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孩子,進去吧。”徐寶山伸出手。

沈淑賢從鞦韆上下來,抱着徐寶山大哭起來,“我不要回去,我不要進去那個討厭的屋子。”

徐寶山輕拍沈淑賢的背,“傻姑娘,那是你家,怎麼不會去。回去再慢慢說給我聽,跟我回去,哪個敢不容你,我就是一槍子崩了他孃的。”

因爲淋了雨,沈淑賢走在徐寶山後面瑟瑟冷的發抖,她的眼睛怯弱的看着地面,頭別向一邊。廳子裏的人正在研究櫻桃的肚子裏是男是女。

見徐寶山進來,大家停止了說話,頓時一切都是靜靜的。

沈淑賢去浴室洗澡,彷彿看見櫻桃在大聲笑。

徐寶山叫徐賽寒到書房,兩人吵的聲音很大,沈淑賢打了個噴嚏,到廚房找吃的,傭人把今天的剩菜端了出來,果然是土豆燒牛肉。

不知道他們在吵些什麼。他們父子很少吵架,大部分時候都是聽徐寶山的安排,這次大概徐賽寒豁出去了。

吃着吃着,徐寶山帶着徐賽寒到跟前,徐賽寒見沈淑賢的臉,腫得很高,彷彿生了牙痛病,得用手小心翼翼託着。

“對不起。”徐賽寒的道歉及其不情願,他只是被父親所逼迫,如果不這樣,父親饒不了他,老頭子衝動,想不通,老頭子爲什麼一定要干涉這件事。

沈淑賢腫的臉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沒關係,我沒事。”說罷感激的看了徐寶山一眼。

徐賽寒在房間裏是說要休掉她,免得看着她心煩,徐寶山用了獅子吼,“你以爲你是誰啊!休了她,你就等着老子把你派到東北去,三年都別回來。去道歉,馬上!”

父親一發火,徐賽寒還是覺得有點惱火,只得硬着頭皮去說了聲對不起,在心裏卻在想,這種女人,我是不會再愛她。

所以沈淑賢生了一個星期的傷寒病,徐賽寒根本沒有來看過自己。頭昏昏的,額頭滾燙,打了退燒針也沒用,每天只能喝點米粥,爬起來解個手全身都是軟趴趴的,踩了棉花似的。

櫻桃會故意挺着肚子在門口走來走去,有時候假情的問,“姐姐好些沒,不要緊吧。”

她知道櫻桃巴不得自己早點死。

徐賽寒又繼續出去嫖,他寧願出去嫖也不願意再回到沈淑賢身邊,他覺得她比妓女更髒,心底就是這樣覺得。

鄭華經常扶着醉醺醺的他回來。

有一次沈淑賢睡着了,見是徐賽寒進來,心裏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很久沒跟他說話了,他怎麼會進來這邊。

誰知道徐賽寒一見是她摸着門又出去,嘴裏還嘀咕着,“對不起啊對不起,徐大太太,打攪您休息了,我走錯門了,哈哈哈哈哈哈。”

喝醉了的人還知道自己走錯了。

他故意的,看見她的臉,就想起了背叛,這是一個男人無法忍受的事情。

本站7×24小時不間斷超速小說更新,羣二【4993-3972將滿】資源有限,請勿多加! (八十三)

開始覺得尷尬,後來習慣了也樂於把自己作爲一個隱形人,沒事就把自己鎖在徐寶山的古董倉庫裏,跟古董說話,摸着冰冷的瓷器,看古書,一看就是一上午。

如果別人問,少奶奶去哪裏了。

回答就是在書房的倉庫裏。

艾仕塵每次來的時候沈淑賢倒是顯得活潑,她的眼光也越來也獨到,再也不會象以前那樣把假的玉春瓶抱回家了。

徐寶山見她喜歡這些,就建議艾仕塵帶沈淑賢去上海玩一段時間,散散心,而且櫻桃懷孕了,兩人要是真鬧起來,自己也很是爲難。

能脫離這個冰冷的家,這是最好不過的。除了徐寶山,沒人發表意見,跟艾仕塵出來見世面,心情愉快了很多。

艾仕塵家裏很大,太太也是一大堆,但相處的極好。大太太拉着沈淑賢的手道家常,二姨太打扮得跟個明星似的,要帶沈淑賢去百樂門玩。

艾仕塵道,“人家徐大少奶奶是跟着我來買東西的,你帶人家去舞場玩啊。”

