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夢。

因爲我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抱着胳膊靠在對面的‘牀’柱上的釋彌晝。

“誒?我沒睡着?還是已經醒了?”

“你覺得呢?”釋彌晝涼涼的開口。

我左右看了一眼,才發現雖然這裏雖然也是甲乙高中,我也睡在本來睡着的那張‘牀’上,可是這裏,太荒涼了。

我撐住‘牀’想要坐起來,可是手上卻‘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低下頭一看,我立刻尖叫了起來。

那是一隻已經死掉的、僵硬的老鼠!

“你想要吵醒這所學校嗎?”釋彌晝冷眼看着我。

我把尖叫壓回嗓子裏,眼淚汪汪的看着釋彌晝。

他沒有理會我,只是一腳踢開了被我不小心扔過去的死老鼠,順手就把我揪起來了。

這小子,還真是一點都沒有作爲我的表弟的自覺啊!

現在的潛雲三中似乎是白天,不過四周都是騙愁雲慘霧,看起來就覺得瘮人。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我忐忑不安的跟在釋彌晝的身後。

“去找文水月。”

“爲什麼不在現實世界裏找,而要到夢裏來找?”我有些不解。

“因爲現實世界裏,她上課了。”

這是什麼理由啊!在這個世界她現在還不是在上課!

不過我是不敢提什麼意見的,只能乖乖的跟在釋彌晝身後。

雖然現在是白天,是上課時間,但是顯然,這個世界的潛雲三中的學生沒有那麼自覺,在學校裏還能看到到處行走着的學生。

“釋彌晝,他們都是鬼吧!”我跟做賊一樣在釋彌晝身後探頭探腦。

何秦合理 “當然是的,”釋彌晝淡淡的開口,“我說過,這裏,算是‘陰’間。”

“可是我就納悶了,明明小夜也說過了,現在的世界真笨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鬼,現在的這些‘鬼’只是人死前的那一份殘念而已,”我有些苦惱和困‘惑’,“可是這個學校裏面的鬼未免也太多了!”

“這個學校有一股很奇特的力量,”釋彌晝順手扯下一段枯枝,“所有在這個學校的上學的學生,所有的學生,只要是意外死亡的,到最後都會迴歸到這個學校裏面。”

釋彌晝的手上閃耀出一抹琥珀‘色’的光暈,那段枯枝漸漸的轉綠,最後綻出一朵純白‘色’的小‘花’。

似乎是這突如其來的生氣驚動了一樣,所有在校園裏行走的學生都呆滯了一下,然後齊齊的扭頭看了過來。

我有些膽寒,立刻就縮進了釋彌晝的身後。

琥珀‘色’的光暈一閃而過,那段樹枝又恢復了枯敗的樣子。釋彌晝收回手,目光銳利的掃了一眼那些看過來的人(鬼?)們。

似乎是受到了釋彌晝的目光的壓迫,那些學生紛紛尖叫了起來,然後四下逃竄。

“哇!”我一臉震撼的從釋彌晝的身後走出來,“釋彌晝你好厲害!”

“這是來自上位者的壓迫,是天生的恐懼,”釋彌晝的表情還是淡淡的,“鬼,天生就是妖的僕從。”

我暗自撇了撇嘴。

白魅也總是帶着這種觀點,說鬼是僕從,人是食物,孽是奴隸——可是在釋彌夜面前,釋彌晝可是完全沒有作爲一個奴隸主人的樣子。

釋彌夜更像是釋彌晝的娘……咳咳咳……

釋彌晝現在是豪不掩飾自己的氣場,就這麼一路淡定的走着。

“這樣沒關係嗎?”我心驚膽戰,“你好像太張揚了一點,不怕招惹出來什麼強大的東西嗎?”

釋彌晝扭頭看了我一眼。

他鄙視我!他又鄙視我!

我鬱卒了,也只有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

釋彌晝就就好像已經知曉了文水月的方向一樣,就那麼直直的走着。

然而事實就是……他真的真的文水月的方向,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文水月,但是在站在一羣人的面前的時候,他很輕易的就認出了她。

“文水月。”

“你是誰?”文水月緊緊的盯着他,“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又爲什麼會跟錦繡在一起?”

