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郭文華不知道啊,他就是愧疚就是難受,就是覺得丟人,要把責任往身上攬。

他又給公司惹了麻煩影響業務量,愧疚之心就瘋狂增長,真恨不得自己把自己踢出去。

顏愛蘿看他這樣,本來準備好的話也不打算說了。

她敲了敲桌面,想了想,突然說:“師父,你是打算把手裏的股份分給你那些親戚?然後,離開公司,或者是降級?”

郭文華心裏咯噔一下,但這個局面他其實也想過。因爲被煩透了,所以覺得這樣跟之前沒什麼區別,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這樣也行,公司用的着我,我也願意繼續效力。”

反正去哪裏都是工作,他很喜歡志誠,也願意繼續待在這裏。

他倒是沒覺得顏愛蘿突然嚴肅的處理他有什麼不對,只想着自己的過錯跟那些貪得無厭煩人的親戚了。

顏愛蘿又點點頭,好像考慮了一下,才說:“可以。不過你的股份怎麼分,也不能是直接送,你分給親戚,他們總要拿錢來買吧?

你之前投資一百萬,就讓他們按照比例來買吧。我們後天舉行股東會,處理這件事。”

郭文華想了想,能收回成本也好,根本沒想過現在公司資本增長,那些股份所代表的金錢價值自然也不同了。

他點頭說好,分就分吧,把錢收回來,還過自己的小日子。

顏愛蘿繼續說:“還有你的工作問題,要是你願意留下,那就繼續留下。不過,這件事還是得等股東會再繼續討論。”

對此郭文華也沒意見,照樣點頭,看着很麻木的樣子。

人在被人沒日沒夜的騷擾,睡不好吃不好的狀態下,確實很容易出現這種情況。顏愛蘿估計他現在腦子完全亂了,連小學數學題都算不出來。

郭文華渾渾噩噩的回去了,在辦公室發了一個小時的呆,又渾渾噩噩的回家去了。

而顏愛蘿給王秀去了電話,跟她解釋了情況,讓她到時候配合點。

王秀正着急,還以爲郭文華真要被趕走,聽了她的解釋,也就釋然了。

“我一定配合。” 郭文華回家後面對的是一堆親戚,雜亂的場面讓他覺得這根本就不是家,而是個戰場。


而這個戰場唯二的敵人就是他跟王秀,這些人是要把他們撕碎了吞下肚,甚至包含他的父母。

僅僅因爲孩子問題,他的父母就倒戈相向,開始幫着各自的親戚,這是怎樣的心理他直到現在也不明白。

但很快,這一切都會結束了。

雖然生活會迴歸之前,但他現在還有點懷念那時候的日子。至於在志誠的拼搏跟努力,他都不敢去奢望了。

郭文華腦子裏亂哄哄的,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在自己家裏好好睡一覺,好好的吃頓飯。沒人敲門沒人吵,沒人在旁邊嘚啵嘚的推薦自己的孩子,真正清淨的吃喝。

但這個簡單的要求,卻成了最奢侈的事。

他進來的時候,衆人都看到了,然後都圍上來。

但是郭文華沒過來,只是冷冷說:“後天公司召開股東會,我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可以拿錢購買。至於你們要買多少,就看你們的財力了。”

他這麼說完,就轉身進了房間,猛然把房門關上。


客廳裏安靜一片,接着就爆發了激烈的討論,他們沒弄明白這話什麼意思,然後是王秀過來嘭嘭砸門的聲音。

王秀在屋裏跟他吵了一架,責問他爲什麼要把股份賣掉。只有那一百萬,他們能幹什麼,努力了這麼久是爲什麼。

郭文華說是爲了過清淨日子,爲了讓父母滿意,要是連她也逼他,他就跳下去。

客廳裏的人在討論完畢明白了他的意思後,都迅速一鬨而散回家去準備錢了,只有郭文華的父母還留在客廳裏。

他們聽到了這番爭吵,面面相覷。

事情,好像不太對了,怎麼跟他們原來想的不一樣呢?

其實,他們跟着逼迫郭文華,只是對於孫子的事不死心。他們就是想通過這件事讓郭文華對王秀死心,找個別的女人試試生孩子。

因爲兩人查出來都有些問題,他們覺得最大的問題還在王秀身上,郭文華只要找別人多試一試,肯定還能生出孩子來。

但看現在的場景,好像不光孩子沒有,就連兒子的錢財都保不住了。

真要把股份賣給那些親戚們?

他們猶豫了。


王秀跟郭文華吵完架,又從房間裏衝出來,第一次崩潰的對着公婆喊道:“逼死我們你們就滿意了?”

公婆看着她,冷聲譏諷:“要不是你不能生,怎麼會出這麼多事兒?”

王秀呵呵冷笑:“還是爲了孩子?所以你們寧願要孩子窮光蛋一樣過一輩子,也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活的衣食無憂活的自在?”

這個問題,公婆還真想了想,很難抉擇啊。

要孩子的目標是什麼?傳宗接代?

他們有這個想法。

但要是讓兒子孫子一輩子活的窮光蛋一樣,也不是他們想看見的。錢和孫子爲什麼不能都有呢,難道只能從中選一樣?

