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所有人,近百來人,就像是事先約好的一樣,齊齊地跪在了地上。

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了,彷彿時間定格在這一刻,彷彿空氣都停止了流動,飛鳥停止鳴叫,遠處的行人也停下了腳步,怔怔地看着這一幕。

“兩位英雄少俠,請接受我們這些可憐人微不足道的感謝”,一個老者打破了這片寂靜,然後將手中的東西舉過頭頂。

其他的人也跟着將手中的東西舉過頭頂。齊聲大聲喊道:“請接受我們這些可憐人微不足道的感謝”

他們的手中的東西各式各樣,有金銀銅幣,有古董,有玉石,有房契,有肉,有蔬菜和水果,甚至幾個乞丐手中只有一縷頭髮。。。。


我們怔怔地看着這一幕,這一幕太過突然。

楊夫人這一幕觸動了內心的柔弱,眼睛生出水霧,轉身趴在千凝懷中掩面哭泣,千凝一邊拍撫着母親,一邊微微仰着頭,極力剋制自己的眼淚不掉出來,清熙更是站在雲飛身後淚珠滴滴滑落臉頰。

楊府門口的守衛們轉過身偷偷擦去眼淚,即使楊將軍這樣在戰場手刃千人血的人,亦是被觸動了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原本,我與雲飛只不過是想守護我們在乎的人,爲我們在乎的人而戰,我纔會砍斷汪精那隻伸向清熙的手。

那不僅僅是一支邪惡的手,更是眼前這近百人的不甘與屈辱。


我僅僅是砍斷了他的一隻手而已,卻能受到如此沉重的報答,汪精這個元惡大奸到底做了多少人神共嫉的事。 “倘若這就是英雄心中最美好的一幕。縱然死掉九回我也不會懊喪。”雲飛看着這些真摯的人。

“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也許這就是我們要走的道。”這一刻或許我的劍多了一個砍向敵人的理由。

我和雲飛相互看了一眼,走下樓梯將前面的那個老者扶起,然後向着其他人說到:“各位快快請起,如此厚重的大禮,我們承受不起,我們只不過是爲了保護自己而不得已砍斷那人的手臂”。

“福伯,快將各位扶起來”。

管家與守衛們連忙上前欲將他們扶起,可是這些人卻跪地不起,老者繼續說道:“兩位少俠,即使你們本意並非如此,多年來,我們這些都是被那汪精所迫害過的百姓,想那汪精害人無數,爲非作歹,致使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然而汪精卻始終逍遙法外,未能受到任何懲罰。如今二位少俠斬斷其一臂,亦是一解我們多年心頭只恨,在二位少俠眼中那僅僅是一支手,但在我們眼中更是不甘與屈辱。”

說完老者又再一次重重跪在地上,將手中的六個金幣承在我們身前說到:“這是老朽此生所有的積蓄,請二位不要嫌棄,一定要收下”。

“是啊,少俠,這是我在白風城中一處房產,我願贈與二位少俠,以表達謝意”緊接着一個商人摸樣的舉着手中的房契說到。

“這是我的傳家寶,請二位少俠收下…..”

“這是我昨日在山上摘的鮮果….”


“這是我在深山打到的獸肉….”

“這是……”

我和雲飛連忙拒絕到:“各位,心意我們收到了,東西我們就不要了”。

六個皮包骨的乞丐顫顫巍巍走到我前面,伸出髒乎乎的手,手中拿着一縷髒亂的頭髮,用虛弱的聲音說道:“我們幾人本都是城中富商,被那汪精迫害致此,我們已經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報答二位,只得剪下一縷頭髮送給二位,來生來世我們再報答二位“。

我心情沉重的接過乞丐手中的頭髮,看着手中的頭髮同入心脾,也許收下他們的心意纔是對他們最好的尊重與理解。

“老人家,你的厚禮我就收下了”將頭髮握在手中,百感交集地對乞丐說到。

“各位,快快請起,你們的心意我就厚顏收下了,但是我不全要,每人給我一個銅幣即可,或者將手中的食物留下贈與我也行”。

當他們聽到我肯收下東西時,才喜笑顏開的站起來掏出一枚銅幣或者將一籃籃鮮果蔬菜鮮肉各種食物放在我的腳下。

那個老者將一枚銅幣放在我的手中並問到“二位少俠如何稱呼?那汪家人定會報復倆位,若二位日後遇到麻煩,我等定當竭盡全力報答二位”。

“在下柳風,這是我的兄弟張雲飛”。

收下東西后,衆人漸漸一一散去,楊府門口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我所居住的庭院內,已是接近酉時,太陽快落山了。

