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秋臉青的發黑,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麼,只好又轉而從沈大山入手。

「當家的,那可是我的親弟弟,你唯一的小舅子啊,他娶媳婦兒咱們怎麼也得搭把手不是?」

沈大山覺得林沐秋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自家小舅子,如果傳出去說月兒不顧念親情有錢了也不幫舅舅,以後也有損女兒家的名聲。但是月兒賺點錢不容易,而且那些錢月兒也說了是拿來擴大酒坊用的,總不能為了舅舅娶媳婦兒,酒坊就不幹了吧?

沈大山對著林沐秋安撫道:「你弟弟娶媳婦兒,我們當然不能一點也不管,但是月兒的錢是要把酒坊做大的這樣吧,我明天播完種子,後天就進山打獵去,你放心,我一定會幫襯一下木宇的!」

林沐秋心裡直不爽,打獵能賺多少錢?沈月容現在可是有好幾十兩。

以前打獵頂多了也就是幾兩銀子的事情,而且也不一定能賣幾兩,時間還特別久,弟弟可等不得。

她看沈大山也不幫她,只好又去找沈月容的茬:「月兒,你這就過分了,本來你給點錢,你爹播完種子就能在家好好休息幾天,你的酒坊還缺那幾兩銀子嗎?你怎麼這麼不孝!」

沈月容也沒客氣,她沒好氣的說:「你弟弟娶媳婦兒不找我們要錢,我爹不就能休息了?是你弟弟沒皮沒臉沒本事,連個媳婦兒都娶不到,憑什麼怪我身上來?」

林沐秋怒火中燒,但看沈月容這麼決絕,知道是要不來錢了。

這幾天努力表現才讓當家的態度緩和下來,可不能就一晚上又給毀了。

她一副做出讓步的艱難樣子:「那你要實在不想給錢也行,把欠條還給我!」

沈月容看著林沐秋這沒皮沒臉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欠條憑什麼給你?你能拿著欠條去買肉還是能拿著欠條給你弟弟娶媳婦兒?」

林沐秋臉色極為難看,沈大山也有些為難。

畢竟是自家大舅子,而且林沐秋最近表現還不錯,家裡家外收拾的妥妥噹噹,家裡也和和睦睦的,不想為了這事又搞得家宅不寧。

沈月容本想再接著罵林沐秋,但看著沈大山為難的樣子,只好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些。

她決定對著沐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現在賺錢了,以後會越賺越多,我們家生活條件就會越來越好,只要你不老想著貼補娘家的事,以後你跟京兒不也能跟著我們過上好日子嗎?你老是為了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回來鬧我們,你想過京兒嗎?京兒以後上學、讀書、娶媳婦兒哪樣不要花錢?你讓我把錢給你弟弟,你就不怕京兒以後過不上好日子嗎?」 林沐秋被沈月容的一番話,說的有些心動了。

不管怎麼說,這死丫頭賺了錢,買了肉自己和京兒也都能吃上。

還有自己最親的人始終是京兒,這才是她的命根紙,才是她以後最需要操心的人。

沈年華被她姐姐弄到王秀才那上了一陣子學,明顯的變得不一樣了,王秀才那麼有學問,以後京兒要是也能去王秀才那上學,豈不是很好?

自己家裡可掏不出學費,沈月容要是願意給京兒上學娶媳婦,那還是合算的。

但是那麼多錢,一個銅板都要不過來,不知道過兩天該怎麼和弟弟交代。

林沐秋思慮一番,也看出沈月容是死活不會給自己錢,又想著沈京的未來,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沈大山聽了這番話也對沈月容越發的看好,現在是越看這個女兒越好。

沒想到她不僅想著年兒上學的事情,連同父異母的弟弟京兒也考慮到了。

只是這本該是作為父親該操心的事情,沈大山不免有些心疼女兒。

明天趕緊播完種子,後天就去山裡打獵,多賺點錢,好讓這個家鬆快些,月兒也就不用那麼操心了。

一大家子無言的吃完了晚飯,天也黑了。

沈年華趕去院子里拿割來的草料喂沈憨憨,還細心的用小手給沈憨憨捋毛。

他對著沈憨憨說起姐姐教的星座,還指給沈憨憨看。

「憨憨,你看,那個是北斗七星,跟個勺子似的那個,你看到了嗎?」

沈憨憨「哞」的回應一聲,身子往沈年華那邊靠近了些,沈年華笑出了聲:「憨憨你真棒,一下子就看到了。」

沈月容看著弟弟和小牛犢感情深厚的樣子,嘴角露出了寵溺的微笑。

這牛買的是真對,平日里不吵不鬧乖極了,樣子又討人歡喜。

林沐秋在灶台洗碗看到這一幕,反而覺得剛才想讓京兒是王秀才那上學的事情不妥當。

這沈年華以前也不見跟家裡的豬啊雞什麼的玩這麼好,現在怎麼跟個牛犢子玩的這麼好,還給取了名字,這怕不是讀書讀傻了吧?看來讀書還是得去正經學堂才行,王秀才是有學問,但是他沒教過人,怕是不會教。

