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月竹依舊,而物是人非了。”韓禹長嘆了一聲。

“你每年都會來嗎?”戰天歌前世是個殺手,很少與人接觸,所以在人情世故方面一竅不通。根本不懂得安慰人,只好找了這麼個話題,本想分散韓禹的悲愁,卻適得其反。

“嗯,無論我身在何處,都會來香城。每次來心情都很複雜。”韓禹道。

“我們一直修行,感悟天道,提升境界和實力,但我們卻永遠悟不透最難修煉的情這一關。”

“人世間何人無情?表面的無情,只是未觸及到他心中勾動情之一字的那根弦。”

“有的人爲之甘願犧牲自己,哪怕是飛蛾撲火,明知沒有結果,也會義無反顧。在別人眼中或許很傻,可卻無怨無悔,這也許就是愛的力量了。”

“你說的是羅荷姑娘?”戰天歌問道。

“是的,她是個傻女人,是個讓人心痛的女人,同時也是一個令人難忘的女人。”韓禹幾乎有些抽噎,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而此時的韓禹就是如此。

風依舊是風,月還是那輪月,寒潭與孤墳相伴。

不知過了多久,韓禹才道:“我們回去吧。”

…… 戰天歌點頭,看了一眼孤墳寒潭後,迅速跟隨韓禹從原路返回。

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因爲一直困惑他的問題解開了。

剛纔走在林間小道上時,不自覺地感到一陣寒意,而今找到了答案。

“沒想到那股冷意居然是從寒潭裏傳來的。”他心中震驚,覺得冷月寒潭中必有不爲人知的物事,能夠令整個空間溫度驟降,潭水冰寒徹骨。

然而就在他剛走出沒幾步,突然感到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神念盯着自己:“誰?”臉色陰沉,立即轉身看向身後,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什麼?”走在前面,一副失魂落魄模樣的韓禹,轉過身問道。

“你沒發現有什麼異樣?”戰天歌驚訝道,剛纔他確實體會到那股神唸的不善。

“沒有,可能是你出現幻覺了,哪有什麼異常。”韓禹臉色有些慘白,六神無主,彷彿真力耗盡,虛脫了一般。

“或許吧,還是早點回去。”戰天歌這樣回答道,打死他都不相信自己的直覺會出賣自己,但問題出在哪,他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出來。

到了靈園,二人各自回了房。戰天歌始終覺得不妥,如鯁在喉,不是他疑神疑鬼,而是真切感到那股意念的存在。

“先不管了,該來的終會來。”他自言自語道,快速平復心境,讓自己處在空靈狀態。

“必須趕快領悟出元極經的第二層祕訣。雖然從聚氣境中期一躍而起,跳了一階直接進入淬骨境。但這點實力,還是太弱了。”他喃喃自言。

戰天歌知道在這香城中不會呆太長時間,或許等明天見了香城的主人後,他們就要離去,必須抓緊時間修煉,外面的敵人可不會給他任何時間和機會。

同時他也必須消化一下今天所食的十道菜,每道菜都是罕見的寶藥製作而成,藥力還在,可不能浪費了。

戰天歌盤膝坐在牀上,雙手撐天,而後轉到下三元,緩慢運轉元極經的第一層祕訣。他要徹底鞏固自身對“唵”字祕境的修行。

雖然借勢突破了元極經的第一層,領悟了唵字祕境,但還有許多地方模糊不清,似懂非懂。

“只有把第一層祕境悟透,才能走向第二層。”他心道。

將丹田這個最大命輪中的骨之魂力全面調動起來,引導向身體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他要把精氣神調整到最佳狀態,才能支撐接下來的領悟。若是稍有差池,將會造成難以想象的後果。

“元極經實在太晦澀了,上面的符文字跡根本不認識。”他每次修煉元極經,最大的障礙就是這個。

連個字都不認識,怎麼修行。又不能問別人,這是他最大的祕密,若是讓人知道他身懷如此功法,必會被人給生吞活剝了。

戰天歌覺得遲早會有高人看出自己的祕密,到那時將是毀滅性的斬殺,六甲山的凌牧敗給他敲了一記警鐘。

如果沒有靈海中的青銅鏡,或許自己身上的祕密早被凌牧敗那個老傢伙給挖出來了。


“今後就算是魂飛魄散也不能讓人掌控我的意識,否則自己就如同拔光毛的雞,暴露無餘,這是很危險的。”他心裏想着。

“看來想要知道元極經中奇妙符文所代表的含義,必須得偷偷去奪天城一次。”戰天歌從未打算去奪天城,然而現在卻有此想法。

那裏即將舉行轟動整個中原大地的祭天大典。本來奪天城乃是洛神國的聖地,守備森嚴,高手如林。

而又有祭天大典這檔子事,介時聚集的強者大能,必是數不勝數的,可以想象中原所有聞名於世,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古族,世家都聚到那裏,場面自不必說,必是震驚天下,甚至是整個蠻荒古地。

