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聲,匕首刺下,卻發現龍小虎那手臂微微移動,匕首猛的刺入土壤之中。王宗銳正要驚訝,卻感受到一股氣勢傳來,他 腹中一痛,身體朝後摔去。

“畜生,竟然沒死。”就在王宗銳朝後摔倒,口中大罵之時,龍小虎如同離弦之箭,猛的朝外頭射出。只是這一動作,卻將剛剛稍有閉合的傷口再次擴開,那鮮血猛的噴灑出來,流了一地。

王宗銳急忙起身,對着奪路而逃的龍小虎隔空一拳,那拳勁猛烈,重重轟在龍小虎沒有防備的後背之上。龍小虎身形一晃,差點摔倒,踉蹌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再次朝着前頭跑去。

“這傢伙是蟑螂投胎嗎?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也不會死,而且還跑的如此飛快。”他猛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邁開腳步朝着龍小虎消失的方向追去。

地上一路血跡,猶如一根斷斷續續的紅線,牽引着王宗銳一路找去。王宗銳冷笑着臉,順着地上血跡找去,心中卻放心了很多。

“尋常人,流了那麼多血,不死才叫奇怪。”他邊跑邊尋,那血跡繞來繞去,來到一條小河邊上,卻失去了蹤影。

王宗銳大驚失色,急忙跳到對岸查看,只是那裏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哪裏還有龍小虎的蹤跡。

“媽的。”眼見煮熟的鴨子飛走,王宗銳破口大罵,“我就不信他能活的下來。”他急忙拿出一柄長劍,祭起飛到空中。只是這樹林雖然矮小,但也算長的蔥鬱,此刻飛到天上,更加看不清楚。

“媽的,難道是順着小河漂流而下?”想到這裏, 王宗銳急忙朝着那小河的下游一路飛去。

空中那身影剛一消失,只聽“噗……”的一聲,一個身體從河畔的樹丫掉落,落在河岸邊的軟泥之上。

這掉落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龍小虎。此刻他急忙拿出一張符文用力貼在傷處,暫時止住了鮮血的流出。只是流血過多的他,此刻蒼白的臉色猶如一張紙片,全身有氣無力,他睜着雙眼,卻只感到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一般。

“如今我這副樣子,必定被人追殺。”想到這裏,龍小虎急忙套上那司馬七的面具,順手將那輝煌鑑塞進戒指裏頭,然後掙扎起身,朝着樹林外頭踉踉蹌蹌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龍小虎只感覺身體裏頭真氣越來越少,越來越弱,到最後他終於堅持不住,兩眼一黑,倒在地上。

“我……要死了嗎?”龍小虎閃過了最後一個念頭,便昏死過去。

…… 北洲的草原,天下聞名,據說方圓幾十裏內,都可以是同一色的野草,高矮一樣,粗細也是一樣。在那草坡上行走,一眼的綠色,絕對沒有任何雜色,相當壯觀。

此刻這草坡之上,一輛馬車正在歡快的行着。車伕看似五十多歲,此刻微閉着雙眼,享受着吹來的微微清風。在這一片草原,就算馬兒無人駕馭,也能行的頗爲穩當。

馬車內,偶爾傳來兩名女子歡笑,那笑聲傳的頗遠,在這空蕩的草原上瀰漫。

北洲本不是寧靜之地,但是這馬車載着兩女一男,卻能無憂無慮,任意馳騁,也着實讓人有些驚訝。那車伕看似平庸,也不似是道行高深之輩,裏頭二女更加是柔弱的很,手無縛雞之力。

只是那馬車之上深深刻着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萬翠樓”,卻讓那些打量着這馬車的小賊們望而生畏。

在這北洲,萬翠樓雖是煙花之地,可人脈之廣,名氣之大,卻絕不亞於那些豪門宗派。因爲不管你武功多強,本領多高,只要是男子,便對萬翠樓有所需求。逢場作戲也好,真情一片也罷,有時裏頭的風塵女子卻比外面的江湖高手還要犀利。一句話,一陣撒嬌,就能要去了某人的性命。

“思思姐,你說這次去給五行門的少門主賀壽,我們能拿多少賞錢?”一個鵝蛋臉的綠衫女子,看似不過二八年華,此刻匍匐在馬車內的軟錦塌上,對着身旁女子,呆呆問道。

那被喚作思思姐的女子“嗤”了一聲,說道,“你這綠兒,徐媽媽叫咱們去賀壽,咱們便去了,你心裏老想着賞錢做什麼,平日裏我沒給你月錢嗎?”