“我想去見識呢。”沈淑賢假裝道,“不是讓你叫我淑嫺嘛,什麼徐大少奶奶,別提了。”

上海的衣服,果然就比揚州的齊全、漂亮、氣派。沈淑賢幾乎忘了此行的目的,白天到處逛,晚上去跳舞,因爲是新鮮面孔,打扮又入時,一時間成爲人們關注的對象。

這一日又在舞池裏泡着,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高挑又嫺熟的在舞池裏旋轉。走近一看,原來是羅小菀。

簡直把沈淑嫺高興壞了,聚在一起沒完沒了的聊着,原來她的家早就搬到了上海,沈淑賢久久不見舊日的朋友,一說起自己的這些年,眼圈都紅了,又一起回憶學校裏的點滴,又笑又流淚。

“你來買古董?你怎麼有這個愛好?”羅小菀跟在學校相比,成熟了很多,便是另外一種風味,舉手投足都是成熟的氣質。

“是我公公徐寶山的愛好,我在家悶着,也沒有什麼意思,找藉口出來玩玩罷了。”沈淑賢拿出手帕擦汗。

“古董啊,我爺爺家多的是,現在晚了,明日裏你來玩吧。”羅小菀從包裏拿出紙筆,匆匆寫了地址,跟自己的英俊男伴閃了。

艾家二少奶奶見沈淑賢他鄉遇故知,也是十分得意。回去以後跟艾仕塵說了,艾仕塵道,“你竟然認識羅振玉的孫女,他現在可是一篆難求啊,去,明天一定去。”

第二日,太陽也不熱不涼,正是出行的好天氣。羅振玉老頭見艾仕塵又過來,馬上準備關門,被孫女制止了,“來的是我女校同學,你怎麼這樣,我生氣了,把你的刻字刀藏起來你找不着你可別怪我啊爺爺。”

羅振玉沒辦法,放了二人進來,又沏茶。

說明了來意,羅振玉知道沒辦法,只得忍痛割愛,給了一塊歲寒得雪的篆刻,艾仕塵準備給銀票,被羅振玉退了回去,“你以後別來煩我要這個要那個就是。錢我也不缺你的,但來我這吃飯我倒是歡迎。”

剛好到中午,一起了吃晌午飯。他家廚子做的八寶鴨的滋味非常不錯,沈淑賢胃口大開,吃了鴨舌鴨腿。下午艾仕塵與羅振玉一同鑑賞他家收藏的珍貴稀罕之物。兩個老同學坐在廳裏閒聊,那日舞場相見人多眼雜,並不方便多說

羅小菀聽了沈淑賢的境況,也是十分同情的神色,“那個叫櫻桃的真的有這麼受歡迎麼?”

沈淑賢道,“還不是她走運,懷孕了,自然是尾巴翹到天上去。”又問羅小菀,“你結婚了嗎?”

羅小菀道,“是的,但丈夫不在身邊,去東北打仗去了。”

涉及到敏感話題和立場問題,沈淑賢閉了嘴,但羅小菀還是道,“聽說康渺渺和寧興國都砍了頭,你現在的處境是不是很危險,就在徐寶山身邊。”

沈淑賢搖搖頭,“沒關係,他們現在沒有怎麼提防我。上次宗校長讓我去結果徐寶山的性命,我沒有答應。”

“爲什麼?你不知道他惡貫滿盈,是個殘暴的軍閥,你知道他殺了多少革命黨嗎?”

“他壞是他對別人做的事,他沒有對我壞,所以我下不了手。”沈淑賢對着以前的宿舍老友說出了心裏話。

羅小菀想了想,嘆息道“唉,你有你的難處,我知道。聽宗校長說你也給這邊提供了許多有用的情報,也算是作出很大的犧牲了。”

這話說到沈淑賢的心裏去了,很久以來,都沒有人理解過她真正的內心思想,所以握着羅小菀的手,“小菀,你是知道我的,我真的不是存心去害周慧娟,更不是見死不救康渺渺,我得先抱住自己了,你要我怎麼救,所以我現在很矛盾,我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應該怎樣過。”

