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炮來氣了,擡手就給了她一巴掌。但是他忘了,白小丹不是他能打得過的……

白小丹一下子清醒過來,爬了起來,幾下子就把馬大炮踹到炕底下,騎在他身上左右開弓,打得他眼冒金星。

直到馬老太太沖進來才救了他,不然他沒準要讓發瘋的白小丹打死。 “再讓我看見你跟你男人動手我就打死你!”馬老太太把白小丹收拾了一頓,最後說道。

白小丹的力氣跟馬老太太又沒法比了,單方面捱了一頓揍。

“你再敢動我一下我就去告你們!告你們投機倒把!”白小丹吼道。

馬老太太氣勢一頓。

馬大炮卻想好了說辭:“你去告啊,你現在已經是我媳婦了,大家都看見了,告了 我,我被抓起來,家產被沒收,你能得什麼好?”

此一時彼一時了!他之前怕白小丹告,因爲白小丹告完他沒準還能稀裏糊塗嫁個老實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和白小丹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一損俱損。

聽他這麼說,白小丹一愣,想了想發現果然是這麼回事。

白小丹環視四周,這屋子被當做倉庫,凡是值錢的東西,都堆在這屋裏,縫紉機、自行車、各種花布摞了一牆,一箱子一箱子的好吃的……

昨天看了只是眼饞,現在看了感覺卻不一樣了,這些,都是她的了……

白小丹的心砰砰跳,只不過眼角餘光掃到馬大炮的時候,心狠狠一縮。

如果馬大炮長得再好看點,再年輕點就好了……

看到了她的心動和嫌棄,馬大炮得意又不屑地撇了下嘴,心裏突然想到封華,他相信他就是把所有家當都擺在封華面前,白送她,人家都不稀得看一眼的。

人和人就是不一樣。不過算了,他能夠到白小丹這樣的,也就不錯了。他現在很有自知之明瞭。

他年輕的時候沒有自知之明,各種挑,結果什麼也沒挑着,後來坎坎坷坷又是瘸腿又是生病,以爲這輩子娶不到媳婦了。再後來發家了,倒是有媳婦送上門了。

但是就像他說的,送來的都是“爺們兒”,都是被人挑剩下的嫁不出去的,他還是看不上。

白小丹這種水靈的小姑娘,他不使用非常手段那是一定娶不到的。有些小心思,他就睜隻眼閉隻眼吧。

突然,外面傳來慌亂的腳步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一夥人衝了進來。來人見到馬大炮和馬老太太就瘋了,上去就是一頓揍。

馬大炮已經看清了來人,知道是怎麼回事:“都住手都住手!再不住手你們就把人拉走,我不要了!”

身上的拳頭果然停了,原來是王素娟聽到信兒,帶着幾個兒子來了。至於老公周老蔫,那就是個廢物,來了也是捱揍的手,所以被她留下看家了。

王素娟停了手,看到縮在屋角的白小丹,又心疼又生氣,走過去,狠狠掐了一把。怎麼這麼不省心!怎麼這麼不省心!給她丟這麼大的人!

她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但是她猜到了兩個關鍵點,這馬家的大門肯定是白小丹主動進的,馬大炮不敢強拉,白小丹也不會讓他強拉。

至於進屋之後,馬大炮肯定也是用了手段的,白小丹昨天還心心念念着方遠呢,有方遠在那比着,她除非瞎了才能看上馬大炮。

“說吧,這事怎麼解決。”打完人,王素娟冷靜下來,坐在馬家的炕上,讓馬家人都坐在板凳上說道。

“什麼怎麼解決,都已經是我家的人了。”馬老太太嘀咕一句。

王素娟也不跟她廢話:“彩禮5000,少一分不行!”


白小丹一下子瞪大眼,5000塊!這麼多!馬家這麼有錢嗎?

“不行!”馬老太太一嗓子喊出來:“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模樣,當自己是金鳳凰啊?就是金鳳凰也不值這個錢!”


確實如此,全中國現在有沒有姑娘家能得5000塊的彩禮,還不好說。有些人家是有錢,但是他們不敢這麼囂張地顯擺出來。

但是王素娟不幹:“咱們村誰家有多少錢,大傢伙心裏都有數,5000,少一分都不行!”誰家每次賣多少兔子,大家都看着呢,還真是有數。

而馬大炮家除了兔子,還賣這麼多高價貨,肯定比他們更有錢。5000會讓他們心疼好幾宿,但是也不至於咬死不鬆口,不然她也不會要這個價。

但是白小丹並不知道這一點,她以爲5000就是馬家的家底,要把家底都拿出去給她當彩禮,那怎麼能行!!

