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一旁爬起來,心說。這羣和尚到底在幹嘛啊!

昭覺寺的霧氣散了,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我這時候到了側面,飛身而上,剛上去,那條狗就竄了出來,對我叫了兩聲。我下去直接抱住了它,開始摸這條大狗的頭。和它親近。狗天生就和人有親近感,只要是你摸住了它的頭頂,它就絕對不會再咬你了。我抱着它的脖子,摸着它的頭頂安撫它,它哼哼了幾聲後,尾巴擡起來晃了兩下,我開始後悔,應該帶點吃的來着。把它安撫好了,我就慢慢起來離開,它又小聲叫了兩聲,晃着尾巴,像是在送我一樣。

我笑了,和這大狗揮揮手,朝着那片林子而去。 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穿過樹林,繞過水塘,上了石橋。過了石橋後就是一個院子。院子還在這裏,門虛掩着,兩位門神就在這門板上貼着呢。旁邊的門柱上,那頭食鬼虎怒目而視,隨時都要撲下來一般。

我發現,我的智商不夠用了。我往前邁了一步,就像是觸動了機關一樣,兩位門神一步就從門板裏走了出來,橫在了門前。其中一個伸着棒槌一般粗細的手指,指着我的鼻子說:“來者何人!?”

“楊落。”我說。“是來見若蘭姑娘的。”

轉瞬,另一個從後面走了過來,看眼神就知道,這門神已經被若蘭控制了。她先是伸出了蘭花指,隨後一跺腳喊了句:“你還來幹什麼?”

這聲音雖然還是男人的聲音,但是很明顯,音調就像是一個撒嬌的女兒發出來的。我解釋道:“那晚我睡着了,醒了就到了外面,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呀!”

“你胡說,分明是你不想帶我走,自己逃掉了。”

這次,總算是女聲了。不然等下這位門神會把我噁心死。

“真不是,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啊!”我很激動地解釋着。

要是按照若蘭說的,我成了什麼人了啊!那我就是個失信於人的小人了,我是個坦蕩的君子啊!怎麼可能幹出那些事呢?我說:“你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吧,讓我進去。”

話音剛落,這倆門神後退,嗖地一下就貼在了門板上。我推門進去,進了閣樓,上樓梯,走進了閨房。我看到若蘭頭髮散亂,很憔悴。她看到我後就哭了,看着我說:“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你到了哪裏去了呀?”

我趕忙說:“昨晚上我不是睡着了嗎?可是我醒來的時候,就睡在了外面的草叢裏了,我不瞎說,瞎說是小狗。”

她白了我一眼說:“我看你就是小狗。明明是你偷跑了,我一直在默唸,在默唸,當我滿了十八歲的時候,高高興興轉過頭,發現你竟然不見了。這時候天正好亮了。你是不是被你老婆叫回家了不要我了?”

“天地良心,我沒有老婆,何來被老婆叫回家一說?”我繼續解釋。“真不是我拋棄你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男人都是這樣,只會騙人。”她幽怨地嘆了口氣。隨後說:“我纔不信你呢。”

看她的表情我知道,她是相信我了。也可以說,信不信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了,這件事算是翻篇了。她慢慢趴在了我的懷裏,之後一雙手臂緊緊抱着我的腰說:“你帶我走吧,我再也不想呆在這個鬼地方了。”

當我要回答的時候,突然門開了,那些身穿古代服裝的美人們都一步步走了進來。帶頭的看起來三十多歲,穿着唐朝的服裝,挺暴漏的,特豐滿。她看着我搖搖頭,從表情裏我看得出,她是不讓我答應。再看其它的女鬼,每次我的目光所接觸到對方的眼神後,對方總是對我搖搖頭。

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她抱着我越來越緊,我突然就覺得她體內迸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陰寒,直接侵入了我的身體。這種陰寒簡直比顧長虹所賜予我的還要厲害三分。我有意識地調動內氣抗衡着。本來有些小反應的身體,瞬間也冷靜了下來。

“楊落,你帶我離開吧。以後我們雙宿雙棲,做一對模範夫妻,立業成家呀!”

