,此外它的辦學理念更是符合時下德智體全面發展的辦學機制,深得家長和學生的喜愛。

在集英過了一個暑假之後,升上高二的鐘憬和王君瑋的選修課不再是學校指定了,而是能夠自主選擇。

“鍾憬,這次藝術選修課,你選哪門?”王君瑋的視線落在鍾憬的頭髮上,過完一個暑假似乎她的頭髮長了不少。

“鋼琴。”高一時學校指定他們上形體課,每次都練得汗涔涔的,她發誓再也不選需要消耗體力的課程了。

“我也是唉。”

王君瑋的激動引來鍾憬一個擡頭注目。她知道他一直有學琴,每天她替他補習完,他還要匆忙趕回家,因爲鋼琴老師在等着他。

“你以前也學過鋼琴?”鋼琴課的要求就是要有一定基礎。

現在又不是春天,爲什麼某人還是這麼聒噪?雖然覺得身邊的這位有些嘰嘰喳喳,鍾憬還是點了點頭。

“難怪了,那你是不是因爲喜歡才選鋼琴的?”

京城軍少:陸少的軍醫妻 “因爲不用站,可以坐着。”鍾憬連頭都沒有擡,繼續沉浸在物理公式中。

“呃?就這樣?”王君瑋錯愕得合不上嘴。

“可以把嘴合上了,聽說鋼琴課的老師不喜歡人遲到。”

王君瑋終於回過神來,“對哦,下節就是選修課了……鍾憬,等等我!”

雖然沒有遲到,但趕到鋼琴教室時也只剩最後一排有空座了。坐定之後沒多久,教這門課程的巫老師便信步走進教室,其中他對着某位學生微笑點頭。鍾憬好奇地伸出頭,只看到一個藍色的背影。

“好,接下來我們請魏藍同學爲各位演示一邊剛纔所教授的指法。”巫老師從鋼琴前起身。

鍾憬看到剛纔那一抹藍色的背影站起,轉身對着所有同學微笑點頭後,坐在了鋼琴前彈奏起來。

重生之再嫁 只是一個簡單的亮相立即聽到不少男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也難怪,就在她轉身之際鍾憬看到她秀麗的五官,不濃不淡,正是古人所說“總相宜”那一類。魏藍,鍾憬心底輕聲念着,這個名字果然和一襲水藍色衣裙的她很相稱,或者說這個女生本身就是蔚藍的,雖輕輕柔柔卻能泛起一片波瀾。

眼光一瞥,正巧看到王君瑋注視着魏藍失神的模樣,鍾憬不禁笑出聲來。

從包裏取出輕薄式相機,對着正在彈奏的魏藍鍾憬迅速地按下快門。本來是另有它用的,卻不想用到這裏了。

閃光燈的聲響吸引了王君瑋。

“你這是幹什麼?”

“肯定有人願意高價收購。”揚揚手中的相機,鍾憬笑得有些詭異。

王君瑋不明所以,也知道鍾憬說話總是神神祕祕便也不加追問,徑自再次沉浸在魏藍的樂聲中。

補習完,鍾憬和王君瑋走出學校來到車站。每次王君瑋都會把鍾憬送到車站再離開,這一點讓鍾憬有些感動,雖然她從不把這份感動掛在嘴上。

“今天補習得有些晚了,不耽誤你學琴吧?”

王君瑋看了下腕錶,努嘴道“應該還來得及吧,如果實在趕不上大不了讓老師訓一頓。”

“其實我挺不喜歡學琴的,特別是天天練琴。”他頓了下,“你呢?也要練琴嗎?”