“該怎樣就是怎樣,想也沒有用。看情況行事,走一步算一步吧。”羅小菀站了起來,爺爺和艾仕塵從房裏出來了。

晚飯不在羅小菀家裏吃,臨別時說了許多客氣話,沈淑賢忽然很高興,因爲找回了自己的一個昔日朋友,許多話說出去,感覺心裏舒坦了很多,是啊,該怎樣就是怎樣,想也沒有用。上海的古董店,艾仕塵帶着沈淑賢購畫,教她分辨石濤和張大千。

看着兩幅畫,沈淑賢要抓狂了,我的媽媽呀,這明明就是一個人畫的。

古董店老闆跟艾仕塵是老熟識,任憑他看,也不打岔。

艾仕塵指着左邊一副《採石圖》道,“這個是張大千,右邊的是石濤原作。”

沈淑賢揉了揉眼睛,“明明都是石濤大師畫的,怎辨?”

艾仕塵笑道,“張大千曾精研石濤,仿其筆法,幾能亂真,他有不少仿畫流傳於世,極難分辨。張大千筆力不如石濤厚重,線條也較光滑,這是不同之處。”

仔細一看果然如此,沈淑賢不禁讚歎,高手就是高手,這樣也能看出來,不禁敬仰之情如黃河治水滔滔不絕又如黃河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挑了一張石濤的雲山圖軸,只見雲山奇石,水墨淋漓,美不勝收。艾仕塵付了錢,對沈淑賢道,“徐督軍一定是愛不釋手的。”

古董店老闆道,“我正在找石濤的海晏河清圖和青花唐伯虎三笑瓶,如果到了,會派人到府上通知的。”

艾仕塵道,“倘若有那兩樣東西,我看我這輩子死也瞑目了。”

沈淑賢在回來的時候問道,石濤的畫怎這樣值錢。

艾仕塵道,“你是不知道,石濤是明清時期最富有創造性的傑出畫家,在繪畫藝術上有獨特貢獻,成爲一代大畫師。有人說,海內丹青家不能盡識,而大江以南,當推石濤爲第一。”

沈淑賢仰頭問道,“那我們找他去畫一幅新鮮的豈不更好?”

“他早就過世了,自稱苦瓜和尚,亂七八糟的名字很多。當時還是明代皇族呢,不過剛滿10歲時就家破人亡,削髮爲僧。後來改名字叫石濤,原來是姓朱。”

沈淑賢接過話,“那是朱元璋的朱對吧,苦瓜和尚是不是很喜歡吃苦瓜?”

艾仕塵笑道,“有可能吧。後來他因逃避兵禍,四處流浪,得以遍遊名山大川,飽覽“五老”、“三疊”之勝。從事作畫寫生,領悟到大自然一切生動之態。其實到了康熙的時候,他的畫已傳揚四海。人都是不甘寂寞的,成了名人後,他從遠離塵器的安徽敬亭山來到繁華的大都市南京,康熙南巡時,他曾兩次在揚州接駕,並奉獻《海晏河清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幅畫了。”

“嗯,我懂了。”沈淑賢點頭,如果徐寶山看見肯定會很高興的。

(八十四)

在上海小住的這段時間,吃吃喝喝玩玩逛逛,慢慢減淡了之前在心裏的傷痛,看來人就是這樣,不能鑽牛角尖,越鑽越死,越不吃飯就越沒胃口,越睡覺就越想睡。那些不喜歡自己的人,不見面就是。呆在不愉快的地方,離開就是。比起原來的不快,現在的悠閒恬淡,回頭看之前以淚洗面的自己,可以當是個笑話看待了。

還是艾仕塵說的好,“今天心情糟糕到極點,覺得全世界與自己爲敵,受盡委屈,歷盡艱難,彷彿自己生下來就是生氣、受苦。到了明天,並沒有那麼傷心,再過一天,會再減弱一點,周而復始,快樂也是一樣,你今天有一百分的快樂,也是無法持久,明天就只能有九十九分的快樂了。所以不要因爲別人對你做了什麼而改變自己的內心,得意不忘形,悲痛不傷神,寵辱不驚,才能換得內心的寧靜。”

帶着艾仕塵的話,回到家中,揚州城已經小小的寒冷,就如徐賽寒臉上的表情,看她回來,只是道,“回來了。”

這邊沈淑賢只是說,“嗯。”