“當然是來找你的,”釋彌晝緊緊的盯着她,語氣也變得古怪了起來,“文鏡‘花’,文水月……這個名字,還真是適合你們啊。”

我有些詫異的看了釋彌晝一眼。

文水月和文鏡‘花’的名字……真心不好,而且寓意也不咋滴。

“你想要說什麼?”雖然釋彌晝帶給了文水月很大的壓迫,但是她顯然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釋彌晝瞟了一眼在文鏡‘花’身邊影影綽綽的學生,輕輕的張開了嘴:“滾。”

幾乎是鬨然的,所有的學生立刻退得乾乾淨淨。

不對,還有一個人……或者說是鬼。

謝勝柔有些擔心的看着我:“潘錦繡,你,你沒事吧!”

難道她以爲我是被挾持了嗎?我苦笑了一聲:“謝勝柔,你……我沒事,你先走吧!”

謝勝柔又擔心的看了文水月一眼,纔跟着那些學生跑了。

“你本來就不應該出生的,”釋彌晝淡淡的開口,“或者說,你在出生之前,就已經死了。”

我一口氣哽在喉嚨,差點沒直接被噎死。

文水月死了?死了?死了的人會那麼活生生的?死了的人會跟着文鏡‘花’一起長大?

文水月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你根本就不是人,”釋彌晝的嘴角一勾,“你還在你媽媽的肚子裏的時候,就已經死了。甚至說,應該是在胎兒還沒成型之前就死了。現在的你,不過是文鏡‘花’的映‘射’……你,只是一個影像。”

這下我已經震驚到連‘抽’氣都忘記了。

“不對啊!”只是馬上我又反應了過來,“照這樣說的話,水月應該跟鏡‘花’是一模一樣的,可是她們連DNA都不一樣啊!”

“你現在看到的潛雲三中跟真正的潛雲三中是一樣的嗎?”釋彌晝冷笑了一聲,“文水月是一個影像,她根本就沒有什麼DNA,你們上次做的那個DNA檢測,只是她在潛意識裏覺得自己應該有個DNA的檢測結果,所以那個結果就出來了——只不過這隨機‘弄’出來的一個DNA檢測結果不可能會顯示她跟文鏡‘花’是一樣的。”

“隨,隨機的?”我又傻眼了。

“沒錯,”釋彌晝淡淡的看着文水月,“她欺騙了機器。”

我目瞪口呆。

文水月只是沉靜的看着釋彌晝,等他說完了,她纔開口:“你說的這些,有什麼證據?我爲什麼要相信你?”

這下我更傻了:“釋彌晝,難道,難道水月她自己不知道?”

“沒錯,她不知道,”釋彌晝一聳肩,又看向了文水月,“證據就是你會出現在這所學校……至於你相不相信我,我無所謂。”

文水月卻又把目光移到了我身上:“她不是也出現在這裏了嗎?”

“哦,潘錦繡會出現在這裏,完全就是因爲你,”釋彌晝有些憐憫的看了我一眼,“本來出現在這裏的,應該是文鏡‘花’,可是因爲你不願意文鏡‘花’受到傷害的緣故,所以就把潘錦繡拉進來了。”

我嘴角一‘抽’,再一‘抽’,最後死勁的拉了拉臉皮纔算是止住了‘抽’搐:“這到底怎麼回事?”

“到這個學校,我就發現了這個學校的不同尋常,到了你的夢裏,看到的潛雲三中都是死氣沉沉的樣子,可是隻有一個地方還有一抹生氣,”釋彌晝擡手一指文水月,“那就是你,文水月!”

“等等!你不是說文水月還沒出生就死了嗎?”我越發的糊塗了,“那樣的話,她的身上怎麼還會有生氣呢?”