安生的過了兩天,林木宇又上門來。


姐弟倆躲在院子外的牆角又開始竊竊私語。

林沐秋不知道該什麼開口,一臉的尷尬:「弟弟,不是姐姐不幫你,我真的儘力了,好話歹話我都說盡了,那死丫頭就是不給錢。不過你放心,你姐夫說了,打獵賺了錢再給你些。」

林木宇有些生氣,本來以為今天能拿到些錢:「你怎麼回事啊?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就把你捏的死死的,你怎麼這麼沒出息?果然像娘說的生你還不如生條狗!就沈大山那樣,打獵能賺多少錢?你當打發叫花子啊!」

李沐秋也惱了,本來就在沈月容那受了一肚子的氣,現在又被自己家弟弟罵成這樣。

「還不是你這個懶骨頭自己沒本事,你要有本事賺錢娶媳婦兒,我用著著老是貼補你們嗎?我還用的著受那個死丫頭的氣嗎?受了一肚子氣不說,還一個銅板也沒拿到,現在你還有臉來罵我!」

林木宇看一向對自己好的姐姐今天也說起自己沒本事,他氣的把拳頭攥的緊緊的,臉上青筋都爆了出來:「不給我錢,我不好過,你們一家子誰也別想好過!」

姐弟倆不歡而散,各自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林木宇回到家裡,坐在椅子上生悶氣。

本來想今天拿了錢再去賭兩把,喝點小酒,現在一個銅板沒要到,還生一肚子氣。

剛去隔壁村說媒的林老太回來了,看到林木宇一臉的怒氣,就詢問著:「兒子,咋了這是?又生什麼氣呢?」

林木宇心裡的火正沒處撒呢,看到親娘回來了就大聲嚷嚷起來:「還不是你生的那個好女兒,說好了今天給我錢,一個銅板都不給我,居然還罵我沒出息娶不上媳婦兒!」

這話可戳到林老太的心裡了,她心裡十分吃驚也有些憤怒。

這自己女兒向來是疼弟弟的,這怎麼不給錢還罵弟弟沒出息娶不上媳婦兒?

這怕不是上次被嚇傻了吧?肯定又是沈月容那個賤蹄子搞的鬼,沈大山那麼老實,那個家裡就數那賤丫頭鬼點子最多。

想起在沈月容那吃了兩次虧,林老太心裡的怒火也冒了出來。

她對著林木宇說道:「你說你個沒出息的,一個大老爺們,被一個賤丫頭欺負成這樣,能娶到媳婦兒才怪,你也不知道想想辦法對付對付她!」

搬著一罈子酒正打算偷摸藏屋裡的林森,聽到母子倆的大嗓門,四處張望著,最後把酒藏在了灶台邊上。

這家裡的錢可基本上都被沈月容收颳走了,婆娘不讓買酒說要省錢,他可是特意趁婆娘娶隔壁村說媒,兒子又不在家才偷摸去買了一罈子便宜的酒,沒想到他們這都回來了。

林森藏好了酒,就走進了屋,想聽聽母子娘在說些什麼。

林老太看林森進屋,直接就開罵:「你這老頭死哪裡去了?不知道你兒子又受氣了嗎?一天天的屁事沒有就知道瞎溜達!」

這個家裡並沒有多少地,主要的收入都是靠林老太說媒保親,所以林老太在家裡的地位是比較高的,林森也習慣了,沒有在意就坐在了一旁。

「我就是沒事出去瞎溜達溜達,你們接著說。」

林老太看著這不爭氣的丈夫和兒子,氣不打一出來:「還說什麼說,這麼半天也沒想出辦法對付那個死丫頭,我去做飯了!」

林木宇把今天的事跟林森一說,兩人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長吁短嘆的,絞盡腦汁一點辦法也想不出來。

就在這時,林老太回來了,一臉怒氣的拿著燒火棍指著林森破口大罵:「你這個短命鬼,又拿著家裡的錢偷偷買酒,還藏在灶台邊上,要是我燒火一個不注意,我們全家都得變成木炭,你這個沒心肝的玩意兒,看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你!」 林木宇一臉欣喜,大喊一聲:「娘,我想到辦法對付沈月容那賤胚子的辦法了!」

