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不了,沒用的,不管走到哪裏他都會殺了我。”

還算有自知之明。

君凌收回長劍,冷冷的看着他們。

嵐宜扶着宴擎坐在雪地裏,他胸口的血越滲越多,染在嵐宜的裙子上。

他回頭看嵐宜白淨秀麗的臉,因害怕,臉上掛滿淚水。

他開口說:“公主,我一直想告訴你,我怕再不說,以後便沒有了機會。”

嵐宜握住他的手,抿脣眼眸含淚。

“公主,屬下一直對您存有非分之想,對不起,我知道自己地位無法高攀你,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我喜歡你。”

說完,宴擎嘴角止不住的吐血,一直一直吐,咳嗽聲不止,血沿着脣瓣落到下巴,

他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的容顏銘記在心。

他開口,氣息很弱的說最後一句話:“哪怕今日隕落於此,我絲毫不曾後悔過……”

還未說完,手鬆開落在雪地裏。

“宴擎……不,宴擎,你說不會拋下我一個人的,不要,不……”

嵐宜搶天呼地的哀嚎。

不知是自己一個人害怕面對君凌,還是宴擎的隕落。

君凌不想知道,他冷漠看着二人,轉身……

手舉起寒劍,劍落。

譁……

尖峯絲毫不偏的割到嵐宜的靜動脈,一氣呵成。

嵐宜頸脖血水流出來,落到長裙上,她睜眼低頭看着自己頸脖,胸前染紅的衣裳。

想開口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喉嚨被斬斷了。

她看着屹立雪地裏背影,傾長的背影,風吹長袍嘩嘩作響,一步一步的往雪山頂上走去。 脖子上的血水越來越多,忽地噴灑出來,灑在她和宴擎的衣袍上。

她眼前模糊發黑,越來越看不清。

頭頂似有一片金光籠罩,金光向下,一點一點把她吞噬。

要死了啊?

終究是死了嗎?

那金光代表天堂嗎?

像她這種人應該下地獄吧。

曾經她把一位老天神養了八千年的坐騎給弄死了,弄死後還刨出內丹,做成金簪子帶在頭上。

內丹可比那些玉石漂亮,水光環繞,恆光不衰,光芒可比珠寶的靈動的多。

那位老天神氣得半死,卻拿她毫無辦法。

天神詛咒她說:“你如果不是公主,放在六道任一個境界,早死了千兒八百回。”

當時她扶着金簪笑說:“所以啊,我纔是天帝最寵愛公主,任性又如何,很多仙娥說本宮簪子漂亮,我是就不會還給你。”

“你,你……你遲早會下地獄。”

“下地獄,我堂堂一屆公主,一生出來與天同壽,怎麼會可能下地獄,哈哈……真可笑。”

她果然如哪位天神所言,離了天帝什麼都不是,被愛慕殺死在荒島上,

還是幾千年來絲毫沒人踏足過的雪域。

死在這裏,都沒人會知道,沒人會爲她收屍。

君凌拖着長劍,一步一步的往剛纔來的雪山上走去。

契約男友要翻身 走到一半時,風雪中,忽然聽見嘩啦一聲響,數十米遠外,有什麼東西倒地,倒地之後沒有在動。^

呼吸嘎止,心跳驟停。

倒在雪地裏的兩人氣息全無……

他沒回頭看一眼,握緊手裏劍柄,自語一聲:“馨馨,本殿爲你誅殺了嵐宜公主,日後,百年千年萬年,再不會有女人敢與你爲敵了。”

嘴角,一抹溫柔的笑。

頂着風雪踏上山頂上時,忽然陰陽乾坤袋裏發出一束強光。

光芒往嵐宜和宴擎屍體方向射去。

君凌停下腳步,回頭。

白色光珏射到山下,在屍體距離前十米爲臨界點,向左右兩方擴散,極速外張。

那種光又稱爲結界光,山腳下爲點,把冰域兩端阻隔起來。

君凌摸了摸陰陽乾坤袋裏的蛋,輕聲說:“真是聰明。”

它能壓制整個島嶼的靈力,自然也能將死在雪地上的兩人氣息全部掩蓋,甚至隔絕。

結界光,就是爲了隔絕二人。

相擁的兩具屍體,靈魂體慢慢從屍身上飄出來。

宴擎許是知道自己成爲魂魄,站在身體旁邊由下而上的觀望君凌,君凌也冷漠直視他。

對於宴擎,君凌一向是厭惡的,不過也知最終的錯不在於他,而是嵐宜。

他最大的錯誤就是助紂爲虐。

嵐宜也飄出來了,她不同於眼前的淡定,看着身體爲半透明色,地上的屍體變冷變硬。

崩潰的大哭:“本宮死了嗎?宴擎,我是不是死了?”