我心說,你他媽的還聽過這個呀!這丫頭到底是什麼呀?爲什麼有這麼強的陰氣呢?她明明是個人的呀!她從懷裏拽出一片符來,隨手一抖,落在地上成了一隻猛虎,正是那頭在門柱上的食鬼虎。這老虎朝着門內的女鬼們吼叫了一聲,這羣女鬼應聲轉身潰逃。若蘭袖子一揮,門咣噹一聲就關上了。

接着,她擡着頭,眼睛閉上,睫毛顫抖着,送上了精巧的紅脣。

我真的蒙圈了,總覺得這件事太他媽的詭異了。但是腦袋裏亂亂的,不知道從何想起。強自提起真氣衝了下靈臺,這才讓大腦清醒了許多。我沒有親吻這紅脣,我怕一旦親吻了,我會失去自我。她似乎是很具有誘惑性的一個女孩子,我又不知道這是爲什麼。

“若蘭,白天的時候我來過這裏。”

她猛地睜開眼了,一雙胳膊死死抓着我說:“你都知道了?你看到了?”

我點頭說:“我看到,這裏沒有這個院子和閣樓,我都懷疑,我現在看到的是什麼,我甚至懷疑你是不是真實存在的,或者,你只是我的一個夢。”

“你摸摸我,我是真實的呀!”她看着我說:“帶我離開吧,你帶我離開這裏吧,我們去你家,我不想呆在這裏了。”

她說着開始解自己的衣服。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黑色的絲襪,一條白色的腰帶,顯得很詭異。她拉開了在腰裏的拉鍊,之後就要把裙子脫掉,我知道這是在性賄賂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說:“你別這樣,我帶你離開。”

她過來在我臉上吧嗒就親了一口,隨後說:“我們走,這就走。”

“你不收拾下東西嗎?”我問。

是啊,一個十八年沒有出過屋子的女孩子,要是沒人帶着,是不敢也不能出去的,她什麼都不懂,說不準出去不到一天就會被汽車撞死在馬路上。

她搖搖頭說:“我什麼都不帶,我不需要。我們走吧。”

我們下樓,那些女鬼在門口堵着,看着我們。那頭食鬼虎本來在我們身後跟着,此時走出來對着這羣女鬼吼了起來。這羣女鬼頓時就退避三分,讓出了門口。我倆走到了院子裏,一步步朝着大門走去。她很興奮,拉着我的手心裏都是冷汗,手也是越拉越緊了。

我們剛到了門口,伸手拉開了大門,就看到那老和尚站在門前。他對我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後,行禮道:“這位道爺,這姑娘不能和你走。”

如蘭突然走出去,喊叫了起來:“憑什麼?我就是要離開這個鬼地方,我要離開這裏。”

那食鬼虎衝出來,老和尚單掌打出一個佛印,正打在這老虎的頭上,這老虎噗地一下就化作了幾片飛灰。

“你離不開這裏。”老和尚說的很堅定,他一伸手說:“若蘭姑娘,請回吧!”

我看着老和尚說:“你這是在囚禁她嗎?”

“不,我這是在幫她。”

“你這樣,你媽媽知道嗎?”我問。

他念了聲阿彌陀佛,隨後對我說:“老衲的母親早已經去世,自然是不知道了。但就算是我媽媽尚在人間,她也不會責怪我。若蘭姑娘,請回吧。”

若蘭哼了一聲,轉身跑了進去。似乎是很憤怒的樣子。

“道爺,你隨我來。”老和尚對我做出了邀請,很有禮貌。

我也明白,這老和尚不會亂來,這一定是事出有因的。走出去後,老和尚在前,我在後面。我隨着他走過了石橋,繞過了池塘,又穿過了樹林,最後他帶我進了藏經閣裏。之後拿出一本書放在了我的面前,他說:“這是本寺的來由,你看看吧。”

我說:“我就不看了,我相信您,大師,您就和我說說吧!”

我把這本書推了回去,心說這麼厚,我看完還不是要三天啊!

大師點點頭,把經書收回去,之後坐到了我們面前,他先是念了聲法號,說:“在唐朝的貞觀年間,公元六三五年,這裏有一位大財主叫君如,他有個貌美如花的女兒,叫若蘭。”

“若蘭?”我失聲喊叫了起來。

“沒錯,叫若蘭,生的是冰清玉潔。若蘭自小就有一種怪病,那就是寒冷,經常把自己凍僵。終年吃藥,一直到了十八歲。也就是十八歲生日的那天,表哥帶他出來遊玩,到了這寒池邊上的時候,打算輕薄於她。誰想遇到了賊人,殺了表哥後,試圖又對若蘭用強。先是表哥,後是賊人,若蘭心灰意冷,無奈之下,投了湖。” 我聽了後點點頭說:“像是古時候的故事。”

“這是真實的。”大師繼續說:“自此之後,這寒池名副其實成了寒池。”

