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

“看來是沒機會試驗了。”方飛揚心道,他輕輕地放下茶杯,跟着中年婦女下樓吃飯了。

樓下的餐桌上已經準備好六、七道精美的小菜,餐椅也溫馨的抽來,擺放到位,等待客人的就坐。

“來來…小方,過來吃飯了,肯定餓壞了吧。”

宋龍山邊說着,邊打開一瓶白酒,“來啊,陪老頭子喝兩杯吧。”

“我酒量可是一般啊。”方飛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回答道。

“哈哈,沒事,我喝酒的原則是不強求喝多喝少,隨意就行。”

宋龍山說着話,已經爲方飛揚倒滿了一杯白酒。

方飛揚一看酒盒包裝,是茅臺酒的商標,這酒昨天剛喝過,太熟悉了,不過酒瓶上的商標卻相差甚大,幾乎一片空白,只是印着七個字“人民大會堂專供”。

一杯二兩五的高腳玻璃杯剛斟滿,濃郁的醇香立即散發出來,香氣撲鼻,杯中白酒酒質晶瑩透亮,微有黃色。 坐在豪華舒適的奔馳S350的後排座椅上,方飛揚的身軀反而有些僵硬不自然。

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乘坐奔馳轎車,他的兩隻手不爭氣的這邊摸摸,那邊捏捏,不住的搖頭感嘆,讓從後視鏡裏看到這一幕的司機,一陣嗤鼻。

回想剛剛這頓晚飯吃得,只能用“舒服”兩個形容,宋老家的飯餐做得一點不比飯店裏的遜色,再加上那瓶提供茅臺酒,一老一少把酒言歡,喝得痛快淋漓啊。

最後宋龍山還要再開一瓶,被方飛揚明智的拒絕了,酒是好酒,喝得恰到其位最舒服,再開一瓶肯定會喝高了。

這白皮簡裝的茅臺果然不是同學聚會上“臭屁王”搬來的茅臺能比擬的。

陪宋老喝了兩杯國酒佳釀,才真正的體會到現在網絡上網友吐槽的話,“市場上流通的所有茅臺都是唬人的玩意,人們是花錢買商標喝!”

晚飯吃了一個小時,臨走前,宋龍山微笑着塞給方飛揚一個薄薄的信封,說這是對其救命之恩的酬勞。

方飛揚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是一張銀行支票和一張普通的卡片。

數了數支票上填寫的零字,整整五十萬啊!

被主人家大手筆震得的呆滯恍惚的方飛揚,手裏攥着五十萬的現金支票,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最後,別墅門口,一聲提示性的轎車鳴笛響起,方飛揚乘宋老沒注意,還是選擇將支票壓在了酒瓶底下,帶走寫有宋龍山住址以及電話號碼的卡片,匆匆的在門口與宋老告別,上了奔馳車。

……

奔馳S350熟練的帶着方飛揚來到了富康電子的員工宿舍區。

回到宿舍裏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心不在焉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牀鋪,把前兩天換下的髒衣服一起按入水池裏,隨便搓搓洗洗,然後晾了起來。

現在回到自己的小窩,方飛揚不由自主的又想起在宋老書房裏那神祕刺激,而又詭異難解的一幕。

爲什麼我能感知到這些老古董的過往歷史呢?

想破了腦袋,他也沒想通,難道昨夜水杉林裏那突如其來的爆炸,將自己身體裏沉睡的潛能轟擊出來了?

方飛揚自嘲的笑了笑,他隱約的猜測可能跟自己昏迷時,那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夢有關。

方飛揚不知道的是,林中爆炸產生的一小片神祕的碎片陰錯陽差的射進了自己的胸口,就那樣不爲人所知的潛伏在了自己的體內。

而碎片來自一塊叫雷音石的隕石,這塊宋龍山收藏多年的天外隕石昨夜正巧被一名國際大盜竊走,幸好宋龍山自幼練武,警覺性很高,緊追着這名盜賊不放,最後就上演了水杉裏那一幕場景。

(至於這塊名叫雷音石的天外隕石,爲什麼會被這名國際大盜盯上看呢,我們後面的故事會慢慢展開。)

方飛揚又宿舍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紙簍垃圾全部清理乾淨,這時候已經過了晚上八點了,上了十二小時白班的室友喧囂的回到了宿舍裏,樓下的小賣部明顯傳來吵吵嚷嚷的叫喊聲。

這是一羣剛參加工作沒多久的年輕孩子,對待這份強度不高,但是很枯燥的工作還是充滿了熱情,每次看見他們,方飛揚彷佛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飛揚哥,房間裏又被你打掃的乾乾淨淨了,每次都這樣,讓我們都不好意了,來抽根菸吧。”一個四川口音的室友,剛進門就發現房間整潔明亮了許多。

“沒什麼,今天正好休息有時間。”