“不,我不可以死,不能死,天帝會來找我的對嗎?”

“宴擎,你說話啊,天帝找到我,會把我們救活帶出會天界的是吧?”

“我不要待在這冰天雪地裏,這裏什麼都沒有,我不要……”

“嗚嗚……宴擎,你說句話啊。”

宴擎挽着嵐宜,把她臉上的血淚抹掉,薄脣含着淡笑說:“公主不怕的,天帝要是找不到我們,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照顧,這個鬼地方一寸草都長不了,你怎麼照顧我,我不要待在這裏,宴擎你幫我想辦法出去吧,七七四十九天的期限很快過去,天帝會派人來接我,他們找不到我的話,怎麼辦?”

宴擎輕聲細語的哄着嵐宜,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她看了還在山頂上的君凌一眼,目光幽怨含恨,但很快冷靜下來,蹲在雪地邊緣,看着自己的屍體發呆。

宴擎站在她身邊,擡眼看君凌。

他的眼梢微眯,似乎在滿足的淺笑,君凌成全了他。

嵐宜不知道,宴擎可能看出來了,他們這輩子都出不去這塊冰域,好在兩人修爲並未全部散去,能在冰域裏存活下來。

雖然日子苦了些,卻總比魂飛魄散的強。

君凌最終沒有痛下殺手。

或許是因爲嵐宜的生父和母親,幫過鬼王鬼後,爲償還他們的情,沒有最後趕盡殺絕。

又或許嵐宜是天界公主。

還是覺得嵐宜把她真殺了,並不能泄他心頭之恨,只把兩人魂魄體捆在冰域裏,永生都無法逃出去。

這纔是最重的處罰。

就如同一年前,嵐宜把林馨馨封在阿鼻地獄的冰域裏一樣。

不管如何,對宴擎來說,這是最好的結局,只要他能和公主在一起,能跟隨公主,他不在乎是人是鬼,天堂還是地獄。

他知足了。

夜帝盛寵:嬌妃忘關門 再度擡頭,山頂上黑袍俊秀的男子,早已提劍離開,一道似有若無的光珏結界,阻隔了冰域兩端。

宴擎蹲下來,輕撫嵐宜繚亂的長髮。

“公主,他走了,我想他不會趕盡殺絕了。”

嵐宜沒擡頭,單手抱着宴擎哭泣:“完了,我們完蛋了,這輩子都無法出去了。”

宴擎輕撫她的後背,輕聲細語的安慰:“公主,宴擎還在你身邊,不是你一個人面對風雪,我會永遠陪着您。”

俯身,輕吻她的長髮。

以前,他這樣的動作是褻瀆公主,是死罪,如今……

嵐宜情緒崩潰的窩在他懷裏哭泣,渾然不覺。

……

君凌把劍幻化回去,往剛纔宮殿地牢方向走。

雖然地牢被炸燬了,沒有路回去,不過陰陽乾坤袋裏的小東西,會給他一些指引。

他把袋子提起來,對着裏面淡色靈光說:“想辦法出去了,早點出去才能帶你給君羨玩。”

完畢君凌補充了句:“君羨是個好孩子,有兩大遠古神獸作伴,你日後在冥界的日子不會孤單。”

陰陽乾坤袋靈光幻化,面前黑漆漆被炸燬地道里,瞬間衝出兩個黑漆漆的人。

說是人,是因爲還能認出兩人的鼻子眼睛白皙的牙齒。

除了這些以外,全身黑的像木炭。

君凌發誓,他從沒見過比這個還要醜的鬼魂體。

現如今魔域最高統治級別的魔皇,還有一位,是散仙裏最高地位的元顥。

兩大高手的形象……如今悉數盡毀。 兩個小黑人跑到他面前,因爲修爲被封印,他們停在君凌面前時氣喘吁吁。

“還好你沒事,否者真把你炸傷,本魔皇無法向鬼王交代。”

元顥先是把君凌由上到下打量一番,見他真的沒事,才徹底放下心。

問君凌:“嵐宜公主和她的小狗腿子呢?”

