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驚鴻、屠龍道人紛紛迎擊上了其中兩人,他們兩人本就是超越了道台之境,可是仍有一個仙台境的五人對陣,若是他們沖入道台境的戰團,自然是狼入羊群。

曳戈和寐照綾、涼紅妝三人腳下御空,他的手中出現了暴雨梨花槍,槍身一抖,便是對著剩餘的這名仙台境而來。

」哼,九轉道台,送你往生!「卜家的中年男子,手持長刀,對於呼嘯而來的曳戈,根本不以為意,說話間隙規則之力已是將曳戈周身空間禁錮,長刀遙遙一斬…….

仙台境的掌控意念之力,道台境根本難以躲開。一刀將來之際,只見得曳戈的周身紫色火焰升騰,然後一隻臃腫的蟲子出現,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鳳麟心!「中年男子訝異,話音未落,他便是回首一把攥住了憑空出現的碩大槍尖,左手掐訣……..

「仙術有道,萬念俱灰!」

曳戈身影浮現,他的面色變得極為痛楚,手指漸漸脫離了槍柄,儼然忘了此時處境…….

正在一側與一個九轉道台相戰鬥的寐照綾看到了這一幕,心頭驚駭,雙眼微閉,她白皙的臉頰開始浮現斑斕的黑色妖印,在她的身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妖印虛影,巨大而無具體的形狀,最後忽地一下飛入了天際,在空中莫名地形成了一輪圓月,月光如雪,映在了曳戈身上。

「噌…..」曳戈醒轉身上的紫色黏膜再次升騰,他瞬移先是撤開了距離,認真地盯著面前的這個仙台境的中年男子,他只覺得面前那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巨山。

「長生術,萬古長青!」曳戈迅速掐訣,瑤台千里之內的磅礴靈力瘋狂地朝著他身上匯聚,曳戈體內的九座山峰開始緩緩合攏,隱隱地要再次攀升凝結……

卜家中年男子瞳孔一縮,迅速掐訣「仙術,雙道龍斬…..」

「冰封淬火一念間,水解放逐萬法空……..」曳戈氣息高漲,連施六術,竟是拼得平分秋色。

卜家中年男子,手指微顫,面色罕見的凝重起來。

曳戈戰意洶湧,手持長槍再次悍然而上……

………

戰鬥在繼續,各種拼搏廝殺在這瑤台之上上演著。寐照綾和涼紅妝,兩人以弱撼強,強拼兩個九轉道台。

齊國和太涼的兩位太上皇也是早早打出了真火,豁出了老命,強悍九轉道台。

鴻中幽安、無相、鳩更是廝殺的主力,餘下的妖王和魔君各是相互為戰…….

靈力呼嘯,整個瑤台都似乎是要被打沉,戰場從湖水之上持續到了蓬萊島嶼之上的瓊樓玉宇,方圓千里的島嶼打的也是千瘡百孔,足以見這場戰局之慘烈。

戰火持續了三天,仙緣大陸有不少修士前來觀望,所感受到的驚人波動,無不膽戰心驚。可是他們沒有深入,只能做一個懦弱的探聽者,向著外界的傳出一些驚人的消息,可是也僅此而已了。

卜家子弟畢竟來自上界,修行的心法與術法都是要強上仙緣大陸修士太多,再憑藉器法之利,可以說大陸修士幾乎占不到任何優勢,雖有一腔必死的決心,可是人家有更為實質的東西—弒仙大陣。

曳戈早在斬殺了那名仙台境的中年男子后,已經是和鳳麟融合,因為在沒有鳳麟心的鳳麟,也根本難以抵抗卜陽曜這個至尊王境。

此刻戰場出現稍微的停滯,他落在地面上,周身之外紫色黏膜純正而熱烈無比,幻化出了鳳麟實體。周圍的斷壁殘垣里儘是屍體,有卜家的,但更多的是仙緣大陸的修士………

魔族來此的五大魔君全部戰死。

齊涼、天涼的太上皇也是力竭而亡。

鴻中七人,身死其六,只剩下了藕一人,不斷復活,又繼續衝殺,然後又再次死去,最後被徹底封禁…….

楠姜王和青丘王相繼戰死。

帝辛死,狼默死,鼠易死,宋美人自爆…….

曳戈顫抖著不敢左右去看,這是一個令人痛苦悲傷的時候,可是此刻不能!他一定要贏,一定要贏,要不然…….那就一定也讓他死在這裡吧。

在他極大的身影之後乃是重傷的寐照綾,還有扶著她面目蒼白的涼紅妝,旁邊是還唯獨活著的仙台境,屠龍道人。

「這狗.日.的,他有創世之種,這片世界的本源之力,要不然不可能這麼強!」屠龍道人有氣無力地說道。他滿身浴血,僧袍破碎,似乎站著都是一件極為費力的事情。

「弒仙大陣開了………拔劍吧!」鳳麟的聲音乾澀而低落。

曳戈看向對面披頭散髮的卜陽曜,在他身旁有著約莫三五人,也都是重傷之身。

「不能輸!」曳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只是咬牙不停重複道。可是又該怎麼打呢?當真要拔出鳳麟胸口的那柄巨劍,可是他總有種預感,拔了那柄巨劍,鳳麟就會死去。

「你們這些螻蟻,當真都該死!」卜陽曜看著恢弘雄奇的蓬萊仙島被打成了人間煉獄,重要的是他家族下的近百名精英如今只剩三五人,這讓他心疼的要命,手中長劍一指,風雲變色,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羅盤,恐怖的天威從天空傾瀉而下,緩緩灌入了卜陽曜的身體……..