“當然是文鏡‘花’的,”釋彌晝收回了手,“我想,文水月應該是第一天開始在現實裏的潛雲三中上學的時候,她的夜晚,她的意識也就進入了這個潛雲三中——通過她的夢。”

“所以你的意思是,水月是白天黑夜都在上學?”這下換我憐憫的看文水月了,“真痛苦。”

“可是她的白天和黑夜是不相干的,”釋彌晝淡然的說着,“白天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夢裏的事情;同樣,夜裏的她雖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是沒有辦法向現實裏的自己傳達。”

“所以就把文鏡‘花’給拉進來了?”我大膽的猜測。

“讓文鏡‘花’進來的,不是她,”釋彌晝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文水月,“我想,應該是這個學校的學生,覺得你身上有生氣,讓他們覺得不舒服,所以纔想要殺了文鏡‘花’的吧。” “殺了文鏡‘花’?”我下巴都快掉了,“殺了鏡‘花’的話,水月不是也死了嗎?甚至都有可能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不,殺了文鏡‘花’,消失的就是文鏡‘花’了,”釋彌晝睨了我一眼,“同時消失的,還有在文水月身上的一抹生氣。”

“你的意思是?”我雙眼圓瞪,“就好像現在的這個潛雲三中是現實社會的潛雲三中的‘鬼’一樣,其實,水月就是鏡‘花’的……鬼?”

“差不多就這個意思吧!”

我轉過頭,看着文水月,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想法。

“我……是鏡‘花’的‘鬼’嗎?”文水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表情卻又轉爲淡然,“那又如何?”

我噎了噎。

文水月的‘性’格就是這樣,不管怎麼都不在乎。

“還有,你到底是誰?”

釋彌晝看着文水月的臉,嘴角又是一勾:“我?我叫——釋彌晝。”

見文水月還在震驚中,釋彌晝又轉身往一邊走去:“我會給這裏的學生一個指示,那樣他們就不會再去找文鏡‘花’了。”

“等等!”我趕緊扯住釋彌晝,“可是他們要找文鏡‘花’,怎麼會扯到我的?”

“因爲文水月要保護文鏡‘花’,所以在這個學校的學生想要把文鏡‘花’拉進夢裏的時候,文水月潛意識裏就把這種危險轉嫁了距離文鏡‘花’最近的地方了,”釋彌晝的目光又變得有些憐憫了,“你說你們的宿舍裏有四個人,大概是因爲文鏡‘花’跟你有血緣關係的原因,所以很直接就轉嫁到了你的身上了。”

這下我真懵了:“就這麼簡單?”

“你以爲會有多複雜?”釋彌晝說完也沒有再理會我,徑直都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文水月,心裏很複雜。

“怎麼,你覺得是我把你牽扯進來了,所以很怨恨我?”文水月還是一臉淡然。

“這倒不是,”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只是很感慨。前些天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你的DNA問題,還有就是我莫名的被捲入這件事情的……現在想想,其實你都是爲了保護鏡‘花’——你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冷淡。”

文水月瞥了我一眼:“所以呢?”

“所以我不怪你啊!”我一攤手,“只是我覺得你留在這裏始終不太好。我想,我會拜託釋彌晝解決的。”

文水月的眉頭一皺:“釋彌晝……他到底是什麼人?她跟釋彌夜又是什麼關係?”

“聽着名字你應該也會想到了啊!”我一聳肩,“釋彌晝是釋彌夜的弟弟。”

“眼睛的確是很像,”文水月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她有弟弟!可是如果說是認的弟弟的話,那眼睛也未免太像了!”

我有些訝異:“你跟釋彌夜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了,你還記得她的眼睛長什麼樣子?”

“她留給我的印象很深刻,”文水月沉‘吟’了一下,“而且那位釋彌晝,帶給了我很大的壓迫感。”

“如果你跟現實社會的文水月沒有辦法互通的話,我倒是可以告訴你,”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對着文水月說實話,“小夜有着一種神奇的力量,而釋彌晝,他……是妖,蛇妖。”

這下處變不驚的文水月也呆滯了。

我也不知道還能跟文水月說什麼,只能無言的坐到一邊的凳子上。

似乎是發現了釋彌晝沒在,謝勝柔又探頭探腦的走了過來:“潘錦繡?”

我擡起頭,定定的看着她:“謝勝柔……”

“那天你怎麼突然就不見了?”謝勝柔撓了撓自己的頭髮,“你的補習還沒有接觸?”

