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鳶鼻子一酸,強忍着落淚的衝動點了點頭:「你們再堅持一下,快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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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姐姐。

」打飯的那個孩子見到小林激動地喊了一聲:「怎麼樣了?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啊。

「快了,快了,你們乖乖的,不要鬧,照顧好小的弟弟妹妹。

」小林強忍着眼淚,像是一個大人一般安慰他們。

「好。

」那小孩點了點頭:「林冬冬,你姐姐來了!」

一個七歲的小姑娘,牽着一個四歲的小男孩跑了過來:「阿姐,你來了,你怎麼來的,我們什麼時候回家,爹娘呢?怎麼這麼久都不理我們呀?」 齊彧和宋雲濤的關係,常廉已經打聽的一清二楚。

宋雲濤沒有詩才,他知道,不過他並不在意。

這幾天他找了好幾個文學大家,作了幾首詩,然後派人偷偷塞到宋雲濤的房間中。

他和家族中那些舞刀弄槍的兄弟姐妹不同,他喜歡用頭腦解決問題。

歷朝歷代,都是文臣當道,哪有武將掌權的?

橫貫古今,多少驍勇的武將,死在文臣的筆下。

文人雖然勢弱,可並不是一無是處的,相反文人還是一股很強大的力量。

這力量就是理念!

人會死會消失,理念卻是可以傳續下去。

所以相比較拉攏武者,他更喜結交文人墨客。

宋雲濤,是他準備用來捧上神壇的。

宋雲濤,會是將來大雲朝的詩聖!

他在準備一個造神計劃,豎立一尊神像,來引領大雲朝所有人的讀書人。

這很難,因為既然要引領讀書人,那麼知識淵博,曉古通今只是基礎,最重要的是品德要能夠服眾。

而品德能夠服眾,無疑是最難的,這需要日積月累的積攢口碑。

不過好在,宋雲濤『作』的《遊子吟》,將『孝』這一塊最硬的神壇基石給堆砌了上來。

百善孝為先,《遊子吟》一出,宋雲濤的德行應該是可以勉強達到標準了。

自己再利用常家的力量造勢,給宋雲濤樹立形象,造一個『神』不難。(看不懂請遵照現在的明星網紅)

之所以選宋雲濤,是因為他在宋雲濤身上發現了一種和自己很像的特質。

臉皮厚,而且心黑!

不過宋雲濤還是不夠成熟,因為他出身低貧,骨子裏面還有些自卑,還不能真正的做到厚黑。

叫齊彧來目的有二,一是給宋雲濤磨刀,讓宋雲濤蛻變。

二嘛……就是殺了!

齊彧的價值,就僅在於此了!

不管他有多大的才氣,站在了李銘那邊,就得死!

不能為我所用,必為我所殺!

常廉看着宋雲濤瑟瑟發抖的樣子,眼睛一眯,笑道:「宋兄,不必如此謙虛,你不是在梅香姑娘面前作過許多詩嗎?放輕鬆些!」

宋雲濤抬起頭,看了一眼常廉。

常廉的潛台詞很容易明白,他在提醒,如果不照做,自己將永遠見不到梅香。

愧疚的看了一眼齊彧,可很快的,這一絲愧疚,立即煙消雲散,變得堅定起來。

「因為小生從小家境清貧,父親早年去世,不過即便如此,母親依舊供養小生讀過幾年書,直到母親眼睛受創,不能視物,我才抗下了家裏的重擔,去衙門當了一個衙役。」

「每每想起母親日日夜夜熬著油燈為我添置衣裳,不論天再冷,都送我出門畫面,我都心情沉重到不能呼吸。」

「所以我懷着這種沉重的心情,寫下了這一首《遊子吟》。」

齊彧平靜的看着宋雲濤,眼神非常平淡。

他不介意宋雲濤抄詩,因為這不是他的詩,這是孟郊的。

就連自己都是抄的,何必八十步笑五十步呢?

他倒是想看看,宋雲濤能做到什麼地步。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

宋雲濤在念詩,周圍的學子都是輕輕點頭,然後想到自己家中的老母。

其中就屬寧鉉感觸最深,以為他是贅婿。

只有受盡白眼,品嘗過冷暖,才知道家人的可貴。

他也挺後悔入贅的!

