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李海冬不甘心的問道:“你不說這裏是監獄嗎,監獄怎麼不派人看管,難道不怕犯人們越獄嗎?”

“獄界是個遼闊的結界,乃是天地人魔四界的創世者齊心協力構造出來的,凝聚着無邊的力量,就算是最強悍的神仙妖魔,也無法衝破這裏的結界。”俞白眉道。“不過獄界之中倒是有一條虛無之路連接着其他四界。”

“你怎麼不早說,那條路在哪裏,我要回家。”李海冬急忙道,他實在不願意待在這個奇怪的地方。

俞白眉上下打量他一番,嘿的一聲:“你若是凡人,也許真的能通過虛無之路。”

李海冬見他表情古怪,心中有些忐忑:“這個地方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正常理解能力,若是這個虛無之路這麼容易通過,他自己怎麼不出去,裏面說不定有詐,保險起見,還是打聽個清楚纔好。”

俞白眉倒似個很好說話的人,聽李海冬問起獄界的情況,便打開話匣子,跟他講述起來。

正如俞白眉一開始所說,獄界是收容在天地人魔四界犯下嚴重罪行的神仙妖魔的監獄,分爲東西兩牢,分別關押東西方的犯人,以一道界河劃分。

東西牢分別由東方天界的獄神皋陶和西方天界的冥王哈迪斯掌管。不過他們從來沒有在獄界現身過,只有三頭犬常常在獄界裏巡視,吃掉一些被判處飼刑的犯人。

“說說虛無之路。”李海冬不想聽這些,他只想回家。

俞白眉白了李海冬一眼,似乎對他的心急很不滿,不過還是滿足他的要求,道“獄界之中儘管有很多窮兇極惡的罪犯,卻爲犯人們留下了一個逃離的希望,那就是虛無之路……”

虛無之路據說是通往天地人魔四界的路途,路上充滿了各種考驗,如果有犯人能夠闖過這條路上的所有關卡,就能逃離獄界,去到任何一個他想去的地方。

“那些考驗厲害不厲害,有通過虛無之路逃出去的嗎?”這問題關係到李海冬的切身利益,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俞白眉點頭道:“有。一萬年以來共有六個逃出去的強者。”

“既然有逃出去的就好辦了,別人能逃出去,我也能。”李海冬對自己頗有自信,他畢竟曾經得過天海大學野外生存競賽的第一名。

“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不能打無準備之戰,李海冬打算爲自己的回家之路多做些情報收集工作。

俞白眉道:“最遠的一個,已經是八千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連我都還沒有出生呢。一個魔界強者首次衝破了虛無之路,進入了人間界。”

“他叫什麼?”李海冬好奇的問。

“蚩尤。”俞白眉道,“你不會沒聽說過吧?”

蚩尤……李海冬有些傻眼,這個牛人的名字誰會不知道,那可是跟黃帝打得不亦樂乎的大魔頭。

“第二個逃出去的叫做豪納,也是魔族的強者,逃出去之後回到魔界建立了豪納國,一直延續至今。”俞白眉道,“第三個叫做蔣秦廣,本是人間界的地仙,不知怎麼練成了絕世法術,逃去了地府,竟然被他做了地府的十殿閻羅之首。”

李海冬越聽越寒,心道:“這幾個逃出去的都是傳奇的人物,我真的能像他們一樣逃出去嗎?”

“第四個你必定熟悉,他逃去了人間界,將紛亂的人間戰國結束,一統天下,自稱始皇帝。”俞白眉道,“第五個則跑去天界,大鬧了一場,在天人兩界縱橫無忌多年,後來被佛祖點化,西天取經,被封爲鬥戰勝佛。”

李海冬愕然半晌才反應過來俞白眉說的是誰,這兩位的威名如雷貫耳,想不到也都曾在獄界之中廝混過。

“還有一個呢?”李海冬已經完全失去了信心。

“最後一位是地府鬼怪出身,修煉了一種蠱惑人心之術,不知怎麼被他矇混出去,在人間界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的大屠殺。這也就是前五六十年的事情,我在獄界之中,也不清楚,還是聽近年進來的獄友說起才知道的。”俞白眉道。

“這又是誰呢?”李海冬有些想不出來。

俞白眉又道:“聽說他投胎到人間一個西方國家,後來被幾大國的強者圍攻,兵敗自殺了。”

李海冬一拍腦袋想起一人,那人是五十多年前在世界上捲起一場世界大戰的罪魁禍首,完全符合俞白眉的描述。這麼看來,獄界中的犯人只要一逃出去,四界就要遭殃,真不知道創造這獄界的天神是怎麼想的,竟然爲他們留下這樣一個爲害人間的機會。

