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閃過慘綠色的滲人綠光,一隻只穿着大紅喜服的女鬼猝然出現在了屋子裏,正正好好九隻。

我與昀之和齊明宇三個人背靠背,都警戒的望着圍着我們三個人的女鬼。

九隻女鬼都是七竅流血,眼中滿是怨恨,看我們的眼神,彷彿看在一頓從未享受過的美食。

屋子裏的景象漸漸變了,頭頂的日光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古時候屋子的橫樑。屋子的四角燃起綠色的冥火,隱隱約約照亮了些許。

不遠處,還有一張紫檀牀,牀邊坐着一個戴着蓋頭的新娘子,新娘子腿上盤窩着一隻黑貓,跟今天我們進鎮子裏來的時候,那隻碰瓷的黑貓長得一模一樣。

“齊先生,問個事,你知道黑靈神是什麼嗎?” 逆行的白衣天使 我不自覺想起了那老婆婆說的話。

“這是當地的一種說法,就是黑貓,因爲黑貓有靈性,所以也稱之爲黑靈神。我也是來了這裏才知道,要是不小心弄死了黑貓,這邊的人都相信會遭報應的。”齊明宇道。

那隻貓是被怨魁附身才死的,算不到我頭上吧……

我正這麼安慰自己,忽然聽見新娘子腿上的黑貓尖銳的“喵”了一聲,霎時,飄蕩在邊上的九隻女鬼伸出利爪齊刷刷朝我們衝來。

她們身上的陰氣已經提升爲鬼氣,九隻一起來,我們絕不是對手,我第一時間就拿出簪子劃下了一道結界。

看着女鬼被結界擋住,昀之鬆了口氣。

我忙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不過,姐,別放心的太早,那妝奩是被九隻女鬼的心頭血染紅的。照理來說,有這些簪子什麼了,還應該有一套用九隻女鬼人皮做的喜服纔對,一起燒了就行!”

當然,前提是得突破了九隻女鬼,再把東西燒的乾乾淨淨。

昀之的眼神瞥向牀上的新娘子,那裏我能感應出來一股鬼氣,但是,這股鬼氣好像是那隻貓的。

而新娘子的身上,只是感應道一股腐朽的氣息。

而她那件喜服上,也沒有絲毫怨氣,彷彿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

等一下,那套喜服,怎麼有點眼熟?似乎有點像那天我在酒店被迫穿上的?

我腦海裏嗡的一聲,問昀之:“血色婚禮的禮服和首飾,是同一批九隻女鬼,還是分批的九隻女鬼?”

“分批,所以才麻煩!那首飾盒是九隻女鬼,喜服又是另外的九隻女鬼!還有那些紅燭,全是不一樣的九隻女鬼!”昀之滿心厭惡道。

那,難道說,這裏的那套喜服,就是之前丁玲害我時掉包的那套?

隨着昀之的話,屋子裏漸漸又多出來了不少的鬼影,全是一批批出現的九隻女鬼的模樣。不一會兒,原本就不怎麼寬敞的屋子裏,沾滿了直勾勾盯着我們的女鬼。

我被她們看的心裏發毛,祭出了大殺器。

“墨寒——”

才喊完,墨寒便從墨玉里出來了。

我機警的往他身後一躲,墨寒拍了拍我的肩:“別怕。”

空間之大佬的農家妻 我點頭,昀之也躲到了我身後:“姐夫靠你了!”

齊明宇不敢直接躲過來,滿是求救的看向墨寒:“大人,拜託你了!”

墨寒掃了眼屋子裏的女鬼,女鬼們沒了意識不懂畏懼,紛紛朝我們這裏出來。

一道極強的威壓從墨寒身上迸發出來,才靠近的女鬼又被掀翻了出去。墨寒擡手招出一團藍焰朝下丟下,頓時,整個屋子燃起了藍色的熊熊烈火。

女鬼們分分鐘被收拾了,那隻黑貓從新娘子的腿上跳下去想要逃走,墨寒一道鬼氣彈去,將黑貓打成一道黑煙,消散在了原地。

女鬼消失,藍焰漸漸退下。

那一直坐在牀邊的新娘子驀然站起身來。

昀之想要動手,被墨寒攔下了。

我不解,之間那新娘子的身子往前走去,蓋頭卻落在了地上。

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我一愣。那張臉,我剛剛在鏡子裏看到過。

新娘子腳尖點地,以一種極爲怪異的方式飄出了屋子。

墨寒牽着我跟上前去,昀之和齊明宇不明所以,也跟着一起去了。

新娘子繞過天井小院,繞過府中花園,走到後院的一口井處,直接跳了下去。

墨寒帶着我走到井口便,我不自覺的想起了上次墨淵帶着我跳井的事,輕聲問道:“不會要跳下去吧?”