夕陽的餘輝下,我,雲飛,清熙還有千凝坐在池邊的小亭內,地上是一籃籃的鮮果蔬菜鮮肉以及其它食物,面前的石桌上放着百枚銅幣,以及錦帕上的一縷髒亂頭髮。

我們看着眼前的眼前的這些東西,心中百感交集。

“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這就是我們要走的道嗎”我從籃中拿起一個形似火龍果的果實,緩緩說道。

“也許吧,無論以後如何,我絕不會背叛這條正義大道”。雲飛也拿起一個果實。

將皮破開,裏面是亦是跟火龍果一樣的紅色果實,輕輕一口咬下去,味道又甜又鮮,應該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水果了,雲飛亦剝開果皮,沒幾口我們便吃完了手中的果子。

千凝和清熙看我們吃得很香,也拿起果子嚐了起來。

“綠竹,告訴福伯,讓人將這些東西做成熟食,以皇上的名義分給城中的乞人吧,還有這些錢幣”我指着地上的東西,然後我又從儲物戒拿出1000枚金幣放在桌上。

綠竹是楊夫人派來此後我們起居的丫鬟,是個看上去破瓜年華的少女,清麗可人,因爲可愛、乖巧、又討人愛,所以便被楊夫人安排了過來。

綠竹疑惑的看看我,然後轉身走出庭院去找管家安排。

“小風,你爲何要用皇上的名義”? 這時楊旭從門外進來。

“父親…”

“義父…”

“都坐吧坐吧”,楊旭徑直走到亭內坐下。

“汪精這麼多年來犯下如此多的罪孽,卻一直未受到任何懲罰,顯然是他的身後有人給他撐腰,顯然是有人故意包庇汪精,但僅憑汪嘯楓的城主之位不可能做到,能包庇汪精一切過失的人只有當今皇上,而據我所知汪城主是當今皇上登基後一手提拔的,所以爲了自己的這個心腹,赦免甚至包庇汪精也是情理之中”。我看楊旭沒有任何反應,便繼續說道。

“我砍了汪精的手臂,相當於打了皇上的顏面,平時皇上有意包庇汪精。而今天這些百姓來到府前跪謝我與雲飛的行俠仗義,而我與雲飛現在也算是楊府中人。這樣不免會有人從中作梗,藉機生事說當今皇帝不願管自己的子民,也不願爲自己的子民主持公道,楊府不滿皇帝的作爲,便強行替皇上主持公道,大有分庭抗禮的嫌疑。這樣對楊府會產生不利影響。我想汪嘯楓定會勾結朝中與義父你不合的官員一起在皇帝面前彈劾你,甚至誣陷你,這樣義父你就有把柄落在他們手中。所以我纔會讓管家把百姓送來的東西,以皇上的名義對城中百姓佈施,這樣也就相當於是百姓將這些東西送給了皇帝,而皇帝又回贈給百姓,這樣一來,就算皇上怪罪下來,楊府只不是幫助日理萬機的皇上處理了一些小事情而已,這時楊府的本職工作,但是愛民如子的名聲依然是皇上的”。

我將自己的考慮說出來,不能因爲我與雲飛而給楊府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楊旭,千凝等人一臉驚訝地靜靜聽我說完,突然楊旭說到:“小風啊,沒想到你考慮事情這麼全面,你猜得沒錯,汪嘯楓聽到百姓專門跑來給你和雲飛贈禮跪拜,就聯合了一些朝廷的官員一起上書給皇上,彈劾我目無聖上,這不,剛纔皇上派人宣你和小飛兩個人明天與我一起去上朝”。

“這麼快!看來這汪城主一心想置我於死地啊”。這汪城主可真是着急啊,看來汪家跟楊府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你倆準備一下,明早跟我一起進宮”。說完楊旭便離開了庭院。