鍾憬聳肩,“學費高昂,哪有閒錢。”

“那你的琴……”雖沒聽過她演奏過,但相信她不會說謊,她說會彈便真會彈。

“母親會教。”

“哦,這樣啊,你媽還真是全才呢。”

鍾憬笑笑,如果她媽聽到如此誇獎定會眉開眼笑。

“公車來了,我先走了,再見。”

“嗯,再見。”

站在公車上透過玻璃窗,王君瑋仍在奮力地揮手道別,雖有些傻氣卻讓鍾憬會心一笑。她突然想到每次都是他看着她離開,她從沒有見過他的背影。不知道哪天她看着他先離去的背影,會不會不習慣。

站在家門口,還未開門,鍾憬便聽到其中隱隱傳來的呼喝聲。她只停頓了一下,連嘆息都省卻了,拿出鑰匙開門。

還未到玄關便聽到鍾母匆匆趕來的步伐和訴苦之聲。

“阿憬,你終於回來了。你看看你爸,整天只知道守着那個破公司,我今天好不容易託人介紹了個外資企業,讓他去試試,他偏不去。你說,他這不是要把我們母女兩個推向火坑麼?”

“媽,爸不是這個意思,你先別激動。”

鍾憬早已習慣也懂得如何安慰母親,將她安置在沙發上,倒上一杯普洱希望她的火氣能夠下降。其實也不算怒火,這只是她每天的戲碼,習慣了便每天都演,習慣了便每天配合她演。

只是這齣戲的男主角越來越不能忍受她的無理取鬧,鍾憬望向客廳裏抽着悶煙的父親,父女兩人的眼神只有剎那的交流,但她卻讀懂了其中的含意。他終究有一天會承受不住的。

沙發上的母親已經平靜下來,被電視裏的連續劇所吸引。鍾憬看着她姣好的面容上近幾年猛增的皺紋突然有些心酸,她還記得小學開家長會時所有的小朋友都說她的媽媽最好看,當時她真的好開心。可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她媽媽老了,和所有別的母親一樣敵不過歲月的侵蝕。

可是她知道她母親不會服輸,她一輩子都不服輸。當年她就是不滿意家裏的婚嫁安排,自己逃出富庶的孃家與父親私奔,結果生下了她,結果也預示着她的後半生只能做個平平凡凡的婦人。

她母親就像那愛上粗人的千金小姐,嫁給粗人皆因她看見粗人擁有少爺欠缺的男人味。但假以時日之後,她又發覺銅臭味其實比男人味更香。

但近二十多年的嬌慣奢侈生活已讓她不甘平凡,於是她苛責她的丈夫,她希望她的丈夫出人頭地,她忘了她當年正是愛上了這個小夥子的樸實而不是財富。丈夫的安於平凡讓她失望了,於是她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女兒身上。

從小她教女兒上流社會的禮儀,她教女兒彈琴、跳舞、英語,甚至是法語,雖然只是些皮毛,但她希望有一天女兒能夠利用這些資本成攀龍附鳳之好事,使她再次躋身上流社會。

見雙親間的吵鬧暫時告一段落,鍾憬嘆了口氣,走回自己房間。母親的所有心思她都明白,可是她沒有告訴她,她鍾憬更願意用自己的實力奉養他們,滿足他們所有的願望。

不出一個月,誠如鍾憬所料,魏藍成了集英新一屆的校花。憑藉着手裏幾張新校花斜陽撫琴的照片,鍾憬賺了不少零花錢。

“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很不人道嗎?”王君瑋看着鍾憬把魏藍最後一張照片賣出,冷冷問道。

鍾憬將紙幣一張張疊好然後慢悠悠地放進錢包裏,頭也不擡一下,這更引得王君瑋火冒三丈,紅臉好比關公。

“鍾憬,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什麼?”

“聽見了,我又不是聾子。”鍾憬往一邊挪了個位子,擺脫他的咆哮。

張望了一下四周,鍾憬笑道“這裏是學校餐廳,不是廣播站,請注意音量。”

王君瑋也察覺到有人對他們這桌行注目禮了,便壓低聲音道“反正我覺得你這樣不好。”

“知道什麼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嗎?”