徐寶山對沈淑賢這次帶來的畫和篆刻十分滿意,讚不絕口。錢就下回等艾仕塵回來的時候再給,反正都是多年合作的了。

石濤的那幅畫就掛在客廳,這麼珍貴的字畫,自然要顯擺一番。

篆刻收在書房的“寶庫”裏。

聽沈淑賢說這次去上海的經歷,徐寶山的眼睛一鼓一鼓的,一邊道,“他媽的艾老頭就只帶你去這樣的好地方,我要去他就捨不得,怕我知道他的那些藏寶地。下次淑賢你來帶路,我們搞他個一鍋端。”

沈淑賢心裏也是十分愉快,因爲出去玩了一陣,精神好過從前。也當徐賽寒不存在,你當我不存在,我也就無視你。

這會徐賽寒就覺得不舒服了,離開這個家,她怎麼這麼快樂,她看到自己爲什麼沒有哀怨的表情,她是不是在上海又認識了新的男人,這個賤人,真賤!不知道她的新男人長的什麼模樣,一定又寫什麼鬼詩裝風雅。

有了這樣的疑惑,櫻桃跟他說話,他都在發呆,叫了幾聲才應,原來肚子裏的孩子有動作了,手放在櫻桃白花花的肚皮上,裏面一陣胎動,肚子裏的小朋友拿腳在踢他。

有的時候,人生最大的滿足就在那一踢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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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歸冷戰,兩人偶爾還是要說話的,只是態度比起之前稍微好了些,徐寶山也不干涉他們三隻的關係,年輕人嘛,爭風吃醋很正常,當年自己年輕時,那些女人的臉經常被彼此抓的頭破血流的。

徐寶山心裏擔心的是更重要的事情,在歸順清朝廷前自己是洪門的老大,後來擔任兩淮鹽務緝私統領,自己卻因爲立功心切大批捕殺私鹽販子和洪門弟兄。洪門因此恨徐寶山入骨,將他與其軍師任春山革出會門,並定下“提春字挖眼睛,提寶字割舌頭”的規矩,誰敢再拿徐寶山和任春山的名字做招牌,便處以挖眼、割舌之刑。

任春山早早的告老還鄉,最近卻找到督軍府,說是有重要事情相告。見了,兩兄弟相對無言,任春山一直都是他的背後高參,多次請他出山重新與自己合作都是拒絕,現在卻主動找上門來,肯定是有要事。

任春山老了不少,白髮已經爬上兩鬢,幸好說話還跟以前一樣乾脆利落,對徐寶山道,“軍長您現在稱霸鎮江、揚州,扼長江咽喉,控京滬要道,是總統的愛將,給革命黨討袁帶來了不少阻礙。陳其美您還記得嗎?”

“記得,那傢伙以前是老子手下的小毛頭,給老子提鞋都不配,那廝不是出一百根金條買我的人頭嗎,雜種,老子現在沒空,有空殺他個全家死光光,連根**毛都不給他祖宗留。” 我的絕色總裁未婚妻 徐寶山想起陳其美就氣,他媽的老子的人頭就只值一百根金條嗎,太瞧不起人了。

任春山輕聲道,“聽說投靠了革命黨,到處在安排眼線和殺手,說爲了什麼革命掃除一切障礙,要在一個月之內取了您的性命。”

徐寶山站起來手用力一拍桌子,砰的一聲,木頭桌面爛了。

靠,又可惜了一張好桌子。

任春山心想,這麼久了,這徐寶山的老虎脾氣卻是一點也沒改變,只是可憐這張花梨木辦公桌了,一百年才長一小根的花梨木啊,5555555,心痛啊。

徐寶山抓起帽子就走,任春山道,“軍長您現在去哪?”

“現在帶着兵去掃平洪門。抓了陳其美砍成肉醬做包子吃。”徐寶山對任春山說道,“你去不去,去就跟着我,膽小就回你老家養老去。”

帶著空間闖七零 任春山苦笑不得,這壞脾氣的老大,跟以前一點區別都沒有。

勸了半天,最終才冷靜了些,任春山說道,如果把兵派出去掃洪門,揚州這邊兵力空虛,萬一革命黨從揚州入口往北攻,豈不是壞了大事?何況出兵也得跟總統打個招呼,同意倒罷了,如果不同意讓總統覺得您只是個魯莽武夫,那您的光輝形象豈不因爲洪門那幾個毛賊而破滅了。