念及此,他眼角流下了淚水,悔恨有之,愧疚亦有之。

宋雲濤念完了,不少學子都想到了家中老母,低着頭,氣氛沉悶。

這無疑是一首絕世的好詩,因為它能夠引起共鳴。

半晌,寧鉉站起來,對着宋雲濤揖手行禮,而且還是弟子禮。

「今日聽宋兄一詩,勝讀百卷書,寧某拜服!」

宋雲濤急忙行禮,也學着文縐縐的,說道:「寧兄言重了!」

周圍的其他學子,也紛紛站起來,對宋雲濤行禮。

這詩一出,他們便再無作詩的心情了。

《遊子吟》一出,便能碾壓他們,甚至這詩,有可能流芳百世。

宋雲濤瞥了一眼齊彧,見齊彧沒有什麼動作,鬆了口氣的同時,有些失望,然後慶幸。

他不知道,如果齊彧走出來,說這詩是他作的,自己該如何。

常廉也有些失望於齊彧的反應,現在宋雲濤所享受的榮耀、名譽應該都是你的啊!

因為那詩,是你作的,你就不甘心嗎?

而且剽竊你詩的,還是你的朋友,你難道不憤怒嗎?

可事實上,齊彧真的不憤怒,因為這詩,他也是抄的。

他現在只是有一點點的失望,宋雲濤不再是過去的宋雲濤了,他變得虛偽無恥起來。

「齊兄,你認為這首詩如何?」常廉微笑問道。

齊彧看向常廉,然後看了看宋雲濤,笑道:「很好,宋兄文采飛揚,我甘拜下風!」

雖然是抄的,可自己言明了是抄的,宋雲濤卻是自己說自己作的了。

這份無恥,自己的確甘拜下風!

「我聽說齊兄以前也是一個秀才,不如也作詩一首,助助興,如何?」常廉笑道。

「在下才疏學淺,就不丟人現眼了!」齊彧笑道。

常廉擺擺手,說道:「怎麼能是丟人現眼呢?我們讀書人坐在一起,是為探討詩經古文,你就是不要推辭了。」

常廉頓了頓,笑道:「而且我聽說,你和宋兄是好友,經常兩個人一起探討詩詞,你就別謙虛了。」

說完,常廉很隨意的瞥了一眼宋雲濤,後者立即會意,可卻是皺起眉頭。

齊彧剛剛想說什麼,宋雲濤就開口了。

「齊彧,我們是朋友,你就別謙虛了,你的文采,我都佩服。」宋雲濤這句話半真半假。

他的確佩服齊彧的文采,不過卻不是發自內心的。

齊彧看着宋雲濤,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收斂,直至淡漠。

原本他把宋雲濤當朋友,可現在宋雲濤連同常廉,想讓自己難堪。

《遊子吟》一出,在場的誰還敢作詩?

失望,非常的失望!

「我不會作詩!」齊彧平靜道。

「齊彧,常公子和宋兄都這般了,你還藏着掖着?謙虛也要把握尺度吧?」寧鉉皺眉呵斥道。

齊彧瞥了一眼寧鉉,然後看向宋雲濤,說道:「我不會作詩,不過我會抄詩!」

宋雲濤心中有鬼,立即低下頭,不敢與齊彧對視。

「我抄了一首詩,覺得很適合現在此情此景。」齊彧環視一圈,說道。

「抄詩?你還要點臉嗎?有點風骨的,誰會去抄詩?」寧鉉道。

周圍的學子也都看着齊彧,眉宇間滿是疏遠和鄙夷之色。

齊彧不理會寧鉉的狂吠,冷笑道:「這詩是一位名叫曹雪芹的先生所寫,詩名《紅樓夢迎春判詞》,我覺得很適合此情此景。」

齊彧頓了頓,然後看向宋雲濤,緩緩地開口。

「子系山中狼,得志便猖狂。」

「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粱。」 自打去年那場註定名留青史的娘娘嶺之戰結束之後,娘娘嶺之戰的指揮者,天玄宗名將徐崤,便被調到了兩江北部的臨蘭江一線,負責天玄宗北方的邊境安全。

誰都知道,雖說目前天玄宗幾乎所有的力量,都被牽扯在南線。但北線的安全,目前卻並不用太過擔心。因為大離那邊,如今同樣也是焦頭爛額,根本無力騷擾兩江這邊。所以,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徐崤和他的神力兵團被調到北線,其實是為了休整。