兩人也糾結了。

王秀憤恨的說完,就甩着袖子回房了。有些事得讓公婆自己好好想想,別人說再多也沒用。

到了後天,顏愛蘿就在公司裏召開股東會。

前一天,她說今天要在公司裏搞抽獎活動,獎勵大家這一個多月的辛苦工作。讓大家都穿的光鮮亮麗點,也好多點好運。

員工們一聽獎勵很豐厚,當然是把自己的好衣服都穿來,一個個喜氣洋洋精神狀態很好的來上班了。

因爲上午要抽獎,員工們的工作積極性都提高了很多,只想早點把手頭的事情忙完,待會抽獎也能精神點。

顏愛蘿向來是個很大方的老闆,過年的時候發獎金都拿的大家手軟,搞抽獎肯定也不會小氣。

就看她去出差還記得給大家帶紀念品,就知道這絕不可能是個小氣的老闆。

而郭家親戚們到的時候,看着這乾淨又明亮的辦公環境,看着員工們個個穿戴的那麼好,更是各種羨慕嫉妒。

以後他們就是這兒的老闆了,肯定比員工們過的好多了,這麼一想,頓時心情就更好也更迫不及待了。

郭文華冷着臉,也沒管他們怎麼想,只是心灰意冷的進了會議室,想早點結束這一切。

而郭父郭母的心情就複雜多了。

他們以前從沒來過公司,現在第一次過來看到這麼好的場景,也很羨慕。但轉頭一想,這些好東西以後就都不是他們一家獨享了,大部分都要被親戚們分走。

這,這可完全不是他們想看到的場面。

他們就是想逼着兒子離婚另娶,怎麼事情就到了這種不可控的程度了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郭父郭母走着神跟着進了會議室,坐在那裏也是一臉愁容,總覺得事情不能就這麼下去。

郭文華坐在他們旁邊,這時候偏偏還說了一句:“爸媽,我知道你們是爲我好。你們放心,等把股份都散了,我就跟秀離婚。

我會找個老實能生的,努力生個孩子給你們。一個生不出來,我就再離婚再找,早晚會生出孩子來的。”

他說的正是郭父郭母所想的,但現在讓心灰意冷的兒子親口說出來,就怎麼聽怎麼不對味。

他們也沒欣喜於兒子的轉變,只是覺得心中越來越忐忑,事情不能再這樣了,怎麼辦?

而顏愛蘿看着這一幕,在暗暗發笑。

她故意讓員工們把最好的精神面貌拿出來,就是要讓郭父郭母看看,他們爲了個孩子,讓自己親兒子捨棄掉的是什麼。

錢財人人想要,郭父郭母看到這麼大的公司,真能心甘情願分給親戚們?怎麼可能?

王秀在一邊也哭喪着臉,憤慨又無可奈何。她知道顏愛蘿的計劃,爲了將來,也願意配合。

但她真怕公婆執迷不悟,就算被逼到頭上也不肯改變主意。

而顏愛蘿也冷着臉,看着這亂糟糟的一幕,看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把她的公司當成自家一樣看着摸着。

外邊很貴的花瓶都被摸髒了,待會當彩頭送人吧,她不要了。

一樣過來的股東董升也看着這一幕,冷着臉,想着待會得配合好,不能真把公司賣了。 顏愛蘿對着旁邊的阿大示意了一下,阿大猛然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冷臉叫衆人安靜一下。

他力氣大,這一巴掌拍的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跳,聲音洪亮聽的離得近的人耳膜疼。

顏愛蘿就是其中一個,但她只能佯裝鎮定,冷着臉看看衆人,開門見山的說起了股東會現在開始。

然後看向郭文華:“郭總,你把大家叫來,到底什麼事?這些人是幹嘛的?”

她裝作不認識不知道,讓郭文華自己把問題引出來。

郭文華垂頭喪氣:“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我想把手裏的股份轉讓出去。這些都是要來買我股份的人。”

顏愛蘿哦了一聲,點點頭,還是不說話。

董升也點點頭,倒是關心的問了一句:“你把股份賣了,你怎麼辦?做的好好的,怎麼想着把股份賣了呢?”

他是個技術型人才,又一直在工廠那邊,雖然知道郭文華家裏出事了,但不明白其中的詳情。

雖然他現在是在演戲,但其實他對這場戲怎麼唱,根本沒有頭緒,這些問題也是真心想問的。

郭文華更覺得丟臉,低着頭說:“實在是過不下去了。之前因爲家裏這些事,我得罪了好幾個客戶,害的公司損失了好幾筆業務。

還有那款新產品,是我負責的數據支持,結果也砸手裏了,害公司賠了不少錢。我真的對不起公司,沒臉再待下去了。”

他一邊數落自己,一邊的郭父郭母眉頭直跳,大概也沒想到兒子在公司裏會遇到這麼多困難。

他們到底還是心疼兒子的,真怕因爲這些事給孩子帶來麻煩。

顏愛蘿很嚴肅的說:“你之前確實造成了很多問題,關於這些事的懲罰,我們待會肯定要好好清算一下。”

她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郭父郭母的心裏又跟着緊張起來。

怎麼聽這意思,今天不光股份沒了,兒子還要受罰?公司裏罰能罰什麼?罰款唄。

郭父郭母對視一眼,現在就快頂不住了。

顏愛蘿就是要給他們造成這樣的印象,所以才故意停頓,還把處罰的事說的特別嚴肅。見他們臉色變了,就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不過,這幫親戚,還是得收拾的。

“至於你出賣股份的事,你這些親戚打算怎麼買?”她又問道。

郭文華說:“我當時投資的是一百萬,就按照他們出錢的多少來分吧。”

也就是說誰出多少就拿他手裏股份的多少,聽起來很公平,但卻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一個親戚立刻喊道:“我出一百萬,全要了。”

他喊得很豪邁也很着急,就怕出手晚了,股份也被別人搶了。

“噗!”

顏愛蘿差點沒崩住笑出來,但她沒笑,胡菲菲作爲財務人員兼助理也在現場,已經忍不住笑出來。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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