這個宿舍裏,方飛揚絕對是資格最老的大哥級人物,平時也樂意指點這些剛出茅廬的小傢伙一點。接過室友的香菸,臨牀的另一個兄弟熱情的湊上來爲他點着火。


方飛揚平時吸菸不多,不過,平時室友兄弟遞過來的香菸,他也很給面子接着,陪他們一起吞雲吐霧起來。

“飛揚哥,你昨夜沒有回來睡啊,老實交代去哪裏泡美美了…”


“狗屁美美啊,你知道我昨夜睡在哪裏的嗎?金雞湖那片別墅區,叫什麼來着…對了,水岸綠城,那裏面的風景真是…”

方飛揚在熟人面前還是比較放得開的,這會和這幫小兄弟侃大山,眉飛色舞的吹起牛來。

不過,他知道自己獨一無二的經歷說出來肯定駭人聽聞,只選擇了宋老家的古色古香的房間佈局,高檔別墅區的房子是多麼多麼的豪華,以及晚飯後有奔馳S350接送作爲話題,與他們滔滔不絕的聊了起來。即使這樣也羨慕的這幫小兄弟直流口水。

時間在他們交談中悄悄地流逝。

上四休二的倒班制度,讓人覺得兩天的休息時間過得相當的塊,好在方飛揚經過三年的磨練,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

上了十二小時的室友們身體也比較疲憊,聊完了趣聞,都洗洗弄弄,各自上牀休息了。

“哎,不知道我選擇是對是錯,那五十萬的支票我該不該拿?…”方飛揚躺在牀上想着宋老塞給他的那一紙輕飄,但是“質量十足”的現金支票。

“如果有了那五十萬,我的生活應該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吧…”

“算了…人一定要靠自己…”


“今天我放棄了五十萬…明天我會賺得更多…我通過自己的努力給爸爸媽媽在老家蓋一座大房子…”

帶着一直以來心中的夢想,方飛揚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

********************

富康電子在世界500強企業中排名第399位,是一家以代加工爲主的勞動密集型企業,在蘇城分公司擁有員工2500名,工廠主要業務是爲知名電腦廠商代加工主板、液晶屏幕和機箱電源。

方飛揚所在的這個車間主要加工的是電腦主板,別以爲他要做的活技術含量很高,實際上方飛揚每天上班只要按照工藝要求,將固定的兩處焊點用特殊型號的烙鐵鏈接起來就行,平均2-3秒鐘完成一處。

早上八點鐘上班,方飛揚一般七點四十五就到車間了,線長會安排所有員工召開一個簡短的交接班會議。

今天早上,方飛揚和往常一樣,不早不晚的來到車間,發現大家三五成羣的聚集在一起閒聊,而夜班的同事卻已經提前下班了。走上前,看見自己這個小組的組長李遠峯正在對其他同事交代着什麼,上去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凌晨5點左右,設備出現故障,流水線被迫急停,到現在設備部的技術人員正在搶修呢。

“急停了!好啊,慢慢修吧,最好今天修不好!”方飛揚朝李遠峯擠擠眼睛,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方飛揚的心聲代表所有操作工人共同願望,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起鬨着。

方飛揚和李遠峯的也算是難兄難弟了,這傢伙比方飛揚更會熬日子,他大專畢業後來到這工廠已經快五年了,終於熬出頭,前一段時間被任命爲小組組長,工資待遇長了一截,最近整天樂呵樂呵的。

閒來無聊,方飛揚被李遠峯拖到了半成品檢驗區。

這個區域是負責檢驗流水線上產品是否合格的一道工序,檢驗合格的產品,檢驗員都會蓋上紅色的檢驗印章,而這裏的檢驗員大部分都是小姑娘。

李遠峯最近看上了一個剛進來的質檢員,個子不高,但是長相很甜美,符合李遠峯的審美標準,這小子一週前開始對這女孩展開攻勢,到現在爲止效果不明顯。

乘現在設備故障,大家都不忙,正好是個難得的機會。

檢驗區內,這些女孩子也無事可做,靠着工作臺聊天打趣。

“徐嬌,你的男朋友來了。”檢驗組組長是個三十左右的年輕少婦,平時就喜歡和自己組裏的女孩子開玩笑,她眼睛最尖,一下看見了正往這邊走的李遠峯和方飛揚。

那個被叫做徐嬌的女孩子立即臉頰通紅,緊忙出口反駁組長,而一旁的其他女孩子們見李遠峯過來,都乘機起鬨喧鬧,鬧作一團。

李遠峯和方飛揚都是這個車間的老員工了,和這些姑娘們都很熟悉,在一幫人的幫助下,李遠峯拖着徐嬌躲在一旁不知道在聊些什麼了。

方飛揚見自己好友的目的達到了,會意的一笑,不經意間,他看見檢驗組組長正在把玩一個小印章,目光立即被這枚印章奇特的造型吸引過去了。

“方姐,你們的檢驗印章換式樣了啊?”