李海冬把心頭疑惑說出來,俞白眉解釋道:“我聽說幾萬年前本來沒有這虛無之路,有一次獄中無數強者被逼到絕路,聯合起來一起越獄,奮力攻擊結界,差一點將這裏毀掉。創造獄界的天神平定了騷亂之後,爲了分化獄中犯人,先將神仙和妖魔分而制之,又在東西兩牢之中開闢了界河和物產豐富的魔谷,誘使雙方爲了爭奪資源而惡鬥。最後開闢了這虛無之路,逗引着強者去挑戰,反而沒有誰再會想到聯合起來和天神作對了。”

李海冬恍然大悟道:“這麼一來神仙和妖魔必定日日爭鬥,不會合力。強者有了出路,自然不會和弱者聯手,弱者又沒有號召力,真是個不錯的計策”

俞白眉點頭道:“你說的不錯,這虛無之路看起來是條出路,其實反而保護了獄界不被破壞。”

李海冬垂頭喪氣的道:“他們六個逃出去的都是強者,我能行嗎?”

他心裏清楚,別說比肩那些強者,就算在人類社會中,他也只不過是個尋常的人,若說起本領來,除了一些簡單的野外生存常識,就是老本行烤肉了,靠着這些怎麼可能通過那誅仙殺魔的虛無之路。

“難道回不去了?”李海冬心裏黯然,“爸爸媽媽一定會傷心的,網絡上還有十幾個沒有見過面的美女網友,電腦硬盤裏還有幾十部沒看過的成人電影,一輩子都再也吃不到披薩喝不到可樂了,難道我只能在這個混賬地方老死嗎?”

俞白眉看李海冬半晌不說話,臉色一片悽惶,笑起來道:“其實你不用擔心,虛無之路上的一百零八道考驗對付的是神仙妖魔,你沒有靈力,想要引發那些考驗都不可能。”

李海冬聞言大喜,問道:“你是說我可以過去?”

俞白眉點了點頭,李海冬本已經絕望,忽然得到希望,簡直歡喜若狂。


正高興着,卻又聽俞白眉道:“不過你這麼弱小,只怕不用那些考驗,山頂的大風就把你吹下去摔成肉泥了。”

李海冬欲哭無淚,心中恨道:“就不能把話一口氣說完嗎。”

一想到要被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李海冬就要瘋掉了,心裏苦惱:“這算什麼事啊,我可是個好人,平日雖然沒有吃齋唸佛,也沒做過壞事,做生意童叟無欺,還時常扶老太太過馬路,幫鄰居小朋友做家庭作業什麼的,爲什麼會這麼倒黴。”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大風比起路上的考驗來要好對付的多。我有個法子,只要你照做,就能回去。”俞白眉的話再次給了李海冬希望

“真的?”李海冬已經有點不敢相信他了,生怕他再說出點什麼來打擊自己。

俞白眉道:“你是凡人,身體不夠強健,要想通過虛無之路當然差點火候。等我教給你一套崑崙派的修真心法,你好好修煉,百日後應該就能回去了。”

李海冬一聽百日後才能回去,心裏有些不情願,不過想到總比再也回不去要好,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何況俞白眉一片好心,便接受了俞白眉的建議。

俞白眉道:“事不宜遲,我這就把崑崙派的玉虛真訣傳授給你,你記好了。”

玉虛真訣是崑崙派的無上心法,分爲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四個境界。俞白眉傳授給李海冬的是最初級的煉精化氣,把體內的本命精元通過吐納化爲丹田之中儲藏的真氣。這一境界比較簡單,只要有一定的指導,常人便可以自行修煉。

人體經脈之中,任督二脈是兩道最難突破的難關,無論是練習武術還是追求更高層次的修真都必須要打通任督二脈才能將身體中所有的脈絡連接成爲一個整體。常人若想突破這個難關往往需要很長時間的苦練。

不過有俞白眉這種仙人做老師,一切就都顯得易如反掌了。他將手掌貼在李海冬的背心上,靈力一吐,一道又一道的靈力如同波濤大海,瞬間就把李海冬那乾枯的經脈激活,連接在了一起。李海冬只覺得渾身一熱,體內無數的涓涓細流環繞成一個大大的圓,身體各處的精元在身體之中運行一週,最後百川歸海,萬千細流在丹田之中匯聚成了一片滄海,汪洋無際,浩浩蕩蕩,全數化爲真氣,儲存起來。