那綠兒噘了噘嘴,說道,“人家的侍婢每個月都有十五個魔晶,而我卻只有五個,人家心中也不高興嘛。”

思思面無表情,冷冷說道,“人家侍婢要與主人一起侍寢,你每日只聽琴聲,還不知足嘛?”

綠兒聽了之後笑嘻嘻擠上前去,蹭着她的後背說道,“知道思思姐你人好,所以我纔跟着你的嘛,只是聽說五行門的少門主,一表人才,風流倜儻,你說若是他看上你,讓你做他妻子,那我也便水漲船高,若是之後能做個小妾,我也心滿意足了。”

思思不理她,只是自顧自的撫着一根玉簫。良久之後,纔開口說道,“男歡女愛,本應二人心心相印,若成了結髮妻子,除非二人心意相通,光是長的俊俏,又有何用。你我見慣風塵,難道還看不透這些嗎?”

綠兒吐了吐舌頭,笑道,“思思姐你豔眀遠播,卻能堅持賣藝不賣身,這份矜持,綠兒怎麼學來,不過聽說那那少門主真的……”正要勸說,卻聽思思開口喝止,“別說了,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綠兒嘿嘿一笑,卻又繼續說道,“思思姐的心事,你以爲我不知,這些日子你天天捏着這破玉簫,整日吹奏着那聽也聽不懂的怪曲兒,是不是心中有人,日夜思念呀?”

這話問出,卻見思思理也不理,只是呆呆出神,不知想些什麼。

“快說,思思姐,不然我就咯吱你了……”話雖說着,但是那兩隻柔嫩小手卻早已伸往思思腋下。

“快說,是不是那獨眼龍……”綠兒喊了一聲,雙手猛的探出。

不知是被呵癢還是聽了“獨眼龍”三字,思思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將那綠兒按在塌上,大聲說道,“誰是獨眼龍,人家有正經名字,叫做司馬七,聽說還是個會畫符文的高手呢?”

綠兒大笑,翻身將那思思壓在身下,大聲說道,“說,你是不是喜歡他?”

思思臉兒一紅,正要反擊,卻聽到外頭一聲馬嘶,隨後那馬車猛的顛簸起來。

“九叔,外頭怎麼了?若是有小賊來劫,就將五行門主的令牌拿出來給他們看。”思思喊道。

沉默了一會,卻聽九叔,說道,“小……小姐,前頭,好像有……一句屍體。”

這一趟出門,本是去替那五行門的少門主賀壽的,只是才走到半路卻無端撞到一句屍體,思思心中也覺得有些晦氣,便拉開門簾,走了出去。

下了馬車,走上前去,思思的臉上有些蒼白。畢竟是個女子,此刻見到屍體,也是有一些害怕。

只見那屍體中等身材,趴在地上,後腰處一個洞眼,不知是被什麼東西所刺,此刻傷口已經泛白,還有些蛆蟲扭爬,狀況甚是噁心。

“九叔,既然遇到,也是緣分,你找個地方,將他埋了,也算是好事一件。”思思穩住心神,淡淡說了這話,正要轉身,忽然一隻大手伸來,捏住了她的腳踝。

“啊……”一聲尖叫,迴盪在草原上空,思思猛的想要掙脫,卻聽到身前男子喃喃說道,“水……水……”

“快,他還沒死。”思思大叫一聲,九叔和綠兒急忙下車來看。

那九叔用盡力氣將這男子翻過了身,思思定睛一看,卻看的臉色發白。

“司……司馬七?”

綠兒一聽這名字,以爲思思看花了眼,待她低頭去看,卻看到那男子獨眼疤臉,正是那日自己偷偷見過一眼的那個司馬七。

“真的是他?”綠兒驚歎一聲,卻聽到思思的聲音帶些哭腔,喊道,“快,快些,拿水。”

幾口清水灌下,龍小虎神智稍稍清晰了一些,睜開雙眼,卻看到一張美貌絕倫的臉孔,正緊張關切的看着自己,他心頭一鬆,便又昏了過去。

……

悠悠轉醒,龍小虎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錦玉溫香的軟牀之上,身旁坐着一個貌美的女子,正是自己昏倒之前看到的那人,此刻她閉着雙目,靠在牀沿,眉目間卻還有些淡淡的憂愁和牽掛。

稍稍一動,想要起身,後腰處扯來一陣撕心疼痛,隨即頭部一陣眩暈,龍小虎又摔回到了枕頭之上。

身旁女子驀地睜眼,看到龍小虎已經醒來,急忙喊道,“綠兒,快來幫忙。”