徐寶山氣呼呼道,“就你有理,你說這口氣我怎咽得下。”

任春山道,“這件事就交給我辦好了,我對洪門的熟悉也不亞於軍長您喲。”

徐寶山眉開眼笑,“你早來就好了嘛,請你出山還臭皮臭臉的,咱們兩兄弟,你還怕我害你不成。”

“不敢不敢,春山雖然這幾年居住鄉下,但還是密切關注軍長您的事情,聽了最近的一些傳聞,我也沒辦法隱居了,軍長對我恩重如山,我哪裏敢獨自求清靜。”任春山雖是有些老氣,但辦事心狠手辣,想法周密細緻,早年在洪門時深得徐寶山器重,一個是狼,一個就是狽,一個是蛇,另外一個就是鼠。

徐寶山眨眨眼睛,叫副官進來,也不說什麼事情,只是叫他命令全軍在操場緊急集合,併火速準備花名冊和個人的基本資料,由任春山選擇五百人指揮,武器任選。

鄭華得令,問道,“軍長這是要……”

“軍長要送五百精兵去北京護衛。”任春山眨眨眼睛,這個消息可不能走漏,對方如果有防備,計劃就要泡湯。

臨走時,徐寶山拍拍任春山的肩,“好兄弟,等你回來到我府上喝他個天昏地暗,醉他個十天八天。”

任春山忽然覺得雄心勃勃,隱居,是求得自保,打仗,纔是他的事業。

有種英雄重出江湖的鐵血之感。

(八十六)

徐寶山有預感今年春節肯定可以過個好年。

任春山一身血跡的帶回三五十個士兵回來,偷襲剿滅洪門。那三五十個推着車,大大的箱子裝在車上,沉重。

每個箱子盡是割下的人頭。

他是在洪門總部的島嶼上駐紮,觀察,然後午夜偷襲,裝備是先進的,對方人數雖多,也早有防備。但沒想到徐寶山會來真的,說殺就殺,殺的那麼快,殺的片甲不留。

炮火對準碼頭的洪門船隻,一炮下來,死傷幾十,當然後來也有些衝上山頭進行肉搏,那五百個徐寶山的軍中士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臨戰前早已經把他們的家中情況摸了個一清二楚,五百人,每人家中送去一百大洋,如戰死,再加一百,殺敵一個,十個大洋,殺十個,一百個大洋。

最後剩下的這些,雖然疲憊,但眼睛裏仍然充滿了凌厲的殺氣。

徐寶山看着任春山回來,心裏明白的很,他要重新出山,就要拿出些有用的東西給自己看。任春山拱手抱拳道,“春山不辱軍長使命,已將陳賊人頭送來。”

命人大開第一個箱子,漏斗鬍子的陳其美的頭顱靜靜的放着。

那幾個大箱子全部都是人頭,箱子已經被鮮血浸透,副官鄭華也沒見過這等血腥場面,呆呆的坐在那點人頭,發大洋。

任春山洗了個乾淨澡,找了個一個美姑娘陪了一晚上,換上衣服,次日去徐寶山府上拜訪,徐寶山一諾千金,要喝酒就來家裏喝上等的五十年陳年花雕,平時是捨不得拿來招待客人的,之前有一罈八十年的花雕,忍痛割愛給袁世凱送了去。

徐寶山設宴款待,除了叫人發電報致總統府說此次突襲的成績,另外又表示了一番自己的死忠。

所以任春山一來,他就笑得齜牙咧嘴,“喝啊,多喝點。這可是鑑湖佳水、精白糯米,黃皮小麥釀成的百裏挑一的好東西,也就你小子有口福。”

“我還小啊,軍長說笑,老朽了。對了,您還沒給我介紹您家中這幾位仙女呢。”任春山看着沈淑賢和櫻桃,又看了看櫻桃的肚子,“恭喜您要當爺爺了,恭喜徐家後繼有人。”

徐賽寒倒酒一杯,敬任春山戰捷,一邊介紹,“任叔叔,這是我大夫人沈淑賢,二夫人櫻桃。”

任春山對二人舉起酒杯,“兩位夫人一位雍容華貴,一位美貌過人,羨慕,羨慕你這齊人之福啊。”