“唉!看來想要進入奪天城而不被發現,必須得想個萬全之策才行。”戰天歌嘆息道:“聽說奪天城中有一個‘萬卷樓’,其中藏書無數,許多古老的典籍,上至荒古時代的傳聞,下起上古時代乃至而今的各大怪事,樓中都有詳細的記載。”

“假若能進入裏面尋找,必然可找到許多有用的訊息,說不定關於手掌息壤的老乞丐的祕聞也能找到一些 ,或者有幫助自己走出蠻荒古地的辦法。”

“可惜,現在是不能去了。等祭天大典結束之後,再另想他法前去。”

“今天是九月初三,子時已到,再過幾個時辰天也亮了,便是九月初四,離十月初十還有一個多月,也不急在這時。”

“源天珠說過,讓我往東走,就會找到我想知道的答案。且看看東邊到底還有什麼。”他是自東邊走來的,一路上翻山越嶺,許多地方都去過,但就是沒發現有什麼值得探尋的地方。

“咳咳,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是趕緊參透元極經唵字祕境要緊。”

自身狀態在骨之魂力的運轉下,精氣神也攀升到巔峯。精神飽滿,神采奕奕。

雙手在空中滑動,每一筆都顯得蒼勁有力,龍飛鳳舞,精心的刻畫着唵字祕訣。

運力於指尖,一股濃厚的金色力量,好似一條巨龍,在雲海間翻騰滾動,歡呼咆哮。

每刻畫一個筆式,金色魂力就會從指尖源源不斷地涌現出來。

片刻間唵字祕訣被寫出來,符文閃動,字跡雋永,鐵劃銀鉤,筆走龍蛇,好像大氣磅礴的豪邁山峯,蜿蜒起伏,無邊無際。

旋即這個唵字,迅速**分離,而後又快速組合,形成九個唵字,這一次不是攻敵,所以字體小了很多,只有拳頭模樣,在他頭頂上空不停轉動。

“第十個唵字必須以心演化,否則十方空間祕境根本不能形成。”這是當時在與仇不笑對戰時領悟到的。

戰天歌心平氣和,內心好像一個平靜的湖面,沒有一絲漣漪。

“砰!”

不多時從他身體中忽然爆發出一股異常淳厚的力量,隨即第十個唵字從體內飛出,與頭頂上的九個唵字回合。

“轟隆!”

一聲巨響之後,他頭頂上的十個唵字光芒萬丈,閃爍着點點金光,如同碎金,璀璨奪目。雄渾的力量鋪天蓋地的打壓而下,好像可以毀滅一切。

幸好他提前做了準備,知道在領悟時會有那麼大的動靜,屏蔽了自己住的這方空間。

“多虧有源天珠的幫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這是源天珠傳授給他的一則祕法,能夠將一方空間遮掩。

在雷祖山脈中,源天珠就是用這個祕法遮住聚集的雷電魂力,沒讓人發現雷祖山脈早就動盪的異象,否則戰天歌也不會那麼安心的修行突破。

他頭頂上的十個唵字,彷彿鎮守十方的神兵利器,不停旋轉,形成一獨立的空間,霧氣環繞,威力無邊。

金色神芒閃動,輝煌耀目,彷彿普照萬世的聖潔神力,給他帶來無盡的好處。

“這纔是真正的唵字祕境,鎮壓所有,轟動九天。以一方祕境轟殺,將是前所未有的攻擊手段,讓人心驚膽寒。”

戰天歌看着頭頂上的唵字祕境,心情難以言喻。元極經上的功法十分晦澀難懂,自出生以來,他沒日沒夜的修行,一點進展都沒有,而來到這個世界後,卻進展飛快。

“我能來到這裏,絕不會是偶然,元極經已經證明了很多。”他心中想到。

“還是先領悟功法,一心二用並不是什麼好事。”

再次閉上雙眼,在煉化身體中藥力的同時,也緩慢尋找那難的契機。他明白每一次的突破,來之不易。

修行之道,艱難險阻,重重危機。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前赴後繼,死在這條路上。

長生路已斷,無路可走,必須要另尋他法,但新的路又有誰能輕易找到呢?