簾子拉開,一個鵝蛋臉孔的清麗少女走上前來,口裏卻嘟嘟囔囔,“思思姐,你也真是,之前趕人家出去,如今用得着了,又叫人家進來。”

思思微微一笑,也不責怪,軟下了語氣說道,“你搭個手,與我給他翻個身子,我好給他換藥。”

龍小虎一聽,急忙想要自己轉身,誰知那後腰處又是一陣疼痛,痛的他咬牙切齒。

思思一看,臉上露出不捨表情,急忙說道,“司馬大哥,你且莫動,我來就可以了。”

那龍小虎雖然不重,但是對於兩個弱智女子來說,也着實不輕,這一個翻身,讓兩女累的一頭香汗。

解開繃帶,那駭人的傷痕再次露了出來,思思看了一眼,便微紅了眼眶,此刻拿起一塊絲巾微微擦拭起來。

“綠兒,拿些清水過來。”思思言語明顯有些哽咽,不知是不是被那傷口嚇到,只是那手中絲巾卻依舊微微的在那傷口附近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那傷口已經好了大半,只是還是不時有些膿水流出,不知是不是天銘那匕首之中有些特殊效果,讓這傷口非常難以癒合。

綠兒端來一大碗清水,見到思思這副模樣,心頭一軟,便咬牙說道,“思思姐,這幾日你不眠不休,還是我來吧。”說着要去奪她手中絲巾。

誰知思思微微縮手,搖了搖頭,說道,“你這丫頭,笨手笨腳,摸要讓司馬大哥受苦,我沒事的。”

龍小虎聽她喊自己喊的熟絡,自己卻不認識她,便開口問道,“在下龍……在下司馬七,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能否告知姓名,在下今後定要回報。”

思思剛要說話,卻聽綠兒搶先說道,“你這呆子,我家思思姐對你日思夜想,你卻……”正說着,思思急忙捂住那綠兒嘴巴,說道,“司馬大哥且莫多想,思思救你並非圖你報恩,你且好好養傷,其他日後再說。”

說完這話,思思臉上也露出落寞表情,“這司馬鑑乃畫符高手,連黃胡他們也要對他奉承,而且對音律的造詣也是北洲罕見,如此人才,怎會對我一個風塵女子有所牽掛,看來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思思之前爲龍小虎療傷,也沒有摸到那日她贈與的摺扇,此刻加上對方連她的姓名也不曾記得,便呆呆亂想。

綠兒見主人這般模樣,便狠狠瞪了那牀榻上的“司馬七”一眼,氣鼓鼓的走出外頭。龍小虎趴在牀上,雖看不見二女表情,但也感受到此刻氣氛有些古怪,他不明情況,只好閉嘴不說。

思思拾掇了一陣,將龍小虎的腰部整齊包好,再獨自一人給他翻身回來。

龍小虎轉身看到思思的落寞表情,心中無來由的突然一痛,想要問些什麼,不知怎麼開口。

這時,馬車驟然停下,隨即傳來九叔略帶蒼老的聲音,“我們是來給五行門少主賀壽的,這裏有五行門主的令牌。 九叔的聲音停下,過了一會卻聽到外頭一個粗糙的男聲說道,“我們只是例行檢查,據說有個小賊偷了輝煌鑑被人打傷,很有可能會混入金陵城,門主讓我們盯着點。”

“那怎麼行……”綠兒的聲音響起,“這馬車裏頭相當於是小姐的閨房,我們思思姐出了名的賣藝不賣身,這閨房若是被你看去,污了名聲,誰來賠啊?”

那粗糙聲音的男子估計也是個痞子出身,此刻聽了這話,便嬉笑說道,“我賠,我賠……思思姑娘豔名遠播,今日若不能看上一眼,我死活不走了。”說着就要往車廂裏蹭。

龍小虎聽得出這衛士來找自己,便對着思思投去一個眼神。思思點了點頭,急忙拿起被褥,往龍小虎身上遮蓋起來。

那綠兒弱小,攔了幾下,眼看攔不住,那門簾被猛的拉開,思思一下鑽出外頭。

“這位大哥,若是真相一睹思思風采,少門主賀壽當日,你來宅子裏頭,思思親自給你敬酒。只是今日思思着急去準備節目,若是耽誤了時辰,少門主說起,那思思只好將大哥你給搬出去了。”

那衛士本也只是耍個無賴,至於那什麼輝煌鑑,他才懶得去管。此刻見到自己要背責任,便嬉笑了臉,盯着那思思絕美的面容,說道,“小弟只是開個玩笑,思思姑娘別見怪,下次去了天水城,小弟定來找思思姑娘,到時候我們再一敘如何?”