彩禮是給孃家的,是給她爸媽的!不是給她的!


現在人收彩禮,基本都會自己留下,然後陪送姑娘些東西,新衣服、洗臉盆什麼的。很少有人把彩禮讓姑娘帶回去的,就是帶,也是帶十分之一意思意思就不錯了。

白小丹已經註定是馬家的媳婦了,所以現在給5000塊彩禮,就等於從她自己兜裏掏出5000塊錢給別人!她纔不幹!

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父母兄弟在她心裏瞬間就變成了別人。

“小姨,這太多了,他,出不起啊。”白小丹小聲道。

屋裏一靜。

馬大炮覺得這媳婦順眼了許多,跟他是一條心的!這就行。

王素娟氣得倒仰,她這是爲了誰!還不是爲了白小丹的臉面!有了高彩禮,別人也能高看她一眼,講究她的時候帶點羨慕,而不全是鄙視!

“我不管了!你愛咋滴咋滴吧!”王素娟甩了袖子就要走。

白小丹怕了,一把抱住她的腰攔住。小姨要是走了,沒人去她孃家那邊周全,她就完了!

白小丹又是哭又是求,王素娟到底可憐她,留了下來。

最後和馬家商定,1000塊彩禮和一大堆聘禮,又是布又是肉又是糖的。

把白小丹心疼壞了……但是面子上也好看許多,有了這些,她在白家莊,到底能風光一回。

她們莊其他小姑娘出嫁,可沒有這麼多聘禮,頂多200塊,她都打聽好了。

中午不到,白小丹就跟着東西,一起被王素娟送回了白家莊。

王素娟和白小丹都沒敢跟白家人說實話,說了鬧起來,丟臉的是她們自己。雖然這個事情是絕對瞞不住的,明天送嫁到故家屯的時候,肯定就得漏,但是能瞞一時是一時吧。

白小丹可不想看見白小鳳嘲笑鄙夷的臉,更喜歡她現在羨慕嫉妒的眼。

不光白小鳳,看到這麼多彩禮,整個白家莊的姑娘都羨慕嫉妒了。不過衆人回家打聽了一下,再看白小丹的眼神就有點奇怪了。 今天早上的事他們還沒打聽到,畢竟大冬天的幾乎沒人出來串門,但是馬大炮的風評一直就是那樣,他要是個好樣的,早就結婚了,或者這一批風起的時候,他也得第一個結婚,畢竟這麼有錢。

但是並沒有,很多人家還是心疼女兒的,挑女婿的時候跳過了馬大炮。

白小丹關起門來做嫁衣,只當沒看到。

白母進屋,坐在了她身邊,看着她嘆口氣,馬大炮什麼人,她早就打聽過了:“你不是相中那個方遠了嗎?怎麼突然變卦找了馬大炮那種人?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白小丹裝得再好,年紀也小,難免露出些異常,被她發現了。

白小丹忍着眼淚,搖搖頭:“沒事,馬家,其實也挺好的。”

如果嫁的是方遠該多好……不過方遠家肯定沒有這麼多錢,就是賣兔子的錢,也得兄弟5個加4個老的一起分,他又不在家,給不給他分還不知道呢…..

而馬家,只有馬大炮一個,還是個好拿捏,又打不過她的……她現在雖然打不過馬老太太,但是馬老太太還能活幾年,熬一熬就過去了……

看她不說,白母嘆口氣:“反正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好好過吧。”

白小鳳也從外面進來,沒說話,低頭開始幫她做新褲子。妹妹就要嫁人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嫁得又不是方遠……過去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吧。

……

劉祕書的車又進了故家屯,停在了樑青山家門口。

樑青山趕緊迎了出來。

這次劉祕書沒有進屋,向他打聽了封老太太家的地址,然後拉着他,一起去了封老太太家。

金磊的弟媳唐英下了車,先是狠狠剜了一眼眼前的土房子,封大有家半磚半土的房子,在她眼裏一樣是土房子,土得掉渣。

進去之後會不會窒息?