不一會兒管家便帶着人手,開始在街上廣泛佈施,楊旭也從府內調動了5000金幣,讓管家加大布施的力度,並大肆宣傳皇恩浩澤。

一時間,白風城內皆是稱讚當今皇帝的言語。 漸覺已是夜晚。

庭院內,今夜的夏月依舊如昨夜那般皎潔,零星幾點的殘星點飾着夜空,不覺間增添幾分詩情畫意。一片薄雲遮住了夜月,月色朦朧,就像爲月亮披上了一層灰紗。

池水在月下泛着銀光,樹葉在微風中簌簌作響,幾隻螢蟲飛浮在花間,月華如水般似碎銀灑落在亭內,給仲夏之夜增添了幾分靜謐。

千凝已經回到自己的庭院,池邊小亭內,我和雲飛還有清熙,你一句我一句閒聊不止,享受風雨後的片刻寧靜。


今夜月色如此,怎能放過這麼美好的月夜呢,桌下我輕輕踢了雲飛一下,然後用口型提醒雲飛:“相思結”。雲飛很難爲情的搖搖頭,我點點頭鼓勵他勇敢一些。

”哎呀,我有點事,去找一下千凝,你們先聊“。然後起身轉身就要離開,同時假裝咳嗽一聲,提醒雲飛。

清熙疑惑地看着我兩的小動作,雲飛看我走出庭院後,從儲物戒中拿出早晨在皇城大街買的兩個相思扣:”這是我精心挑選的兩個相思扣,也當昨夜我喝醉酒後對你的賠禮道歉“。

清熙看到眼前的紅藍兩個相思結,不覺臉頰微微泛紅,她怎能不知道相思結的意義,雙手在桌下扣搓着衣裙,輕聲說道:“昨晚…..沒…沒事,這個相思結…..是送我的嗎?”。

“嗯,兩個,你一個,我…..我一個….”。

“可是你爲什麼要送我相思結,你知道相思結的含義嗎?”若是贈禮,怎麼會送自己相思結,莫非雲飛喜歡自己。

”嗯,小風告訴我的,那你….喜歡這個….相思結嗎?“雲飛吞吞吐吐的問。


”喜歡“清熙拿起紅色的相思結掛在腰間,站起身來輕身原地轉身一圈,裙角微擺成圓,輕揚的裙角追逐着微風,帶起身上淡淡的清香,霎時雲飛迷了眼。

站定後,清熙左臂伸向右在胯部將左手與右手相合輕晃兩下,同時斂衽,微低頭、輕蹲身,飄飄然、很溫柔、很端莊的樣子,向着雲飛行了一個萬福禮,並輕聲俏皮地問道:”好看嗎?

“好看”。雲飛癡癡地看着眼前這個肩若削成,腰若約素 ,肌若凝脂,氣若幽蘭,腮暈潮紅,羞娥凝綠的女子,不由說出。

清熙聽到雲飛稱讚,不由幸喜,掩脣輕笑,聽到喜歡的人陳贊,誰又能不開心呢?

她讓雲飛站起來,拿起桌上藍色的相思結,俯身溫柔地幫雲飛系在腰間,雲飛心間猶如雨落水面不由盪漾。

繫好相思結,清熙又溫柔地幫雲飛整理着衣裝,待她擡頭時,發現雲飛正癡癡地盯着自己,眼神裏盡帶溫柔與愛憐。

是啊,自古人們都說紅顏禍水,可是又有幾個人能抵擋住這溫柔地一刻,多少男子不敗在刀劍之下,卻拜倒在石榴裙下。

“你好美啊”。突然雲飛輕聲說出。

清熙亦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兒震住了心神,她也細細地看着眼前這個大男孩,這個性格豪爽的男子將她從魔窟中救出,在她最灰暗的時刻,用自己最純潔的心靈不斷地感化她,從不嫌棄自己是否完璧之身,每次都將她護在身後,看到汪精調戲自己,他亦爲她擋下所有,不畏懼汪精的權勢,這個心胸寬廣,志在天下的大男孩此刻竟是如此的帥氣。

亭內的照明石發出暖暖的柔光,照射在兩人的臉上,雲飛看着清熙那似水杏的美目,脣不點而紅,鬼使神差的摟住了清熙那輕盈的楊柳腰,然後低頭吻上了清熙的丹脣。

雲飛這深情地一吻,清熙身體瞬間軟軟的掛靠在雲飛身上,她閉眼睛感受雲飛的脣間的溫度,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兩人的脣間,雲飛感覺到脣間一絲淡淡的鹹水,也是這一絲異樣的感覺讓雲飛清醒過來,只見清熙梨花帶雨,蟬露秋枝的模樣惹人憐愛,只見淚痕溼了臉頰,淚光點點,**微微。

雲飛瞬間慌了心神,連忙鬆開攬着柳腰的手臂,用衣袖輕輕擦去淚痕。

感受着雲飛的溫柔,清熙將腦袋埋在雲飛懷間,雙臂緊緊地環抱雲飛的腰身,雲飛見狀,欣喜若狂地輕摟清熙的芊芊細腰。

“沒有人知道,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情,屬於淺相遇,深相知;更沒有人知道,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情,屬於默然相伴,寂靜歡喜。於萬千的人羣中,於無際涯的時光裏,一個人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恰巧奔赴到你的人生中來,這,何嘗不是一種深深的緣?”雲飛一邊愛撫清熙那傾瀉如墨 ,如雲飄逸的長髮,一邊緩緩輕聲對清熙說道。