墨寒頷首,打橫將我抱起:“別怕。”然後跳了下去。

這是一口枯井,下落了好一會兒,我們才落地。

井下的空間很大,正對着井口的地方是一大灘的爛泥,而一邊走去,卻是青石板了。這裏應該被誰刻意修飾過,比清虛觀下面的那個山洞要高大上的多。

墨寒在那邊乾淨的青石板上放下了我,沒一會兒,昀之和齊明宇騎着一隻變大的紙鶴也飛了下來。

我身邊圍了幾團照明的藍焰,昀之圍過來,問我:“姐,你上次跳井的下面那個山洞,也長這樣嗎?”

我搖搖頭:“感覺,這邊的裝飾要好一些。那邊那個山洞,更像是天然形成後,被人直接拿來用的。這裏,像是人工開挖的。”

“那隻女鬼引我們來這裏幹什麼?”齊明宇打量着這裏問道。顯然,他也沒有發現過這個井下的世界。

“不知道。”才說完,我忽然聽見了一聲鐵鏈晃動的聲音。

我一愣,看向墨寒,這才發現墨寒的眼神一直落在黑暗中的一處。

他是鬼,不需要光亮也看得清那裏的情況。那裏超出了藍焰的照耀,我看不見,只能問他:“墨寒,那裏有什麼嗎?”

“嗯。”墨寒應了一聲,看向了我,招了幾團藍焰飛過去。

看到那裏畫面的時候,我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本章完) 那裏,居然有一具被八條鎖鏈鎖住的,懸空掛着的黑木棺材。

這場景,跟我第一次在山洞裏見到墨寒和他的水晶棺的時候,一模一樣。

“墨寒,這裏怎麼會……”我詫異。

墨寒凝視着那棺材,緩緩道:“裏面有東西。”

“是什麼?”昀之立刻問。

墨寒的眼神落在昀之身上,頓了頓,又看向了齊明宇:“伸手。”

齊明宇不明所以的伸出手來,墨寒的手迅速的在他的掌心劃過,一道血痕就此出現。

空中濺出不少血滴,墨寒用他的鬼氣一包裹,全部灑在了那鎖着棺材的鐵鏈上。

這,似乎跟鬼村那些鬼給我放血是一個性質。

墨寒,想放出棺材裏面的東西?

齊明宇被放血,只是詫異了一下,礙於墨寒的身份,也不敢氣憤。他知道墨寒想要動他不費吹灰之力,只是有些好奇:“大人,這要我的血幹什麼?”

其實最好的選擇是我的血,墨寒心疼我,所以纔不用。其次是昀之的,畢竟他的我弟弟,但墨寒怕我心疼,也沒用。這才輪到了齊明宇。

墨寒示意他看向那棺材,隨着血跡被鐵鏈吸收,那掛在空中的棺材慢慢震動了起來。

周圍冒出一絲絲煞氣,昀之從背後拔出了桃木劍,謹慎的盯着那棺材:“不會是要詐屍了吧……”

“嗯。”墨寒應了一聲。

我瞬間頭皮發麻:“把裏面的殭屍弄起來幹什麼?!”

“我想看個事情。”墨寒伸手撫了撫炸毛的我,“不怕。”

有他在,怕倒是不怕,就是看見殭屍瘮得慌。

說話間,八條鎖鏈已經接連被震斷,空中的棺材“Duang”的一聲,震落在地,差點散架。

我往墨寒身後躲好,昀之躲在了我身後,一臉的不情願:“姐夫你的鍋你自己背,我纔不要給你當槍使!”