“可是,若蘭不是鬼魂啊!這怎麼解釋?”我問。

“她本來就不是鬼魂,而是成了屍煞。她的屍體沉在寒池底部,寒池水涼,卻不結冰。寒池周圍寸草不生,更別說池水裏有魚了。這樣,屍體就這樣很好的保存了下來。這大財主君如命令誰也不許動女兒的屍體,每天白天就趴在池水邊看着女兒。眼淚不知道流下了多少,最後竟然也凍死在了這池水邊。”

他嘆了口氣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之後夫人捐了所有的家產,建了這昭覺寺,打發走了所有的家丁,過上了青燈古佛的生活,但是因爲思念丈夫和女兒,經常來這寒池旁悼念,在三十歲的時候,也死在了這池邊。至此以後,這看守屍體的責任就落在了我們寺廟了。”

老和尚一閉眼,搖搖頭說:“這屍體天長日久,吸收日月精華,慢慢的竟然有了生命,但是根本沒有靈魂。但是周圍的那些孤魂野鬼似乎很怕她一樣,經常有很多野鬼圍在寺廟周圍頂禮膜拜。光是有記載的就有八百多次了,場面很大,令人震撼,那真是方圓百里盡是鬼哭狼嚎之聲。終於,在百年之後,她有了靈魂,這靈魂生自天地,困於這寒池之內。每到夜晚,若蘭就會從池水地下升起來,這池水也會流淌而出,化作一座宅子。大概是三百年前,來了一個道爺,他信口開河,說有一天有個英俊男子會帶着若蘭離去,也是他,送了若蘭這些女鬼陪她。若蘭信以爲真,但是這三百年裏,有多少男兒誤入寒池,最後凍成了一個冰坨啊!”他嘆了口氣說:“也許那道爺只是要給若蘭一個生存下去的理由吧!”

“我,我是怎麼到了外面草叢的?”

“是老衲將你救出來的,因爲這寒池水到了天亮就會倒流回去,之後,也會將你帶回那寒池之內。那寒池水奇寒無比,那些鬼能受得了,若蘭能受得了,你是絕對受不了的。”

“那麼,你爲什麼不讓我帶走若蘭呢?”

“若蘭就像是魚,她是離不開那寒池的。因爲她需要寒池的寒氣才能讓身體保持不腐,離開,就是她死亡的開始。當她和你走出大門後,就會開始變得浮躁,和你說我不想離開了,很怕。然後,帶着你回去,相擁而眠。第二天,我們會在池水裏看到你的屍體。三百年了,我們一共打撈出了九十八具屍體,你是第九十九個。”

老和尚嘆了口氣說:“罪過啊!道爺,如果你還是不信老衲,我們可以等,等天亮的時候你一看便知。”

突然,就聽外面轟隆隆響了起來,接着,一陣陣吼叫聲傳了進來。老和尚說了句:“不好,她發怒了。”

接着,我看老和尚跑了出去,我們站在藏經樓的樓頂上,看着周圍,一團團霧氣升騰,一個個的鬼影在空中飄動,周圍陸地上,密密麻麻的鬼影穿梭。當然,這些和普通人是沒有關係的,大家還是一如既往地活着,根本不知道,也看不到很多事情。

老和尚喊了句:“若蘭姑娘,你這又是何必呢?”

聲音洪亮,傳了出去。

就聽若蘭的聲音傳了過來:“放我走,我要走,不然我拆了你的廟。你不要考驗我的耐性。”

“阿彌陀佛,若蘭,你現在是屍煞,當你的屍體腐爛後,你想過自己會成爲什麼嗎?失去了身體,你就是孤魂野鬼,到時候你還剩下什麼呢?你出去,不出三天,你的身體將會腐爛,你的靈魂失去宿主,將會變得不堪一擊。到時候,恐怕最痛苦的是你自己。”

“我不管,與其在這裏孤獨地長存,還不如轟轟烈烈活上三天。”她突然尖叫了起來。這些周圍的鬼怪也隨着咆哮了起來。老和尚喊了句:“這曾經是你的家,你就能容忍這些鬼怪來侵襲嗎?”

“這早就不是我的家了,你放我離開,我馬上讓他們撤回去。”她嗷嗷喊叫了起來,“快點給我解了那禁錮,快,快啊!”

她話音剛落,昭覺寺周圍突然騰起了一張巨大的網,就像是一個穹頂一樣將昭覺寺扣在了裏面。老和尚對我說:“這不是第一次了,道爺不要驚怪。我已經習以爲常了。”

“這就是那禁錮嗎?”