清熙擡起頭,微暈紅潮一線,拂向桃腮紅,兩彎似蹙非蹙肙煙眉,一雙似喜非喜的含露目癡癡的看着雲飛。

“這是小風教我的,也不知道現在說合不合適?”雲飛見清熙直直的看着自己,以爲露餡說早了。

這句話是我教給雲飛的,本來是想讓他在把相思結送給清熙後說的,結果雲飛一緊張就給忘了。

“我就說嘛,你怎麼突然這麼會說”。月下亭間傳出清熙盈盈笑語。

當雲飛與清熙你儂我儂時,我站在千凝的庭院門前,手中拿着拿着那枚名爲’碧海心‘的玉佩,看到千凝房間的燈還亮着,徘徊不安。

最終深吸一口氣,走進庭院,千凝的庭院不及我所住庭院的一半大,因爲千凝喜歡一個人居住,所以不在乎庭院大小。

月光照進院內,除了微風吹過樹葉的聲響,以及蟲鳴聲外,院內極其安靜,走到庭內我聲音略高問到:“見千凝小姐房間燈光明亮,我今天在集市尋到一個玉佩,想送給千凝小姐,如果打擾到千凝小姐休息,還請原諒”。

良久之後,我以爲千凝已安寢或者不像我進來時,屋內傳來聲音:“進來吧,門沒關”。

我如釋重負的笑了笑,走向了那個輕閉的房間,然後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

淡淡的女兒香徐徐拂來我輕吸一口,目光輕掃這個少女閨房,千凝端坐在屋內,身前鋪着一張生宣紙,素手輕描。

千凝一身淺藍色裙裳,長裙垂地遮掩了雙腿玉足,編香絲雲撒地,玉釵落處無聲膩。,纖腰玉帶舞天紗,如柔荑的芊芊細手在紙上不斷點綴,半截雪**嫩的粉頸裸露在外。

我推門走進去,將門虛掩,她依然沒有回頭看我,自顧自地執筆輕描,舞動畫筆,我坐在她身後的凳子上,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女子作畫。

充滿女子清香的屋內,她作畫,我欣賞,一切都顯得那麼歲月靜好。 久久之後,終是墨落筆停,千凝將畫筆輕輕放在筆架,緩緩站起身。

只見一副寫意畫落於紙上,畫中一素衣女子倚靠在閣樓的窗邊,手持一直玉簫正在吹奏,好似聽見了畫中女子的玉簫悠然之聲,窗外斷橋邊一棵煙柳在微風中搖曳。畫中的遠處,一長髮男子手持金劍向着遠方走去,好似要去往雲天。

雖然看不到畫中二人的樣貌表情,但簡練的筆畫勾勒出畫中人的送別與離去的悲傷,恰到好處的色彩點綴,這是一副將運筆、潤墨運用極致的寫意畫,或許只有千凝這樣每日沉默不言的多情女子,才能畫出這樣的極具意境的寫意畫。

“鷓鴣清怨,玉簫悠然,聽的見。煙柳畫橋,風簾翠幕,看不見。想你當年,倚我,賞那煙柳美。如今此景,你在何處,獨我獨賞煙柳美。搖嘆煙柳,不再當年美。輕問煙柳.你又在何處。惟我獨倚煙柳,獨賞煙柳。”癡癡地看着這副寫意畫,我不禁脫口而出。

千凝聽到我的話語,震住了身形,美目流轉在我身上,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輕嘆一口氣緩緩問道:“你懂畫作?”。

“不懂,只不過是你的畫告訴我罷了,只不過沒想到你竟然能畫出這樣的意境”的確,我不太懂畫作,只不過一切盡在比劃的勾勒之間。

“沒想到是你第一個看懂我的畫作”。千凝雙眸似水,似乎能看透一切。

千凝爲我倒了一杯溫茶,坐在我身旁的凳子上,然後望着那副寫意畫,目光不經意間看着我這個第一個進入她房間的男子,我們相識也不過兩天而已。

“這幅畫可有命題?…”

“煙柳…..”

“你去了遠方盛世繁華,我還在這裏風景如畫。”看着這副寫意畫,讓我獲益良多。

“風景如畫……”




Written by wuxia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