這個三十出頭的檢驗組組長也姓方,平時方飛揚都喊她方姐。

“你說這個啊,這不是公司檢驗章,是上次逛廟會在地攤上隨便買的,想給兒子當玩具的,這不,塞到包裏就忘記了拿出來,被我帶到廠裏來了。”方姐朝方飛揚笑了笑,解釋道。

方姐這會沒活幹,從包裏掏出這枚小印章出來,蘸了一些印泥,在空白的檢驗單上胡亂蓋得玩。

方飛揚靠近一看,只見這枚小印章通體黑色,長約3釐米,印紐雕刻的是一隻不知名的異獸,體型像虎又像豹。再看看方姐在那張空白檢驗單上印出的圖案,稀奇古怪,分不清是文字還是圖形。

“方姐,能給我看一下嗎?”方飛揚有一種想驗證一下自己神祕感知力的慾望。

“喏,拿去玩吧!”

說着將這枚小印章遞給了方飛揚。

一接過黑色印章,熟悉的**感再次順着手指流入腦海裏。

方飛揚彷彿看見了草原上的金戈鐵馬,戰鼓錚錚,無數手持彎刀的騎兵殺氣騰騰的迎面衝來。草地上血流成河,兩隊士兵正糾纏在一起,舉刀拼殺。饒是方飛揚早就知道這只是影像片段,還是被這殺戮的戰爭場面嚇了一大跳。

放下小印章,方飛揚回想了他所看見的影像,那些策馬狂奔的騎兵好像是蒙古兵裝束,難道這枚造型奇特的小印章是元代的老物件?

不管是不是屬於元代的物品,這件長不過3釐米的小玩意伴隨着他的主人肯定經歷過影像中的那場宏大的騎兵戰爭。這說明這件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印章已經有七、八百年曆史了。

七、八百年曆史的老古董啊,這種東西竟然會出現在我的周圍!

“方姐,這枚小印章你買了多少錢?”方飛揚此時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急忙問道。

“這個小東西啊,不值錢,那天地攤上花了5塊錢買的。”方姐回答道。

“5塊錢啊?我給你50…50塊錢…你轉讓給我好不好?”

方飛揚平生第一次“購物”這麼緊張,說話都打結巴了。正是由於沒經驗,像他這種菜鳥,把內心的渴望都寫在了自己的臉上,明明白白的在告訴別人,自己想要這個東西,他眼巴巴的看着方姐,希望她能同意。

方姐奇怪的看了方飛揚一眼,說道:“你要這玩意有什麼用?”


“我…我就是喜歡,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我自己還學着刻過一枚印章呢,比你這還大一點!”

這話倒是實話,方飛揚讀學期間,確實參加過一個學期的“校園印章社”,粗淺的學過怎麼雕刻印章,不過那個時候純粹爲了追女朋友,誰讓美女的愛好特殊呢。

方姐看出方飛揚是真心想要這枚小印章,臉上閃過一絲狡黠,說道:“100塊,這東西就歸你了。”

“成交!”方飛揚果斷答應。

方姐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眼睛都眯起來了,這會她倒像一名奸商,看來她很有做生意的天賦。 “什麼100塊錢?”

此時,李遠峯和徐嬌從角落裏走了過來,剛好聽見方飛揚和方姐在討價還價,李遠峯忍不住問道。

方飛揚和方姐在討論這個不起眼的小印章時,身邊早已經圍着三、五個檢驗員了,都在一旁好奇的看着這兩人。

“方組長把手裏的印章賣給方飛揚,價格100!”其中一個檢驗員嘴快說道。

“什麼?這破玩意值100塊?我說,方組長,不帶這麼欺負我兄弟的啊!”

這個檢驗組長方姐雖然是自己的“媒人”,正在替他和徐嬌之間牽線搭橋,但是這不表示她就可以欺負他的兄弟。李遠峯一聽就是這個黑不溜秋小印章,要我兄弟100塊,馬上不樂意了。

檢驗組長方姐此時也覺得不好意思,她沒想到方飛揚這小子100塊也願意要,自己心裏也確實想貪個小便宜。不過一張嶄新的一百大鈔已經在自己手裏,難道還退回去啊。

她想了想,說道:“這樣吧,看今天車間的設備肯定恢復不了了,中午去門口小餐館點幾個菜,姐請客,好不好?”

聽了方姐說了請客吃飯,李遠峯纔沒有不依不饒的,又厚着臉皮,笑呵呵的和她談論起徐嬌的事情了。

方飛揚正躲在一旁,着迷的把玩這枚印章,掏出手機上網搜索起相關信息資料來,壓根不知道自己兄弟在爲自己抱不平呢。

上午十點,生產部傳來消息,由於設備短時間內無法恢復運行,所以所有一線員工放假一天。

得知放假的消息,方飛揚第一個躥出了車間,換掉工作服就回宿舍,也不管李遠峯叫他中午一起吃飯。



Written by wuxia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