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東北的冬天,房子密封的是很嚴實的,凡是漏風的地方,都用布條塞緊,封死。

煙味、腳臭味,幾個月不洗澡的汗泥味、餿水味、殺雞殺鴨殺兔子的血腥味,再加上土房子永遠自帶的土腥味…..

唐英一進客廳,就感覺自己要死過去了。


大哥怎麼想的?竟然要跟這種泥腿子結親!這種人家這種環境能養出什麼樣的女孩子?恐怕連當他們家保姆都不夠格吧!

算了算了,反正是金名娶媳婦,又不是她兒子娶媳婦,她就不管那麼多了。

人進了屋,封家人才反應過來,看見是樑青山帶進來的,趕緊緊張地站起來問好。

衆人心裏都在猜測這些人的身份,劉小麗的孃家派人來了?這麼快!

樑青山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來幹啥的,跟封家人一起看着劉祕書和唐英。

“我們是來提親的,我侄子看上了你們家的封華了,你們趕緊準備準備,明天我們就來接人。”唐英一秒鐘都不想多呆,什麼寒暄迂迴繞彎子,都省了,幾句話就把主要內容說了。

屋裏人都愣了,包括樑青山。原來是這麼回事?

“不行不行不行。”一聽說是這麼回事,封老頭回過神就連連擺手:“封華的親事,我可不管,你們找她爸媽去吧,我們是分了家的,說了不算。”沒分家他說了也不算!

“或者你們乾脆找封華自己去。”封老頭道。

一提封華的親事,封老頭就生氣,要不是看這些人不簡單,門口的小車更氣派,他早攆人了。

封家其他人也是一個態度,一聽說是來給封華提親的,也不在跟前候着了,轉眼都走了個乾淨。

剩下劉祕書、唐英和司機都傻眼了。

看到他們開着小車、拎着厚禮來提親,他們不應該千恩萬謝好好招待他們嗎?就是沒有,起碼也該打聽一下他們的身份吧?

這麼怠慢,簡直是豈有此理外加莫名其妙!還有讓他們自己跟封華提親,這說得是人話嗎?

劉祕書整理了一下表情,進到東屋,對炕上的封老頭和封老太太道:“封華的父母現在不是在外地沒回來嗎?所以我們想,跟你們提親也是一樣的。”

他們就是想趁着封大貴和劉小麗沒回來,把親事定下,人接走。如果劉小麗回來了不同意,或者直接不回來,把封華接走了,他們的盤算豈不是落空了?

還是要速戰速決、先斬後奏的好!


“不一樣不一樣。”封老頭正往菸袋裏塞煙,頭也不擡道:“新中國新社會了,講究自由戀愛,不能搞老一套老作風了,家長做主兒女婚事,那是包辦婚姻,是違法的,要取締的!”

劉祕書被噎在當場。

封老頭心裏卻特別暢快,感覺壓在心底的一口鬱氣終於出了。

他做主封華的親事,被宣傳隊的人抓起來教育,其實他心裏是不服的。中國幾千年下來,都是父母做主婚事,哪個敢自由戀愛私定終身了?那都是要被浸豬籠的!

就是現在鬆了,不喊打喊殺的了,但是看看左右鄰居,十里八村,誰家娶媳婦嫁閨女不是父母做主爺奶做主,而是自己做主了?

怎麼偏偏到他這,就是錯的了?就被抓典型教育了?他不服。但是他不敢說。

今天終於把這句話堵在這些一看就是當官的人面前,他就像報了仇一樣得勁。

現在的小車沒有私有的,能開的肯定是當官的。這些人還沒有自我介紹,封老頭就能猜到幾分。

劉祕書嚥了半天終於把心頭那口氣嚥下去了,當祕書的嗎,就得能忍氣。

“大爺,我們是誠心想娶您孫女,這是聘禮。”劉祕書沒理封老頭的話茬,遞上手裏的一堆東西,又從兜裏掏出一個紅包。

封老頭倒是好奇地看了看他擺出來的一些東西,就是些米麪油,紅包也很厚,劉祕書打開擺在他們眼前,一沓嶄新的大黑十,看樣有500塊。

金家不差錢,也不差東西,給得就捨得。這在外面,絕對是厚禮了。

如果是以前,哪怕封老頭當初被教育的再狠,見了這些東西和錢也得撲上去,但是現在,他看不上了。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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