“嗯。”我輕輕的點頭。

豪門交易:總裁,請剋制! 這個可憐的‘女’孩子,可能都還沒有想起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遭遇了那樣的事情,我也不希望她再想起來。

“不過那個男孩子真的很帥啊!”謝勝柔眼睛都在發光,“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啦!是我表弟!”我嘴角‘抽’了‘抽’,“有這樣的男朋友的話,我一定會死得很難看的……我又沒有小夜那麼強悍,找了個千年狐狸‘精’做男朋友!”

文水月又呆了一下。

謝勝柔又跟我絮絮叨叨的說着上次沒有說完的話,只是我看着她那張帶着鬼氣的臉,心裏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久違了,沐叔叔 上次我擔心她會傷害我,所以纔會那麼侷促,可是現在看來,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謝勝柔,你現在放學了都不回家了嗎?”我打斷了謝勝柔的話。

“因爲文水月說學校要求住校啦!”謝勝柔嘿嘿一笑,“不過學校裏面多了好多不認識的學生,文水月說是別的人都補習好了……如果不是看到了文水月,我還會以爲我跑到了別的空間了呢!”

她又一臉神祕:“我都快以爲我穿越了!”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微微一笑。

我發誓,在醒了之後,我一定要找到傷害謝勝柔的兇手——呃,就算是拜託釋彌晝,也一定要找到!

正想着釋彌晝,他就施施然的回來了。

一看到釋彌晝,謝勝柔立刻一溜煙的跑掉了。

“你可以醒了。”釋彌晝一走過來,立刻就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隨遇而安十七年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釋彌晝,你能不能請你幫個忙?不對,是兩個忙。”

釋彌晝抱着胳膊看着我:“你要我幫的忙,如果是姐姐的話,她會幫嗎?”

我思考了一下,非常認真的思考了一下,一條一條的對釋彌晝分析。

“第一個忙是關於水月的,”我扳着手指,“水月是小夜的表妹,小夜雖然看起來對於什麼都滿不在乎,但是其實她是一個很關心和在意身邊人的人……更何況水月還是小夜表妹。”

釋彌晝沒有說話,還是抱着胳膊看着我。

“第二個忙是關於謝勝柔的,”我的語氣沉重了起來,“小夜的‘性’格其實是很嫉惡如仇的,而且對於謝勝柔遭遇到的事情,她一定會很痛恨,所以如果能幫到的話,她一定會幫到的。”

想到釋彌夜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不由得嘆了口氣:“不得不說,小夜實在是一個很喜歡管閒事的人,比如說夏然然的事情,比如說你媽媽……咳,王美娟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姐姐都會做的事情,那我也沒有什麼關係,”釋彌晝看向了文水月,“那麼,你的請求是什麼?”

“首先就是關於文水月的,”我瞄了一眼一直很沉靜的文水月一眼,“我希望你能把她從這個世界帶出去……或者說,我希望你能阻斷她到這個世界的路,不要讓她再在夢裏進入到這個學校了。”

釋彌晝卻看向了文水月:“那麼你的意思呢?”

“我只有一個請求,”文水月卻看了我一眼,“我希望在錦繡走了之後,單獨告訴你。”

我的嘴角立刻就是一‘抽’。

釋彌晝卻點了點頭,又扭頭看了我一眼:“第二個呢?”

“第二就是希望你能幫忙查出謝勝柔事件的兇手,”想到那件事情,我又咬牙切齒,“一定要把他們繩之以法!”

“這個倒也不是很困難,”釋彌晝點了點頭,“我答應了,所以你還是醒來吧!”

我有些鬱悶:“可是現在我要怎麼醒過來?”

釋彌晝又白了我一眼,伸手在我額上一推。

一種好像是從萬丈深淵摔下去的感覺,那種讓人心慌氣短的失重感讓我猛地叫了起來。

只是聲音還沒有叫出來,我人就醒了。

一睜開眼,就發現我躺在先前睡下的‘牀’上,而釋彌晝還抱着胳膊,靠在‘牀’柱上。

我猛地跳起來:“釋彌晝?解決了嗎?”

漫步雲深處 釋彌晝微微的睜開眼,淡淡的掃了我一眼:“當然解決了。”

我立刻吁了口氣:“那既然這樣,我們就去找兇手吧?”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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