舉著燒火棍的林老太,停住了動作,愣愣的看著一臉興奮的林木宇。

正要逃跑的林森,也停下了腳步,好奇林木宇的辦法繪是什麼。

林木宇一臉的得意:「娘,你想啊,酒坊最多的就是酒了,酒可是易燃物品,現在天氣又熱,酒坊如果著火的,那可是撲都撲不滅的!到時候……」

林老太和林森這才明白了兒子的想法,三個人想到沈月容那酒坊燒起來后,沈月容哭天搶地的樣子,都興奮的哈哈大笑起來。

等回過神來,林老太又擔心的說道:「可是酒坊可就在你姐姐家隔壁,到時候會不會風一吹把你姐姐家也燒了?」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自家女兒,就算運氣好人沒事,到時候回來了不又得浪費家裡糧食嗎?

林木宇想了想,狠狠心說道:「我姐家真要那麼倒霉那也沒辦法了,我們先對付這個賤胚子,回頭我們找個借口先把大姐接回來住幾天,我再去放火,這樣就不會惹人懷疑了。」

林森心裡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小心翼翼的問著:「木宇,這樣放火會不會被抓去坐牢?」

林木宇大手一揮:「這次我不會被抓到的,就算抓到又如何,這賤丫頭她敢送我去坐牢嗎?我已經仔細想過了,她上次就是嚇唬我的,我要是被抓了,她可就擔著有一個吃牢飯舅舅的名聲,她以後還能嫁給好人家嗎?再說了她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她弟弟考慮吧?她弟弟以後總得娶媳婦兒吧?總不能壞了自己家名聲。」

林老太和林森覺得林木宇說的有道理,也就沒那麼擔心了。

林老太交代到:「那你可得小心著點,別再被抓了,火也別太大,傷著人就完蛋了。」

林木宇滿不在乎的說道:「放心吧,這次我會仔細做好計劃,不會被抓的。」

正在酒坊低頭算賬的沈月容,不知道自己此時正被人算計著。

這幾天酒坊釀好的酒陸陸續續送走了,又來了一些顧客定酒,剛好新品種酒也能賣了。

有些顧客是打著來定酒的心思來的,沒想到運氣好,遇到新品種酒。

沈月容對著來人介紹著新品種酒:「這個草烏酒我是放了草烏和威仙靈,對風濕和關節痛有效果的,再說這個青風藤酒對關節腫漲和瘙癢也很有效果。」

有些客人聽完介紹也就沒有多猶豫,就買了酒回家了。

也有些客人依然執著的預定了下一波的人蔘酒。

沈月容沒有多勸說,只是收了錢做好登記。

反正都是買的自己家的酒,買哪個當然是顧客自己做主。

但是這樣一個一個解釋真的蠻累的,主要現在酒坊這邊還有很多活計等著干。

回頭真的要考慮和賣酒鋪子合作,自己只負責釀酒,他們負責銷售。

這樣既能快速的把生意做大,又能輕鬆些。

草烏酒沈月容賣的是二兩銀子,青風藤酒是一兩五吊錢,這十罈子酒又賣了十七兩五吊子錢。

還收了二十多兩的定錢,院子里也有五十多壇酒,這陸陸續續的釀下酒,就不怕沒酒做生意了。

現在一共有六十多兩銀子了,可以考慮進些好的燒刀子來了,再弄些好藥材,回頭一罈子賣價至少要五兩起步。

沈月容賣了酒心情好,又算著日子也差不多,就把孫氏和錢氏這個月的工錢給結了。

這個月孫嬸和錢大娘也沒少忙活,干著酒坊的活還跟著去摘枸杞,這幾天送酒也累的夠嗆。

沈月容想了想,除了工錢又一人多給了一弔子錢:「孫嬸,錢大娘,這個月辛苦你們了,又是搬酒又是摘枸杞的,還讓你們送酒,這多的一吊錢你們就多買點好吃的。」

孫氏和錢氏都十分的開心,臉上洋溢著笑容。

這一個月三吊錢本也就不少了,現在得了四吊錢,真是太好了。

能在這裡幫工,管午飯,還不時有肉吃,這要是說出去指不定多少人眼紅羨慕。

孫氏開了口:「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了沈家丫頭,我們會好好乾活的。」

錢氏也在一旁興奮的點頭。


兩人揣著錢又去幹活了,熱烈的討論著工錢的事。

最後兩人都決定悶聲發財,不能把工錢的事情說出去,省的有人眼紅來搶飯碗。

這天傍晚,沈月容收工回了家,卻沒有發現林沐秋,飯菜也沒有。


Written by wuxia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