曳戈絕望了,他的眼睛平靜下來,看向了寐照綾和涼紅妝……..

可是忽地空中一片綠色的樹葉飛來,就像是當年曳戈落入殤情谷那個隨風飄來,最後將他拖起的樹葉一樣!它的到來,隔斷了傾瀉而下恐怖天威,朝著大地一番,洋洋洒洒的雨珠兒落下。

寐照綾和涼紅妝紛紛抬頭,她們從這雨珠中看到了一些殘雜在記憶里的一幕幕…….

血色戰場,河谷之上倒落下的那道黑色的身影…….

洛書聖院,青山腳下…..

「紅兒,你不是說你一直想要上岸嗎?」

「寐兒,你不是想要像人一樣四處走動嗎?」

…….

兩女眼神再次恢復清明,她們的眼中都是有了一抹難言的凄婉和決絕。

涼紅妝身體同時化成了點點星光,最後被一顆水藍色的珠子汲取;寐照綾那裡則是變成了一顆鮮活雀躍的心臟…..

曳戈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他想要阻止,可是一切猝不及防,眨眼融入了他的身體,他的第六侖圓滿,第七侖也是迅速圓滿。身體的百脈在這一刻全然復甦,身體方才的創傷也在迅速地恢復……

兩行清淚,自他臉上流下,他右手抬起紫色黏膜纏繞,抓住了鳳麟胸口的那柄巨劍,朝著卜陽曜呼嘯而去…..

卜陽曜自是同樣滿目殺氣,仗著弒仙陣之威,對於和鳳麟合體的曳戈全然不懼,亮麗的劍芒如同銀河倒掛,砍向了曳戈…..

…….

曳戈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水裡,慢慢從水面站起,這才發現蓬萊仙島已經被打沉了。在這裡曾經浴血奮戰的人、妖、魔英雄隨著潮汐已經被湧入了大海里。

曳戈看著手裡的金色耀眼的真龍筋,心痛的整個身體都顫慄起來。

聽人說,老生常談的人生觀是一種逃避,因為它將過往的智慧雜於常識,使真偽混淆。他們一方面磨平了偉大心靈的思考成果,另一方面和細膩地說說而已,不會有任何投入。比如一邊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以資證其自私的理由。然而「人之初,性本善」的信念依舊存在,俗事掩蓋,但博愛之心依舊永存。

「若是套在當下,依舊是有人可以活的高尚,不只為親人朋友,更不為知己紅顏,只為天下蒼生,我活著本就是要來拯救世界!」

可是當記憶慢慢迂迴在最後永別的剎那,還是心疼的無法喘息…….

「不修道,該多好。」

「若是還有下一世,我們一定還會踏破千山萬水來找到你,這是你欠我們的……」

「狼若回頭,不是報仇,只為報恩。」

「將我和崔烈合葬……」

「我死了,不要燒紙錢,也不要超度我,記得給我多燒些女人,要記得多燒些,千萬要記得多燒些,女子懷胎十月,莫要讓我在陰間青黃不接。」

「老哥都給你說了,不能力敵,一定要智取……」

「謝謝你幫我一直瞞著她,我最後悔長生宗的歲月,但也最慶幸能遇到你們。」

「桐葉,認識你第一眼,我就知道遲早有一天和你會把命都玩沒了。」

「圓月夜,斷鴻聲……」

…….

曳戈咬著牙,轉身離開了這裡,他向著距離這裡最近的黑海出發了。他瞬間御空而起,他在蘇醒后,發現自己也是一個將死之人,這是唯一值得開心的事情了。

鳳麟心已經破碎,他的五臟六腑已經在弒仙大陣的轟擊下逝去了生機,他沒有去搭理這些。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速度極為快捷,彷彿就是要急著去死一樣。一日不到便是將所有旗子放入了凶禁之地,真龍筋入內,按著鳳麟曾經給過他的玉簡,施展術法穿針引線。

凶禁之地的暴動開始緩和,地域也開始回縮,天空那漆黑的裂縫也慢慢回籠,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曳戈靜靜地站立在蒼茫林海外的汕頭,感受著了天地的變化,這樣的封天大陣有好處也有壞處,雖然隔絕了上界的入侵和奴役,可是這也限制了修士往仙的境界發展。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世界哪裡會有仙呢,只要心中有自己堅守的道和信仰,那麼人人都是仙。

曳戈咽了一口唾沫,他的眼睛紅了起來,壓抑了許久的情感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他像一頭受傷的狼一樣,在這人跡罕至的山頭獨自一人放肆地痛哭起來,悲傷沒有人來安慰,只會越發深入。