“也多虧了這禁錮,不然本寺早就被若蘭姑娘給拆了。”他念了聲法號說:“這也是當年道爺留下的,也算是救了我們寺廟很多次了,那時候他就發現了若蘭變得暴躁,有了想出去的念頭。”

這禁錮升起後,那些鬼怪還是圍着不散,盡情地咆哮着。若蘭就這樣吼叫了一夜,東方見白了,這些圍在寺廟周圍的鬼怪們才紛紛散去,當第一縷曙光透過雲層的時候,我遠遠看着那閣樓和院子,瞬間坍塌,嘩地一聲,化作了一池清泉在那裏盪漾。

大師帶着我到了寒池邊上,我看到若蘭靜靜地躺在寒池的底部。她是那麼的冰清玉潔。我伸手要摸一下這寒池,大師攔住了我說:“小心凍傷,這池水看起來沒什麼,但至陰至寒。”

我說沒事的。伸手摸了下,這不是冷那麼簡單,而是痛徹骨髓。我的一隻手頓時就麻痹了。還好,體內真氣運行,開始滋潤我這隻手,瞬間就恢復了。我握了握拳頭,並無大礙。我說:“真的是太寒冷了,這絕對不是水。”

“不,這是水,之前就是普通的一個水池。一切都是若蘭投進去後發生的。”

我問:“要是撈起來她的屍體會怎麼樣?”

“不知道,因爲沒有人有這個本事。”

我說:“我覺得,這裏並不是那麼簡單,這水裏一定有什麼東西,並不是只有一具屍體那麼簡單,不然不可能有一千多年池水一直保持這麼寒冷的能量供給,這是需要很大的能量的。我們的冰箱需要電能,它也是需要能量的,這不會錯的。”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誰有說得清呢?誰又有本事下去呢?這池水,就算是銅人下去都要凍裂的,何況是血肉之軀?”

我呼出一口氣說:“我想試試。”

“小道爺,絕對不行,你雖然有些本事,但是你絕對不能抵抗這寒池的,你不是得道的神,也不是返璞歸真的大能,你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們要認清自己,不要逞強。”

但我還是想試試,我想知道這水池裏到底有什麼東西。爲什麼若蘭投進去後就一下變得如此的寒冷了呢?我脫了鞋,捲起了庫管,慢慢走進去,剛進去,我那溫熱的內丹立即就輸送了大量的能量出來,作用在了我的腿上,但是很明顯,它根本沒辦法抗衡,我的這雙腿已經麻木了。並且,這麻木的感覺迅速向上。我知道,自己不行了。

剛要喊,突然覺得自己喊都喊不出來,還好大師機靈,一把將我拉了回去。上岸後,我的身體逐漸恢復,我這才說:“好險,這寒池真的是夠勁啊!”

大師唸了聲阿彌陀佛,然後看着我說:“道爺道法精湛,老衲佩服。敢如此下水的,你是第一個。看到你全身而退,老衲驚恐。道爺,你沒事吧!”

我動動胳膊,動動腿,然後看着若蘭發呆了起來。我說:“到了晚上,這水都溢出去,那麼這裏會成爲什麼呢?”

“不要想着進去,這裏會成爲一口深井,不停地冒出至陰至寒的寒氣,比這池水有過之而無不及。”大師嘆了口氣說:“一千多年了,無數人想過辦法,但一千多年了,還是一籌莫展。”

“也許祕密就藏在這池水之中。”我喃喃說:“怪不得,到了晚上這周圍會有大霧呢。”

“是啊,但是又毫無辦法。”他嘆了口氣,說:“快吃早餐了,道爺,請隨我去吃一些早餐吧。”

寺廟的鐘聲敲響了,悠遠冗長。帶着厚重的歷史感和滄桑感,讓人有一種踏實和安靜的感覺。 在寺廟裏喝了一碗粥,吃了點四川泡菜,身體暖和了起來。我看和尚們每人的餐盤裏都有小辣椒,大師說這裏寒氣重,都要吃點辣椒的。我哦了一聲,對大師說:“要是若蘭問起我,你就說,我說過會回來接她離開的,我去想辦法了,這樣,她也能安穩一些。”

“本來出家人不打誑語的,但是如果這樣能安撫她,老衲倒是願意配合。”