墨寒又看向了齊明宇,齊明宇一臉無奈:“大人……我是養鬼師,對方是隻鬼還行,殭屍……殭屍我專業不對口……”

墨寒伸手,揪着昀之的領子把他揪到了最前面:“有我在,你怕什麼?去解決了。”

昀之一臉苦逼:“姐!”他還沒說完,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從棺材裏豎了起來,赫然就是一隻面目可怖的殭屍!

那凸起的眼珠讓我膽寒,忙衝昀之揮手:“你快去收拾了!有你姐夫在,別怕!”

那殭屍察覺到這裏的活人氣息,已經衝過來了。

昀之無奈,只能提劍去迎。那隻殭屍的煞氣很重,雖然不是飛僵,但是卻也算不上是紫僵了,估計只差一個機緣,它就可以升爲飛僵了。

“昀之沒問題吧?”我有些擔憂的問墨寒。

“全力可以一戰。”墨寒道。

我稍稍放了心。

昀之在犧牲了又一件外套後,幹掉了殭屍,臭着一張臉回來了。

墨玉里有我給墨寒買的活人衣服,我挑了件給他穿上,他的臉色這纔好了些。

昀之的火焰符燒的慢,墨寒一道藍焰丟上去,分分鐘把殭屍燒成了灰燼。然後他走上前,看向了那棺材。

齊明宇看着這棺材,詫異道:“這棺材的木質有些像是金絲楠木,不過,怎麼是黑的?怨氣還這麼重?看起來又不像是楠木……”

“就是楠木,都用人血浸泡過的楠木,用來養着這隻殭屍!”昀之深惡痛絕,擡手一張火焰符就要丟向那棺材,被墨寒阻止了。

“怎麼了?不能燒嗎?”昀之不解。

墨寒劃出一道鬼氣,震碎了棺材的一邊木板。木板朝外倒在地上,裏面還有幾根白毛和黑毛。

昀之咋舌:“難道這裏還有一隻白僵和黑僵?”

“沒有,那隻紫僵是從白僵進階而成。”墨寒說着收回了手,示意昀之放火。

丟下了火焰符,昀之不解:“我記得,白僵進階,是要喝人血的。這裏雖然有那些楠木,但是楠木裏的人血,喝不了的吧……”

墨寒的眼神中似乎閃過一道回憶:“有人在做實驗。”

“什麼實驗?”我問。

墨寒示意我看了眼燒殭屍的地方:“那紫僵,應該是由白僵在棺材裏進階而成。那染血楠木棺能溫養棺材的原理,跟我的水晶棺差不多。”

難道,是有人在仿照當時墨寒的封印,看看封印的效果?

等一下!這就是說,墨寒當初被封印在水晶棺裏,其實是在療傷?!

所以墨淵封印他爲了幫他?!

這也就解釋的通爲什麼他們兄弟倆的感情沒有任何破裂了!

可是,療傷的方式那麼多,一定要封印嗎……

昀之和齊明宇在一邊,我忍住了心中的疑問,沒有問出來。

墨寒摸了摸我的頭:“別多想了,走吧。”

他帶着我往前走去。這裏有三條路通向三個漆黑的走廊,墨寒直接選了最中間的。

走到路口,一道鬼氣以絕對的實力碾壓過那條走廊。

拼着超出常人的聽力,我聽到走廊的青石磚後面,傳來齒輪輕微轉動的聲音。

正想問墨寒是不是有機關,只見走廊牆兩邊的幾塊搬磚突然往裏面凹下去,對着空無一人的走廊便是亂箭飛射。

昀之吹了只紙鶴飛過去,讓紙鶴撿了根箭回來看看。這箭都是短箭,箭尖鋒利無比,是精鋼製造,看得出是現代工藝。

昀之看完嘖了一聲:“還塗毒,好惡毒的手法。看來前面,有童家不可告人的祕密。”

