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露在外面才是真的不好看。」鄢陽一本正經地撐開麻袋口。

「要我幫忙嗎?」棕熊開口了,接過鄢陽手中的麻袋。

「不必不必。」風吾斂了斂寬大的袍子,那袍子就像套在一根細長竹竿上,甩答甩答地晃蕩。

他就像一條蚯蚓,腳先入袋,自行鑽進了麻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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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熊將麻袋口收好,往肩上一扔,就扛在了肩頭。

「走。」鄢陽踩在那羽絨飛毯上,帶著棕熊,出了山洞。

山洞外,小金還在等候。

「小金,金遁。」鄢陽伸手。

飛毯尚未落地,只在半空打了個螺旋,小金已經纏上了鄢陽的手指。

一行人向大頭䴉的鳥窩飛去。

那大頭䴉的首領除了給鄢陽準備了滿滿兩儲物瓶的妖血外,又拿出幾陶罐的妖血,求風吾與他們解除契約。

「過了今晚,自會解除。」風吾嘗了嘗那妖血,又吐出來,對鄢陽道「這個你自己留著吧。」留下這一句話,就閉嘴不言了。

鄢陽帶著一行人回到昨夜落腳的山洞,設置好陣法。

「小金,我要做飯了。」鄢陽道。

小金自然知道鄢陽的意思,道:「那你做吧,不要等我。還有一會兒天黑,我要去山中再收集一些靈草靈物,尤其是那一池塘的屍水和重水,一定盡量收集回來。」然後立即逃一樣的飛身走了。

「哦。好。」鄢陽點頭。

她又轉向棕熊道:「熊兄,我要做飯了。」

「好的,我在外面養養蟲,我要將所有蟲蟻放出去,讓它們盡量搜刮此地,成長,繁衍,畢竟一方營養充沛的養蟲之地,也並不是那麼好尋的。」棕熊道。

。 尤氏在一邊道:「女人生子時,房裡污穢、明凈之氣混元交融,爺們斷不能進去。萬一亂了其中一氣,輕則損了孩子一生,重則還要害爺們運道。祖宗傳下的規矩,自有其中道理。且稍安勿躁,蓉兒乃仙人看重之人,上天也會保佑的。」

都是些什麼神鬼道理,賈蓉才不論那個。什麼仙人看重指點,都是他自己胡謅出來的。他也沒想著去惱事情,只是心裡擔憂罷。

奇怪瞧了尤氏一眼,這位太太吃了幾天齋真把自己當菩薩了。

賈蓉嗯聲應下,說了再不衝動闖門,拖著身上兩個人形掛件來到窗邊。

恰時,又聽了裡面傳出秦可卿一聲痛叫。蓉哥兒心弦緊繃,隔著窗子明明什麼也瞧不見,卻彷彿已看了秦可卿秀髮凌亂、臉色蒼白、身上香汗如雨。他無聲地握緊手掌,濕潤濁物模糊了雙眼。

「可兒,大爺就在你身邊,永遠陪著你。」

房裡可卿聽了,心裡寬慰,似有了更大力量。

她竭力咬著牙。痛呼壓得極輕,一聲聲喚著『大爺』兩字,一直沒有停止過。

從黑夜等到天已蒙蒙亮。身上掛著的兩個丫鬟也鬆開了他的手臂,只環著蓉大爺的腰。旁邊正門裡產婆子們不斷進進出出,他雙手緊抓著窗戶,擔憂到了極點。

當東邊升起新日的第一縷橙色陽光灑進寧國府里,屋內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痛呼聲,剎那間將蓉哥兒的臉嚇了雪白,急喚:「可兒,你怎麼樣了。」

「啊」

隨著而來的是房裡產婆、嬤嬤、女官們的聲音:「快快,使勁,快使勁,要出來了!」

蓉大奶奶呀地一聲慘叫,外面蓉大爺聽得心驚膽顫,手不斷地哆嗦。

旁邊的香菱、雀兒二女全被這聲慘叫給嚇壞了,各有心思。一個在擔心房裡奶奶情況,一個在暗暗想著原來生孩子竟這般痛苦。

小雀兒抬頭瞧了蓉大爺一眼,認真道:「即便再怎麼痛苦難受,雀兒也要給大爺生個孩子。」

「」這小丫鬟小小年紀想什麼了。蓉大爺不理她。

小雀兒又道:「奶奶定也是這般想的,若能給大爺生下一子,受再大痛楚,奶奶心裡也定歡喜。」

賈蓉一想到孩子,一想到自己在這世界有孩子了。心裡竟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像是才真正的融入了這世界。

