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堅強真不愧是老爺們好漢子,說出去的話就是一根永不生鏽的螺絲釘,他猶豫了一下,最後一咬牙、一跺腳,在金廣夏打開跌停的一瞬間,以十三塊五毛六的價格直接買進十萬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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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十萬股呀!整整的一百三十萬!

買完股票的範堅強就像剛剛吸完大煙的煙鬼一樣,癱軟的靠在椅子上,面色嚴峻的看着盤面上的變化,腦子裏不停的旋轉着,期盼着。


米莉兒這時在那邊拍着手大笑,“哈哈,你們看,一安科技眼看着直奔七十元了…看看看,漲停了。”

真的漲停了。

就在大家都注意金廣夏的時候,一安科技悄無聲息的上漲到了七十元的價格,圖表上顯示出一連串的大陽線,就像是泰山十八盤那個地方,每一個臺階都站着一個身穿紅色比基尼的美女,從中天門一直排到南天門,一眼望去,那叫一個美不勝收。

歐陽和米莉兒是最高興的,他們的成本價都是十元多一點,這眼看着就是七倍的漲幅,這才幾個月的時間,也太快了,搶銀行也不如干這個過癮。

“米莉兒,晚上應該找楊瑋慶賀慶賀。”歐陽說。

米莉兒點點頭,“讓他請客!”

方霞一扭頭,忽閃着大眼睛,問:“師傅提供的股票,應該咱們請他纔對。”

“哇~~~!”歐陽和米莉兒立刻笑噴。

歐陽捂着肚子,指着方霞說:“你個小丫頭,一會你師傅來了你問問,是我們請他還是他請我們?”

“不會吧!”

範堅強扭回頭,跟着嘿嘿一笑,說道:“得,還是我請客,我說,你們看看金廣夏現在。”

大傢伙一看,好傢伙,此刻的金廣夏一根白線被拽起來,目前的價格已經上漲到了十四塊,這才短短的十多分鐘時間,不僅僅股價在上漲,成交量也開始變大,更主要的是,盤面上出現一個白色的星。

米莉兒敲了一下範堅強,“你把新聞打開看看,咋回事?”

範堅強明白這個白色的星是實時新聞,在哪個股票上就是哪個股票的最新新聞,不用米莉兒提醒他自己也會看的,投資了一百三十萬,不看看怎麼能行?耍大歡賴大潮嗎?

打開白星,出現一則新聞。

“尊敬的各位投資者大家好:我們金廣夏股份有限公司的財務、生產等問題被曝光以後,公司領導層非常的重視,董事長本人也對廣大的投資者深表歉意,董事長表示要在今後的工作中真抓實幹,力爭上游,爲社會主義現代化貢獻自己的全部力量…”

“看看下面,還有點評。”米莉兒說。

“經過一連多日的股價暴跌,金廣夏公司的風險已經得到充分的釋放,我們認爲公司的未來還是光明的、前途還是寬廣的,通過這次教訓,我們相信在不遠的將來,公司會得到長足的發展,因此,我們給與公司增持的評級,目標價位在二十五元….某某證券分析師胡顏瑜。”

看了公司上層的講話和分析師的專業點評之後,範堅強臉上的胖胖肉直蹦,眼睛笑成了月牙,眼眉都跟着笑彎了腰。

“我說吧,股票市場就沒有定式,如果按照老方法去做那還得了?”範堅強一本正經的說。

有撈底想法的何止一個範堅強,隔壁的316房間裏纔是這次主動攻擊的始作俑者,催牛公司在賈空濤和熊二碧的決定之下,利用打開漲停板的一瞬間,動用公司近億元資金對其進行突擊。

現在的主力操盤手是熊二碧本人,以前的主力操盤手因爲手法笨拙以及目中無人被一腳踢走,所以,熊二碧兼任主力操盤手。

“哥幾個,我們現在只管拉到十四元,只要有賣的我們全吃!”熊二碧和身邊的其他幾個操盤手說。

“經理,我怎麼覺得賣單不對勁呢?”一個操盤手有些膽怯的問。

熊二碧一瞪眼睛,怒斥道:“你怎麼笨呢?你看看F10資料,基金的成本價在三十塊錢,現在的價格是十三塊錢,我問問你,他們怎麼跑?他們要是割肉出局就是一半的肉,明白不明白?”

那人一聽,連連的點頭挑起大拇指,“熊經理說的對呀!”

不光是他,其他的幾個操盤手也跟着雞叨米,大家都是行里人,都明白基金的成本那麼高,現在割肉離場和自殺有什麼區別?而且在資料裏可以看到,基金佔有流通股的比例高達百分之七十以上,從這一點上來判斷,斷無下跌的可能性。

基金要自保的。

一樓的散戶大廳裏,錢步茶、吳權實一人一臺交易機的把持着,中間站着股神楊瑋,按照楊瑋的意思,倆人應該在十四元一帶割肉出局。

可是,看着金廣夏在嗷嗷的往上漲,錢步茶和吳權實都有些猶豫,不管怎麼說,一旦完成交易那就是實實在在的虧損一大半,對於錢步茶來說就是虧損一百五十萬,真金白銀!