他的手裡出現了暴雨梨花槍,半跪在地面上,用碩大的槍頭抵住了自己的心口,閉上眼即將扎入進去……

「嘣……」忽地手裡槍身彈開,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老者。他的一半身子在黑暗之中,一半身子在光明之中,顯得有些詭異又覺得仙風道骨。

「你是誰?」

「我叫南柯,人稱神夢道人。你只要恢復肉身,我可以讓你夢回道古,或許可以改變那些死去的人的命運。」

曳戈正如此悲傷留著淚,這荒謬的事實竟然存在了,可是他有什麼不相信的呢?於是,溫存之感再現,一切還有希望。

(不是我昨晚不守承諾,昨晚碼到三點多,最後卻是沒發……..大家或許有很多話對我說,我也有,且先等等吧。) 瀛洲是人族若水的最北邊,蒼茫的古道上沒有人煙,有一個風塵僕僕的人正孤獨地向前行走著。

男子一路沉默,雙目無神,只是一意朝著北邊走著,那個叫南柯的神夢道人告訴他,讓他一直往北走,在接近若水的源頭,有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那裡的水流會變小,有一個小瀑布,其下潭水長滿荷花。

在這個瀑布旁邊有一處農舍,住著一個悶聲悶氣的農老漢,他就是藕的本體,榆藕之體擁有不死之身的藕的本體。

「殺掉他,吃了他的榆藕之心,你就可以恢復肉身,然後去瀛洲西南找我,我帶你夢回道古。」

曳戈心頭木然念叨著,倏爾有個人影躥進了他的懷中,是一個女尼姑,模樣稚嫩,年歲不大。

「你撞疼我了!」女尼姑揉著腦袋,皺眉瞪著曳戈,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哦……」曳戈應了聲,繼續向前走。


「哎呀,我給你說話呢。是你撞到我了!」尼姑不依,固執地擋住了他。


「對不起。」曳戈閃開,繼續向前走。


「不要對不起,這樣吧,我師父今天給我講了一個很感人的故事,我特別想找一個人分享,可是這裡是瀛洲又鮮有人跡,那我講給你聽好不好?」

曳戈不答,繼續向前走。

女尼姑腳下飛快,偏是要講給他聽…….

「從前有兩個姐妹,她們是親生姐妹!她們因為戰亂而成了孤兒,當時姐姐只有七歲,妹妹只有四歲,為了逃避魔族的侵害,她們躲進了深山,向東一直走。

可是很快她們就迷路了,她們身上只有姐姐脖子上的兩塊餅,第二天的時候,妹妹餓的幾乎要死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了姐姐胸前的那兩塊餅上。可是姐姐並沒有給她,姐姐一口一口地將那兩塊餅就著溪水一起吃了,然後背起妹妹堅持向前走。

慶幸的是她們都活了下來,在第三天傍晚,她們便是走出了深山,妹妹當時已經餓暈了。後來清醒過來的妹妹,心裡就一直記恨姐姐,她永遠忘不了姐姐獨吃兩塊餅的樣子。

她們入了修行者的世界,在宗門裡妹妹天賦高,時常刁難著姐姐,甚至想要殺死姐姐,這一切姐姐都默默承受著。姐姐知道這一切的緣由,可是從來沒有去解釋過,在那樣的深山裡,只有四歲的妹妹即便是吃飽了,妹妹也沒有能力背起自己,走出大山,但是若是沒有她這個姐姐,四歲的妹妹又根本不能辨別方向,更是無法獨自一人走出大山。只有姐姐她自己吃飽了,有足夠的體力,才能將妹妹給帶出來。」

曳戈沒有停頓,繼續向前走。

女尼姑腳下加快,她有些氣喘道:「後來,她們都長大了。妹妹在一次歷練中喜歡上了一個男子,這個男子很顯然已經心有所屬。可是妹妹為他付出了許多,包括她自己的生命。在男子宗門的一次滅門之禍里,她捨棄成為自己宗門裡老祖的「肥料」,讓老祖出手去解救了那個男子……」

曳戈忽地停了下來,手猛地抓住了女尼姑的胳膊,但是卻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女尼姑有些害怕,她回頭向背後的山上看了看,繼續道:「妹妹僥倖活了下來,並且反噬了那個老祖,她一直努力修鍊,修鍊…….終於她成了絕世強者,在一次險境中也遇到了那個男子,可是他又遇到了危險,她用自己的身軀…….」


曳戈腦子開始發懵,沒來由的已是淚流滿面,他鬆開了女尼姑的手,抬頭向路邊的山腰看去,那裡有著一個小小的寺廟,門前立著一個一身素衣的女子。

曳戈站立良久,摸了把眼淚,繼續向前行去了,前路註定也是涕泗橫流,他敢怎樣殺掉藕,再吃了他的心?

女尼姑如釋重負,拍了拍小胸脯,趕忙向山腰那裡趕去。

「師父,故事講完了。」女尼姑向著一身素衣的女子說道:「為什麼要給這個怪人講這個故事呢?」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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