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然對母親專屬護士的聲音很熟悉,頓時一驚,趕緊加快步伐。一時,沒注意,身後那幾個保安步伐也加快了。

“小蘭,怎麼回事?”

“白小姐,這人要硬闖病房。”

硬闖兩個字,道出剛纔發生的事。

白小然冷着臉,這才轉向眼前這個披頭散髮的貴婦,她半眯着眼,覺得眼前這個人身形有些熟悉,可這人半邊臉被擋住,看不清。

白小然出聲道,“您好,請問您認識我母親?”

貴婦身子一僵,早在聽到白小然聲音時,她就想走,可後頭幾個保安堵住去路,她無法出去。

白小然蹙眉,“請問,我認識你嗎?”

這人不出聲,白小然更懷疑眼前可能是認識的人。

“白小姐,我叫了保安上來。”護士說完,手指着貴婦,對保安道,“這就是要闖病房的人,有古怪。”

保安上前一步,“這位大姐,請出聲,不然我們可要報警。”

貴婦低頭,臉色鐵青,大姐?她看起來很老嗎!女人是在意自己年齡的,她本想曝光,可聽到對方說報警,頓時頭埋得更低,蘇炳成當選關鍵時刻,她不能進警局。

“我沒犯法,你不能報警。”貴婦捏着嗓音,企圖不讓自己被聽出來。

可白小然天生對聲音就有種敏感度,貴婦聲音一出,即使是掐着的嗓音,她也立馬辨別出這是李美雅的。

她心尖猛一跳,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一時間,腦海紛紛擾擾,各種猜測紛至沓來。李美雅爲什麼要硬闖母親病房?如果她今天不在,如果不是給母親僱了專屬護士,李美雅是不是就已經進到母親病房了?

白小然心底閃過無數個懷疑,李美雅是母親好朋友,想來看望母親無可反駁。可她來看母親爲什麼不對她說,李美雅到底有什麼目的?

心頭千思百轉,始終想不到合理的解釋。

她看了眼假裝不被發現的李美雅,出聲道,“李阿姨,是您呀。”

低頭的貴婦面容一僵,過後,擡起頭,僵硬笑道,“啊,小然啊,我、我來看看你母親。”


白小然勾脣笑,目光卻沒有一絲溫度,“您來看母親可以跟我說一聲,即使我和您生了分,也不會阻止您看望母親,何必硬闖?”

李美雅尷尬,將散在臉頰處的頭髮別到而後,露出完整面容,“這不是怕打擾到你。”

“是嗎?”白小然漫不經心吐出兩個字。 李美雅臉色青紫交替,半晌嘆氣道,“這一陣子我老是做夢,總會想起過去和心蕊的日子。今天來這裏看心蕊,也是突發奇想,哪曾想,護士竟把我當成不懷好意之人,我都說了是心蕊好拍一個,她不信,非要家屬同意證明。”

白小然表情淡淡,看不出神色,“小蘭說的沒錯。您也知道白家那個情況,我擔心她們會找到母親,才這樣紛紛小蘭的。沒有我的同意,其他人不能踏入病房。”

李美雅臉上火辣辣的,沒想到白小然竟絲毫不給臉面,她乾笑兩聲,“呵呵,是嗎?早知道,我就先通知你了,也不至於發生剛纔的事。小然,你千萬別誤會,阿姨不是硬闖,只是太想念過往的日子,想念心蕊充滿生氣的樣子,一時沒忍住,纔會這麼衝動。”

白小然聽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淡道,“您和母親的感情真好。”

李美雅笑笑,“當然,我和心蕊可是最好的閨蜜,你當時還小,不知道我和你媽媽是過命的交情。不過,這些都是往事了,現在心蕊躺在病牀上,我一想到,就難過,這麼鮮活的人,怎麼就這麼想不開跳樓自殺呢。”

白小然冷冷看向李美雅,脣角詭譎道,“您怎麼知道母親是自殺的?”

當年白成林覺得丟人,將消息封鎖,所有人都不知道母親是自殺的。即使懷疑,也沒人敢這麼肯定的說。

李美雅身體一僵,眸底閃過一抹慌亂,隨即鎮定下來,她勉強勾脣笑道,“小然,您母親不是自殺的嗎?”她拍拍腦袋,“可能最近我總是做夢,夢到你母親是自殺的,一時竟以爲是現實。”

說完,李美雅苦笑,“你看我,都把現實和夢境混淆了,小然不會怪阿姨吧。”

白小然淡淡道,“怎麼會怪阿姨呢?既然阿姨和母親是好閨蜜,這麼爲母親着想,您進來看看母親吧,不然就白跑一趟。”

李美雅面容僵硬,“那個,小然,阿姨想起待會還有點事,就不先進去了。下回吧。”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一旁待命的保安見這個硬闖者和病人家屬是認識的,便沒有阻攔。

白小然看李美雅倉惶背影,勾脣,道,“下回您再來看母親不用硬闖,通知小然一聲就行,護士會讓您進去的。”

李美雅踉蹌一下,隨即快速消失在視野裏。

白小然臉色冷沉下來,目光淡漠。

護士見此,擔憂道,“白小姐,剛纔那個人目的絕對不純,我都說了沒有家屬准許,不能探視病人。她非要硬闖,還擺出一副高傲飛闖不可的態度。”

“謝謝你小蘭。我知道了,以後看見她,和今天一樣,攔住她不要讓她進來。”白小然道。

護士小蘭點頭,“嗯,我會的白小姐。”

白小然走到牀邊,目光落在葉心蕊安詳的臉上,一下子變得溫柔,她輕聲道,“媽,我來看你了。”