一時,竟也期待起來。又覺香蓮柔軟身段緊貼著自己,瞧著這張同可卿相似的臉,聞著這淡淡處子芬香,亦有心猿意馬情難自控之意。待聽了房裡動靜,想可卿尚在生死關頭,才把這胡亂念頭拋出九霄雲外。

當金橙色的陽光掠過屋檐,灑在窗戶上時。

「哇」

一聲清脆響亮地嬰兒啼哭。

彷彿上天降臨地福音,瞬間響徹了整個寧國府大院。

賈蓉愣了愣,驀然覺得,心都被抽走了。他還想進去房裡,看看可卿是何模樣,卻被尤氏阻止了。裡面嬤嬤、女官更砌成人牆,不讓蓉大爺更進一步。

他只能聽著老嬤嬤報喜:「恭喜爵爺,寧國府添丁。」

賈蓉緊快給小雀兒與香菱使著眼色,那邊尤氏卻搶先了一步,讓銀蝶送上了賞銀。報喜嬤嬤笑著收下,卻依舊半步不讓,道:「頭一個月里,爵爺是不能進房裡瞧奶奶的。娘娘亦有交代,若爵爺要硬闖,便請爵爺去王府找娘娘說理去。」

這又是什麼狗屁規矩。

蓉哥兒還是想瞧瞧可卿是怎樣了,旁邊尤氏卻催著他趕緊離開,莫阻了嬤嬤和女官們辦事。

房裡,素來體弱的秦可卿已虛弱不成人樣。女官、嬤嬤們給蓉大爺家的大哥兒洗了污穢,又換了早請來的奶娘抱住。

待疲倦的可卿匆匆見了孩子模樣,奶娘與嬤嬤又抱大哥兒至房裡一角照顧去了。房裡女官佳宜喚了丫鬟伺候可卿,又出來將香菱、雀兒兩人喊進去。

這產後的陣仗竟比產前的陣仗還要大許多。

不多時,裡面走出老嬤嬤到院中清人,賈蓉這位男主人被趕、瑞珠、寶珠兩位府里姨娘被趕,尤氏這位長輩太太自覺先離開了。最後可卿院里,只留下可卿房裡香菱、可兒及另幾個小丫鬟,並忠順王來的女官、嬤嬤們。