君凌回頭。

元顥和魔皇走到他身邊,沿着他視線看下去。

嵐宜和宴擎的靈魂相擁在一起,旁邊是已經死透冰冷的屍體,上面飄着無數雪花,不待多時,雪花會把屍體覆蓋,和冰川融爲一體,誰也看不出來……

兩人就死在不遠的山下。

兩個靈魂體相擁,嵐宜公主還沒能接受自己成爲鬼魂的事實,在宴擎懷裏呼天搶地的哭泣。

在他們十餘米的外圍,一道透明靈光的結界,將冰域兩端阻隔起來。

結界堅不可摧,縱使元顥和魔皇的修爲未有被封,都無法衝破進入另一邊。

那兩隻靈魂體,恐怕再也無法出來。

君凌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但卻用最殘忍的方式捆住他們。元顥甚至覺得,天帝終其一生都無法救出他們。

這個落雲島有說不出的邪門,最邪門的便是來自君凌袋子裏的那顆蛋。

那顆到底是什麼蛋。

或許出去後靈力恢復,可窺知一二。

見元顥窺着蛋在發呆,魔皇咳咳的咳嗽兩聲:“既然最大的事情都處理完畢,我們該走了。”

君凌收回目光,問魔皇。

“我們出來多長時間了?”

“島上一日,人間三天,我們出來三天有餘了,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來追殺二人時,我們把宮殿炸燬,沿着地牢把關押在島上的犯人給連帶放出來,牢獄史滿大街的抓犯人。”

“不過你放心,我們帶來的人有了用處,給武器給他們,對付毫無靈力的牢獄使,百多把武器還有多餘的。”

“犯人有清點過嗎?”

元顥點頭:“點過了,比我想象的要少,才兩百多家眷,已經帶去城牆邊緣集合。”

“那些牢獄使呢?”“牢獄使比犯人多,大致五百多人,面對百來把現代武器,完全沒招。再者,把神廟和宮殿給炸平,他們都被嚇破膽子了,人剛放出來時,還有人會追過來,機槍掃射了倒下了幾十個牢獄使,沒人在敢追出來。”

君凌:“如此甚好。”

他們按照二人來的原路返回。

原來的路徑被炸的塵土飛揚,四周冒着黑煙。

君凌幻化出透明的結界籠罩在三人周身,阻隔塵土,讓自己避免成了小黑炭人。

大街被炸的破敗不堪,無數的沙子從上層漏出來。大部分的街道被堵住,地上還躺着不少重傷的牢獄使和牢頭。

有被神廟和宮殿砸傷的,有被槍支掃射重傷的。

都躺在地上低聲哀嚎。

君凌呈透明狀,元顥和魔皇全身黑漆漆的,和那些炸傷的沒什麼兩樣。

三人大搖大擺的從一個空洞內走出去,沒人察覺。

走出地面,颶風狂沙,把二人身上黑灰吹掉一些,看起來倒沒那麼狼狽了。

直奔到圍牆下面,他們集合的地點空無一人,倒是城牆下面被炸開一個人高的小洞。

留了兩個散仙在洞門口等候。

見人到來,散仙奔過來。

“魔皇,上神,鬼太子,人全部撤出去了,爲了避免夜長夢多,長老帶人潛水游過去了,已經下了一半的水。”

魔皇道:“好,如此甚好,我們離開吧。”

“天界沒來人之前,速速離去。”

三人從小洞裏走出來,兩個散仙跟後。

走出來後,君凌拿出陰氣乾坤袋,對袋子說:“看你的了。”

袋子裏的小東西似有靈氣,泛出一道白光,將他們來的路氣息全部清除乾淨,被炸開的圍牆磚石密密的壘起來,迴歸原位。

找不到一絲的縫隙。

幾人趕到海邊,前面的人全部下了海。

君凌和魔皇幾人跳下來,往對面岸上游去。

一個小時後,還算順利的游到對岸,中途有幾個不習水性的,被元顥拉起來,用繩子捆住拖行往前遊。

君凌剛上岸,還沒站穩,面前便落下一個銀白色傾長身影。

君凌擡頭,卻發現是鳳子煜。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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