思思裝着笑了一下,說道,“那小女子便在萬翠樓等着大哥了。”

那衛士一聽這話,喜笑顏開。要知道多少人去了萬翠樓想要一睹這北洲第一名妓風采,卻被各種理由擋在外頭,此刻有了思思親口之言,那衛士興高采烈的走了回去,滿臉堆着歡笑。

那衛士走入人羣之中,嘰裏呱啦吹起牛來,身旁之人紛紛投來羨慕眼神。九叔趁着這個空檔,急忙駕馬穿過人羣,朝着城裏走去。

思思返回車裏,拉開壓在龍小虎身上的被褥,輕聲問道,“司馬大哥,外頭那些衛士尋找的,可是你?”

龍小虎看了一眼思思秀美的面容,點了點頭,艱難說道,“我懷揣了一個寶物,如今被天地盟的人追殺,北洲好多勢力都看上這件寶物,也在找我。你到了城裏隱蔽些的地方就將我放下,不然容易引火上身。”

思思看了一眼司馬七臉上的堅毅表情,說道,“司馬大哥,你這話說的,可就生分了。思思若是那種怕是之人,當日也不會救你。你放心,如今我們住在五行門給我們安排的宅子裏,安全的很。等你養好傷,再找機會離去吧。”


龍小虎看她說的誠懇,便感激的點了點頭。只是他一說話,便扯動傷口,此刻痛的咬牙切齒,滿頭大汗。

思思見了心疼,急忙說道,“你且別說話了,一切交給我便好。”一邊說,一邊伸出細膩小手,捏着塊絲巾,給龍小虎擦起汗來。

龍小虎不敢說話,卻看到那秀美臉上一臉的關切面容,不由心想,“這姑娘生的這般貌美,不知和阿雪比較,誰更漂亮。”想到白勝雪,龍小虎的腦海當中,又浮現出那一個冷峻的貌美少女。白勝雪的白皙清麗,思思的風姿綽約,各有千秋,龍小虎呆呆想着,漸漸又有些倦意,便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已是清晨,想必自己元氣大傷,這一睡便是大半日。

微微動了動,龍小虎覺得自己身體好了很多,不再似之前那樣疼痛難忍。環顧四周,卻看到此處是一間打扮精巧考究的房間。

龍小虎心中疑惑,便下牀走動,只是剛一下牀,便聽到門被“咯吱”打開。他心中一緊,卻看到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端着些飯菜走了進來。

見到龍小虎已經可以下牀,那男子也是一臉驚訝,“你……好的那麼快?”

龍小虎聽了那聲音,覺得有些熟悉,便輕聲問道,“你是九叔?”

九叔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飯菜放在這裏,你若是能夠走動,我便不餵你了。”說完之後轉頭要走。


“等一下……”龍小虎開口呼喚,叫住了九叔。

“請問這裏是何處?”龍小虎問道。


九叔輕聲冷笑,說道,“這裏是那五行門專門給小姐準備的別院,而這間房間本該是小姐住的。如今她讓給你住,自己卻和綠兒縮在一屋,也不知道她欠你什麼,這般待你。”

龍小虎一聽那思思如此情深意重,頓時眼中也露出些內疚神色,九叔一見他的表情,心裏也是一軟,說道,“不說了,你且吃着,若是不夠便喊我,只是別走出這屋子,外頭都在傳你。”

龍小虎一聽這話,怔了一怔,隨即問道,“外頭傳些什麼?”

“外頭傳你殺了天地盟的況天嘯,奪了輝煌鑑,又殺了柳鳴,奪了他們的一隻混沌幼獸和空間戒指。我想不通,你如此十惡不赦,爲何小姐還要救你。”那九叔說起這事,甚是憤慨,彷彿自己便是那受害者一般。

龍小虎苦笑一聲,也不解釋,只是走到桌邊,吃起那些飯菜來。

填飽了肚子,龍小虎橫豎無事,便盤坐在牀上,修煉起來。

“不知道鈴丫他們可好,林宛又怎樣了,如今整個北洲都在傳這輝煌鑑的事情,不知他們現在是否安全。”邊想邊練,自己始終無法恢復。不知是不是受傷之後流血過多,此刻龍小虎一提真氣就覺得全身發虛,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之前被那王宗銳打中後背,受了內傷,不過他特有的融合特技早已將那些內傷治癒。只是身上被天銘捅出的傷口,卻是外傷,很難癒合。

勉強之下,龍小虎提出丹田一絲龍氣,運到了身體各處經絡穴道,只是沒到一炷香時間便全身乏力,汗流如注。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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