賈蓉雖然心裡痒痒,想去裡面看可卿,順便瞧瞧孩子。裡面嬤嬤女官們卻嚴陣待著,除了偶爾尤氏能進去,其他人竟一個也不放。

當日,榮國府、忠順王府都得了消息。

忠順王妃更讓人傳教諭,七日內不許賈蓉進擾可卿。這麼一來,蓉哥兒也漸收起了去看秦可卿的心思。

寧國府里出了這麼一樁喜事兒,東府所有人的心思都記掛在了蓉大奶奶身上,以至於王熙鳳搬來東府休養的事情也推遲了。

七日時間眨眼即過,產婦觀察期也結束了。

儘管賈蓉不知道設定七日的產婦觀察時間原理依據是什麼,不過他只惦記終於能見著秦可卿母子二人了。

這日。賈蓉終於見了思念許久的秦可卿,又瞧了那丑孩子。

天倫樂事尚才序想,西府便有太太帶丫鬟,並幾家姐兒過來。尤氏早知她們要來,已在前面正堂招待。

由於秦可卿還需一月滋養時間,不能長見客人。除了西府老太太,其他太太奶奶姐兒皆是瞧了面便回正堂喜樂去了。

「你怎麼也來了?」尤氏瞧著王熙鳳的大肚子。

「怎的不歡迎咱們過來?」王熙鳳冷笑著諷刺道,「咱是來瞧蓉哥媳婦,又不是尋你的。」

尤氏素來愛與王熙鳳鬧嘴,互相也知性子,聽她諷刺,便回刺道:「狗嘴吐不出象牙,若非瞧你大著肚子,今兒定要罰你幾盅才行。」

王熙鳳一手撐腰,一手由平兒攙扶前行,臉上跋扈樣子。道:「莫在前面擋道,還不扶了我過去沾沾蓉兒媳婦的喜氣。」

平兒笑道:「蓉大奶奶今年給家裡開了好頭,第一胎便是個帶把的哥兒。」

尤氏聽了也不惱,反樂。甘願扶上王熙鳳,領著往正堂後面院子走。後面還跟幾個丫頭姑娘,隨著王熙鳳一起瞧了蓉大奶奶。

又是說了一通貼心的吉祥話,惹了旁邊賈蓉一陣心疼。請了尤氏傳話出去,蓉大奶奶身子欠恙,不一一見客了。

奈何賈蓉想獨留房裡陪可卿,也是不許。忠順王府來的老嬤嬤以蓉大奶奶需要靜養為由,沒讓賈蓉在院里坐上多久便去了外面。

外面,除了西府女眷們,其他府里自然也有人來。

到正晌時,北靜郡王水溶攜北靜郡王妃甄二姑娘同來。郡王妃至正堂尋老太太聊天去,水溶則由賈蓉招待。

「初三時過來,不趕巧未曾見著蓉哥兒,今兒算是終於碰面了。」北靜王同賈蓉來到寧國府書房裡,待下人奉茶退出。水溶樂道:「蓉哥兒去年在江南亦有收穫,如今府里添丁,可謂雙喜臨門。」

賈蓉笑道:「殿下不也春風得意。」

北靜王神秘一笑,謙虛道:「何來春風得意。西北各部大亂,去年時准格爾蒙古又成立千人火炮軍隊,兩年之內塞北與大燕恐有戰事,那時本王可有得麻煩。」

蓉哥兒別有深意看了北靜王一眼,只怕其中北靜王沒少下功夫吧。他笑道:「有殿下駐守察哈爾,西北亂事何能擾我大燕。」

北靜王聽之,更喜,道:「本王倒也上書幾次,想求當今調蓉哥兒來兵部,亦或是在京營當值。奈何忠順王信寵蓉哥兒,不然往後西北軍功也有蓉哥兒一份。」

這傢伙到底在謀划什麼了?不會真想著聯和西北各部反攻大燕吧。

賈蓉笑道:「只怪咱太優秀,導致天意弄人。可惜了,可惜了。只是殿下未免太瞧得起西北荒蕪地了罷,一個準格爾,在太上皇時便被平了幾次,如今他還能翻出浪來不成?」

北靜王搖頭道:「去歲時,准格爾換了新王。這位新王手段不俗,接納一批從西洋逃亡過來的紅毛鬼組建了千人火炮隊,竟平了西海各國。甚至北邊厄羅斯也在他們手裡吃了一次敗仗,可不能小覷。」

未免太強了點吧?

賈蓉竟然有點不敢相信。單單憑藉一群從西洋逃亡過來的紅毛鬼相助,一個準格爾就能橫掃西海,還打敗了厄羅斯?

他可知道,去年大燕還出了一件極其屈辱的事情,漠北白哈爾胡送給了北方厄羅斯。

那可是白哈爾湖啊,亞歐最大的淡水湖,就這麼白白送給了厄羅斯。

當然,顯德皇帝瞧不上白哈爾湖,也不覺得這最大淡水湖有什麼用,可是賈蓉還是覺得屈辱。就算這會兒沒用,也是自古以來的國土,如果不是懾於厄羅斯軍力豈會將白哈爾湖讓出。

只是准格爾竟然能打退厄羅斯,確實有點強了。

難不成是自己誤會了北靜王,這貨沒參與准格爾的事情。

「那等大事用不著我來操心。」

賈蓉訕訕笑了兩聲。同時也想著,現在都是炮來炮去的,自己還是不去的兵部兵營的好。真打起仗來,火炮不長眼,指不定哪天不走運被炮轟了。還是在京畿地方營田好,至少性命無憂。