這一週天行過,丹田之內的真氣就存了一分,百日之中,每日運行一次,等到丹田之中充滿了真氣,就算進入第二層的煉氣化神的境界,那時纔算正式的登堂入室,開始修真。李海冬並不明白這些,只覺得精氣神十分充足,似乎很有效果。

李海冬從修煉的情境中脫離出來時,天空恰好露出第一縷的魚肚白,原來獄界也是有白晝的。 新書每天三更,中午12點,下午6點,晚上12點,衝榜期間,請大家多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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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在身上,總算讓李海冬的心情好了些,俞白眉跑去叢林之中,很快抓了一隻鹿回來,對李海冬道:“烤了當早飯吧。”


俞白眉剝皮切肉,李海冬將肉一塊塊的架在火上,兩人一邊忙着一邊聊起獄界中的情形。

篝火漸旺,鹿肉被烤的滋滋做響,李海冬調了一份烤肉料刷在鹿肉上,噴香的味道傳進鼻子裏,香氣蔓延。

俞白眉瞪大眼睛看着鹿肉,幾乎要流出口水。一等到鹿肉烤熟,立刻抓起一塊來,一邊吃一邊道:“獄界之中沒有調料,只能茹毛飲血啃食瓜果。你這些調料若是用來交易,只怕能換來無數的法寶和靈力。”

“法寶和靈力也能交易嗎?”李海冬驚奇的道。

俞白眉道:“身在獄界只有等死一條路,法寶和靈力還有什麼用處,尤其那些被判飼刑的,有今天沒明天。我看他們爲了這一塊鹿肉只怕會願意獻出所有的靈力來。”

“什麼叫做飼刑?”李海冬記得俞白眉曾經提過,不過他那個時候只想着如何回家,並沒有在意。

俞白眉道:“神仙妖魔若是觸犯了天界的規條,一共有五等的刑罰,輕微的罪行被罰受天譴鞭刑;稍重些的罪狀,便被罰苦力刑,爲天神們做苦力修宮殿;再重一些,就會被送來這獄界永禁自由,遭受天罰;罪行惡劣的,會被判處飼刑,隨時都有可能被三頭犬吃掉;若是罪大惡極的犯人,則直接發動天雷轟頂,打得灰飛煙滅。”

李海冬聽的咋舌,問道:“那你被罰的是什麼刑。”

“我是永禁之刑。”俞白眉有些黯然的道。

李海冬看他心情不佳,也不敢再問他犯了什麼罪。不過方纔俞白眉的話卻提醒了他,讓他腦中冒出了一個主意來。

“我有個主意,你要不要聽一下?”李海冬道。

“什麼主意?”俞白眉問。

“我若是通過了虛無之路,還能回來嗎?”

俞白眉道:“獄界和四界既然通過虛無之路相連,想必在人間界該有一個入口的。”

“如果我回去人間界,弄些這裏沒有的東西來賣,會不會大賺一筆?”李海冬爲自己的想法洋洋得意。

俞白眉一怔,他身在獄界多年,每日只是打拼求活,腦筋都被這裏的生活折磨的不靈了,方纔只是隨口一說,其實從來沒往深處想過,被李海冬這麼一提醒,愣了半天后才喃喃道:“我怎麼沒想到!”

正在尋思這想法的可行性,林中猛的響起一聲嘶吼,隨即便是震天動地的腳步聲。

地面都被那腳步震的抖動起來,俞白眉臉色一變:“獄獸!”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有樹木被撞倒的巨響。俞白眉將李海冬推到一旁道:“你躲在石頭後面,千萬不要出來。”說完倉琅一聲拔出了劍來,定睛望向林中。

“吼!”一聲,一隻獄獸衝出了叢林,藉着火光李海冬看得清楚之極。只見這獄獸樣子如同一隻高壯的犀牛,頭上長着一支巨大的犄角,嘴中伸出兩支鋒銳如刀的獠牙,身軀龐大。足有三四米高,體重只怕有數噸之重,粗壯的巨腿往地面上一落,震得李海冬跟着地面一起跳起來。

面對如何強悍的獄獸,俞白眉巍然不動,獄獸激起的勁風將他的長袍蕩起來,衣角在風中翻飛,寶劍橫在胸前,洋溢着銳利的寒光。

獄獸衝到俞白眉面前,嘶吼一聲,獠牙幾乎就要刺進俞白眉的胸膛時卻停了下來,那獠牙在俞白眉身前晃來晃去,卻遲遲不進攻。

李海冬從石頭後偷眼看去,心道:“這獄獸大張旗鼓的跑過來,難道是爲了跟俞白眉大眼瞪小眼嗎?”