“不能漲了?”錢步茶小聲的問。

“賣掉…快!”

吳權實在那邊一扭頭,看見楊瑋面如冰霜鐵一般,知道股神說話的嚴肅性、問題的緊迫性,他一咬牙一跺腳,“砰..嘩啦”的一聲,連放屁附着大腸裏的東西裝了半褲襠。

“知啦”一聲,吳權實割肉完畢。

“我有事,”吳權實說完,捧着褲兜子學着小鬼跳的跑了,緊接着交易所外面車啓動的聲音,吳權實回家換褲子去了。

錢步茶還在顫抖,他和吳權實不一樣,人家是個人資產、他是局裏的小金庫,眼看着就到了查賬的時候,這一刀下去就損失了一百五十萬,上面查賬下來怎麼交代?即便是上面不差,就那十二位副局長也要命,那一個個的眼睛瞪的比狗不理包子還大。

我的天老爺呀!

錢步茶心中哀嚎,手中顫抖不已,他實在是下不去手,站在一旁的楊瑋只有乾着急沒辦法,畢竟這種事情只能自己本人來完成。

“錢局長,割肉也是一種境界呀!”

錢步茶一回頭,認識說話的人,正是裴京廣。

錢步茶心裏嘀咕:自己穿成這樣了,又戴着這麼大的口罩還被人認出來,真是不可思議。

裴京廣是某機關的科長,當然認識錢步茶,更何況楊瑋在他身邊就更能確定了。

“錢局長,人說話鳳凰涅盤浴火重生,不經過煉獄階段怎麼能進入高檔次炒股境界膩?”裴京廣又在一旁慢悠悠的規勸,就像面對一個即將被執行死刑的犯人,在做臨行前的心裏開導一樣。

“又漲了、又漲了!”

錢步茶沒等交易,發現金廣夏已經十四塊二毛三了,而且買單一浪高與一浪,眼看着直奔漲停而去,心裏更是猶豫,他扭頭看着楊瑋,“小楊,賣嗎?”

“賣!”

股票高手能長久盈利的最大原因是手中有股而心中無股,絕大多數股民虧損的原因就是貪和怕這兩個字,並且是毫無根據的盲目的貪和怕。

此刻的錢步茶就是這樣,眼見着金廣夏嗷嗷的往上漲,心裏已經起了變化,並且多多少少的對身邊的股神產生了一些懷疑,甚至認爲楊瑋這是有意爲之。

裴京廣這時也不說風涼話了,他一把將錢步茶推開,然後退出他的帳戶,“知啦”一聲打開自己的帳戶,很馬騮快的輸入價格,楊瑋和錢步茶一看,這傢伙一口氣買了兩萬股的金廣夏,成交價格在十四元二毛四。 兩萬股金廣夏就是小三十萬,看的楊瑋直迷糊,心裏說話:這大半年自己苦口婆心的幫着他賺回了不少的本金,這怎麼屬小孩子的,記吃不記打?

裴京廣買完了纔想起問問身邊的楊瑋同學,“小楊兄長,您說這票是不是應該買?”

氣的楊瑋一哽哽,半天沒說出話來。

裴京廣如此,好多人都是如此,交易機“知啦知啦”的沒完沒了的響,伸着脖子一看,好傢伙,所有的散戶都在買進,跌幅這麼大能沒有反彈嗎?基金虧損嚴重能不自救嗎?

所有的人都是這一種想法,但是……。

股市的真理永遠都掌握在少數人的手裏,歷來如此、中外如此。

楊瑋站在原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裏只有感嘆沒有別的想法,最讓他感覺不舒服的是錢步茶,這位大局長一臉的不待見的看着楊瑋,臉上的肌肉砰砰直跳,好半天說道:“哎,小楊,我準備把一安科技給賣了,那票已經翻番了,我看夠嗆,是準備把所有的資金都搶金廣夏,你覺得怎麼樣?”

我靠!楊瑋就覺得眼前這位不是局長,簡直就是一隻被鬥敗了的雞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楊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看着錢步茶除了有些頭暈就是頭暈,而錢步茶嘿嘿一笑,瞬間將裴京廣扒拉到一邊,交易卡“知啦”一劃,打開自己的帳戶,在漲停板上將一安科技賣掉,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買進金廣夏。

交易完成之後,錢步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即掏出一支菸,獨自點燃。


“小楊同志 ,我覺得你天天在股市也不是回事,這麼辦,咱們沒事的時候再來,畢竟單位還有很多的事情,又是年終歲尾了,你說呢?”錢步茶貌似很禮貌的和楊瑋商量,而楊瑋現在巴不得趕緊從交易所逃跑,因爲他覺察出來胸前的玉牌冷的要命,簡直是一種徹骨之寒。

和玉牌接觸半年了,這麼冷的情況這是第二次出現,上一次在日本大地震大海嘯前出現,這次是第二次。

“好的,”楊瑋很待見的一點頭,說道:“那我現在就回去,我自己坐公汽回去。”

“去吧,去吧,正好我有事用車,送不了你,嘿嘿!”