“你……”

“哦——”鍾憬恍然大悟地擺着手,“更正一下,你連太監都不是。太監還是皇帝貼身的人呢。”

王君瑋的潮紅從面龐一直蔓延到脖子,“鍾憬,你不要亂影射!我和魏藍纔沒有什麼!”

好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

鍾憬知道他真動了氣,卻也不急着道歉,只管冷笑。

“大家都知道魏藍和這裏的土財主王家那神祕的三公子早有婚約,你根本插不上手。”喝了口奶昔,鍾憬續道,“雖然你也姓王。”

王君瑋鬥氣道“你又知道我要插手?”

鍾憬笑得更歡,“這樣吵架早已落後。能這樣回答就真說明你情根深種了。”某人的興趣愛好就是將活人說死,然後再把死人氣活。鍾憬故作姿態,將餐桌上的一枝玫瑰送到鼻端,“人間三月,所謂桃花流水鱖魚肥,我吃鱖魚,你犯桃花,不過別付流水就好了。”

“你、你……你就這麼喜歡錢?”

王君瑋激動的樣子彷彿是在昭告天下,他被鍾憬說中了心事。

鍾憬認真地點頭,“喜歡錢沒什麼不對,自古笑貧不笑娼。沒受過苦的人沒有資格教訓我,更不會明白三餐不濟的窘迫。”

她睜睜看着他,看得他頭皮發麻,他早該知道,他從來都辯不過她的,只能小聲嘀咕道“這麼好口才,不去參加辯論社着實可惜。”

鍾憬笑,“辯論社裏一羣庸才我還真不放在眼裏,如果他們出我月薪,我也不在意抽點空閒給他們。”

真是死性不改。王君瑋心裏暗罵道。

“但錢買不到感情和生命。”他文不對題。

她看他一眼,“有錢可以住最好的醫院用最好的藥來續命,有錢可以買到高牀暖枕同牀異夢,窮光蛋的話別說感情連老婆都娶不上。”

見她有些激動,他只能選擇讓步,“我沒別的意思。其實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

鍾憬不說話,只是低頭慢慢咀嚼手裏的一塊曲奇餅。

“後天是我生日,我想請你參加我的聚會。”

“聚會?聽起來像是有錢少爺的活動,可別忘了我們特招生的身份。”

王君瑋有些難堪,瞬間從關公變成曹操。

“不過我去就是了,否則對不起你那句朋友。”

丟下這句,鍾憬便起身往外走。

“鍾憬。”他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坐下。

當她和他再次相對而坐時,王君瑋深吸了口氣,坦白道“我不想你到時再生氣,我想告訴你一件事……當然先聲明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好了。”鍾憬打斷他的語無倫次,“我知道你就是王家三少爺。”

“你怎麼會知道?”

對於王君瑋第一個反應的是質問而不是反抗,鍾憬感到很滿意,因爲全在意料之內。

酷酷總裁的落跑新娘 “一年前我剛從香港回來,不想再過那種前擁後簇的日子,我想看看除了錢我還是不是我……”

“有錢人無聊的角色扮演遊戲。”她下的評論總是一針見血。

“事實證明還有你。”他興奮得很。

“笨蛋。”鍾憬罵道,但見他如此興奮也笑了起來,“你太高估我,我早猜到你身份了。一個窮學生怎會整日穿tommy,三宅一生?連鈕釦都是鑲金。還有如果你身份平常,老師會對你客客氣氣?看看我再看看你,傻子都知道啦。”

“而且我成績也萬不可能通過選拔考。”王君瑋再補充一點。

“算你有自知之明。”

“不論怎樣,我還是謝謝你。”王君瑋認真道,“其實當你在課上說沒有夢想時,我嚇了一跳,以爲找到同類人。”

鍾憬聳肩,撥弄了一下彷彿一夜間驟長的黑髮,這讓她一剎那想到萵苣姑娘的故事。

“是,你們這些富家子什麼都不缺,自然不會有什麼夢想。夢想只是我們這些凡人得不到的奢望,但這些對你們來講恐怕易如反掌吧。”