我笑着說:“怎麼就是誑語了呢?我是真的這麼想的,這個女孩子挺有意思的,屍煞,那麼多的鬼怪都跑來膜拜,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大師唸了聲佛號,隨後又深深嘆了口氣說:“也只能這樣了,除了權宜之計,再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我吃完後,站在池水邊再看了若蘭一會兒,轉身出了寺廟。剛出來就接到了張軍的電話,說今天週末,打算請我全家去歡樂谷遊玩。我說去歡樂谷就算了,沒心情遊玩。他說你在哪裏了?我去找你。我剛好打算抽支菸,就說在駟馬橋的橋頭了,你來吧。

我下車抽菸,抽完一支菸張軍還沒到呢。我又給自己點了一支,張軍開了一輛鈴木SX4兩廂車來的,鬼子車,這車質量不錯,不便宜。我說:“鬼子車啊!”

“沒辦法,咱是公務員,平時不敢開着上班,都是我妹妹在開,也就是週末我開出來溜溜,這車不錯,挺好的。”她笑着說。“今天我妹妹還說自己有事呢,我說我也用車,她還是沒有搶過我。這車是我出的首付,她還貸款呢。”

我呵呵笑着說:“你也該成家了。”

我電話響了,是梅芳打來的,我接了,她問我在哪裏了,我說和張軍在一起了。她問我張軍是誰,我說張軍是警察。她頓時就喊了起來:“你怎麼會和警察在一起啊?你出了什麼事了?”

“你別大驚小怪的行嗎?難道我的朋友裏就不能有個警察了嗎?”

“你嚇死我了,什麼時候回來?”

我說實在的,真的不想回去,我說晚上回去,白天有事情。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想找人喝點酒,恰好張軍也是挺喜歡喝酒的,我打算請他一頓。電話剛掛斷,就聽我那女律師打來了電話,說事情都辦妥了,要我去銀行。

我和張軍說,先陪我去銀行辦點事,事情辦完了後我們就去喝酒,喝它一天的。張軍說還有個事你別忘了,就是李紅袖的房子的事情,你抓緊時間過戶吧,時間長了不好。

我問:“那大廈還有人嗎?”

張軍撇撇嘴說:“寸土寸金,總會有膽子大的搬進去的。現在的人,爲了錢可以不要命的。”

“那今天有的忙了。”我呼出一口氣說,“走吧,去銀行,樑家巷那裏的建行。”

我們開車到了銀行門口,下車後,張軍和我一起進了銀行,剛進去,我就看到我那女律師在和一個男的在聊天呢。她看到我後先是揮手,隨後看到了張軍,喊了句:“哥,你來這裏幹什麼來了?”

我一聽樂了:“這就是你妹妹啊!”

“你們認識啊哥!?”

張軍眨巴着眼睛說:“怎麼個情況啊!你倆什麼關係啊?”

“哥,這是我客戶,楊落。”

張軍一拍腦門說:“我介紹一下吧,這是我妹妹張靜,這是我朋友,楊落。好兄弟,鐵哥們兒。”

叫張靜這丫頭片子頓時就笑了:“五千,你必須給我五千,我都快窮死了,真的是越有錢越摳搜的。你那麼多錢,給我五千不行啊?我還要交房租,還要交車貸,我容易麼我?”

我呵呵笑着說:“五千就五千吧,看子啊你哥的面子上就不收你的保密費了。”

其實收保密費這件事是有法律依據的,我又沒有替你保密的義務。你非要我保密,必須支付保密費的。

和銀行的人交涉了半天,總算是把老騙子的錢給轉出來了,到了我的名下。之後我們一起去吃飯,喝酒的時候張靜說:“你說我怎麼這麼難呢?不少掙錢,但是總是不夠花。”

我說你買個鬼子車就十幾萬,月供不少於三千吧,房租一千,這四千就沒有了。

她說那又有什麼辦法,你看看你,科邁羅開着,一天無所事事就能繼承那麼大一筆遺產,我要是也有這麼多遺產,我纔不幹律師了呢。

張軍笑着說:“這才哪裏到哪裏啊,還有一份遺產等着去繼承呢,下午就去,吃完飯就去。”

我們拿着所有的資料去辦了過戶手續後,這房子就真的到了我的名下了。此時的大廈裏還有一股血腥味。我們進來的時候,保潔員正在用水沖刷頂樓。一層層的都是蒼蠅,嗡嗡亂飛。那妖道走了後,這裏也有了生機,最先來的就是蒼蠅和老鼠,噁心死了,但總比沒有會喘氣的要強很多,起碼有了一種還活着的感覺。

反正我也沒有房子,乾脆以後就住這裏了,李紅袖的房子我熟悉,經常來給她換燈泡。當我看到燈泡的時候,心挺酸的。一不小心還就落淚了,我擦了一把,笑着說:“其實我還是挺喜歡李紅袖的,她就這麼走了。”

張靜出去,走進了旁邊的屋子,她捂着鼻子出來後問我:“那房子是誰的?賣不賣?便宜的話,我要了。”

我看着她說:“這房子你也敢住啊!”