葉心蕊沒有應聲。她緊閉雙眼,彷彿只是睡着。

白小然苦笑,隨即揚起大大的脣,綻開笑容,她伸出手指,“媽,你看,我結婚了,這是結婚戒指。”

“媽,我很愛他。您要是醒着,也會喜歡他。他對我很好,很好。”

“媽,你不會怪我吧,結婚好幾天了,到現在才通知您。”

“媽,你什麼時候醒呢,然然好想你。”

“媽,我想你了。”



眼淚,滑落,滴在了葉心蕊手上。

白小然出神,沒看見小拇指悄悄的動了下。

回過神,白小然擦擦眼淚,努力擠出笑容,“媽,我剛纔在外面看見李美雅了,她要硬闖病房。護士攔住了,沒讓她進來。”

“媽,她真的是你好朋友嗎?”白小然低聲道,聲音裏帶着懷疑。

記憶裏的搜索,沒有發現一絲異常。李美雅從始至終的表現,都完美展示一個好閨蜜應有的行爲。今天之前,她從不懷疑李美雅和母親之間的友誼。

可……,李美雅那句話,始終在腦海裏迴盪。


當年母親跳樓自殺,她根本就不相信。母親那麼愛她,不可能當着她的面前自殺。更何況,母親是個積極樂觀的人,有似乎對白成林沒有任何感情,怎麼可能會因爲李芸的出現,而想不開跳樓自殺。

她一直在尋找當年的蛛絲馬跡,可她年齡小,在加上這麼多年過去,她找不到一絲線索。

可今天,李美雅的話,撕開了一道口子。或許,她可以從李美雅下手,去查。

白小然嘆氣,揪揪腦袋上的頭髮,苦思冥想還是想不出來,該怎麼着手。

“嘆什麼氣?”一道低沉深厚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白小然眸間一喜,“你工作完了?現在幾點。”

“八點。”男人淡淡道。

顧寒辰走到牀邊,牽起白小然的手,靜靜站着,目光落向葉心蕊臉上,輕聲道,“媽,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噌的一下,白小然臉躥紅。她掙脫開男人的大手,瞪大眼睛,“你、你知道你在喊什麼?那是我媽。”

顧寒辰挑眉,勾脣道,“我們是不是結婚了?”

白小然不明所以,卻還是點頭,他們是結婚了。

“那我喊媽有問題?”

白小然怔然,沒問題是沒問題,只是……

顧寒辰繃着一張臉,“你不喜歡我這麼喊?”

白小然頓時一嚇,他怎麼就生氣了,趕緊搖頭解釋,“我沒……”

“既然沒有,那就是同意了。我喊媽,有意見?”

白小然搖頭,“沒,沒有。”

她哪還敢有意見,她可不想晚上在牀上被折騰死。

“餓了嗎?”顧寒辰牽起她的手,朝外走。

白小然搖頭,她不餓。下一秒,肚子就不爭氣的咕咕響。她下意識瞄了男人一眼,幸好沒發現,不然糗大了。

卻沒發現,顧寒辰脣角溢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坐在車上,白小然看着不太熟悉的方向,轉頭看向男人,“我們去哪?”

顧寒辰目視前方,手搭在方向盤上,“餓了,去吃飯。”

“你也餓了?”白小然下意識回到,竟未注意用了個也字。 顧寒辰淡淡勾脣,沒有回話。

白小然摸摸癟下去的小肚子,吞了吞口水,兩眼放光道,“我們去哪吃?”

她現在餓的不能行,連口水都餓出來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顧寒辰回道,轉動方向盤,打個彎,繞道另一條馬路上。

白小然咽咽口水,“哦。”

車子飛速在馬路上奔馳,很快,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宅院前。

白小然下車,新奇的看着這裏的裝飾,每一處設計都恰到好處,利用了明暗色調,給人一種別緻感覺。

拿到菜單,白小然看着上面一道道可口的菜,忍不住流口水。這圖片拍的也太美了吧,她光看着,都覺得特別好吃。

一個,兩個,三個,她一口氣點了許多個。

站在一旁的服務員都驚訝了。

顧寒辰目光寵溺的看着白小然點菜,末了,還問一句,“夠嗎,要不要在點一些?”

白小然吞吞口水,“應該夠了。”

她剛纔一下子點了很多,自己也不知道點了多少。不過她這會很餓,應該能吃完。

顧寒辰淡淡勾脣,看向服務員時,恢復面無表情,他道,“讓廚子做快點。”

服務員收起菜單,恭敬道,“是,先生,您稍等。”

十分鐘後,菜陸陸續續端上來。

那精緻的菜,可圖片上呈現的毫無兩樣。

白小然還以爲圖片是最起碼是p圖過的來着,結果人家壓根就沒美華。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蘑菇小麪包,形狀超級可愛,雖然不忍,但她還是給吃了。


嗯,好吃。白小然忍不住點頭。

鬆軟、香甜,美味可口。裏面是松茸餡的,還帶着一點草莓味。不知道大師是怎麼做的,真的好好吃吃啊。

顧寒辰見她邊吃邊呼燙,不由得蹙眉,“慢點,後面還有。”

白小然點點頭,她現在餓死了,這蘑菇包有這麼好吃,她恨不得一口一個。

菜,斷斷續續上。

白小然品嚐了好多個美味,知道最後,她,撐了。

白小然乾巴巴的瞪着大眼睛,看着一會端上來一個菜,一會端上來一個菜,每一樣她都好想吃,可是她摸摸肚子,低頭看,哀嚎。她有吃的慾望,可肚子不給力,吃不動了。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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