獄獸大張着口,嘴裏不斷的流出涎水,李海冬看它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篝火上的鹿肉,立刻想起了家中曾養過的小狗常是這副模樣,頓時明白過來。

“獄獸想吃鹿肉。”李海冬喊道。

俞白眉愣了一愣,仔細看看獄獸的樣子,發覺它似乎沒有敵意,便緩緩退了幾步來到篝火前,取下一塊鹿肉抓在手中,拋向獄獸。


獄獸大嘴一張,紅紅的舌頭吐出來,足有四五米長,將鹿肉卷在當中。一卷一翻,鹿肉便消失在了它的嘴中。

一口吃完,獄獸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口中哼唧了幾聲,轟隆一聲趴倒在地上,瞪着篝火上其他的鹿肉。

俞白眉忙把篝火上的鹿肉一塊一塊的丟進獄獸的嘴巴里。獄獸的舌頭如閃電一樣從嘴巴里射出來,在空中將鹿肉擒獲,吞進肚子裏,它似乎很享受這種邊吃邊玩的遊戲。俞白眉和李海冬看到它玩的開心,活潑天真,倒也不怕它了。

李海冬大着膽子從巨石後面現出身來,獄獸“溫柔”的瞧了他一眼,依舊懶洋洋的等着俞白眉來喂。李海冬坐到篝火前,用小刀切下好多塊鹿肉,放在篝火上烤着。調料一抹,香味四溢,獄獸的口水吧嗒吧嗒的流了一地。

一會的功夫,一隻鹿吃的一乾二淨,獄獸心滿意足的爬起來,搖晃着大尾巴,掃的地面飛沙走石,呲着大嘴吐出舌頭,慢慢的走到李海冬的身邊。

俞白眉心中一驚,就要有所動作。

李海冬忙道:“它沒有惡意。”

李海冬養過小狗,知道動物的情感表達方式,看獄獸的樣子,決無敵意。果然獄獸的舌頭柔軟的停在李海冬的臉上,吧唧吧唧的舔了好幾下。

李海冬雖然被它的口水弄的渾身溼漉漉的,卻依舊笑眯眯的接受了它的好意,還伸出手來,在獄獸下巴上摸了幾下。獄獸十分享受李海冬的撫摸,索性就趴了下來,李海冬如同在人間界逗弄小狗一樣的摸着獄獸的皮毛,逗弄得獄獸搖頭晃腦,樂不可支。

俞白眉知道這種獄獸是這一片噩夢森林裏的著名兇獸,性格暴虐,吃掉的仙魔不知凡幾,如今居然溫順的躺在李海冬的腳下,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方纔俞白眉在烤肉,察覺到林中有人靠近,便藏身到一旁。後來被李海冬烤出來的美味吸引出來,便覺得這個人十分的親切。如今看到獄獸也對李海冬這麼喜愛,才發覺李海冬的身上果然有一種讓人感覺到親切的魅力。

俞白眉去打了一隻鹿一隻山豬,李海冬使出渾身解數將肉烤的噴香流油,一獸一仙一人其樂融融的圍在篝火旁邊,直到獄獸打了個飽嗝,懶洋洋的躺在地上,露出圓滾滾的肚子來,曬着太陽。

“真沒想到我會和獄獸一起吃烤肉。”俞白眉感慨的道。

李海冬撥弄着篝火堆道:“這個世界沒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

俞白眉恍然有所領悟,嘿的一聲,臉上多了些笑意。

李海冬哼起俞白眉從來沒聽聞過的曲調,將調料收拾進揹包裏。俞白眉看着他揹包裏各種奇怪的物品,嘖嘖稱奇。李海冬知道俞白眉在獄界裏待了上千年,便跟他說起人間界如今的情形,聽得俞白眉驚訝萬分。


“能飛能跑的鐵殼子,裏面有人唱歌跳舞的盒子?”俞白眉驚歎不已,這才知道在獄界待的太久,外面的世界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收拾妥當,李海冬問道:“你要去哪裏?”

俞白眉望着那蒼莽的森林道:“那裏。”

李海冬雀躍的道:“我跟你一起去。”

俞白眉道:“此去兇險,你考慮清楚了嗎?”

“當然。”李海冬拍拍胸脯,“我可是有名的探險家。”其實他完全是在吹牛皮,若是不跟俞白眉一起走,他真不知道該去向哪裏。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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