一杯酒入肚,果然回味悠長,五十年花雕非常昂貴,倒出來是蜂蜜般粘稠,一入口是綿綿不絕的香氣,整個屋子都是濃郁的酒香。

大家吃着飯,說起這次滅洪門之事,任春山十分得意,但也有遺憾,“我們也損失了不少啊,當時也沒想到這陳其美帶兵也帶的不賴,比當年在咱們手下的時候利索很多,調出來的兵也是一個不肯降,個個都是死忠心的好漢子。”

雖然恨他,但我也是在交戰中取他性命,他也未降,徐寶山聽後也是心有惋惜,好奇問道,“當時你是怎樣拿他人頭的。”

“那廝也真是算是條漢子,擒了他,二話不說,任憑我處置。”任春山連喝了幾杯花雕,有了幾分酒意,“我怎麼會輕易饒他,我瞭解他,提到他的父母和在鎮江的兒子,他就哭了。”

“你還真毒啊。”徐寶山讚賞道。

“是爲了徐軍長您。”任春山又喝了一杯,一飲而盡,“他說放過他們,他的人頭喂狗也可以。於是我割了,刀子有點鈍,開始割到一半的時候,他還歪着腦袋看着我笑,說了句你快點,別耽誤老子見閻王,這下把我給嚇壞了,後來到旁邊士兵那借了把快刀,這才利索的割下來,當時那血噴的特別多,就像給我洗臉一樣,從頭到腳就淋透了。”

沈淑賢覺得有點噁心。

櫻桃去旁邊吐了。

靜宜扶着櫻桃,桌上只剩了男人。

徐寶山聽得津津有味,哪裏管這些女人的事情,只恨自己沒去參加,只盼任春山多說些細節,對靜宜道,“你們就撤下吧,女人家,不懂打仗這些事。”

任春山點點頭,兩人又回顧之前的種種往事,三斤陳年花雕罈子都快空了,這才叫酒足飯飽肆意人生,兩個老傢伙竟然還在桌子對酒當歌,爬上桌子把自己當戲劇裏的角,把大家當看客,整個屋子的頂都快被聲浪掀翻了,還好那時候沒有卡拉OK,否則肯定是飆歌到通宵。

唱的是《綠珠》,唱的走了調,揮舞着不存在的水雲袖,咿咿呀呀,還模仿小旦的聲音,在隔壁屋出來看靜宜哭笑不得,沈淑賢和櫻桃也笑的肚子痛,什麼時候見徐老虎這德行,估計是高興瘋了,人生得意需盡歡。

徐賽寒道,“由得他們去吧,我先去睡了,喝多了,頭痛。”

沈淑賢覺得他們唱的不錯,充滿了觀賞性和娛樂性,那詞竟是寫的如此優美。所以也並不急着撤,偷偷坐在沙發上權當聽衆權當消磨時間,反正早早上牀也沒有人在牀上可以等。

徐寶山大聲唱道,“因爲這亙古纏綿的怨,才把笛兒吹得這樣悠遠。初次相間;南海月夜下的絕世容顏。富貴曾有人羨。珍珠十槲,買不下一世的姻緣。難逾千年,恩愛一時間……”

任春山的嗓子基礎不錯,中氣十足,接着唱,走調也沒那麼厲害,“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綠珠樓啊,藏不下太重的誓言。多少月下花前;轉眼化作雲煙。誰在股掌間操縱着風雲變幻?繁華易散去,誰把憂愁掛在了眉間?道一聲珍重!再見君時,夢魂兒飛過九泉。生死一線,黛娥兒輕斂;還有什麼值得留戀。遠山初現。落花兒學誰飛墜林間?誰在檐下細語呢喃?堂前飛過雙燕………”

聽着聽着,沈淑賢的眼淚就掉下來。徐寶山看起來很得意,得意中有失望的悲涼,任春山忽然腳下一滑,從桌子上跌了下來,摔了個屁股敦,算是結束了二人的專場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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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着聽着,沈淑賢的眼淚就掉下來。徐寶山看起來很得意,得意中有失望的悲涼,任春山忽然腳下一滑,從桌子上跌了下來,摔了個屁股敦,算是結束了二人的專場演唱會。

徐寶山吐到任春山的身上,任春山又吐在地上,酒混合着龍井茶還有熱氣騰騰的雞湯,裏面有未消化的金華火腿腸。

“醉成這樣。”櫻桃掩着鼻子,肚子裏的那個又在踢,好像那小東西也不喜歡這樣的味道。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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