之前的娘娘嶺一戰當中,徐崤的神力兵團,雖然創造出了一個奇迹,但自身卻也被徹底打殘。非但如此,這一戰之後,之前蒸蒸日上的魚龍島一脈,也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魚龍島一脈的神力修者,至少有接近一半,都戰死在娘娘嶺之外。

被調到了臨蘭江這邊之後,徐崤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除了日常的戰部駐防任務之外,幾乎不過問任何軍務。反倒是一直坐鎮於淮圩城,把守在雲道這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徐崤這是在替天玄宗,把守一條命脈。同時這也足以說明,在如今天玄宗的高層眼裡,這條雲道是何等的重要!

如今天玄宗和整個妖族進行生死大戰,大戰打得是什麼?是強者,是人心,是士氣,但同時,更是資源!

天玄宗坐擁五界之地,在資源方面已是堪稱恐怖。但即便這樣,當這場大戰真正開啟之後,很多資源自然是捉襟見肘。所以,不管天玄宗明面上和大離鬧得多狠,但雙方之間的貿易往來,卻從未停止過。

不光是天玄宗如此,大離那邊,其實也是一樣的情況。

所以,這條雲道,就成了天玄宗和大離貿易的關鍵,同時也是很多北地修士南下的必經之路。在目前這種局面下,稱之為天玄宗的一條生命線也不為過。

像這樣的生命線,目前天玄宗一共有三條。一條是這條連接大離的雲道,一條是東海連接林州的那條商道,還有一條,則是雲莽橫向連接天南的那條雲道。這三條雲道,幾乎就是目前天玄宗和整個修真界的聯繫命脈。

徐崤坐鎮淮圩城之後,還是有很大的震懾作用的。雖說神力兵團已經殘了,但一位名將的威懾力,顯然是足夠的。再加上徐崤剛剛才打完那場娘娘嶺之戰,正是凶名滔天的時候。所以,當徐崤來到淮圩城以後,至少在明面上,各方的小動作要少了很多,沒人敢觸怒徐崤。

事實證明,當殺戮足夠多的時候,確實會讓很多聲音消失。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裡,大家卻逐漸發現,徐崤似乎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麼可怕。很多人之前都不曾和徐崤打過交道,所知更多的也只是先前娘娘嶺一戰當中,徐崤是何等的弒殺。不光對妖族狠,對自己麾下的神力戰修更狠。但自徐崤入駐淮圩城以來,只要不擾亂雲道秩序,干擾大離向天玄宗這邊的物資輸送和人員往來,徐崤基本連過問都懶得過問。

這無疑是在向各方表明一種態度,同時也是表現天玄宗的底線。

於是,在搞清楚徐崤的態度之後,各方勢力開始明裡暗裡接觸徐崤。這裡面不光是人妖兩族各方的諜子,希望能夠從徐崤這邊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更多的其實還是天玄宗直轄五界內部的勢力。

徐崤如今可是天玄宗炙手可熱的名將,註定會名留青史。若是能夠和這樣一位名將拉下一些交情,這顯然會有天大的好處。所以,淮圩城將軍府的大門外,再次開始變得車水馬龍起來,門房拜帖可以堆成一座小山。

可惜,對於這些通過各種渠道,想要拜見徐崤的人,徐崤卻一律選擇閉門不見。除了公事之外,便再沒有走出過那座將軍府。

然而這一日,讓很多人有些意外的是,將軍府一大早便在門口準備了一套奢華車駕。傻子都看得出來,這絕對是徐崤要出門的跡象。而一些熟悉徐崤的軍中高層,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更是對此頗為驚奇。因為徐崤向來生活簡樸,不管是在軍中還是日常生活,皆是如此。像這種乘坐豪華車駕出門的事情,還真是極為罕見。

臨近正午,徐崤終於出了府,車駕緩緩離開。只是讓人更加意外的是,徐崤並未出城,而是向城西而去。

直到最後,當徐崤的車駕停在一座門口匾額寫有『齊府』二字的府邸外時,眾人才終於恍然大悟。

而在徐崤車駕到來的同時,早已經有人通知這座齊府的主人。面對徐崤的到來,這位主人亦是親自出府門迎接。

「見過徐帥。」

齊府的主人,是個禿頭老人。頭髮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就已經掉得乾乾淨淨,但依稀可以看出,老人年歲絕對已經不小了。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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