仍舊把玩着掌心的碎髮,下意識地擡頭卻見他低下了頭,於是伸長手臂敲下他的腦袋。

“不過你也不用扯謊說你的夢想是諾貝爾吧,又不是小學生。”

她沒告訴他她小時候的夢想是得諾貝爾和平獎。這會讓她的嘲諷大打折扣。

校園修真狂少 王君瑋擡頭,對上她的眼,兩人最終都笑出了聲。

“我以爲這樣說才最正常。”他忍不住狡辯。

“不過我現在有個新的夢想了。”

鍾憬看到他眼裏閃過的光芒,這種眼神她很熟悉。小時候,每當對着櫥窗裏高昂的玩偶時,她就會在玻璃中看到自己這樣的眼神。

“魏藍。”王君瑋仔細地念出這兩個字。

“她本來就是你的未婚妻。”鍾憬鬆了口氣,覺得他太過嚴肅。

王君瑋不以爲意,挺直脊背道“我希望單純地以王君瑋的身份來追求她。”

他的擲地有聲只換來鍾憬的冷笑,“有錢人就喜歡奇思異想。”不過她還是願意給他建議,“那你定不能在追上她之前就讓她知道你的身份。”

“是。”總算統一了意見,“這次宴會她正好去悉尼演出,不會出席。”

鍾憬挑眉,哪有那麼簡單。

“那她父母,你父母呢?”

“他們答應我,給我最後五年的自由時間,之後我便去美國學鋼琴。”

鍾憬但笑不語。其實所有事情都是等價交換,只是這個富有的傻瓜不承認而已。

“現在你還把我當朋友嗎?”王君瑋問得小心翼翼。

鍾憬一口氣將奶昔喝完,吐着泡沫的玻璃杯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疲倦。

“應該算吧。”她歪着頭,一直不太喜歡你問我答的遊戲規則。

“鍾憬,我沒有看錯人!”

王君瑋的激動讓她側目,隨後又立即想到了開學第一天他的過分熱情。啊,她的直覺真是沒有錯。

鍾憬抿嘴一笑,“捨不得你的錢而已。”

“那魏藍的事你會幫我?”

陽光底下鍾憬把玻璃杯不斷地改變着方向,有泡沫在滾動然後凝結成一道粉紅色的痕跡,沿着杯口滑落。在聽到空氣中增添了多一份的緊張和期待後,鍾憬心滿意足地笑了。

“盡力而爲。”

泡沫碎了,緊張隨着吐出的氣流也消散在清晨的餐廳裏。

雖然早已猜中王君瑋的身份,也得到了證實,但是來到他家裏時,鍾憬還是控制不了怦然的心跳。

眼前的別墅四周居然全是落地玻璃窗,相信在陽光的映射下會格外繽紛閃耀,雖然現在已將近夕陽西下,但仍遮不住它的美麗。鍾憬震驚於它的別出心裁,只能站在王家的大門口發愣,供來往賓客指指點點。

聽說王家是靠種植葡萄園和釀葡萄酒發家致富的,雖然他們在市區也購置了房產方便出入,但王家大宅也建在a市的郊區,臨近他們的葡萄園。

事先王君瑋說要開車來接她的,可鍾憬委婉謝絕,硬要自己坐公車來。一路上顛顛簸簸,耽擱了兩個小時不提,光是下車後步行的一段路就夠她受的了。她開始埋怨起自己廉價的自尊來。

“怎麼不進來?”不知何時王君瑋已經走到鍾憬身邊。

“你家的窗真好看。”

第一次見到她呆頭呆腦的模樣,王君瑋笑得樂不可支。

“就窗好看?”得抓住難得的機會逗她一逗。

“是啊,難道還有人好看?”鍾憬白了他一眼。

王君瑋苦笑,他就知道機會一閃即逝。

“如果你站在二樓,透過這些窗看到那成片的葡萄園會更美。”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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