“誰讓我窮,又想住大房子呢?三千一平米,我真的要了,老子拼了命了也要賭一把。”

接着,我通過物業聯繫房東,房東來了後一聽有人買,頓時就漲價,說少於五千不賣。我心說你還裝什麼呀?以後這房子沒人住的,這棟大廈什麼時候能恢復陽氣還不一定的呢,你每月交着物業費,不吃虧啊你!張靜笑着說:“你要是不賣我無所謂,我買你隔壁那家的。反正這裏房子有的是,總有賣的。”

此話一出,房東立即就賣了,九十平,二十七萬,但是要現金,張靜和我借,我說憑啥借給你?她說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啊!

張軍把我拉到了一旁,小聲說:“看在我的面子上,借給她這筆錢吧,以後我還你。咱倆啥關係啊,生死之交啊,你忘了我保護你了?”

我小聲說:“是我保護你的吧老大。”

“起碼我試圖保護你了,我衝鋒在前。”

我一聽也是,這張軍還是個合格的警察,當時確實是試圖保護我了,就同意了。接着就去辦手續,到了天黑的時候還就辦完了。就差第二天一過戶就全弄清了。

我回到家的時候,梅芳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我和她說要搬出去,搬到李紅袖的家裏去住,她沒反對,但是看起來挺失落的。吃完後,我就帶着瑾瑜出來了。

我老住在一個女人家裏算什麼呀!我把車鑰匙還給了她,她沒收着,說:“我也沒啥事了,你開走吧。”

我一想也是,對她說:“你好好養身體最要緊,吃點好的。”

我開車進了大廈地下停車場,下車後,我在前面走,瑾瑜在後面抱着個布娃娃跟着。我進了電梯,她也進來了。之後我又看到老騙子在一旁偷笑,老騙子看到我後笑個不停,這個死鬼!我懶得搭理他,心說,你他媽的成了電梯鬼了都。

我出來後,這老騙子也跟了出來。我一邊走一邊說:“老騙子,你的錢我拿到了哈,也算是幫你完成了一件心願了。”

老騙子嘿嘿笑着說:“楊落,我心事沒了,可能要走了。”

“你去哪裏啊?”我問。

“去我該去的地方。”他對我說,“老在這地下室,在這電梯裏,這大樓裏呆着也怪沒意思的,我想去陰間了。也許以後,我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其實挺想你的。對了,我們一定還有機會相見的。總算是讓我找到你了。”

“你這話有點亂,是不是又卻陰氣了?”我挺傷感的,開了門進了屋子,老騙子隨後也跟進來了。說:“不知道再見到你的時候還能不能認出你來。”

我說:“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死的嗎?”

他看看瑾瑜,隨後搖搖頭說:“這件事,我們還是不要提了,怎麼死的都無所謂了,反正我是死了。死了也好,無牽無掛的。不過,這大樓不適合居住,楊落,你還是回家去住吧!” 我解釋說:“不管怎麼說,這房子是自己的,租別人的房子住着不舒服,不隨便,看水龍頭不好用的也捨不得買個新的,總覺得是別人家的。房東吝嗇,吸頂燈便宜的,打開後那燈光幽藍幽藍的和到了陰間差不多,反正屋子裏沒有一樣好東西,就連插座都是最次的,插上經常不過電,還打火。”

老騙子嘆了口氣說:“隨便你吧,我走了,和你也道別了,你今後要小心點了。他們都在等着你呢。”

“誰等着我啊老騙子,你說清楚了啊!”

瑾瑜這時候說:“好像是有人要害你,楊落,我們還是不要住在這裏了,去別處住吧,這裏陰氣真的太重了。”

我笑着說:“張靜都不怕,我們怕什麼呀!”

剛說完,張靜就從外面進來了,穿着一身保潔的服裝。她笑着說:“這是你女兒吧!好可愛的小丫頭啊!對了,你老婆呢?看看我這身兒,像是幹活的人嗎?”

不用說,她在收拾房子。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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