北靜王與他在書房裡閑聊一些朝中動態,又問了賈敬如何。

可惜賈敬愈發神隱,北靜王也沒在去敲門求見。閑坐片刻提前離了,留下北靜郡王妃在寧國府里。

賈蓉招待完北靜王,馮家、陳家、牛家、衛家等陸續有人過來,這一日他忙得不亦樂乎。主要各家送來禮物琳琅滿目,實在令人歡喜。

待到後晌,寧國府酒宴將啟。

尤氏身邊丫鬟銀蝶卻找來。

賈蓉疑惑不解,問:「確定是北靜王妃邀我?」

銀蝶道:「確是郡王妃娘娘,太太請了娘娘至會芳園西角叢綠堂歇息,正等著大爺過去問話了。」

蓉哥兒這是真的疑惑了,他和北靜郡王尚且還能有些話聊,和北靜郡王妃有什麼好聊。

屬實不知。

他又問:「老太太未在王妃娘娘身邊陪著?」

銀蝶笑道:「娘娘自持是老太太晚輩,便是見了咱們太太也喚聲嫂子。說是問些家裡私事,才特意未去天香樓,先到了叢綠堂。」

賈蓉撓了撓腦袋,他連這位郡王妃的面都沒見過了,他們之間能有什麼家事要說。唯一能扯上關係的,也只有去年時去甄家一趟。那時,也未在甄家過多停留,僅僅只見了郡王妃的父親。

難不成是問甄家老爺的事?

蓉哥兒帶著滿心疑惑,由銀蝶領著朝叢綠堂去。

至堂中,賈蓉才見了垂簾後人影,便急急行禮請安。

簾后又一輕盈笑聲款款傳來:「蓉哥兒請來吧,今兒你有大喜,何須這些俗禮。按你我親緣,也該叫我姑姑才是。」

那聲音很年輕,竟像是個不太成熟的少女說出的。賈蓉起身,左右偷瞄了兩眼,才見了簾前有丫鬟,屋內尤氏也在。

他也是個臉皮厚的,既然北靜王妃這般說了,賈蓉也不客氣。笑著道:「姑姑喚蓉兒過來,有什麼教誨可儘管說著。」

簾前丫鬟聽了,竟忍不住偷笑。尤氏更是眼中露白,道:「蓉兒素來口不擇言,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簾後人道:「嫂子毋憂,這般才像是同家裡人說話。要論口不擇言,嫂子是沒聽過金陵那位霸王的名言。」

金陵的那位霸王,賈蓉倒是有所耳聞。甄寶玉與林黛玉同歲,與賈寶玉同貌,那性子更比賈寶玉極端。常被人津津樂道的一名言便是:『必得兩個女兒伴著我讀書,我方能認得字,心裡也明白,不然我自己心裡糊塗。』

顯然尤氏也從他人口裡聽過甄寶玉的事迹,也笑笑不再說了。

北靜王妃說上幾句客套話后,道:「老太太她們該是閑坐了,嫂子不必在這裡照顧,陪老太太她們去罷。」

聽著明顯趕人的話,尤氏與賈蓉皆是一愣。

尤氏待見了叢綠堂里王妃身邊的丫鬟,又與賈蓉對視一眼,才款款領銀蝶出去。

賈蓉卻暗暗皺起眉頭,雖然王妃身邊丫鬟還在堂里,卻也多少不合禮節。難不成她就不怕壞了自己名聲?

暗暗搖頭,又疑惑於對方到底想問什麼,竟要把尤氏及銀蝶都趕出去。

他只見著堂內王妃喚了兩位丫鬟出去將門合上,讓她們守在門外。如此一來,房間里只剩賈蓉及王妃與另外兩名親近丫鬟,可算是與北靜王妃獨處一室了。

賈蓉試探喚道:「姑姑?」

「蓉哥兒無需憂心,只是向你打聽一些關於王爺的事情。」

王爺?北靜王?

你們是兩口子,難道不比我更了解他?。 葉瓷張揚挑眉,便跟姜晞一前一後上了台。

唏噓聲就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

各種打量的目光落到了他們身上。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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