這些機關年代久遠,一定是童家先祖設計的。而這些箭都是現代工藝,應該是童家現任當家派人去製造的。

還好墨寒謹慎,破了機關。不然我們貿貿然走上去,以剛剛那些亂箭齊發的陣勢,早就被刺成刺蝟了。

破了機關,墨寒牽着我的走帶我過去了,昀之和齊明宇跟在後面,也不敢放鬆警惕。

裏面,的確是一件密室。

新娘子鬼就站在密室的中央等着我們,見我們來,她慘然一笑,我不知不覺對上了她的眼神,忽然腦海中多了許多其他的畫面。

這是那新娘子鬼的記憶。

大喜之日,她被擡進夫家,喜服卻被小姑子劃破了。爲了表示歉意,小姑子爲她準備了新的喜服。

悲劇便是從她換上那件喜服的時候開始的。

那件喜服,是用九隻女鬼的皮做成的。小姑子學了這種惡毒法術,在九個新娘子新婚當天,殺掉了她們,剝掉了新娘皮,做成了那件人皮喜服。

新娘們的怨氣附在那件人皮衣上,自然而然就將穿上人皮衣的新娘子連身體帶着魂魄一起吞噬了,就只剩下了一張新娘子的皮。

而小姑子,則穿上了新娘子的皮,代替她嫁給了哥哥。

之後的故事怎麼樣,我不清楚。我卻明白了爲什麼之前察覺不到新娘鬼的氣息了。

因爲她的魂魄被吞噬,根本連鬼都不是。坐在牀上的她,只是一道執念,一道在新婚當天不相信自己被害的執念,一道想要報仇的執念。

那些記憶在我腦海中閃過的速度極快,我從中醒來,便見那新娘子整個人忽然癱軟了下去,只留下了一張人皮。

“原來是這樣……”昀之顯然也看出來了,嘆息一聲,拿出一張火焰符燒掉了那身人皮,也算是幫新娘子了卻心願了。

這間密室裏的東西很雜,擺放着不少書籍和養鬼師的法器,甚至還有道家的法器。

墨寒隨手翻了幾本書,眉頭微皺。我湊上去了一看,書上居然就是那用來召喚鬼兵的法陣!

齊明宇在看養鬼師的東西,昀之也在看道家的東西。我正想問他有沒有什麼發現,卻見他對着什麼東西發呆。

“姐……”遲疑了很久,他喊了我一聲。

我走過去,發現他在看一幅照片。

那照片是從下往上拍攝的,看起來還有些年頭了,不僅發黃,還褪色了不少。照片拍攝的距離很遠,像素不高,主人公的臉拍的很模糊,還有些像偷拍的。

上面是兩個人在握手,似乎還穿着民國時期的長袍。

昀之拿起了那被水晶相框精心包裹起來的照片,指着上面那帶着圓框眼鏡的男人,不可思議的問道:“姐,你覺不覺得照片上這個人,有點像天佑哥?”

我一驚,仔細朝照片上看去,雖然很模糊,但是還真有那麼兩分像藍天佑。

只是,這照片從照片上的景物到照片發黃的程度,都至少是民國時期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是藍天佑。

奇了怪了,怎麼又跟藍天佑有關?

一道牌匾在我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之前那新娘子下嫁的人家,門口上似乎寫着“藍府”兩個字。

“也許只是相似吧,畢竟十幾億人呢,無奇不有。”頓了頓,我特地囑咐道:“這事別告訴他了,也別告訴你師父師兄。”

昀之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又去關照了齊明宇一聲。

墨寒那裏已經飛快的整理出來了一堆書,只有兩本是有用的。其他的書,齊明宇要用,就都給了他。

墨寒看着手中那兩本書眉頭緊皺,我拿過看了一本,詫異道:“活人化僵!墨淵不是說,他把相關東西都毀了嗎!怎麼還有?”

“估計真有漏網的。”墨寒道。

我將書還給了他,昀之也拿走了那張照片,同時無意間找到了一條密道。

那是這個密道的另一個出口,一路走出去,什麼機關也沒有,想來是童家人自己用的。

出口是在一間臥室,據齊明宇介紹,是童家家主的臥室。可是他們當天探查這裏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那個密室。

墨寒擡手指向我們出來的地方,那裏原來是一道樓梯,我們出來後就自動復原成了牆壁,一點縫隙都看不出。

墨寒注入一道鬼氣在牆上,牆上驟然便出現了一道法陣。

昀之識貨,一眼便認出來了:“隱匿陣!”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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