此刻戰天歌好像站在一個混沌的世界中,周圍有無數金色魂力閃動,絲絲縷縷,包裹着他。

想要將這些力量組合拼湊出那個完整的符文,談何容易。他一邊以意念去控制每一絲力量想要刻畫第二個祕境中的符文字跡,但卻總感覺力不從心。

“第一層的唵字祕訣在無意間突破,我都沒來得及反應是怎麼回事,就晉升了。現在以第一層的領悟之法去感知第二層的祕訣,卻一點回應都沒有。”他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難道我用的方法不對嗎?”戰天歌這樣問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麼差錯?”他能將唵字祕境掌握的十分透徹,第一層也到了大圓滿,奈何知道第二層祕境的字符,卻始終下不了手,不知從何出開始,又從哪裏結束,找不到任何方向。

“必須要找到他的規律,才能順着痕跡走下去,這樣盲目的做,只會浪費時間。”他不停回憶第二層祕境中的那個符文,想要從上到下,自左及右出手,卻發現根本無跡可尋。

時間就這麼緩慢消逝,他還是沒有一點頭緒,腦中一片空白。

“不去想先前所領悟唵字祕訣的方法,以一個嶄新的姿態去對待,忘記所有,就當從未接觸過。”

不知過了多久,戰天歌身上忽然爆發出一道刺眼的光輝。只聽轟隆一聲,彷彿有什麼重物被砸開。

他大喜過望:“看來這個方法是對的,做到忘我之境,才能走得更遠,不能侷限在自己的世界裏,外面的天地纔是最廣闊的。”

“而今找到了辦法,只需一點點去刻畫,我相信很快就能成功。”

“忘我之境,無慾無念,無求無取,讓自身處在一片清明的天地中,感受天地的無常變幻。”


然而就在他試圖刻畫第二層祕境中的符文是,忽然感覺到有人在窺探,此刻他的神念感知異常強大。

“誰?”他立即收功,撤掉屏障,衝出門去。這股意念的窺探並非韓禹,而是另有其人。

“你想一直藏頭露尾嗎?”戰天歌立即跳上房頂,看着前方不遠處背對自己的身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 孤月,寒星,淡淡的霧氣籠罩,黑夜顯得異常淒冷。晚風襲來,吹向他二人,衣衫飄動,長髮飛舞。

戰天歌有種感覺,那身影他似乎在哪見到過,但此刻身影背對他,渾身被一股朦朧的氣息遮掩,彷彿是有意爲之,不讓他看出來。

“你是誰?”戰天歌眼中閃過兩道寒芒,氣勢逼人,戰魂索已然握在手中。

悽風涼,秋月寒,這裏的氣溫彷彿比外界冷了數倍。

那人站在房檐上,還是沒說話,連身子都沒動過,好像就是鑲嵌在屋頂上的。

“從冷月寒潭就一直跟着我,不會只爲了在這賞月吧?”戰天歌冷然道,剛纔他在感悟境界,幸虧有源天珠傳授的祕法,遮擋住了自己修煉時所產生的異象,外人根本看不到其中的變化。

而當這人神念進入屋中時,他立刻喝止住,否則再晚半刻就會被他發現了。

在冷月寒潭時,他就察覺到有股不善的神念,而今證實就是此人。當時卻怎麼也找不到他的藏身之所,只好將線放長一些,等待他的到來。

“你若再不說話,我可要動手了。”戰天歌冷喝一聲,快速閃身,一個箭步飛衝而去,手中的戰魂索揮動,打向那人。

寒光閃動,在夜月的照耀下,冰冷異常。戰魂索在他手裏,好像一條巨蟒,張着血盆巨口,發出低沉的怒吼聲,扭動身子,攻擊目標。

剎那間即到那人背後,氣勢兇猛,力量雄厚。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整個空間仿若要破裂了一般。

“轟!當!”

突然那人轉身,好似一根鴻毛,輕若無物。身子迅速轉動,輕鬆躲過戰天歌的凌厲的攻殺。

而後抽出寒光凜凜的兵刃砸向戰天歌,速度十分迅猛,戰天歌還未反應過來,那人手裏的兵器就直逼而來。

尤是打鬥慣了的戰天歌,也有些難以置信,此人出手的速度就連他這個殺手閻羅也望塵莫及。

“香城中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高手?”戰天歌心裏大驚,若不是聽了韓禹對香城的講解,他還以爲是這裏的主人故意試探他。

眼見那道寒芒飛速殺來,戰天歌施展移形換影快速後退,躲避兵刃的轟殺。

韓禹說過這裏的主人經歷喪妻之痛後,便自廢修爲,隱居此地過着閒雲野鶴,不問世事的生活。

而能有這麼高境界的人,絕不是香城的主人。可能也不乏一些不安分守己的香城人士。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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