楊瑋擺擺手,隨後一轉身跑出交易所。

數九寒冬的真冷,楊瑋心裏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反正心情非常的複雜,大馬路上沒多少人也沒多少車,楊瑋一激動,大踏步的奔跑。

心情煩悶的時候,跑步是最佳的減壓方式,這是河北一個女養生專家叫什麼雪的人說的。

錢步茶看着楊瑋離開交易所,心裏暗暗的好笑,心裏說話:這人呢就是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做一件好事並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做好事,這股民也是一樣,偶然碰上兩次好運就被神話了,真是可嘆…。

裴京廣在他身邊也掏出一支菸叼在嘴上,“錢局長,你覺得金廣夏能不能漲停?”

“必須的,基金虧那麼多,能不自救嗎?”錢步茶冷冷的回答。

裴京廣點點頭,一回身,正看見宋光走過來,便招手將這位難兄喊過來,宋光來到他們近前拍拍身上的雪,然後問道:“我剛纔來的路上看見楊瑋在奔跑,看樣子心情不錯嘛!”


“嗯,他剛走!”裴京廣說。

宋光又問:“我剛纔看見好多人都在說金廣夏的事情,老裴你買了嗎?”

“買了…基金賠那麼多,跌的那麼深,能不反彈嗎?”裴京廣說着,瞟了一眼身邊的錢步茶,錢步茶嘿嘿一陣冷笑,菸頭一扔,腳一擰,說道:“這票最少連漲三天。”

“我也買!”宋光擠過來就要交易。

就在這時,大廳裏突然的亂了,人們發現金廣夏已經停止了上漲,並且往下猛跌,跌的速度不慢,最要命的是賣單之大前所未有,跨距之大更是匪夷所思。

什麼叫做跨距,就是價差。

十四元二毛三成了一個頭部,現在的股價是十三元八毛六,這個價格只維持了幾秒鐘,突然一個五位數的賣單將股價一下子打到十三元五,這跨距實在是太大了,整整的三毛錢!

十三塊五也只是短短的維持了幾秒鐘,又是一個五位數的大單子將股價一下打到十三元正的價格,今天的金廣夏從跌停開盤,然後急拽到將近漲停的位置,這才短短的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股價幾乎又從漲停打到快跌停了。

最倒黴的要算宋光,本來他看見股價已經不往上漲了,本想將買單撤掉不交易了,沒想到手一抖按錯了鍵,完成了一筆買單交易,交易價格是十四元二毛三。

“天,我終於又站崗了!”宋光長長的一個哀嘆。

裴京廣和錢步茶伸着脖子一看,好傢伙,滿倉買進兩萬股,真和裴京廣成難兄難弟了,都是兩萬股,這哥倆抱在一起,欲哭無淚。

金廣夏跌停了,封單是七位數。

散戶大廳裏亂了,好多散戶是今天追進去的,按照我國的交易制度必須明天才能賣出,現在只有眼睜睜的看着股價趴在跌停的位置上。

罵爹的、罵孃的、罵莊家的、罵社會的亂糟糟的充斥着整個大廳,真是烏煙瘴氣。


錢步茶的心裏是最涼的,剛剛要是聽了楊瑋的話,自己最起碼要有一次自保的機會,現在什麼機會都沒了,只有看着股價下跌,自己幾百萬的資金眼看着損失了好幾十萬,眼瞅着就到年底,自己這關怎麼過,真是愁死人!

錢步茶掏出手機給楊瑋掛去電話,電話裏傳來美女悅耳的聲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以關機,請您稍後在撥…”

“我得回去!”錢步茶心裏想着急忙忙離開交易大廳,上了自己的座駕,一溜煙的跑回工業局,他一進局機關就直奔辦公室而來,推門一看,就見辦公室裏徐福之正在認真的看着報紙,走進一看,原來在看足球報。

“咣咣!”錢步茶狠狠的敲了幾下辦公桌,怒斥道:“這是工作時間,你在做什麼呢?”

徐福之是個超級足球迷,他正專注着足球信息,沒想到錢局長進來,而且一進來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嚇的徐福之連忙站起來,馬騮的從桌子櫃門裏掏出兩條軟包中華,往前一遞,“局長,這是兄弟的一點小意思,您請笑納!”

“去,這煙送楊瑋…我問你,楊副主任在哪?”錢步茶說。

徐福之愣了一下,回答道:“楊副主任回來以後就上食堂幫工去了,他說自己要親力親爲…”

“胡扯…你去食堂幫工,然後讓楊副主任到我辦公室,快!”錢步茶接近聲嘶力竭了,然後轉身離去。

徐福之看着他遠遠的離去,心裏這頓納悶,看着手裏的兩條軟包中華都快哭了:“到底工業局誰是辦公室主任?姓徐還是姓楊?”

局長就是局長,有想法只能爛在肚子裏。

錢步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摘掉大口罩,然後倒上兩杯熱咖啡,自己端起一杯慢慢的品着,心裏合計着一會見到楊瑋應該說什麼?自己剛纔真是太不應該了,哎呦,沒想到得罪股神的下場這麼慘!

心裏想着,門被輕輕的一推,楊瑋露出腦袋瓜子。

“錢局長,您找我?”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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